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Open the door！

　　新墨西哥州的夜风带着沙漠特有的粗粝感，刮在脸上生疼。废墟之上，星空压得很低，那些璀璨的光点像是随时会掉进这片狼藉的尘埃里。

　　索尔紧攥着简·福斯特的手。

　　这位理智的女科学家眼眶通红，大脑里那些关于天体物理的数据流，此刻全被离别的情绪冲垮。

　　“必须走吗？”简的声音很轻，怕惊碎了这一刻。

　　“我必须回去。”索尔低下头，那双看过无数星辰生灭的眼睛里，此刻只倒映着一个凡人女子的面孔，“洛基还在上面，阿斯加德正面临威胁。但我向你起誓，简·福斯特，当你再次仰望星空时，我会回来的。”

　　他低下头，在简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古老、笨拙，却透着神域人特有的庄重。

　　不远处。

　　里昂靠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出《雷神：异地恋指南》。

　　他侧过头。

　　视线越过忙碌的特工，落在那个亮灯的医疗帐篷口。

　　梅站在那儿，手里那杯热可可早就凉透了。

　　她没说话，只是隔着几十米，冲里昂点了点头。

　　本站在她身后，大手搭着妻子的肩，另一只手对着里昂比了个大拇指。

　　不需要煽情。

　　那种名为“家人”的羁绊，有时候比量子纠缠还要玄学。里昂咧嘴一笑，抽出右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做了一个“放心，我去去就回”的手势，然后潇洒转身。

　　“行了，雷神宝宝。”

　　里昂走到索尔身后，毫无眼力见地打断了粉红氛围。

　　“再不走，科尔森就要拿账单来找我们要拆迁费了。”

　　索尔松开简的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空地中央。

　　隔离区内，探照灯集火，将这位落难王子照得如同舞台巨星。

　　索尔整理了一下那件稍微有些破损的战甲，昂首挺胸，目光直刺苍穹。他气沉丹田，胸腔共鸣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海姆达尔！我是索尔！打开彩虹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空旷的荒漠上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简紧紧抓着艾瑞克博士的袖子，科尔森推了推墨镜，连正在搬运仪器的特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望天。

　　大家都在等待那道传说中能连接九界的七彩光柱降临。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夜空依旧漆黑如墨，星光依旧冷漠地闪烁。只有一阵夹杂着沙尘的冷风卷着一团枯草，骨碌碌地从索尔和里昂面前滚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远处电线上，两只乌鸦极其配合地叫了两声：“呱——呱——”

　　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尴尬浓稠得几乎能用刀切下来。

　　索尔维持着仰头怒吼的姿势，脖子有些僵硬。他眨了眨眼，那股王霸之气瞬间泄了一半。他又喊了一嗓子，这次底气明显不足：

　　“海姆达尔？伙计？你在听吗？”

　　依旧毫无反应。

　　里昂叹了口气，慢悠悠晃过去，手肘捅了捅索尔那死硬的腰甲。

　　“那个……打扰一下。”里昂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随叫随到’？是不是你被贬下凡的时候，奥丁把你阿斯加德的电话卡给停机了？还是说海姆达尔那个偷窥狂正好在午休？”

　　索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地球这几天学会了不少新词汇，当然听得懂里昂的调侃。

　　“闭嘴，里昂！”索尔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海姆达尔从不睡觉！这是……这是技术故障！或者是洛基那个混蛋屏蔽了信号！”

　　“行行行，技术故障。”里昂耸了耸肩，一脸“我懂，我都懂”的敷衍表情，“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打个飞的去喜马拉雅山找那些法师们借个传送门？虽然我觉得他们可能不太乐意管这种家庭伦理剧。”

　　索尔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作为阿斯加德的储君，未来的九界之主，居然在这一群凡人面前，被关在了家门口进不去？

　　这不仅是尴尬，这是耻辱！

　　“海姆达尔！我知道你在听！”

