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盾局的“五星级”服务与哑火的雷霆

　　液压门发出泄气般的轻响，梯级逐层弹开。

　　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纽约那种湿腻的闷热，而是纯粹的、暴躁的干热，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恒温器拧到了“烧烤”档位。

　　里昂迈出房车，脚底板隔着运动鞋都能感受到地面的滚烫。

　　这里是新墨西哥州，距离皇后区两千英里。

　　入眼皆是赭黄。

　　天空蓝得近乎失真，没有云层遮挡，阳光肆无忌惮地把每一粒沙尘都照得发亮。地平线在高温折射下扭曲，远处的仙人掌看起来像是在跳某种抽搐的舞蹈。

　　“哇哦。”

　　梅戴着那顶为了这次旅行特意买的宽檐草帽，举着相机冲了下来。

　　“看看这景色！本，快来看，这简直就是电影里的画面，那种……世界尽头的感觉！”

　　本正盯着房车的水箱仪表盘，闻言抬起头，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笑容却很灿烂。

　　“确实是世界尽头，梅。如果我们的水箱在这里爆了，那咱们就真的要演一出《荒野求生》了。”

　　里昂靠在车门旁，看着二老兴奋得像两个春游的小学生。

　　他微微侧头，鼻翼翕动。

　　空气里除了干燥的沙土味，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焦糊味。

　　不是东西烧焦的味道。

　　是高能粒子瞬间击穿大气层，电离空气后留下的余韵。

　　味道很新，很冲。

　　看来那个来自阿斯加德速递不仅送到了，还砸得挺狠。

　　按照车载导航的指引，房车缓缓停在了一家名为“星尘”的汽车旅馆前。

　　从外观看，这地方充满了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复古风情。

　　霓虹灯招牌缺胳膊少腿，外墙漆皮斑驳，很有那种“随时会冲出来一个连环杀手”的公路片质感。

　　但里昂刚走进大堂，就差点笑出声。

　　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拿着抹布极其认真地擦拭着一只并不存在的污渍。

　　看到里昂一行人进来，男人立刻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欢迎光临星尘旅馆，这里有全州最凉快的空调和最软的床垫。”

　　男人的站姿笔挺得过分。

　　哪怕穿着沙滩裤，他的双脚依然下意识地保持着丁字步——那是长期接受格斗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

　　更有趣的是，大堂角落里那个正在假装看报纸的清洁工，报纸拿反了不说，腰间鼓囊囊的那一块，显然不是对讲机。

　　格洛克17，神盾局标配。

　　“环境真不错。”

　　梅环顾四周，对墙上那些刻意做旧的海报赞不绝口，“很有年代感，而且……意外地干净。”

　　当然干净。

　　这地方估计昨天才被神盾局彻底清场并消毒过三次。

　　里昂把玩着手里的房卡，目光扫过前台小哥那双布满茧子的手，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确实很棒。”

　　里昂趴在柜台上，凑近那个伪装成服务员的特工，压低声音：“特别是安保措施，我看这位先生的虎口，应该是个拆信封的高手？”

　　特工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间有些慌乱，下意识想去摸藏在柜台下的通讯器。

　　里昂没再逗他，直起身子拎起行李。

　　“我们要三个最好的房间，另外，送点冰块上来。如果你们的冰块也是‘特供’的话。”

　　……

　　把本和梅安顿在视野最好、也是周围暗哨最多的房间后，看着他们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明天的“沙漠徒步路线”，里昂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我去买瓶冰可乐，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信号。”

　　走出旅馆大门，热浪再次袭来。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将整片荒漠染成了血红色。

　　里昂刚走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前，一辆黑色的讴歌轿车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到了路边。

　　车窗降下。

　　菲尔·科尔森摘下墨镜，发际线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老好人微笑。

　　“好久不见，帕克顾问，对住宿条件还满意吗？”

　　“马马虎虎。”

　　里昂拉开车门，熟练地把自己扔进副驾驶，脚直接翘上了中控台，“除了前台那个特工的演技烂得像三流肥皂剧演员，其他都还行。至少梅很喜欢那种‘复古’调调。”

　　科尔森嘴角抽搐了一下，发动汽车。

　　“那是罗姆洛特工，七级特工里格斗最好的，但演戏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颠簸。”

　　车子启动，向着荒漠深处疾驰而去。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里昂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后侧过头，盯着科尔森那张一本正经的侧脸。

　　“说真的，菲尔。你们是不是觉得高中生都很闲？”

　　里昂指了指窗外荒凉的景色，“为了把我弄到这儿来给你们当免费劳动力，居然搞了个‘全美青少年科学探索社团’的幸运年度会员？让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弗瑞那颗独眼里装的都是黑水吗？”

