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与独眼龙的交易

　　隔着单向防窥玻璃。

　　科尔森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培养皿的小白鼠。

　　明明外面那个少年看不见里面，但那种被某种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战栗感，正顺着尾椎骨疯狂上窜。

　　他没动。

　　他在等。

　　根据资料，目标疑似具备火焰操控能力，危险评级Level 4。

　　但这小子，刚刚一口报出了这辆改装车的底裤。

　　“不开门？”

　　车窗外，里昂的声音有些发闷。

　　他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左手抬起，指尖在那块奇怪的腕表上一拨。

　　没有火焰的橘红。

　　只有一抹诡异的、充满数码质感的荧光绿。

　　科尔森瞳孔骤缩，手指本能地扣向麻醉枪扳机。

　　晚了。

　　那个少年的身体……散架了。

　　不是血肉的崩解，而是瞬间化作一团黑绿相间的液态金属流体。

　　它们违背了物理规则，顺着车门密封条的微小缝隙，强行挤了进来！

　　“滋——”

　　车内灯光爆闪，红色的警报灯刚亮起就炸裂。

　　“警告！防火墙遭遇物理……滋滋……系统重置……滋滋……”

　　电子合成音变成了刺耳的乱码尖啸。

　　所有的仪表盘、屏幕、甚至科尔森耳麦里的通讯频道，同时黑屏。

　　下一秒。

　　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刷屏，最后汇聚成一个占据了整个中控台的绿色圆环图案。

　　那团液态物质在副驾驶座上汇聚、拉伸、硬化。

　　黑色的流体重新构筑成里昂·帕克的轮廓，但他的皮肤上流淌着未褪尽的电路纹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不断跳动的数据瀑布。

　　“变形怪（Upgrade）。”

　　里昂的声音自带混响，像是从音箱深处发出的电子合成音。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已经死机的仪表盘。

　　“神盾局的防火墙是用上世纪的DOS系统写的吗？我还没开始用力，它就跪下了。”

　　咔哒。

　　四扇车门锁扣同时弹开。

　　科尔森举着枪，枪口有些僵硬。

　　在狭窄的车厢内，面对一个能物理融合、篡改一切电子设备的硅基生命，他手里的麻醉枪连烧火棍都不如。

　　“我想，我们需要换个地方聊聊。”

　　科尔森收起枪，强行挤出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微笑，尽管他的后背已经湿透。

　　“这里毕竟是校门口，帕克先生。”

　　里昂身上的黑色纹理迅速消退，恢复了正常的人类肤色。

　　他向后一靠，身体陷进那张硬邦邦的战术椅里。

　　“别带我去那种只有单面镜和速溶咖啡的审讯室。”

　　里昂侧过头，视线扫过科尔森有些发白的指节。

　　“我还要回家吃晚饭，梅做了炖牛肉。要是迟到了，她会唠叨一整晚。”

　　……

　　二十分钟后。

　　曼哈顿，某处安全屋。

　　这里装修得像个高档心理诊所，米色墙纸，真皮沙发，甚至还有该死的莫扎特背景音乐。

　　但里昂眼底的红色数据流一闪而过。

　　墙壁夹层是三层铅板，通风口藏着神经毒气喷头，头顶那盏艺术吊灯里，至少有四个高清探头正死死盯着他的天灵盖。

　　科尔森端来两杯水。

　　“里昂·帕克，十六岁，中城高中优等生。”

　　科尔森坐到对面，翻开一份纸质文件，试图找回谈话的节奏。

　　“之前的评估报告显示你是火焰异能者。但刚才在车里……那是科技侧的能力？还是某种共生体？”

　　科尔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多重能力？还是说，那是某种高科技装备？”

　　里昂没碰那杯水。

　　他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点，节奏散漫。

　　“这就是你们神盾局的待客之道？”

　　“我们负责处理未知的威胁。”科尔森纠正道，“也是在保护你。拥有超能力的孩子通常活不过二十岁，要么失控炸死自己，要么被某些非法组织解剖。”

　　“比如九头蛇？”

　　里昂轻飘飘地吐出一个词。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科尔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那是二战的历史名词。”他声音发紧。

　　里昂身体前倾，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科尔森的灵魂。

　　“那为什么这间屋子的安保系统底层代码里，留着三个只有特定权限才能激活的后门？代码署名可是‘H.Y.D.R.A’的变体。你们那个独眼龙局长知道他在一艘漏水的船上掌舵吗？”

　　科尔森合上文件夹。

　　这个少年知道的太多了。

　　多到让他感到恐惧。

　　“说出你的条件。”科尔森放弃了试探，直接进入正题，“你主动找上门，不是为了来嘲讽我们的网络安全。”

　　“我要一份保险。”

　　里昂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神盾局Level 10级别的家庭安保，且只能用那个黑鬼招进来的人。覆盖皇后区森林小丘的那栋房子，以及里面住着的两个人——本·帕克和梅·帕克。”

　　“Level 10？”科尔森皱眉，“那是给重要证人和高级特工家属的配置。我们需要调动两颗卫星，以及至少三组轮换的特勤人员。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为了一个高中生付出这种成本？”

　　“凭这个。”

　　里昂猛地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拨动表盘，而是凭借意念瞬间完成了切换。

　　轰！

　　红色的肌肉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撑破了空气发出爆鸣。原本一米八的身高瞬间拔高到近三米，四条粗壮得如同液压钳的手臂从躯干伸出，暗红色的皮肤如同岩石般坚硬。

