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晚安

　　时代广场的霓虹灯牌把夜空烧得通红。

　　人潮汹涌，喧嚣声像煮沸的开水。

　　彼得·帕克手里捧着只剩在那几颗焦糖爆米花的纸桶，另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

　　“克拉克·盖博真的很有魅力，不是吗？”格温·史黛西走在他身侧，步伐轻快。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金发束成马尾，随着走动在脑后一跳一跳的。

　　“呃，是啊。”彼得干巴巴地回应，脑子里却在疯狂回放刚才电影院里的场景——有好几次，他的手背都碰到了格温的手指，只要他稍微勇敢那么一点点，就能……

　　该死。

　　彼得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拳。面对奥斯本那个疯子的时候都没这么怂，怎么现在连牵个手都需要做三分钟的战术规划？

　　“你在想什么？彼得。”格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藏着某种狡黠的笑意。

　　“我在想……刚才的电影，最后那个长镜头……”彼得试图找个理由，视线却飘向街角暗处的警笛声。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伸过来，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直接钻进他的掌心，十指紧扣。

　　彼得浑身一震，下意识想缩手，但立刻被对方更用力地握住。

　　“别动。”

　　格温·史黛西目视前方，马尾辫在脑后随着步伐轻快跳动，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的肋骨还在痛，对吧？”

　　彼得愣住了，喉咙发干：“你怎么……”

　　“电影高潮部分，那个特技演员撞碎玻璃的时候，你下意识捂了一下左肋。”

　　格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

　　熙攘的人群在他们身边分流。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彼得心跳加速的通透与温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理了理彼得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虽然你有超能力，恢复得快，但诺曼·奥斯本留下的伤也不是蚊子咬的。下次别逞强。”

　　彼得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草味。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甚至比自己更在意那些伤痛。

　　心中的忐忑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彼得反手握紧了格温的手，眼神不再躲闪：“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在别人面前或许是。”

　　格温踮起脚尖，快速在彼得脸颊上啄了一下，“但在我面前？彼得，你的演技烂透了。”

　　没等彼得脸红，格温已经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眼神往旁边那条幽深的小巷示意了一下。

　　“去吧。”

　　“去哪？”彼得还有点懵。

　　格温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警笛声响了三次了，那个方向大概率是第34街区。如果我现在不放你走，明天早间新闻又要报道‘蜘蛛侠缺勤’的消息了。”

　　彼得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个无奈又感动的笑容。

　　“送你上车我就去。”

　　“不用，乔治的车就在那个路口等我。”格温眨了眨眼，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注意安全，蜘蛛。别让我明天去给你送伤药。”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米色风衣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彼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面罩下的坚毅。

　　既然女朋友都批准了“加班”，那就得干得漂亮点。

　　彼得转身钻进阴暗的小巷。

　　几秒后，一道红蓝身影冲破黑暗，蛛丝在高楼间拉出一道笔直的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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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区，第34街。

　　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被砸得粉碎。

　　“把钱都拿出来！动作快点！”

　　三个戴着滑雪面罩的暴徒正用枪托砸着收银机，店主缩在柜台下，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毫无威慑力的棒球棍。

　　领头的劫匪刚要把一整条万宝路塞进背包，突然感觉手腕一紧。

　　那是一种黏糊糊、极具韧性的触感。

　　“嘿，先生们。”

　　年轻且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

　　三个劫匪猛地抬头。

　　蜘蛛侠像只巨大的壁虎贴在天花板上，歪着脑袋，白色的目镜随着面部肌肉收缩而放大缩小：“我知道现在的烟草税很贵，但零元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而且，那是薄荷味的吗？我不推荐，对肺不好。”

　　“是蜘蛛侠！开火！”

　　领头人大吼，抬手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

　　枪口火舌喷吐，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瞬间炸裂，玻璃渣像雨点般落下。

　　但在他们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彼得已经松开蛛丝，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稳稳落在货架顶端。

　　“哇哦，脾气真暴躁。”

　　彼得手腕轻抖，两团蛛丝精准地糊住了两把手枪的枪管。

　　紧接着，他纵身一跃，双脚蹬在领头劫匪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个两百磅的壮汉踹飞出去，撞倒了一排摆满薯片的货架。

　　“那是我的肋骨！”彼得落地时龇了龇牙，之前被绿魔炸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这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动作。

　　剩下的两个小弟还没来得及换弹夹，就被两团蛛丝糊住了脸，接着脚踝一紧，整个人天旋地转，被彼得倒吊在了路灯杆上。

　　战斗结束得比泡面还快。

　　便利店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棒球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用谢，记得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彼得冲老板敬了个礼，然后走到那个领头的劫匪面前。

