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神盾局告状

　　华盛顿特区，三曲翼大楼。

　　这里的空气经过层层过滤，恒温二十二度，带着一种精密仪器特有的干燥与冷冽，和皇后区那种混合着热狗味、汽车尾气和廉价香水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

　　彼得·帕克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屁股只敢沾着三分之一的边沿。他双手紧紧抓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带子，像是个等待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尼克·弗瑞正在批阅文件。

　　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五分钟。弗瑞并没有刻意晾着他，只是单纯地在处理公务——对于这位神盾局局长来说，每一分钟都意味着数百万美元的资金流向或是一次危机的化解。

　　终于，弗瑞合上了文件夹，那只独眼抬起来，毫无波澜地看向彼得。

　　“帕克特工。”弗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我看了你的申请。你想让神盾局动用特勤队，去处理纽约皇后区的一个……黑帮头子？”

　　“他是金并，局长。”彼得鼓起勇气，把整理好的资料往前推了推，“威尔逊·菲斯克。他不仅仅是黑帮，他在腐蚀这个城市的根基，他在——”

　　“甚至抢了几个幼儿园小朋友的棒棒糖？”

　　弗瑞终于停笔，那只独眼透过单向玻璃看着窗外的波托马克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餐吃什么，“帕克先生，你知道神盾局全称是什么吗？”

　　“呃……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

　　“很好，看来你识字。”弗瑞转过椅子，那只独眼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彼得身上，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那你告诉我，这串又臭又长的名字里，哪一个单词提到了‘帮高中生处理社区黑帮纠纷’？”

　　彼得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可是……他不是普通黑帮！他在建立地下秩序，他在威胁——”

　　“他在威胁什么？”弗瑞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威胁世界和平？威胁人类存亡？还是威胁到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神盾局的职责是应对超自然威胁、九头蛇残党、或者是从天而降的外星锤子。至于一个喜欢穿白西装的胖子？那是纽约警局（NYPD）和联邦调查局（FBI）的工作。”

　　这位特工之王站起身，黑色的皮风衣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彼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没长开的男孩。

　　“但他们管不了！”彼得有些急了，“金并用钱买通了法律，他——”

　　“那就去找证据，或者去当你的义警。”弗瑞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孩子，神盾局的资源很贵。一发空对地导弹的造价，够给皇后区修三条路。为了一个地头蛇启动一级响应？这不符合成本核算。”

　　“你觉得我不去管金并是因为我不知道？”弗瑞冷笑一声，那是成年人特有的傲慢与冷酷，“是因为他不配。在我的威胁评估名单上，他连前一千名都排不进。”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没有非黑即白的热血，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和成本控制。

　　彼得张了张嘴，感到一阵无力。他想起了里昂昨晚的话。

　　“那个……”彼得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里昂说，如果您拒绝，让我转告一句话。”

　　听到那个名字，弗瑞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那只独眼微微眯起，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强了十倍：“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子说什么？”

　　“他说……”彼得硬着头皮，努力模仿里昂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他说他是神盾局的高级顾问，现在他的家人——也就是我，受到了威胁。如果神盾局连员工家属的安全都无法保障，那他只能认为神盾局并没有诚意维持这份‘顾问合同’。”

　　弗瑞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死寂。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弗瑞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揉了揉眉心，那是面对不可控因素时的无奈。

　　“妈的。”

　　这位特工之王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他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瓶阿司匹林倒了两粒进嘴里，干嚼着咽下去，然后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楼下纪念品商店给你叔叔买个马克杯，然后滚回皇后区上课。”

　　“啊？”彼得愣住了，“那金并……”

　　“我会处理！”弗瑞咬牙切齿地咆哮，“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办公室消失！”

　　彼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局长办公室。直到电梯门关上，他还没回过神来。

　　这就……行了？

　　里昂的名字比核武器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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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

　　电话秒接。背景音里是呼啸的风声和吉普车的引擎轰鸣。

　　“我是弗瑞。”

　　“听到了。”听筒里传来里昂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吸溜碳酸饮料的动静，“局长大人，如果是来谈生意的，请讲。如果是来或者是来教育我的，我现在信号不好。”

