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接触

　　清晨。

　　皇后区的雾还没散，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那辆灰色的电力维修车依旧停在街角，像一块怎么也擦不掉的污渍。

　　屋内。

　　本手里的《号角日报》十分钟没翻过一页。

　　报纸边缘被捏出了褶皱，他的视线越过老花镜，死死盯着窗外那辆车。

　　梅站在流理台前。

　　水龙头哗哗流着，她机械地擦拭着一只早已干透的瓷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让他再进门。”

　　里昂拉开椅子坐下，声音不大，却切断了屋内紧绷的弦。

　　他指了指桌角——那里放着诺曼·奥斯本昨天用过的茶杯。

　　“不管他带了什么昂贵的礼物，或者说了关于彼得的什么好话，不要开门。”

　　本叔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那家伙是个疯子。”本的声音沙哑，“虽然他穿得像个绅士，但我能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那种眼神，就像盯着猎物的狼。”

　　里昂拿起那个精致的骨瓷茶杯。

　　手腕翻转。

　　松手。

　　啪。

　　瓷片在垃圾桶底炸开，碎片飞溅。

　　清脆的碎裂声让梅姨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他是奥斯本集团的暴君，军火贩子。手里沾的血比我们这辈子见过的红墨水都多。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夸奖彼得的。”

　　水流声戛然而止。

　　梅姨关上水龙头，转过身。

　　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

　　这位抚养了两个男孩的妇人，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母亲”的凶狠。

　　“彼得还在他手下实习。”

　　梅解下围裙，用力摔在台面上，“我要让彼得辞职。现在。马上。”

　　她抓起电话听筒，手指有些颤抖，但按键的动作无比坚决。

　　“别急，妈妈。”

　　里昂起身，按住梅的手背。掌心下的皮肤冰凉，脉搏跳得很快。

　　“彼得那边暂时没事。诺曼还需要彼得这块‘电池’，而且……那傻小子虽然书呆子气重了点，但命硬，运气也不错。

　　“可是……”

　　“交给我。”

　　里昂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少年的身形在晨光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这个家只有这张餐桌这么大。”

　　里昂环视四周。

　　掉漆的橱柜，贴满彼得奖状的冰箱，还有那把本叔叔修了三次的椅子。

　　“谁想把爪子伸到这张餐桌上来……”

　　里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我就把他的爪子剁碎了喂狗。”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她喃喃自语，眼眶泛红，“以前只要担心彼得会不会被校霸欺负，现在却要担心军火商和那些动不动就出现的劫匪。我们就想过个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她突然伸出手，越过餐桌，一把将里昂揽进怀里。

　　力气大得仿佛想把里昂融进身体里面。

　　洗洁精的柠檬味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皂香，冲散了里昂心底积压的戾气。

　　“听着，小狮子。”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埋在他的颈窝里，“我和本知道你有本事。那几个晚上……晚上你救了我们。但你才十六岁。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肩膀上扛。”

　　本也走了过来，宽厚的大手盖在里昂头顶，胡乱揉了一把。

　　“你妈说得对。保护这个家是男人的责任，但这个责任我和你分摊。别总想着一个人去拼命。如果保护我们的代价是你受伤……”本的声音有些哽咽，“那这种保护，我们要不起。答应我们，保护我们之前，先保护好你自己。”

　　里昂把脸埋在梅的毛衣里，闭上眼。

　　“放心，妈妈。”

　　里昂轻声回应，“我这人，最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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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是加了双份芝士的肉酱千层面。

　　彼得回来得很晚。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一进门就换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嘿！你们猜怎么着？今天康纳斯博士夸我的公式了！”

　　彼得抓起叉子，狼吞虎咽地塞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他还说我有机会申请斯塔克工业的奖学金……”

　　他嘴里说着开心事，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本叔叔紧皱的眉头和梅姨红肿的眼角。

　　彼得嚼面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吃得更响了，甚至夸张地打了个饱嗝。

　　“好吃！梅，你的手艺简直是世界级！”

