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753 字
房间内的温度骤降。
并非空调制冷,而是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
索尔僵在床沿。
那句“父亲死了”,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直接敲碎了他所有的醉意,连同脊梁骨一起砸断。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嗬嗬声。
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想站起来质问,膝盖却软得像两团棉花。
“不……你在骗我。”
索尔抓住床单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他是众神之父,他征战九界……”
“他也只是个老人,索尔。”
洛基站在阴影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每一个字却都淬满了剧毒。
他双手交叠,优雅得体,仿佛正在出席一场肃穆的葬礼。
“流放的耻辱,战争的威胁……他的心脏承受不住了。”
洛基停顿了一秒。
那双绿色的眸子锁定索尔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后吐出了最后的审判:
“是你杀了他。”
轰。
索尔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这个曾在约顿海姆面对万千冰霜巨人狂笑的战神,此刻却像个打碎了传家宝的孩子,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滚落,砸在手背上。
滚烫,却又冰凉。
“我……我只是想保护阿斯加德……”
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懊悔。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挑起战争。”
洛基冷冷打断,随后叹了口气,语气瞬间软化,充满了“弟弟对哥哥的无奈与包容”。
“但我不是来责备你的。我是来救你的,哥哥。”
索尔猛地抬头,灰败的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让我回去!我要见父王最后一面!我要向母后请罪!”
“不行。”
洛基拒绝得干脆利落。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雷神,现在的凡人。
弱小,可怜。
“为了维持与约顿海姆的休战协议,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洛基蹲下身,视线与索尔齐平,眼神真诚得令人心碎。
“那个代价就是你。你必须永远留在地球,永远被流放。”
“这是……母后的意思?”索尔颤声问。
“她不想见你。”
洛基撒谎时,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最后一点光亮在索尔眼中熄灭了。
并没有歇斯底里的爆发。真正的绝望是死寂的。索尔慢慢垂下头,脊背弯曲成一个颓败的弧度。傲慢的雷神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满怀愧疚的儿子。
“我明白了。”
索尔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你是对的。我是个祸害。我不配回去。”
他抬起头,红肿的双眼看向洛基,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恳求。
“洛基,既然你现在是国王……答应我,照顾好母亲。”
“替我……守护好阿斯加德。”
洛基看着这一幕,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掩盖了那一瞬的动摇。
“我会的。”
洛基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决绝。
“永别了,哥哥。”
“等等。”
索尔叫住了他。
他指了指窗外荒原的方向,苦笑一声。
“妙尔尼尔。如果可以,你拿去吧。现在的我……不配拥有它。”
洛基背对着索尔,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
他没有回头。
身体化作一阵绿色的烟雾,穿过了紧闭的房门。
……
走廊里静悄悄的。
只有老旧的自动售货机发出嗡嗡的压缩机运转声。
绿雾在走廊尽头重新凝聚成洛基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投向了本·帕克的房间。
那个凡人老头让他很不爽。
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那种长辈般的说教,太碍眼了。
给这些蝼蚁一点小小的精神惩罚,应该很有趣。
洛基伸出手,指尖泛起幽绿色的微光,正要触碰门把手。
“我要是你,就不会那么做。”
年轻的声音突兀响起。
洛基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里昂靠墙站着。
手里捏着一罐刚买的可乐,拉环未开。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那双眼睛却平静得让神都觉得不适。
“一只没睡着的小老鼠。”洛基收回手,转身面对里昂,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你能看见我?”
“我不瞎。”
里昂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全息投影加精神力场投射?技术不错,就是频率有点吵,像苍蝇一样。”
洛基眯起了眼睛。
频率?这个米德加德人竟然能感知到魔法的波动?
