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蜘蛛柔软的腹部

　　奥斯本大厦，顶层。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纽约，窗内是死寂的猎场。

　　诺曼·奥斯本捏着威士忌酒杯，指节惨白。

　　数十个全息屏幕在他面前铺开，红色的警告标识如同密集的弹孔，死死钉在皇后区那栋普通的民宅周围。

　　那是帕克家。

　　那里是帕克家。

　　“尼克·弗瑞。”

　　诺曼的声音像是金属刮擦着玻璃，刺耳，低沉。

　　“你的鼻子比下水道的老鼠还灵。”

　　屏幕上的数据刺眼。

　　Level 10级别的安保。

　　三个神盾局特工小组潜伏在帕克家周围的阴影里。

　　任何未经许可靠近那里五百米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狙击手撕碎。

　　即便拥有现在的力量，想要在不惊动神盾局的前提下强攻那个堡垒，依旧是个赔本买卖。

　　脑海深处，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在抓挠他的头盖骨，在他耳膜上尖叫：

　　“狮子咬不开刺猬的背，但可以咬断幼崽的喉咙。”

　　“找不到弱点，就制造伤口。”

　　“闭嘴。”诺曼低吼一声，手中的水晶杯“啪”地一声炸裂。

　　玻璃碎片切开掌心，鲜血涌出。

　　没有痛觉。

　　只有一种病态的、电流窜过脊椎般的快感。

　　伤口处的血液并非鲜红，而是混杂着浑浊的墨绿。

　　几秒钟。

　　仅仅几秒钟，伤口蠕动，愈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是墨菲斯托的馈赠。

　　是力量，也是让他堕入深渊的诅咒。

　　诺曼甩掉手上的玻璃渣，目光阴鸷地划过屏幕，定格在另一组画面上。

　　时代广场。

　　人潮汹涌。

　　四个年轻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彼得·帕克，格温·史黛西。

　　还有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里昂·帕克，以及那个凑数的金发女孩。

　　诺曼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圆形的瞳孔瞬间拉长，变成针尖状的竖瞳。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裂开，露出口腔深处那一排细密的尖牙。

　　“小蜘蛛离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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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广场，热浪滚滚。

　　巨大的LED屏幕不知疲倦地闪烁，空气里满是廉价热狗与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

　　“这里的香草冰淇淋是全纽约最棒的，虽然排队要二十分钟，但绝对值得！”艾米莉手里举着两个甜筒，像只快乐的麻雀一样围着里昂转。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吊带裙，青春洋溢，看向里昂的眼神里藏不住的小星星几乎要溢出来。

　　里昂接过冰淇淋。

　　指尖冰凉。

　　昨晚变身“鬼影”的后遗症还在血液里残留，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让他对头顶的烈日竟生出几分贪恋。

　　“谢了。”

　　里昂咬了一口，视线越过艾米莉，落在前方十米处。

　　彼得和格温。

　　这两人走在一起，画风诡异。

　　彼得肢体僵硬，同手同脚，手里的冰淇淋开始融化流到手背上都毫无察觉。

　　他的眼神每隔三秒就扫视一次周围。

　　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扫描每一个可能让他掉马甲的隐患。

　　而格温。

　　这位警长的女儿，正用一种审视嫌疑人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彼得的侧脸。

　　“所以……”格温咬着勺子，语调轻快。，“上次在学校体育馆，那个篮球飞过来的时候，你明明没看后面，却单手接住了。你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还是练过听声辨位？”

　　“呃，那个……”彼得结巴了一下，差点把冰淇淋戳到鼻子上，“运气！纯属运气！当时地板反光，我看倒影来着！本能反应，哈哈，本能。”

　　“哦——本能。”格温拖长了音调，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那你总是习惯性失踪也是本能？上周三科学课，周五电影之夜，还有……”

　　“肚子疼！我有肠易激综合征，真的！”彼得信誓旦旦，额头上却渗出了冷汗。

　　后方。

　　里昂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这演技，烂得令人发指。

　　“他们还要演多久？”

　　艾米莉凑过来，压低声音吐槽。

　　“连路边的流浪狗都看出来彼得喜欢格温，格温也等着他表白。他们是在致敬上个世纪的肥皂剧吗？”

　　“这叫情趣。”

　　里昂淡淡评价。

　　他的【战略分析模组】始终处于低功耗开启状态。视网膜上，周围行人的数据流不断刷新。

　　【路人A：威胁度低】

　　【路人B：威胁度低】

　　【热狗摊：大肠杆菌超标20%】

　　一切正常。

　　但这反而让里昂感到不安。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

　　“那边有个抓娃娃机！里昂，我们去那边看看！”艾米莉不想再看前面那对笨蛋情侣拉扯，拽着里昂的手臂往电玩城拖。

　　里昂顺势跟上。

　　给彼得留出一点私人（受难）空间，也是为了引蛇出洞。

　　彼得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格温突然停步。

　　“彼得。”

　　格温转身，那双湛蓝的眼睛直刺彼得眼底。

　　“你知道我爸是做什么的。”

　　“乔治·史黛西警长，纽约警局的硬汉。”彼得干笑。

　　“他教过我一件事：当嫌疑人的证词漏洞百出，通常意味着他在掩盖一个巨大的秘密。”

　　格温逼近一步，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却让彼得退无可退。

　　“你到底在藏什么？”

　　“高利贷？还是……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彼得看着近在咫尺的格温。

　　心跳撞击着胸腔。

　　他想说。

　　想把一切和盘托出。

　　但本叔叔的教诲，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像锁链一样勒住了他的喉咙。

　　“格温，我……”

