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地狱领主降临！

　　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

　　甚至有些刺鼻。

　　里昂醒来时，Omnitrix的表盘正贴着微凉的床单。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爬行。

　　但他没急着动。

　　因为旁边那道视线，实在太过灼热。

　　隔壁床。

　　彼得·帕克全身缠满绷带，像个刚出土的埃及法老。

　　他没有睡觉，也没有喊疼。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里昂，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刚刚目睹了宇宙大爆炸。

　　气氛诡异得令人发毛。

　　“你想看穿我也没用。”

　　里昂靠在床头，随手拿起柜子上的红苹果，“我脸上没有写着彩票中奖号码。”

　　咔嚓。

　　清脆的咬合声打破了死寂。

　　彼得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四只手……”彼得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里昂嚼着果肉：“嗯哼。”

　　“冒火的那个？”

　　“火焰人。怎么，你想借个火？”

　　彼得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绷带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崩开。

　　“那……那个蓝色的，跑得快得像鬼一样的蜥蜴？”

　　里昂挑眉：“那是快闪之星。另外，那是迅猛龙，不是蜥蜴，生物课白上了？”

　　实锤了。

　　全都是真的。

　　彼得绝望地闭上眼，脑袋重重地砸在枕头上。

　　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有一股名为“社会性死亡”的寒流，瞬间冻结了他的灵魂。

　　记忆开始攻击他。

　　那是高清无码、360度环绕立体声的黑历史回放。

　　画面一：

　　刚获得超能力的那个晚上，他穿着卫衣，站在里昂面前，拍着胸脯，一脸“我是大哥我罩你”的表情：“里昂，以后哥保护你，皇后区横着走！”

　　——当时里昂是什么表情？哦，他在憋笑。

　　画面二：

　　他在街头打击罪犯，结果被那个蓝色极速者（快闪之星）当猴耍。那家伙把他的蛛丝打成结，还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小蜘蛛，你太慢了。”

　　——那是他亲弟弟！他弟弟踢了他的屁股！还嘲讽他慢！

　　画面三：

　　烂尾楼顶，他差点被蝎子弄死。那个火焰人从天而降，霸气侧漏地说：“这只小蜘蛛是我的猎物。”

　　——猎物？我是你哥！

　　“啊！”

　　彼得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双手捂住脸，在床上痛苦地扭动，像一条上了岸的蛆。

　　“杀了我吧……让奥斯本回来杀了我吧……”

　　“我不活了……这家里面没法待了……”

　　里昂淡定地咽下最后一口苹果，精准地将果核投进垃圾桶。

　　“三分球，漂亮。”

　　“你是个骗子！”

　　彼得猛地坐起来，指着里昂，悲愤欲绝，“你一直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你看着我对着空气打拳！你看着我为了掩饰身份编那些蹩脚的理由！你心里一定笑疯了对不对？！”

　　“你甚至还用那个蓝色蜥蜴的形态弹我后脑勺！”

　　彼得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以为自己是全服第一高手，正在新手村装逼，结果发现旁边那个默默捡垃圾的新手，其实是满级GM的小号。

　　太丢人了。

　　太羞耻了。

　　里昂擦了擦手，斜睨了他一眼。

　　“我有说过我是普通人吗？”

　　“你没说你是外星人！”

　　“那你也没说你是那个穿红蓝紧身衣的变态义警啊。”

　　里昂一句话，直接把彼得噎死。

　　“我……”彼得涨红了脸，“我是为了保护你！那是善意的谎言！”

　　“巧了。”

　　里昂摊手，一脸无辜，“我也是为了保护你脆弱的自尊心。毕竟，如果让你知道你弟弟比你强那么多，你万一抑郁了怎么办？我这是伟大的兄弟爱。”

　　“你……”

　　彼得捂着胸口，感觉伤口裂开了。

　　是被气的。

　　就在彼得准备进行第二轮控诉时，病房门被推开。

　　格温和艾米莉提着早餐走了进来。

　　空气瞬间凝固。

　　彼得立刻闭嘴，并在0.1秒内调整表情，从“悲愤欲绝”切换成“虚弱坚强”。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艾米莉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里昂。