“让开,凡人。”
洛基失去了耐心。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里昂。
在他的预想中,这个少年应该会立刻跪下,痛哭流涕,或者恐惧得尿裤子。
但里昂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罐。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爆鸣。
洛基的精神触角在碰到里昂身前三寸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
不,更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
那股反震力顺着精神链接倒灌回来,洛基脑中针扎般一痛。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不是魔法。
那是纯粹的意志力。
或者说,某种更高级的生命位格。
“我说过,别碰我的家人。”
里昂抬起头。
目光如刀,直直刺进洛基的眼睛。
“哪怕你是神。”
两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走廊里的灯泡滋滋闪烁,忽明忽暗。
洛基突然笑了。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穿着卫衣的少年。
“有趣的蚂蚁。”洛基轻声说道,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这么硬气。”
绿光消散,走廊重归寂静。
里昂呼出一口气。
咔嚓。
手里那罐可乐的铝制外壳,被他捏得变了形,可乐液滋滋冒出。
“下次见面?”里昂低声自语,将可乐扔进垃圾桶,“下次见面,恐怕你要被绿胖子摔得怀疑神生。”
他看了一眼索尔紧闭的房门。
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
有些伤疤必须被撕开,才能长出新的血肉。
……
第二天清晨。
新墨西哥州的阳光总是这么毒辣,哪怕是早上七点,也晒得人皮肤发烫。
简·福斯特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昨晚照顾那个醉鬼折腾到半夜,她现在的黑眼圈比达西还重。
刚走进简易厨房,她就愣住了。
原本乱糟糟的流理台被擦得锃亮,空气中飘散着煎培根和咖啡的香气。一个高大的背影正挤在灶台前,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红黑格子衬衫,紧绷的布料勾勒出夸张的背阔肌线条。
“早安,简。”
那个背影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盘卖相居然还不错的煎蛋。
简瞪大了眼睛。
是索尔。
但他看起来完全变了。
昨晚那个暴躁、狂妄、满嘴胡话的疯子不见了。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眼神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的大个子男人。
哪怕眼眶还有些红肿,但那种戾气已经消散殆尽。
“这是……你做的?”
简指着早餐,有些不敢相信。
“本教我的。”
索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里还抓着那个对于他来说过于迷你的锅铲。
“他说这叫‘赎罪早餐’。我也只会这个。”
索尔顿了顿,指了指窗外。
“哦对了,我还把外面f房车的水管修好了,达西说那个漏水很久了。”
正说着,本·帕克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这小子力气大,拧螺丝都不用扳手。”本拍了拍索尔的胳膊,像是对待自己的侄子一样自然,“就是这身衣服有点紧,回头让你婶婶带你去买几件大号的。”
“谢谢你,本。”
索尔认真地点头,语气诚恳得有些笨拙。
“我会付钱的……等我找到工作。我也许可以去搬砖,或者打铁。”
达西嘴里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含糊不清地喊道:“哇哦,肌肉男版家庭煮夫?简,这可是极品,你不要我就下手了。”
简脸一红,瞪了达西一眼,但目光却忍不住在索尔身上停留。
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神性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我不走了。”
索尔把盘子放在桌上,看着众人,语气平静而坚定。
“这里……挺好的。也需要有人搬重物。”
角落里,里昂正慢条斯理地切着培根。
他看着索尔。
那个曾经只会挥舞锤子解决问题的雷神,正在学着如何做一个凡人。他在尝试理解责任,理解生活,理解那些比荣耀更沉重的东西。
这就是奥丁想要的“资格”。
只不过,现在的索尔还差最后一步。
那就是为了守护他人,而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去拿起武器。
里昂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门外。
荒原的风带着沙砾的味道,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科尔森特工。”里昂的声音很低,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通讯器那头传来科尔森沉稳的声音:“帕克先生?有什么情况吗?”
“目标人物情绪稳定,已经初步融入社会。”里昂看着正在帮简搬运仪器的索尔,嘴角微微上扬,“他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迎接他的毕业考试。”里昂顿了顿,“那个大家伙要准备入场了。记住,让你们的人撤远点,那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科尔森沉默了两秒:“你确定?你说的那东西听起来可不像是来送礼的。”
“相信我。”里昂挂断了通讯。
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索尔需要一场绝望的战斗,来唤醒沉睡的雷霆。
而洛基,那个聪明的傻瓜,很快就会把考卷亲自送上门来。
……
数英里外。
神盾局临时基地。
一名特工正在打着盹,突然被雷达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点惊醒。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长官!有高能反应!”
“什么位置?”
“就在基地正上方!这是……大气层被撕裂了!”
轰隆——!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万里无云的苍穹,此刻竟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疯狂旋转,仿佛天空漏了一个洞。
一道刺眼的七彩光柱轰然砸下,狠狠地撞击在荒原上。
冲击波掀起了漫天沙尘,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当光芒散去,复杂的如尼文法阵印在焦黑的土地上。
四个身穿古老铠甲的身影,从烟尘中走出。
为首的是个大胡子胖子,手里提着巨大的战斧,肚子把铠甲撑得溜圆。
旁边是个英俊的金发剑客,正忙着整理发型。
还有一个阴沉的冷面男,以及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战士。
“沃斯塔格,我就说你该减肥了,刚才传送的时候你差点把我挤出去。”范达尔抱怨着拍打身上的尘土。
“闭嘴,范达尔。”希芙皱着眉,目光急切地扫视四周,“我们要尽快找到索尔。洛基既然封锁了彩虹桥,肯定没安好心。”
而在更远的地方,也就是阿斯加德的王座之上。
手握永恒之枪冈格尼尔的洛基,透过全视之眼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