　　“你把你哥哥当枪使？”弗瑞没好气地问道。

　　“这叫合理利用职场规则。”里昂笑得很开心，“彼得太干净了，他不适合跟金并那种烂人玩泥巴。既然你们自诩世界秩序的维护者，帮自己人清理一点垃圾，不是分内之事吗？”

　　“神盾局不是你的私人家政服务。”弗瑞冷哼一声，但语气已经松动，“你知道启动国税局（IRS）和反洗钱部门需要动用多少人情吗？”

　　“开价吧。”里昂直截了当。

　　弗瑞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

　　“我要那根‘棍子’。”

　　“什么？”

　　“别装傻。卫星监控显示，你们在维多利亚湖以南遭遇了一支原住民武装。”弗瑞的声音变得严肃，“那种能量读数很不正常，还有那种金属……我的分析师说那东西的硬度超过了已知的任何合金。”

　　弗瑞顿了顿，图穷匕见：“我要样本。一把长矛，或者一块那种金属。不管那个部落是什么来头，我要知道他们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弗瑞眼里，那只是一个拥有某种天外陨石特产的原始部落。他根本想不到那是一个科技领先地球五十年的超级大国。

　　电话那头，里昂看着手里喝了一半的芬达，墨镜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这老狐狸，鼻子真灵。

　　“局长，那是抢劫。”里昂语气慵懒，“人家可是淳朴的当地居民。”

　　“这是为了国家安全进行的一级战略物资回收。”弗瑞义正言辞，“成交吗？”

　　里昂看了一眼正在后座兴奋地擦拭相机的本，又看了一眼车顶上百无聊赖正在玩锤子的索尔。

　　“行吧。”里昂叹了口气，“正好本想看狮子，如果我们在找狮子的路上‘恰好’又遇到了那群热情好客的朋友，我会试着带点纪念品回来的。”

　　“很好。”弗瑞满意地点头，“金并的事你不用管了。今晚之前，他会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挂断电话。

　　弗瑞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

　　“希尔。”

　　“在，局长。”

　　“通知行动队，目标法拉盛，菲斯克大厦。”弗瑞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锐利，那是属于特工之王的杀伐决断，“另外，联系IRS（美国国税局）的特别调查组。告诉他们，我有确凿证据表明威尔逊·菲斯克存在巨额偷税漏税行为。”

　　“明白。需要动用重武器吗？”

　　“带上。”弗瑞整理了一下衣领，冷笑一声，“既然帕克家的小子想看‘大人的手段’，那就让他看个够。把动静搞大点，另外通知国民警卫队，就说有人举报那里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在美国，你可以杀人放火，但绝对不能惹国税局。

　　金并自以为是地下的皇帝，但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他确实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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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桑尼亚，边境荒原。

　　吉普车在红土地上颠簸前行，卷起漫天尘土。

　　“里昂，刚才谁的电话？”梅婶婶扶着把手，问d道。

　　“一个推销保险的，妈妈。”里昂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笑得人畜无害，“不用理他。”

　　他转头看向车顶。

　　“索尔！”

　　“怎么了，里昂？”雷神探下那个金灿灿的脑袋，一脸期待，“是有酒喝了吗？”

　　“比酒更好。”里昂指了指远处那片看似平静的丛林，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本叔想看狮子，但我听说前面那片林子里，有一群自称‘黑豹’的家伙。”

　　“哦？”索尔眼睛一亮，“也是野兽？”

　　“不，是战士。”里昂循循善诱，“记得上次把你打飞的那根棍子吗？我刚答应了一个独眼龙，如果能带几根回去，他给报销路费。”

　　索尔冷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妙尔尼尔，雷光隐隐跳动。

　　“阿斯加德的王子从不记仇，但我对那种坚硬的金属确实很好奇……纯粹是学术好奇。”

　　里昂转过头，看向纽约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彼得，这一课叫“借势”。

　　而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所有的“势”，背后都标好了价格。

　　只不过这次买单的是金并，而负责“交税”的……是那个倒霉的瓦坎达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