　　这傻小子。

　　里昂切开盘子里的面皮，没有拆穿彼得拙劣的演技。

　　夜深，今晚无人夜游。

　　彼得的呼噜声隔着墙壁隐约传来，这小子变异后的新陈代谢快得惊人，睡得像头猪。

　　里昂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一道月光切在地板上，像是一把银色的刀。

　　他把双手放平在后脑勺上面，夜晚的宁静能让他的思维更加敏捷，夜色的温柔可以让他好好思考。

　　现在围绕在他和家人身边的势力太多了，他不是一个独行侠，他也有自己需要守护的人，所以他不能一力破十会，直接横扫过去，如果他们其中哪一个人出了事情，他会发疯的，他本来就对这个漫威世界没有太多归属感，他对于保护这个世界并不感兴趣，这个小家里面的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战略分析】启动。

　　视网膜上，无数红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诺曼·奥斯本是颗定时炸弹。

　　杀了他？

　　容易。

　　但奥斯本集团倒塌引发的连锁反应，会让神盾局、警方、甚至军方把帕克家查个底朝天。

　　平静的生活会彻底粉碎。

　　只能等。

　　等诺曼彻底疯掉，变成那个踩着飞行器到处扔南瓜炸弹的绿魔。等到他成为全民公敌，那时候再动手，把他碾成渣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等待是被动的。

　　里昂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除了诺曼，还有门外那辆该死的维修车。

　　神盾局。尼克·弗瑞。那个控制欲极强的独眼龙。

　　被他们盯上就像被牛皮糖黏住，甩都甩不掉。既然甩不掉，不如换个思路。

　　里昂坐起身，靠在床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单打独斗是莽夫的行为。

　　他不想当超级英雄，不想去维护什么世界和平。但他需要资源，需要情报，需要有人在他上学的时候盯着家里的安全。

　　神盾局虽然烂事一堆，内部还被九头蛇穿成了筛子，但他们确实有资源，也有官方背书。

　　既然你们想监视我，想评估我，那就得付“门票钱”。

　　想把我当棋子？

　　行啊。

　　只要你们付得起代价，这棋盘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里昂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梦做完了，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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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

　　中城高中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学生们像沙丁鱼一样涌出校门。彼得还要去摄影社洗照片，还要顺便去皇后区行侠仗义，跟里昂打了个招呼一溜烟就没影了，这小子最近精力旺盛得过分。

　　里昂背着单肩包，独自站在校门口。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径直走向马路对面。

　　那里，一辆印着“皇后区电力维修”的灰色厢式货车，已经在树荫下停了整整48小时。

　　车内。

　　特工菲尔·科尔森正盯着热成像屏幕，手里拿着半个吃剩的甜甜圈，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目标出来了。”科尔森对着耳麦汇报道，“看起来情绪稳定，没有异常行为。他在……等等。”

　　屏幕上，那个代表里昂的热源体突然转过头，正对着摄像头的方向。

　　科尔森愣了一下。巧合？

　　屏幕上，那个代表里昂的红色热源体穿过马路，避开两辆疾驰的出租车，直线逼近。

　　没有犹豫。

　　没有试探。

　　“长官，目标正在接近。”科尔森放下甜甜圈，手摸向腰间的麻醉枪，“他看起来……很有目的性。”

　　耳麦里传来尼克·弗瑞沉稳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保持静默。看看他想干什么。”

　　科尔森的手摸向腰间的麻醉枪，屏住呼吸。

　　车窗外，那个少年的身影停了下来。

　　黑色的防窥玻璃倒映出里昂平静的脸庞。

　　他在看里面。

　　虽然隔着单向玻璃，但科尔森有一种错觉——对方正在和他对视。

　　咚、咚。

　　节奏轻快，礼貌得像是邻居来借酱油。

　　科尔森没有动。

　　他在赌，赌这只是一个好奇的高中生。

　　“别装了。”

　　少年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清晰，冷淡。

　　“福特E350改装底盘，加装了防弹装甲和铅层防辐射内衬。”

　　车厢内的科尔森瞳孔骤缩。

　　“车顶那是雷神公司最新的相控阵雷达吧？还有，你们用的声波窃听器频率是450赫兹，会对周围的野猫造成干扰。”

　　里昂贴近玻璃，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附近流浪猫叫了一整晚，吵得我睡不着。”

　　科尔森的手掌渗出了冷汗。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知道的信息。

　　就算是专业的特工，也不可能隔着车皮看穿这些设备参数。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给那个独眼龙打个电话。”

　　里昂后退半步，双手插进卫衣口袋，姿态慵懒得像是在和便利店老板闲聊。

　　“告诉他，我有笔几百亿的生意想跟他谈谈。关于一个会冒火的外星人，还有……怎么让纽约这座城市不被高温熔化掉之类的无聊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