第71章 1992,染血的振金与暴徒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2,523 字
瓦坎达边境,第四哨站外围。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这里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只有头顶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丛林狰狞的轮廓。
露水挂在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上,摇摇欲坠。
两道身影匍匐在草丛深处。
左边的男人,年轻得让人有些认不出。
尤利西斯·克劳。
此时的他还没有那只标志性的机械断臂,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弹壳穿成的项链。
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眼前一切都吞噬殆尽的贪婪。
他手里提着的并不是枪,而是一个造型怪异、连接着粗大线缆的圆盘状装置。
那是声波挖掘器的原型机,粗糙,却致命。
趴在他身边的黑人男子,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恩乔布。
他穿着边境部落特有的长袍,但这件代表着荣耀的衣服此刻却沾满了泥泞。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在做一件将会颠覆他整个世界的事情。
“别发抖,亲王殿下。”
克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质感,“想想外面的世界。想想那些在贫民窟里被警察按在地上摩擦的同胞。”
恩乔布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们说好的。”恩乔布的声音干涩,“只拿一箱。只拿一箱就走。这些振金足够制造防御性武器,保护他们。”
“当然,当然。”克劳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我是个生意人,不是屠夫。快点,你的哥哥可能正在梦里数他的振金呢。”
恩乔布咬紧了牙关。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虚空。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在他触碰的瞬间,一道六边形的淡蓝色光网浮现出来。
这是瓦坎达引以为傲的伪装屏障。
几千年来,它欺骗了卫星,欺骗了探险家,将这个黄金之国隐藏在贫瘠的非洲大陆之下。
恩乔布的手指在光网上快速跳动。
特定的频率。
皇室成员才知晓的后门代码。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原本完美无瑕的屏障,在两人面前裂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那就像是撕开了现实世界的帷幕。
缝隙的另一端,不再是荒凉的丛林,而是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矿脉入口。
“这真他妈的美。”
克劳发出一声赞叹,像是一只闻到了腐肉味的鬣狗,提着他的声波装置,一头钻进了那个缺口。
恩乔布站在原地,迟疑了半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那是他回不去的故乡。
然后,他低着头,跨过了那道界限。
画面陡然切换。
不再是压抑的潜行,而是赤裸裸的暴行。
地点:瓦坎达外围,振金原矿临时储存点。
这里没有那种充满未来感的磁悬浮列车,只有古朴厚重的石屋,以及负责看守的边境部落战士。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石壁上炸开。
碎石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两名手持长矛的瓦坎达卫兵甚至来不及开启能量护盾,就被坍塌的石块埋葬。
宁静被瞬间撕碎。
“动作快!把那些发蓝光的石头都装起来!”
克劳站在废墟上,手里挥舞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向身后的雇佣兵咆哮。
那些雇佣兵动作娴熟且粗暴。
他们将特制的铅衬隔离箱扔在地上,用铲子、用手,疯狂地攫取着那些散发着迷人光晕的振金原矿。
那是全宇宙最坚硬的金属。
此刻却像路边的碎石一样被随意掠夺。
“住手!外乡人!”
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尘土飞扬中,一头披挂着重型装甲的战地犀牛撞破了烟雾。
犀牛背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战士。
边境部落的长老。
W'Kabi的父亲。
他手中的长矛亮起刺眼的蓝光,那是振金能量充能的征兆。
“为了瓦坎达!”
长老怒吼,手中的长矛猛地掷出。
一道能量波束撕裂空气,直奔克劳而去。
如果是三十年后的克劳,或许会硬抗这一击。
但现在的克劳,正处于他雇佣兵生涯的巅峰。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能量波束即将击中的瞬间,他向侧面扑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打了个滚。
能量波击中了他身后的卡车,将半个车头融化成铁水。
“该死的野蛮人。”
克劳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扔掉了突击步枪。
双手抱起了那个沉重的声波挖掘器。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种金属,那就尝尝它的声音!”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火光。
没有硝烟。
只有一声尖锐到超出人类听觉极限的啸叫。
吱——!
站在全息影像旁的雷神索尔猛地皱眉,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即便只是影像重现,那股高频声波依然让人产生严重的生理不适。
画面中。
那头狂奔的犀牛突然僵住了。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七窍之中喷涌出鲜红的血液。
紧接着是那位长老。
他身上的振金披风亮起紫光,试图吸收动能。
但声波不是动能。
它是震动。
是频率。
它无视了坚不可摧的振金护甲,直接作用于人体最脆弱的内部。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长老的眼球瞬间充血爆裂。
他的内脏在胸腔里被高频声波震成了一滩肉泥。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连同那头巨大的犀牛,一人一兽,像两座坍塌的肉山,重重地砸在地上。
扬起的尘土瞬间被鲜血染红。
“不!”
一声凄厉的吼叫从画面边缘传来。
恩乔布冲了出来。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面目全非的族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那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那是边境部落的首领。
“克劳!你在干什么!”
恩乔布冲上去,死死拽住克劳的战术背心,双眼通红,“我们说好的不杀人!这只是为了获取资源!这只是为了革命!”
“革命?”
克劳一把推开恩乔布,枪口直接顶在了这位瓦坎达亲王的脑门上。
冰冷的枪管让恩乔布瞬间清醒了几分。
克劳满脸是血,那是犀牛爆裂时溅射到他脸上的。
他笑得狰狞,像个疯子。
“醒醒吧,童子军。”
“你想把这些武器送给外面的黑人兄弟搞暴动?你想颠覆世界?”
“那就得先学会流血。”
克劳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这是战争。战争里死几个人算什么?”
远处,天空中亮起了刺眼的光束。
黑豹战机的引擎轰鸣声正在逼近。
皇家护卫队来了。
“我们得走了。”
克劳收起枪,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跳上那辆装满振金的卡车,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原地的恩乔布。
“除非你想留下来,跟你的国王哥哥解释,为什么是你关掉了防御网,为什么是你把我们带进来的。”
恩乔布浑身僵硬。
他看着远处飞来的战机。
那是他哥哥特查卡的座驾。
如果留下来……
叛国罪。
引狼入室。
害死族人。
每一个罪名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更重要的是,他的理念,他想要拯救外面受苦同胞的理想,将彻底破灭。
恩乔布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神变了。
那原本清澈的、带着理想主义光辉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阴狠。
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长老尸体。
然后,转身。
跳上了克劳的卡车。
轰!
卡车撞开了燃烧的哨卡,碾过族人的尸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那个被撕裂的、久久无法愈合的屏障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