　　吱——！

　　尖锐的刹车声撕裂了街道。

　　一辆重型卡车像是失控的钢铁野兽，咆哮着撞开护栏，向着人行道横扫而来。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滚滚黑烟。

　　人群尖叫，四散奔逃。

　　卡车的车头，死死锁定了格温的背影。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电玩城门口。

　　里昂猛地回头。

　　瞳孔中倒映出卡车狰狞的前脸。

　　【威胁判定：物理撞击】

　　【目标：格温·史黛西】

　　【介入方案：火焰人/快闪之星】

　　里昂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手腕。

　　但在下一瞬，他停住了。

　　不需要他。

　　彼得动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彼得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他选择了最原始、最笨拙，也最惨烈的方式。

　　彼得猛地扑向格温，双手环抱住她的腰，用尽全力向侧面翻滚。

　　砰！

　　轰隆！

　　卡车车头狠狠撞上路灯柱，巨大的惯性让车身横甩，金属碎片和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倾泻。

　　彼得用自己的后背，硬接了这波钢铁洪流的洗礼。

　　噗。

　　一块锋利的铁皮划开彼得的衬衫，在他背上拉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借着冲势，抱着格温滚进了旁边那条狭窄的巷道。

　　尘埃落定。

　　外面的街道一片混乱，警笛声隐约响起。

　　巷子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彼得大口喘息，松开怀里的女孩，慌乱地上下检查。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刚才太危险了，那个司机简直是……”

　　“彼得。”

　　格温打断了他。

　　声音在颤抖。

　　彼得愣住。

　　他发现格温并没有看他，而是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刚才的撞击和摩擦，让彼得的衬衫成了破布条。

　　那道被铁皮划开的伤口原本应该深可见骨。

　　但此刻。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伤口处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拉扯、闭合。

　　血止住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愈合速度。

　　空气凝固了。

　　彼得大脑一片空白，慌乱地拉扯衣服试图遮盖。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格温的手指纤细，却异常有力。

　　她按住了彼得的手，也按住了彼得所有苍白的谎言。

　　“看着我，彼得。”格温抬起头，眼眶微红。

　　看着我，彼得。”

　　格温抬头，眼眶通红。

　　“格温，听我解释，这真的只是……”

　　“闭嘴。”

　　格温突然踮起脚尖。

　　双手捧住彼得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彼得的瞳孔瞬间放大。

　　剩下半句狡辩被硬生生堵回了肚子里。

　　大脑宕机，所有的蜘蛛感应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这个吻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后怕，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良久，唇分。

　　格温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彼得的额头，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着彼得惊慌失措的脸。

　　“我是警察的女儿，彼得。”

　　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彼得受伤的后背。

　　“我也许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

　　“但我知道谁在每次危险的时候都会出现。”

　　“我知道谁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藏进全世界最安全的保险柜里。”

　　彼得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垮下肩膀，苦笑了一声：“我有那么明显吗？”

　　“你就是个笨蛋蜘蛛。”格温破涕为笑，狠狠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全世界最笨的那种。”

　　彼得叹了口气，伸手将格温重新拥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掩饰，而是为了依靠。

　　“抱歉，一直瞒着你。”他在她耳边低语，“我只是……怕你会受到伤害。”

　　“我知道。”

　　格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但现在我知道了。”

　　“所以，彼得·帕克，以后别想再用肠易激综合征这种烂借口骗我。”

　　巷子里，暧昧流淌。

　　然而。

　　他们不知道。

　　这温馨的一幕，正被一双恶毒的眼睛尽收眼底。

　　数公里外，奥斯本大厦。

　　诺曼·奥斯本坐在高背椅上，面前的主屏幕定格着两人拥吻的画面。

　　这是高空微型无人机的实时转播。

　　清晰度高得连格温眼角的泪光都纤毫毕现。

　　“哈哈……”

　　“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诺曼伸出手指。

　　隔着屏幕，轻轻抚摸着格温的脸庞，指甲在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会露出破绽。”

　　“坚不可摧的蜘蛛侠，原来也有这么柔软的腹部。”

　　诺曼站起身。

　　原本优雅的西装在他暴涨的肌肉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他走向办公室深处的墙壁。

　　墙壁翻转。

　　密室显露。

　　那里没有那架标志性的滑翔机。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的战甲。

　　它不再是纯粹的科技产物。

　　墨绿色的装甲表面，铭刻着一圈圈暗红色的符文，散发着来自地狱的硫磺气息。

　　这是科技与黑魔法的亵渎结合。

　　是墨菲斯托力量的具象化。

　　诺曼伸手，指尖划过那冰冷的头盔，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既然神盾局那群看门狗把帕克家守得那么严……”

　　他转头，看向屏幕上那个金发女孩，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做客吧。”

　　“史黛西警长家，似乎是个不错的派对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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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玩城门口。

　　里昂看着彼得和格温消失的那条巷子，收回视线。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笨蛋哥哥终于不用再演独角戏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

　　“里昂！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艾米莉兴奋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只丑萌丑萌的玩偶。

　　“它长得好像那种……嗯，传说中的哥布林？”

　　里昂盯着那个玩偶。

　　绿色的皮肤，尖耳朵，紫色的帽子。

　　绿魔。

　　一股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椎炸开，比昨晚变身鬼影时还要刺骨。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家刚刚补货的抓娃娃机。

　　为什么偏偏是绿魔？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里昂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但在那高空的极深处，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正隔着云层，戏谑而冰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那是猎人对猎物的凝视。

　　“喜欢吗？”艾米莉晃了晃玩偶，没察觉到里昂眼底的森寒。

　　里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接过玩偶，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喜欢。”

　　“我会好好‘招待’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