　　昨晚废墟前的记忆，开始攻击第二个人。

　　揪领带。

　　垫脚。

　　强吻。

　　那一幕幕画面在艾米莉脑子里循环播放，堪比时代广场的大屏幕。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那个……早。”

　　艾米莉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声音细若游丝。

　　里昂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早。昨晚的‘急救’很专业，虽然我不记得我有缺氧的症状。”

　　轰！

　　艾米莉的头顶仿佛冒出了蒸汽。

　　她把早餐袋往桌上一扔，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那是战术性人工呼吸！医学上讲剧烈运动后会出现假性窒息！我是为了防止你脑缺氧！这是必要的医疗手段！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彼得捂着伤口，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剧烈抖动。

　　他在狂笑。

　　苍天饶过谁！

　　终于有人比他还尴尬了！

　　格温一脸姨母笑地看着闺蜜发疯，然后给了彼得一个飞吻。

　　“我……我去买咖啡！”

　　艾米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转身就跑，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格温无奈地摇摇头，追了出去：“我去看着她，免得她把咖啡倒进鼻子里。”

　　房门关闭。

　　喧闹退去。

　　彼得终于笑够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重新看向里昂。

　　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羞耻，多了一份复杂和释然。

　　“所以……”

　　彼得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个大家伙，真的是你？”

　　“如假包换。”

　　“酷。”

　　彼得吐出一个词，随后苦笑。

　　“我一直以为我是保护者。我是哥哥，我有超能力。结果昨晚……如果不是你，我和格温都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

　　昨晚面对全面爆发的绿魔，他引以为傲的蜘蛛力量显得那么无力。

　　“少在那自我感动。”

　　里昂瞥了他一眼，“如果没有你在前面顶着，我也没机会把那个绿皮怪揍进地里。再说了……”

　　里昂顿了顿，看着彼得缠满绷带的肩膀。

　　“格温没事，我也没事，这就是满分结局。至于谁保护谁……”

　　里昂耸耸肩，“谁拳头大谁有理，这很科学。”

　　两兄弟对视。

　　彼得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牵动了伤口。

　　“嘶——别逗我笑，疼。”

　　“你也知道疼？”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流。

　　病房门再次开启。

　　这次进来的不是女孩，而是一团黑色的低气压。

　　尼克·弗瑞。

　　那件标志性的皮风衣带着室外的寒气，独眼局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大步走到床前。

　　啪。

　　“签了它。”弗瑞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独眼死死盯着里昂，“保密协议，最高级别。”

　　里昂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枕头高度。

　　“局长先生，如果我没记错，我算是编外顾问。这种东西还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弗瑞指了指旁边的彼得，“尤其是当你隐瞒了你哥哥就是那个荡秋千的义警时。神盾局不喜欢惊喜，帕克先生。”

　　彼得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藏进被子里。面对特工之王，高中生本能地发怵。

　　“你也没问啊。”里昂毫不客气地回视那只独眼，气势丝毫不弱，“而且根据宪法，我有权保持沉默。除非你想给我的律师打电话——哦对了，我还没有律师，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弗瑞没接茬。

　　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张常年扑克脸的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那个绿皮怪呢？”里昂收起玩笑的态度，正色问道，“他全身骨头都被我敲碎了，那种伤势，奥丁来了也得躺半年。你们抓到他了？”

　　提到诺曼·奥斯本，弗瑞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没有。”

　　“跑了？”里昂皱眉，“你们的快速反应部队是摆设吗？那么多昆式战机，看不住一个残废？”

　　“不是跑了。”弗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是被带走了。就在我们包围圈的中心。”

　　里昂坐直了身子：“谁？”

　　弗瑞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回忆某种恐怖的画面。

　　“我们的清理部队到达坑底时，奥斯本确实只剩一口气。正当我们准备注射镇静剂……”