　　那家伙正捂着胸口呻吟，面罩下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说真的，你们怎么想的？”彼得蹲下来，戳了戳劫匪的肩膀，“以前皇后区的混混看到我都会绕道走，怎么绿魔一死，你们反而更活跃了？是为了庆祝吗？”

　　劫匪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彼得。

　　“你……你不懂。绿魔没了，奥斯本不管事了……秩序乱了。”

　　劫匪喘着粗气，吐出一口血沫，“那些‘大家伙’都要进来了……我们需要钱买更好的装备，不然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彼得面罩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家伙？谁？”

　　“如果你不想死，就滚远点，小子。”劫匪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这片街区很快就要换主人了。金……”

　　呜——！

　　远处的警笛声打断了他的话。

　　彼得叹了口气，反手射出一道蛛丝粘住劫匪的嘴，把他粘在了墙上。

　　“看来那个名字是付费内容。你可以留着跟警察说，顺便提一句，你的口气真的很重，记得刷牙。”

　　手腕一抬，蛛丝射出。

　　彼得的身影再次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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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区的天台上。

　　彼得坐在滴水兽的脑袋上，摘下面罩，露出那张略显稚嫩却写满心事的脸。夜风吹乱了他棕色的卷发，带走了一身燥热，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那个劫匪的话让他很在意。

　　绿魔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也是诺曼·奥斯本。奥斯本集团在某种程度上压制了纽约地下世界的其他势力。

　　现在那座大山倒了，原本潜伏在阴沟里的老鼠们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是以前，彼得可能会觉得这是好事，毕竟坏人越分散越好抓。但现在他明白了，秩序的真空期往往比单纯的暴政更混乱。

　　“要是里昂在就好了。”

　　彼得嘟囔了一句。虽然那家伙平时嘴毒又懒散，但在这种大局观的问题上，里昂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而且，看那个暴力狂打起架来真的很解压。

　　“算了，让他好好度假吧。本叔叔和梅婶婶好不容易出去一趟。”

　　彼得重新戴上面罩，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城市，转身跃下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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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帕克家。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彼得没有开灯，熟练地摸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牛奶。

　　借着冰箱微弱的光，他看到了门上贴着的便利贴。

　　梅婶婶的字迹娟秀：【千层面在冰箱，热两分钟。别熬夜，别只吃垃圾食品。爱你的梅。】

　　旁边还有一张，字迹潦草飞舞，一看就是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写的：

　　【别把房子拆了。还有，如果带格温回来，记得锁好我的房间门，里面有“机密”。】

　　“机密个鬼。”

　　彼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那点因城市动荡而产生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他灌了一大口牛奶，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彼得：纽约安全，勿念。另外，本叔叔如果要在沙漠里骑马，记得拦着他，他的老腰受不了那个颠簸。还有，这边的混混比以前勇敢多了，但我能搞定。】

　　发送成功。

　　彼得拿着牛奶走进客厅，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随手按开了电视。

　　即使是深夜档，新闻频道依然在喋喋不休。

　　“……新墨西哥州普恩特安提瓜地区遭遇罕见强对流天气。据目击者称，沙漠中心出现无法解释的持续性雷暴与极光……”

　　彼得刚送到嘴边的牛奶瓶停在了半空。

　　电视画面抖动得很厉害，显然是远距离偷拍。

　　但在那漆黑的荒漠夜幕下，一道道粗大得吓人的雷电正疯狂地劈向地面的同一个点，仿佛天神震怒，要将大地撕裂。

　　“哇哦。”

　　彼得坐直了身体，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地理位置标注。

　　新墨西哥州。

　　正是里昂他们去的地方。

　　“这可不像是普通的雷阵雨。”彼得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看起来里昂他们去的时机好像不太对啊。”

　　他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里昂回信了。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里是一片漆黑的荒漠，背景远处有一团亮得刺眼的光源，隐约能看到某种巨大的轮廓。里昂的半张脸怼在镜头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速溶咖啡，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慵懒和无奈。

　　【里昂：收到。这边风景不错，就是有点吵。如果你在电视上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别大惊小怪，那只是神盾局在搞露天烧烤派对。早点睡，蜘蛛侠。】

　　彼得看着照片里里昂那副“我很烦但我在干活”的表情，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既然这小子还能拿神盾局开涮，说明局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露天烧烤派对？”彼得关掉电视，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希望你们别把肉烤焦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肋骨处的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今晚是个好梦的开始。

　　至少在纽约是这样。

　　彼得关掉客厅的灯，黑暗重新笼罩了帕克家。

　　窗外，纽约的警笛声依旧此起彼伏，但这正是这座城市的摇篮曲。

　　只要他还在这里，这首曲子就不会变成哀乐。

　　“晚安，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