　　索尔怒了。

　　妙尔尼尔高举过头。

　　既然不开门，那就砸开它！

　　狂暴的雷浆瞬间缠绕锤身，不再是细碎电弧，而是液态般的刺目能量。

　　四周静电荷飙升，神盾局的仪器表盘直接炸裂。

　　轰——！

　　雷神之锤重击地面。

　　并没有引发地震，所有能量被精准引导，化作一道蓝白色的雷霆光柱，逆流而上！

　　光柱撕裂大气，驱散云层，像一把蛮不讲理的利剑，直刺宇宙深处。

　　这不是信号。

　　这是宣战。

　　是对阻碍他归乡的一切阻碍的宣战。

　　整个旧桥镇都被这股强光照得亮如白昼，科尔森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心中暗自庆幸之前签协议的时候没吝啬那点安保经费——这要是没里昂看着，这疯子神还要搞出多大动静？

　　数光年外。

　　阿斯加德，彩虹桥枢纽。

　　这里已被坚冰封死。

　　海姆达尔像尊冰雕般被冻结在控制台前，意识濒临涣散。

　　但他听到了。

　　那不仅是雷声，那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位王子的怒吼。

　　冰层下的金色眼眸骤然亮起。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冰雕表面。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海姆达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体内残存的神力疯狂燃烧。他猛地挣脱了寒冰的束缚，那双布满冰渣的大手，重重地握住了彩虹桥的开启巨剑。

　　转动。

　　轰隆隆——

　　阿斯加德的金宫震动，七彩的光辉如同洪流般喷涌而出，跨越了维度的界限，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地球上发飙的坐标。

　　地球端。

　　里昂正准备再吐槽两句，突然感觉到手腕上的Omnitrix开始发热。

　　表盘疯转，绿光爆闪。

　　【检测到高能空间传送……数据解析中……空间折叠算法……】

　　视野瞬间被七彩光芒吞没。

　　失重感袭来，五脏六腑仿佛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疯狂搅拌。

　　“这就是神域特快？差评！我要投诉！”

　　里昂的声音消散在光流之中。

　　等到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时，里昂差点没忍住把刚才晚饭吃的披萨吐出来。

　　不是那种轻盈的落地，而是实打实的“摔”。

　　砰！

　　他和索尔像是两袋土豆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下次……下次提醒我……带个呕吐袋……”里昂狼狈地爬起来，晃了晃发晕的脑袋。

　　这里的空气很冷，带着一股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但他立刻咽回了所有俏皮话。

　　眼前的一幕，令人窒息。

　　这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穹顶大殿。金色的墙壁上流淌着奇异的光辉，复杂的齿轮结构正在缓缓转动，那是远超地球科技水平的神域造物。

　　然而，这份辉煌此刻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海姆达尔倒在血泊中，金甲破碎，胸口插着一根散发森森寒气的冰矛。

　　他的金色铠甲破碎不堪，胸口插着一根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矛。暗金色的神血在地板上蜿蜒，已经被低温冻结成了血色的冰晶。

　　大殿外。

　　那条通往金宫的彩虹桥上，密密麻麻的蓝色身影正在列队推进。

　　身形高大，皮肤青蓝，双眼猩红。

　　每一步落下，都在彩虹桥上踩出一层白霜。

　　冰霜巨人。

　　成建制的正规军。

　　“海姆达尔！”

　　索尔悲鸣一声，冲过去扶起守门人。

　　海姆达尔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他抓住索尔的手臂，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你……终于回来了……洛基……他把劳菲……放进来了……”

　　索尔猛地抬头，看向金宫的方向。那里本该是阿斯加德最荣耀的地方，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洛基……”

　　索尔握着妙尔尼尔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雷电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跳跃，将周围的冰霜击得粉碎。

　　“你竟然引狼入室！”

　　里昂站在一旁，转动手腕。

　　Omnitrix表盘弹起，绿光映照着他那张冷下来的脸。

　　“看来，副本难度升级了啊。”

　　里昂盯着大殿外那些正在逼近的冰霜巨人，瞳孔微微收缩。

　　“索尔，我想我们要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