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来自镜中恶鬼的凝视

　　六小时前，沙漠边缘。

　　尼克·弗瑞穿着那件仿佛永远不会沾灰的黑色风衣，像只等待腐肉的秃鹫，准时出现在坐标点。

　　里昂没露面。

　　他只用一条加密讯息，把托尼·斯塔克卖了个好价钱。

　　拒绝科尔森，是为了把那位花花公子扔进绝望的熔炉里多炼一会儿，榨干油脂，炼出钢铁的骨头；把坐标给弗瑞，是为了还上上次神盾局保护梅和本的人情债。

　　两头吃。

　　不仅还了神盾局的人情，还顺手从命运线上薅下来两个剧情点数。

　　“这才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

　　里昂把手机扔到枕边，切断了与现实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意识下沉。

　　现实世界的喧嚣潮水般退去，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再睁眼时，喧嚣退去，只剩那片死寂的黑海。

　　巨大的Omnitrix表盘悬浮头顶，像一颗冰冷的机械瞳孔，漠然注视着下方的宿主。

　　三张漆黑卡牌静静悬浮。

　　这一次，那个戏谑的声音没有出现。没有嘲讽，没有那些让人想顺着网线过去打人的废话。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屏息等待他的选择。

　　只有沉默。

　　“我知道你在看。”

　　里昂的声音在黑海中激不起半点回音。

　　“别给我整随机概率那种骗小孩的把戏。如果我死了，你这场戏也就烂尾了。”

　　“我要那只鬼。”

　　“Ghostfreak（鬼影）。”

　　虚空毫无回应。

　　三张卡牌依旧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缓缓旋转，金色纹路明明灭灭，完全无视了里昂的诉求。

　　里昂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嘲弄：想走后门？没门。

　　“行，跟我玩沉默是金。”

　　里昂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在三张牌之间游移。左边那张透着一股厚重的土腥味，右边那张隐约有电弧跳动。

　　而中间那张……

　　它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分，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坟墓，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

　　在这个充满了变数的世界里，直觉往往比数据更可靠。Omnitrix虽然是个高科技产物，但它似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宿主最迫切的需求——或者说，最适合当前战场的武器。

　　“那就赌一把。”

　　里昂不再犹豫，手指虚点，直指中间那张死寂的卡牌。

　　咔嚓。

　　黑海震荡。

　　卡牌表面的黑色瞬间剥落，没有像四手霸王那样炸开狂暴的红光，也没有火焰人那样燃起烈焰。

　　一股灰败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涌出，瞬间吞没了周围的空间。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雾气散去，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投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脚，悬浮在半空。全身包裹着灰白色的束缚带，像是一具刚从金字塔里挖出来的木乃伊，又像是一个被囚禁在精神病院的疯子。

　　原本应该是脸的位置，只有一个倒转的头骨轮廓，一只巨大的、紫色的独眼正在那条裂缝中疯狂转动，透着一股邪恶而贪婪的光。

　　【Ghostfreak（鬼影）】

　　一行幽绿色的数据流无声滑落：

　　【种族：伊克透瑞星人】

　　【来源：Anur Phaetos（阿努尔法托斯）】

　　【能力评级：特种诡秘级】

　　【特性：隐形、穿透、附身、亡灵恐吓、能量吞噬】

　　【评价：如果你想吓哭小朋友，或者去银行金库散步，它是首选。友情提示：别盯着它的眼睛看太久，它也在看你。】

　　里昂看着那个狰狞的投影，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赌对了。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赌博。Omnitrix比他想象的更智能，它读取的不是愿望，而是局势。

　　面对魔法，唯有诡秘。

　　……

　　卧室。

　　月光惨白，洒在地板上像是一层薄霜。

　　里昂抬起手腕，指尖搭在表盘上。这一次，表盘下的能量不再是滚烫岩浆，而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按下。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里昂感觉自己的身体“塌陷”了。

　　骨骼在瞬间粉碎成渣，肌肉纤维溶解，温热的血液停止奔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仿佛被抽空了内脏的虚无感。

　　视野骤变。

　　色彩斑斓的卧室褪色成了灰、白、黑的三色胶卷。墙壁不再是固体，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像穿过烟雾一样穿过去。