　　科尔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是局长的安排，主要是为了……安全。而且，本先生和梅女士看起来很享受这次旅行。”

　　“享受？那是梅心态好。”里昂冷哼一声，“如果让她知道这家旅馆的服务员腰里别着枪，隔壁房间住着随时准备玩命的特工，你看她还享不享受？”

　　“我们做了周密的部署，不会让平民卷入危险。”

　　“得了吧。你们的部署就像瑞士奶酪，全是洞。”里昂毫不留情地吐槽，“如果那个坑里的东西突然炸了，你们打算用什么挡？用特工们的墨镜吗？”

　　科尔森戴着单边蓝牙耳机，时不时伸手按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他没开免提，但以里昂现在的听力，再加上那漏音严重的耳机，听筒里的咆哮声简直清晰可闻。

　　“……告诉那个混小子！神盾局不是他的提款机！为了让他父母住得舒服，我特么调了一个战术小队去当服务员！那个清洁工是爆破专家！让他知足点！而且那东西会爆炸是什么鬼，这里虽然是沙漠但是不是中东啊！让这小子说清楚一点！”

　　里昂权当没听见，继续输出：“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弗瑞在打什么算盘。把我支开，是不是为了方便他在纽约搞什么小动作？还是说，他觉得只要给我报销点旅游费，我就能帮他对付外星舰队？这种廉价劳动力的压榨方式，连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科尔森的表情越来越精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接送任务。

　　弗瑞继续输出，“还有，如果他搞不定那个坑里的东西，我就把你之前报销的油费从你的津贴里扣出来！连带利息！”

　　科尔森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夹在更年期上司和叛逆期熊孩子中间的受气包保姆。

　　“怎么了，菲尔？”

　　里昂突然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科尔森，“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便秘了一周。是不是你们局长又在克扣你的加班费了？”

　　“咳……没有。”

　　科尔森心虚地目视前方，“局长只是……非常关心任务进度。”

　　“是吗？”

　　里昂伸了个懒腰，指节发出脆响，“替我转告那个独眼龙，如果他不想让我在报告里写‘神盾局局长是个吝啬鬼’，最好把我在帝国州立大学的保送名额搞定。我要全奖。”

　　耳机那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紧接着是一串含妈量极高的屏蔽词。

　　科尔森明智地摘下了耳机。

　　车子穿过两道重兵把守的关卡，停在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边缘。

　　无数临时搭建的白色科研帐篷像蘑菇一样围在坑边，各种看起来就很贵的仪器正在嗡嗡作响。

　　气氛肃杀。

　　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荒原。

　　“到了。”

　　科尔森下车，带着里昂穿过隔离带。

　　越往中心走，空气中的静电感就越强，汗毛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这几天情况很怪。”

　　科尔森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变得严肃，“不管是卡车拖拽，还是高能激光切割，那东西都纹丝不动。它就像是……长在了空间坐标上。”

　　“而且，任何试图强行移动它的人，都会感到一种强烈的心悸。”

　　两人站在了栈道的尽头。

　　陨石坑底部。

　　一片焦黑的土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凸起的岩石。

　　一把银灰色的方头战锤，静静地斜插在岩石上。

　　没有任何光效，也没有滋滋作响的电流。

　　但就在里昂目光触及锤身的一瞬间。

　　嗡——！

　　手腕上的Omnitrix猛地一震。

　　表盘在没有激活的情况下自动亮起，幽绿色的光芒在阴影中急促闪烁，像是在向某个古老的存在示威，又像是在发出兴奋的咆哮。

　　那是科技侧巅峰造物与神秘侧神王意志的第一次碰撞。

　　“就是这个？”

　　里昂眯起眼，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雷霆炸响。

　　那把锤子在拒绝。

　　拒绝所有不够资格的触碰。

　　“就是这个。”科尔森看着那把锤子，眼神复杂，“帕克顾问，你有头绪吗？”

　　里昂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下栈道，鞋底踩在焦土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周围的科研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好奇地看着这个被科尔森特工亲自带来的少年。

　　里昂在距离锤子三米的地方停下。

　　那种排斥感更强了。

　　就像是面对一座巍峨的高山，或者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这不科学。”科尔森低声说道。

　　“这当然不科学。”

　　这玩意儿要是讲科学，那牛顿的棺材板早就压不住了。

　　里昂迈步向锤子走去，声音在空旷的陨石坑里回荡，“因为这是神学。”

　　他看着那把沉默的战锤，声音在空旷的陨石坑底回荡。

　　“或者说，这是一个严厉的老父亲，给不听话的傻儿子留下的……家庭作业。”

　　“希望这把锤子的脾气，比它的主人要好一点。”

　　远处的天边，乌云开始聚集，隐隐有闷雷滚动，带着一丝暴雨将至的湿气。

　　那不仅仅是天气的变化。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