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年人的世界不讲武德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2,489 字
坦桑尼亚的夜色浓稠如墨。
破旧吊扇在头顶疲惫地旋转,每一次搅动空气都伴随着濒死的呻吟。
窗外是非洲大草原原始的躁动,几公里外的狮吼声沉闷而压抑,像是大地深处的低鸣,混杂着不知名昆虫尖锐的摩擦声,透过破旧的纱窗钻进房间。
里昂靠坐在床头,指间转动着一只空玻璃杯。本和梅平稳的呼吸声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索尔大概又溜去镇上的酒吧找那种并不存在的“阿斯加德佳酿”了。
桌上的卫星电话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接通。
并没有预想中的急促求救,也没有痛苦的呻吟。
听筒那边只有风声。
那是纽约高空的风,凛冽,夹杂着警笛和城市喧嚣的背景音。
“里昂。”
彼得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但透着一股子深深的疲惫,“我输了。”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换了个姿势,语气平稳:“你受伤了?”
“没有。”彼得自嘲地笑了一声,“如果是打架,那个威尔逊·菲斯克我应该也能把他挂在路灯上。但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我就像个小丑。”
彼得坐在克莱斯勒大厦顶端的滴水兽上,面罩捏在手里,夜风吹乱了他栗色的短发。
“我冲进那个仓库,里面没有毒品,没有军火。只有一群穿着西装的律师,和举着相机的记者。”
“警察来了,他们用枪指着我。乔纳·詹姆森的直升机就在头顶盘旋,闪光灯差点晃瞎我的眼。”
“金并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我。他手里端着红酒,像看一只闯进宴会厅的老鼠。”
彼得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三观受到冲击后的迷茫。
“报纸明天就会说我是暴徒。而他是受害者,是纳税大户,是慈善家。”
里昂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彼得,你觉得金并是什么?”里昂突然问。
“一个黑帮头子?一个伪君子?”
“不。”
里昂打断了他,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是一种秩序。”
“在地狱厨房那个烂泥潭里,如果没有金并,会有五十个小帮派为了争夺街角每天火拼。流弹会打穿无辜者的肺叶,粉贩子会在幼儿园门口兜售快乐丸。”
“金并用暴力垄断了罪恶。他建立了规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在替无能的政府维持那里的稳定。”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这对彼得非黑即白的世界观来说,是一次剧烈的震荡。
“我不是在夸他。”
里昂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只是告诉你,为什么你会输。”
“你输就输在,你试图用街头斗殴的逻辑,去挑战一个玩弄政治和资本的教父。”
“你用拳头,他用法律。”
“你戴着面具行侠仗义,他穿着定制西装出席晚宴。”
“彼得,这不是漫画。”里昂的声音低沉,“在成年人的游戏规则里,谁掌握了解释权,谁就是正义。今晚你是私闯民宅的暴徒,而他,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公民。”
“这就是现实。”
彼得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远处菲斯克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
“所以我该怎么办?”彼得咬着牙,“看着他把手伸进皇后区?看着阿列克谢那种人耀武扬威?”
“当然不。”
里昂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凉意,“既然他喜欢玩规则,喜欢玩权势,那我们就陪他玩。而且,要玩得比他更脏,更不讲理。”
“什么意思?”
“金并最大的依仗,是他在纽约编织的关系网,是他那个‘不可触碰’的商业帝国。”
里昂顿了顿,“但在这个地球上,总有比他更庞大、更傲慢、更不讲道理的暴力机构。”
“彼得,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彼得愣了一下:“高中生?”
“再想。”
“神盾局……实习特工?”
“宾果。”里昂打了个响指。
“听着,明天早上。背上你的书包,去华盛顿特区的三曲翼大楼。如果进不去,就去曼哈顿的分部。”
“我不去打架?”彼得有些跟不上节奏。
“打什么架?你是去告状的。”
里昂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坏劲儿,“你就去找那个独眼龙局长,或者那个发际线堪忧的科尔森。你就坐在他们大厅里,把你的委屈摆出来。”
“你就说,有一股不明势力正在渗透纽约,威胁到了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重要资产’——也就是你。”
“啊?”彼得张大了嘴,“这……这不算撒谎吗?”
“这叫艺术加工。”里昂纠正道,“金并是不是黑帮?是。他是不是在扩张?是。他是不是威胁到了你?是。既然都是事实,神盾局就有义务管。”
“尼克·弗瑞那个老狐狸,控制欲极强。金并自以为是纽约的地下皇帝,但在神盾局这种庞然大物眼里,他不过是个稍微强壮点的地头蛇。”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蛇,扔到鹰的脚底下。”
里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他喜欢利用警察和媒体来恶心你,那我们就用国家机器来碾压他。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的后台更硬。”
“这叫降维打击。”
彼得握着电话的手心全是汗。
这种操作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默默承受误解。里昂给出的方案,不再是超级英雄式的热血冲锋,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权谋博弈。
“这……真的行吗?”彼得有些犹豫。
“相信我,彼得。”里昂看着窗外那轮巨大的非洲圆月,“你不需要承担所有责任。有些时候,学会示弱,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比你挥出的拳头更有力量。”
“而且……”
里昂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虽然我理解金并存在的逻辑,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向你,伸向皇后区。”
“动我的家人,他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不管他是金并,还是银并。”
彼得吸了吸鼻子,感觉胸口那种压抑的窒息感消散了不少。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脚下灯火辉煌的纽约。
“我知道了,里昂。”
“这就对了。”里昂笑了,“记住,你是去‘寻求庇护’的无辜高中生,不是去逞英雄的蜘蛛侠。演技好一点,别给我丢人。”
挂断电话。
里昂随手把手机扔在枕头上。
窗外的狮吼声似乎更近了,但他毫不在意。
……
纽约,清晨。
晨曦刚刚刺破曼哈顿的雾气,给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一层金边。
彼得·帕克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
他没有带战衣。包里装着他在学校获得的各种奖状复印件,以及一份精心准备的“受害者陈述草稿”。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里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狡黠。
“借刀杀人……”彼得低声念叨着这个成语,这是里昂以前教过他的中文词汇。
他推开门,脚步轻快。
远处,菲斯克大厦的轮廓在朝阳下依然庞大,像一头盘踞在城市中心的巨兽,不可一世。
但这一次,彼得不再感到无力。
他拉紧了书包带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早上好,金并先生。”
少年对着那栋大楼轻声说道。
“希望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神盾局特供早餐。”
那是属于成年人世界的问候。
带着权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