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若你离了锤子便什么都不是,那你就不配拥有它!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2,994 字
新墨西哥州的荒原,热浪扭曲了空气。
这里是旧桥镇。
被尘土包裹的街道死气沉沉,风滚草像枯黄的骷髅头,在龟裂的柏油路上漫无目的地滚动。
只有天空高得离谱。
那种惨白的蓝色,正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恐怖力量。
“老比尔五金百货”的招牌在热风中发出吱呀的哀鸣。
店内。
“我要最好的!能日行千里的那种!”
那个熟悉的大嗓门让里昂挑了挑眉。
本停下脚步,好奇地往里看:“那是……刚才在餐厅那个大个子?”
两人推门而入。
店里的陈设杂乱无章,货架上堆满了螺丝刀、水管接头,角落里甚至还有几个宠物笼子,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机油和动物排泄物的怪味。
索尔正站在柜台前,双手撑着满是划痕的木板,对着一脸懵逼的老头咆哮:“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要马!或者巨大的山羊!足够强壮,能驮着我穿越荒原的那种!”
咆哮声震得货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索尔·奥丁森,这位阿斯加德的王子,此刻正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巨婴,双手死死按在柜台上。
他的金发纠结着泥土,昂贵的衬衫被肌肉撑得紧绷,眼中布满了血丝。
那是属于落魄野兽的眼神。
柜台后,店主老比尔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里面是一只浑身发抖的吉娃娃,眼珠子外凸,正对着索尔发出色厉内荏的尖叫。
“五十美元。”
老比尔眼皮都没抬,“这就是你要的猛兽。虽然它连只耗子都咬不死,但脾气和你一样臭。”
“你竟敢羞辱我?”
索尔的拳头猛地砸在柜台上。
木板发出断裂的脆响,几个装满螺丝的玻璃罐摔在地上,炸开一地银光。
“我有伟大的使命!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没有坐骑,我怎么跨越这该死的沙漠?”
“那就爬过去!”
老比尔抓起电话听筒,手指悬在拨号盘上,“最后一次警告,滚出去,或者去警局过夜。”
索尔僵住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没有神力,没有妙尔尼尔,在这个名为米德加德的流放地,他连一只吉娃娃都买不起。
身为神的尊严让他想要掀翻屋顶,但身为人的脆弱却让他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
一只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按住了索尔颤抖的小臂。
那只手并不强壮,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年轻人。”
本·帕克的声音在充满机油味的空气中响起。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经历过岁月沉淀,看透了生活本质的温和目光。没有嘲笑,没有畏惧,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不管你丢了什么,发脾气是找不回来的。”本温和地说道,“有时候,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跑不掉。急躁只会让你迷路。”
索尔愣住了。
自从被剥夺神力贬下凡间,他遇到的凡人要么嘲笑他,要么畏惧他,要么像简那样把他当成研究对象。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平等的、甚至带着点慈爱的语气跟他说话。
那种语气,让他想起了还没把他流放之前的奥丁。
“老人家,你不懂。”索尔眼中的戾气消散了一些,声音低沉下来,“我失去了一切。我的锤子……那是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如果我不去拿回它,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本笑了。
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睿智。
“如果离了那把锤子,你就什么都不是……”
本直视着索尔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你就不配拥有它。”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声的雷霆,在索尔的脑海中炸响。
他愣在原地,嘴唇微张。
如果离了锤子,我就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父王剥夺我神力的原因吗?
里昂站在货架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是本·帕克。
一个普通的修车工,却能说出连奥丁都会点头的至理名言。
这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变种版本。
眼看火候到了。
看着店主真的要把听筒拿起来了,里昂走上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富兰克林,拍在柜台上。
“老板,那辆车还在吗?”里昂指了指门外停着的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那车看起来比里昂的年纪还大,车斗里还堆着几个空油桶。
老比尔看到钱,脸色瞬间阴转晴:“在,当然在。不过那破车离合器有点硬,而且空调早坏了……”
“没关系,能跑就行。”里昂把钱推过去,“算我租的,不用找了。”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扔给还在发愣的索尔。
索尔下意识接住。
“这是什么?”