　　“世界变了。”

　　弗瑞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没有预兆。

　　废墟裂开，但冒出来的不是岩浆，而是浓郁的硫磺味。

　　古老、腐朽、令人作呕。

　　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

　　时间仿佛停滞。

　　一个穿着考究红色西装的老绅士，拄着文明杖，从地裂中优雅走出。

　　“墨菲斯托。”

　　里昂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弗瑞有些意外地看了里昂一眼：“你知道他？”

　　“猜到了。”里昂冷笑，“奥斯本那种突然爆发的魔法力量，除了那个喜欢做赔本买卖的老魔鬼，没别人了。”

　　弗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个老家伙……他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他对我们的特工脱帽致意，甚至还夸赞了昆式战机的造型。我们的特工开火了，但子弹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像穿过全息投影。”

　　“他提起奥斯本，拿出一张燃烧着黑火的羊皮纸。他说奥斯本是他的‘投资项目’，虽然是个残次品，但根据契约，灵魂归属权属于地狱。”

　　“然后呢？”彼得忍不住插嘴，“他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像提一袋垃圾。”

　　弗瑞握紧拳头，那是人类科技面对神秘侧维度的无力。

　　“他转身走回裂隙。我们所有的攻击手段，在他面前就像婴儿的玩具。”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地狱领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超级英雄打击犯罪的范畴。

　　“不过……”弗瑞的话锋一转，那只独眼突然死死锁定在里昂身上，“在他离开前，他停下了。”

　　里昂眯起眼睛：“他说什么了？”

　　“他看向了虚空，或者是看向了某个我们看不见的方向。”弗瑞复述着墨菲斯托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老魔鬼笑着说：‘好有趣的两个灵魂。’”

　　弗瑞指了指彼得：“他说这一个是纯粹的英雄主义，美味多汁，是他最喜欢的收藏品。”

　　彼得打了个寒颤：“谢了，但我不想被收藏。”

　　然后，弗瑞的手指移向里昂。

　　这一次，这位神盾局长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敬畏。

　　“至于你……”

　　“他说：‘真可惜，这个灵魂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注视着，连我都不能轻易触碰。’”

　　”

　　被注视。

　　这三个字像惊雷在里昂脑海炸响。

　　空气仿佛凝固。

　　彼得茫然地看着里昂，完全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但里昂懂了。

　　他握着床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随即又松开。

　　墨菲斯托那种级别的存在，能看到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所谓的“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

　　一种莫名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自己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

　　但随即，这种荒诞转化为自嘲。

　　至少，这层“注视”成了最强的护身符。

　　连地狱领主都要避让。

　　“看来我的后台比我想象的要硬。”

　　里昂松开手，神色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

　　“所以，这就是你亲自跑一趟的原因？想看看我背后到底站着谁？或许是上帝他老人家？”

　　弗瑞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理了理风衣领子，掩盖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世界在变得奇怪，帕克先生。外星人、变异人，现在连地狱魔鬼都跑出来签合同了。我们需要能应对‘奇怪’的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两兄弟。

　　“好好养伤。关于奥斯本的事，神盾局会继续追踪，但既然涉及到了那个层面，恐怕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

　　弗瑞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另外，虽然我不喜欢惊喜，但如果是这种能把绿魔揍趴下的惊喜……神盾局勉强可以接受。”

　　“保持联络。”

　　大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彼得有些茫然地看着里昂：“他刚才说的‘被注视’是什么意思？你惹上什么大麻烦了吗？”

　　“没有。”

　　里昂躺回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纽约阳光。车水马龙的声音隐约传来，这座城市依旧繁忙，丝毫不知道昨晚它差点迎来一位地狱领主的降临。

　　里昂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紫光。

　　墨菲斯托带走了奥斯本，这意味着绿魔并没有退场，而是去地狱“进修”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恐怕就不会是几发导弹就能解决的对手了。

　　“彼得。”

　　“嗯？”

　　“想吃苹果自己削，别动我的。”

　　“……你这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