　　重力锁链断裂，他飘离地面。

　　低下头。

　　那双被束缚带包裹的手，指尖锋利如手术刀。胸口皮肤裂开，紫色的独眼顺着缝隙向外窥视，贪婪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热量”的世界。

　　冷。

　　骨髓冻结般的冷。

　　但这股寒意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舒适，像是回到了母体，回到了宇宙诞生前的绝对黑暗。

　　里昂试着向前飘动，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书桌。那种穿透物质的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手指划过水面，能清晰地感知到木头纤维的纹理，却又互不干扰。

　　这就是鬼影。

　　物理法则的偷渡者。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Omnitrix标志突然亮起。

　　不是变身结束的警报。

　　绿光顺着灰色的束缚带蔓延，像无数条细小的绿色数据蛇，钻进他的脑海。

　　【检测到基因库关键节点突破……】

　　【已解锁英雄：5/10】

　　【权限提升】

　　【Master Control（主控模式）：初级阶段已激活】

　　里昂一愣。

　　主控模式？

　　那是Ben10后期才有的官方外挂。不需要转动表盘，不需要拍击动作。

　　只要我想。

　　念头刚起，阴冷的虚无感瞬间消退。

　　轰！

　　卧室温度骤升。

　　灰色的鬼影在毫秒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燃烧着烈焰的岩浆怪人。

　　火焰人！

　　没有冷却，没有硬直。

　　下一秒，流线型的蓝黑身影闪过，快闪之星！

　　再下一秒，重回鬼影的虚无。

　　行云流水，快得连视网膜都捕捉不到残影。

　　里昂变回人类形态，重重跌坐在床，大口喘息。

　　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

　　虽然切换无冷却，但基因层面的剧烈重组，让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抗议，仿佛全身骨头被拆散了重装了一遍。

　　但他眼底的狂热压都压不住。

　　有了这个，战术灵活性将呈指数级上升。

　　前一秒物理免疫穿墙突脸，下一秒四手霸王贴脸暴扣。

　　极致畅快的战斗！

　　里昂走到窗前，想要拉开窗帘透透气。

　　手伸到一半，动作僵住。

　　一阵强烈的心悸突兀地攥住了心脏。

　　刚才变身鬼影时，在那极致的冷静和舒适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饥饿感？

　　不是对食物。

　　是对生命力，对灵魂，对一切鲜活之物的觊觎。

　　甚至在变回人类的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如果永远留在黑暗里，是不是也不错？

　　里昂皱眉。

　　原著里，鬼影的DNA来源于齐斯卡（Zs'Skayr），那个家伙即使只剩下一条DNA链，也保留着完整的自我意识，时刻想着夺舍宿主。

　　Omnitrix虽然有防死锁机制，但这股邪性……似乎并没有被完全剔除。

　　“看来这玩意儿得省着点用。”

　　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泼在脸上，带走燥热，却冲不散那股附骨之疽般的寒意。

　　里昂抬头。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水珠挂在睫毛上，眼神疲惫。

　　一切正常。

　　他伸手去拿毛巾。

　　指尖触碰到织物的瞬间，【战略分析模组】突然在他视网膜上炸开一行血红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维视线注视】

　　寒意顺着尾椎骨炸开。

　　不是窗外，不是分析。

　　里昂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里昂”也在看着他。

　　动作同步，表情同步。

　　但在那个“里昂”的瞳孔深处，极深极深的地方，一抹紫色的幽光如同鬼火般跳动了一下。

　　那只眼睛……

　　在对他笑。

　　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

　　里昂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浴缸和马桶静静伫立，瓷砖白得刺眼。

　　再转回头，镜子里的倒影已经恢复正常，那抹紫光仿佛只是视网膜残留的幻觉。

　　“呵。”

　　里昂盯着镜子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点了点冰冷的镜面。

　　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

　　“藏好了。”

　　“别让我把你揪出来。”

　　啪。

　　灯光熄灭。

　　里昂转身走出洗手间，黑暗重新吞没了房间。

　　而在那面镜子里。

　　在里昂离开许久后，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镜面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灰色轮廓。

　　它静静注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裂开的嘴角无声上扬，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了满口锯齿般的尖牙。

　　这笔交易，似乎不仅仅是花了两个点数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