“米德加德的战马。”里昂指了指门外,“钢铁之躯,喝油就能跑,不需要休息,也不会因为你是个落魄王子就嫌弃你。”
索尔握紧钥匙。
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找回了一丝实感。
“谢了,勇敢的米德加德人。”
索尔深深看了一眼本,又看了一眼里昂,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外。
紧接着,他把头探出车窗,一脸迷茫地看着里昂:“这玩意儿怎么让它动起来?也要用鞭子抽吗?”
里昂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车窗边:“右边那个踏板是油门,踩下去就是冲锋。左边那个大的是刹车,踩下去就是停。方向盘控制方向。至于换挡……算了,你就挂在一档踩到底吧。”
“明白了!”索尔信心满满地握住方向盘,像握着战锤一样用力,“为了阿斯加德!”
轰隆——!
那是引擎垂死的咆哮。
破旧的皮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在街道上画出一个极其扭曲的S型,随后带着决绝的气势,冲进了茫茫荒原。
“这孩子……”
本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叹了口气,“心里的火太旺,容易烧伤自己。”
“放心吧,爸爸。”
里昂走到门口,望着西方天际涌动的乌云,“有些火,必须被大雨浇灭,才能变成真正的光。”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此时。
天地变色。
原本惨白的天空骤然崩塌。
墨色的乌云像倾倒的山脉,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
那是神力在激荡。
是妙尔尼尔在呼唤它的主人。
“我们也该走了。”里昂轻声说道。
……
暴雨倾盆。
这不是普通的雨,这是天河倒灌。
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世界。
本专注地开着车,梅有些担忧地看着窗外。
后座上。
里昂靠在车窗边,手指轻轻按住耳麦。
“科尔森,我是里昂。”
耳机里传来特工冷静的声音,背景音是嘈杂的风雨:“收到。那个‘疯子’正驾驶着那辆破车冲卡,速度很快,完全无视了物理定律。”
“那是我们即将拔出石中剑的亚瑟王。”
里昂看着窗外划过的闪电,瞳孔中倒映着刺目的白光。
“对他来说,交通规则大概和蚂蚁的队列差不多。”里昂看着头顶翻滚的乌云,眼底闪过一丝绿芒,“你的‘游乐场’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科尔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收费处已经赚了快两千美元了,局长甚至问我要不要考虑把这笔钱纳入分局的活动经费。不过,那个大个子真的会买票吗?”
“他没钱。”里昂轻笑一声,“但他会硬闯。那是他的风格。”
“好吧,我会让外围特工适当‘放水’。另外,鹰眼已经就位了。”
“巴顿特工?”
“对,他在高点。但他一直在抱怨,说让他这种级别的射手来盯着一个喝醉酒的流浪汉是大材小用。他还问能不能直接用麻醉箭解决问题。”
“告诉巴顿,把箭收起来。”
里昂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VIP席位。我们在见证一场神王的加冕礼,虽然现在的神王看起来像个泥猴子。”
“但他必须先摔得粉身碎骨。”
里昂伸出手,隔着玻璃,似乎想要触碰那道撕裂苍穹的闪电。
“只有在泥泞中失去一切,他才能明白,神之所以为神,不是因为高高在上。”
通讯切断。
车窗外,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水幕。
几十公里外。
那辆破旧的皮卡像一头倔强的野兽,载着一个失去神力的神,一头撞进了命运的风暴眼。
神盾局临时搭建的基地灯火通明。
那个“大力士挑战赛”的廉价霓虹灯,在暴雨中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像极了这个荒诞世界的缩影。
五十美元一张门票。
买的不是举起锤子的机会。
是见证神话破灭,然后重生的入场券。
“里昂,你在笑什么?”梅回过头,有些奇怪。
“没什么,妈妈。”
里昂收回视线,眼底的绿芒一闪而逝。
“我只是觉得,这场雨……”
“下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