　　四手霸王（Four Arms）。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科尔森。

　　里昂——或者说这个红色的巨人，仅仅是用最下方的一只手，轻轻按在面前那张厚重的实木茶几上。

　　没有用力。

　　仅仅是重量。

　　咔嚓。

　　厚达五厘米的实木桌面像饼干一样粉碎，连带着下面的钢制支架也被压成了扭曲的废铁。

　　“凭我能把这栋楼拆了，当积木玩。”

　　四只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渺小的特工，声音如雷鸣般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科尔森耳膜生疼。

　　“或者，凭我能帮你们处理那些枪子儿打不透的怪物。”

　　科尔森坐在沙发上，甚至没有后退。尽管他的心跳已经飙升到了120，但他依然保持着特工的素养。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帕克先生。”科尔森看着那四条充满毁灭力量的手臂，“但展示实力……确实是谈判的一部分。”

　　红光闪过。

　　巨兽消失。

　　里昂变回了那个穿着卫衣的少年，重新坐回沙发上，仿佛刚才那个红色的怪物只是全息投影。

　　“我不加入神盾局，不签卖身契，不接受你们的任何监管指令。”里昂开出了价码，语气不容置疑，“我只做编外顾问。平时别烦我，我还要考大学，我还想着去学习法律系呢，听说这一行在阿美莉卡很赚钱。但如果纽约出现了你们搞不定的大家伙——比如什么外星物种入侵，或者某些想把城市变成爬行动物园的疯子科学家，我可以出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至于我的家人。神盾局是第一道防线。如果有任何一方势力——无论是九头蛇还是其他什么垃圾，伤了他们一根头发……”

　　里昂指了指科尔森的耳麦。

　　“告诉尼克·弗瑞，我会把神盾局连根拔起，不管它姓神还是姓九。”

　　科尔森按住耳麦，显然是在听取上级的指令。

　　几秒钟的沉默。

　　耳麦里，传来尼克·弗瑞那独有的沙哑嗓音：“答应他。另外，问问他对内部清洗有什么建议。”

　　科尔森切断通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设备，推到那一堆碎木屑旁边。

　　“这是加密通讯器，直连我的私人频段。你的家人会被列入‘资产保护名单’，代号‘巢穴’。只要神盾局还在运作，就没有人能动他们一根汗毛。”

　　科尔森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另外，关于九头蛇的情报……他希望能听到更多细节。”

　　里昂拿起通讯器，在手里掂了掂。

　　“告诉那个黑卤蛋，先把自家篱笆补好再说吧。有些虫子，可是从根上长出来的。”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转身走向大门。

　　“哦对了，”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这桌子算公费报销吧？别算我头上。”

　　……

　　晚上七点。

　　帕克家的餐桌上弥漫着炖牛肉的香气。

　　本叔叔正在看晚间新闻，新闻里正在报道奥斯本集团股价今日莫名下跌的消息。梅姨给里昂盛了满满一大碗牛肉，肉汤浓郁的色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彼得还没回来，估计又在哪里扮演他的“友好邻居”了。

　　“今天学校怎么样？”本放下报纸，随口问道。

　　“还行。”里昂叉起一块胡萝卜，送进嘴里，“参加了一个社团面试，虽然考官有点死板，但最后还是通过了。”（神盾局就不算社团了？）

　　“那就好。”梅笑着揉了揉里昂的头发，“多参加点活动是好事，别整天闷在屋里。”

　　里昂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那是梅手掌特有的粗糙与温暖。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深沉。

　　但在【战略分析】的视野里，三个绿色的标记点正在房子周围的阴影里就位。那是神盾局的特工，虽然水平一般，但至少是一层官方的预警网。

　　只要他们还在，九头蛇和诺曼·奥斯本就不敢轻易动手，因为那意味着全面暴露。

　　这真是一场完美的相互制衡。

　　家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电视机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构成了这个世界的锚点。

　　里昂大口吃着牛肉，心脏跳动的节奏平缓而有力。

　　他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但这只是开始。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据流再次刷新。

　　【警告：奥斯本集团地下实验室能量指数异常飙升。】

　　【警告：人体强化药剂合成进度——99%。】

　　里昂嚼着牛肉的动作没有停，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诺曼·奥斯本。

　　看来有人急着想当第一个试刀石。

　　……

　　与此同时。

　　奥斯本大厦，地下三十层。

　　这里没有温馨的暖光，只有惨白的冷凝管发出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试剂刺鼻的味道，硫磺、臭氧，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腐烂气息。

　　诺曼·奥斯本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死死盯着培养槽里那管翠绿色的液体。

　　那是他的希望。

　　也是地狱的门票。

　　“董事会那群蠢猪……他们想停掉我的项目？”诺曼的脸映在玻璃上，扭曲得有些狰狞，“他们想夺走我的公司？夺走我的一生？”

　　“不……没人能夺走。”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只有他那被拉得细长的影子。

　　“谁？”

　　“喝下去。”那个声音在诱惑他，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喝下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诺曼颤抖着手，打开了培养槽的阀门。那管绿色的药剂在他手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恶魔眨动的眼睛。

　　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彼得·帕克和里昂·帕克的资料照片——那是他之前派人调查的结果。

　　“两个有趣的小虫子……”诺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直至耳根，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世界太安静了。”

　　“是时候……扔点炸弹听个响了！”

　　他仰起头，将那管沸腾的绿色毒液，一饮而尽。

　　轰！

　　实验室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一双亮得吓人的黄色兽瞳，在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