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神陨暴雨夜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022 字
新墨西哥州的荒原被暴雨浇透,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水声。
轰——!
金属扭曲的哀鸣撕裂雨幕。
那辆锈迹斑斑的皮卡像头瞎眼的犀牛,撞烂了外围铁丝网,车头冒着滚滚白烟,彻底趴了窝。
车门被人一脚踹飞,在泥水里滑出老远。
索尔从驾驶室跳了出来。
金发湿透,死死贴在头皮上。
那件廉价的格子衬衫被雨水浇得透亮,勾勒出下方夸张的肌肉线条。
“米德加德的守卫!”索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对着探照灯刺眼的光柱大吼,“退下!我不想伤害凡人!”
回应他的,是几束交错的手电光柱,以及特工们严阵以待的呵斥。
“站住!举起手来!”
索尔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减速。
那一刻,他像是一枚注定要炸碎自己的炮弹,义无反顾地冲入人群。
……
几百米外,房车顶端。
里昂撑着一把纯黑的大伞,静静地伫立在雨中。
表情肃穆,仿佛在看着一场宏大史诗的开篇。
雨水顺着伞骨汇聚成线,砸在他脚边的积水里。
他看着远处那个在泥泞中翻滚、搏斗的身影,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长官。”
耳麦里传来鹰眼巴顿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噪点,“这大个子太疯了。我的副官刚被他扔进了移动厕所……我能不能给他来一箭?麻醉剂量的。”
“不用。”
里昂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
“让他进去。”
“可是……”
“克林特,你在看一个溺水的人求生。”里昂打断了他,“别打扰他最后的希望。”
巴顿沉默了。
他松开了拉满的弓弦。
战场中心。
索尔踹开了最后一道临时防护栏。
没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没有奥丁的毁灭者卫队。
只有一个被工业探照灯照得惨白的土坑。
坑边竖着一块还在滋滋冒火花的霓虹灯牌,红蓝光芒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且荒诞。
【新墨西哥大力士挑战赛!拔起锤子,带走大奖!】
下方还有一行LED滚屏:今日挑战人数:42人。成功人数:0。当前奖池:2100美元。
甚至在入口处,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告示牌:【请有序排队,禁止插队,违者罚款50美元。】
这些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阿斯加德王子的脸上。
索尔僵在原地。
巨大的荒谬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父王的神器,阿斯加德的荣耀……就被人圈起来,当成了路边摊的把戏?
但很快,他的视线凝固了。
泥坑中央的岩石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躺在那里。
妙尔尼尔。
银灰色的锤身在雨水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即便周围是如此滑稽的塑料布和霓虹灯,它依然散发着一种孤傲、沉重的气息。
那是他的半身。是他的一切。
“妙尔尼尔……”
索尔的声音在颤抖。
所有的愤怒、迷茫、屈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几乎要炸开胸膛的狂喜。
只要拿回它。
只要握住那个手柄。
神力就会回归,雷霆将再次听从号令。他就能冲破这该死的雨幕,重返阿斯加德,向父王证明自己是对的!
索尔踉跄着冲下泥坡。
脚下一滑,他重重摔在泥水里,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根本顾不上擦掉糊住眼睛的泥浆。
他来到了锤子面前。
雨更大了。
雷声在云层中翻滚,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神王回归奏响乐章。
房车顶上。
里昂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着吧,科尔森。”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这是名画诞生的前夜。”
坑底。
索尔深吸一口气,伸出满是泥污的右手。
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皮革握柄时,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传遍全身。
“老伙计。”
索尔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信到极点的笑容,眼角却带着泪光。
“让你久等了。”
他握紧锤柄,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向上一提——
这一提,足以撼动群山。
嗯?
锤子纹丝不动。
索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也许是姿势不对。或者是手太滑了。
他换了只手,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掌心的水,再次握住。
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起!”
妙尔尼尔就像是长在了这块石头上,甚至连一微米的晃动都没有。
它不仅仅是沉重。
它是在拒绝。
雨水顺着索尔的鼻尖滴落,混着冷汗。
那种冰冷的恐慌感,开始像毒蛇一样缠上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不……这不可能……”
索尔双手握住锤柄。
双脚死死蹬住岩石,鞋底在泥泞中划出深沟。
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给我——起来!”
力量在宣泄。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指甲甚至崩裂出血。
但那把锤子,那个曾经伴随他征战九界、轻如鸿毛的伙伴,此刻却沉重得像是一颗死去的星球。
它在拒绝他。
那是奥丁的咒语。
是神格的否定。
“为什么……”
索尔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不甘心。
他再次扑上去,用肩膀顶,用背扛,甚至像个无赖一样坐在泥水里用腿蹬。
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暴雨砸在身上的声音。
那些原本准备动手的特工们,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他们放下了枪。
没有人嘲笑,没有人攻击。
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坑底那个发疯的男人。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小丑。
而是在看一场葬礼。
“我是索尔!我是奥丁之子!我是雷神”
索尔跪在泥水里,对着天空那厚重的乌云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为什么连你也背弃我?!”
“父亲!告诉我为什么”
轰隆!
天空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索尔那张混杂着泥水、鲜血与泪水的脸。
那一刻。
那个不可一世的阿斯加德王子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被剥夺了一切、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可怜虫。
“结束了。”
里昂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涩,“科尔森,我不想要那五十美元了。”
耳机里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也并不想赢。”科尔森的声音有些低沉,“说实话,看到这一幕,我竟然有点难受。”
“难受是正常的。”
里昂看着坑底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绿芒。
“不把骨头打断,怎么长出新的?”
“不让他明白自己离了锤子其实什么都不是,他又怎么配得上那把锤子?”
“这是成长的必修课,菲尔。学费很贵,但他付得起。”
坑底。
索尔已经停止了嘶吼。
他像是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跪在妙尔尼尔面前,任由大雨冲刷。
科尔森撑着一把黑伞,踩着泥泞走了下去。
皮鞋陷进烂泥里,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索尔身边,把伞稍微倾斜。
黑色的伞面,遮住了打在索尔脸上的冰冷雨水。
索尔没有抬头。
甚至连眼珠都没动一下。
“结束了,大个子。”
科尔森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柔,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虽然你没买票,也没打破纪录,但你的表演……很震撼。”
两个特工上前,给索尔戴上了手铐。
咔嚓。
金属闭合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
索尔没有反抗。
这双手既然连锤子都举不起来,戴上手铐又有什么区别?
……
神盾局临时基地,审讯室。
这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盏晃眼的台灯。
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索尔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
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门开了。
科尔森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在雨中如同狮子般咆哮的战士,现在只剩下一具空壳。
“这很简单。”
科尔森把文件摊开,语气尽量放缓,“你有受过军事训练的痕迹,这让我们的特工很没面子。告诉我你是谁,受雇于哪个组织,我们就让你吃点热乎东西。”
索尔依然低着头。
双眼无神地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仿佛那里刻着他破碎的人生。
“名字。”科尔森敲了敲桌子。
沉默良久。
那个曾经高傲的声音,此刻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我是……”
索尔抬起头,眼中没有光,只有一片死灰。
“我是阿斯加德的王子。”
“我是雷神索尔。”
他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反而像是在念一句刻在墓碑上的悼词。
隔着单向玻璃。
里昂靠在墙边,看着里面那个颓废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玻璃倒映出他有些复杂的眼神。
“错了。”
里昂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现在的你,只是个叫索尔的凡人。”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曾经的神。
走廊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有些孤寂。
“等你什么时候明白这句话不是一种羞辱,而是一种荣耀的时候……”
里昂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把锤子,才会重新为你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