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来自弟弟的“爱的教育”

　　“光……什么？”

　　彼得的大脑还没处理完这个单词。

　　那个蓝黑色的尖锥面具就已经贴到了他的鼻尖。

　　甚至没有风声。

　　因为声音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崩！

　　彼得踉跄两步，捂着脑袋眼泪狂飙。

　　这一下并不重，既没有脑震荡的眩晕，也没有骨裂的剧痛，反倒像被某种高弹力的橡胶狠狠弹了一后脑勺。

　　羞辱性极强。

　　“太慢。”

　　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左耳。

　　彼得本能地挥出左拳，红色的手套撕裂空气，却只打散了一团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蓝色残影。

　　“太僵硬。”

　　声音瞬间转移到了右侧。

　　彼得咬碎一口银牙，腰部肌肉猛地收缩，强行扭转重心向右踢腿。

　　依然是空荡荡的空气。

　　连衣角都没碰到。

　　“而且……”

　　那个带着电子质感的戏谑声音，这次是从脚下传来的。

　　彼得头皮发麻，低头看去。

　　那双高速旋转的球状双脚正停在他两腿之间，甚至还在悠闲地空转。

　　那个蓝色的怪人蹲在地上，带有利爪的手指轻轻一勾。

　　啪嗒。

　　左脚鞋带开了。

　　啪嗒。

　　右脚鞋带也开了。

　　两根鞋带在空中交织，被对方以一种快到模糊的手法打成了死结。

　　“你的鞋带系法简直是灾难，我帮你重新设计了一下。”

　　“嘿！这可是限量版……虽然是二手的！”

　　彼得惊呼出声，试图迈步调整重心。

　　双脚被锁死。

　　整个人像根被锯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往充满发酵酸臭味的水泥地上栽去。

　　脸部距离地面只剩十厘米。

　　彼得手腕极速抖动，一道蛛丝射向路灯，强行将身体拉回半空，避免了面部毁容的惨剧。

　　“哇哦，核心力量不错。”

　　里昂蹲在几米外的消防栓上，手里那罐可乐甚至还没洒出一滴。

　　他透过面罩，看着半空中像个钟摆一样晃荡的便宜哥哥，心里一阵暗爽。

　　平时彼得总仗着年长几岁对他进行“长兄如父”的说教。

　　什么要好好学习，什么要注意安全，什么不要早恋。

　　现在？

　　看着彼得吃瘪的样子，简直比这罐冰镇可乐还要解暑。

　　这就是神速力的快乐吗？

　　不，这是当哥哥的快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彼得倒挂在路灯上，费劲地解着脚上的死结，警惕地盯着那个蓝黑色的身影，“变种人兄弟会？还是什么外星非法移民？先说好，我没钱交保护费。”

　　“我不属于任何组织。”

　　里昂随手将空可乐罐抛向空中。

　　“我只是个路过的……外星批发商。”

　　铝罐还在上升。

　　里昂的身影已经消失。

　　轰——！

　　迟来的音爆声在街道上炸响。

　　彼得视野中全是蓝黑色的线条。

　　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

　　那家伙在跑。

　　围着自己跑。

　　速度快到产生了真空效应，肺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抽走，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该死……”

　　彼得脸涨得通红。

　　脑颅内的蜘蛛感应疯狂尖叫，不是那种单一的警报，而是几千只蜜蜂同时在脑浆里振翅。

　　前后左右上下，全是危险源！

　　“别只用眼睛看，小蜘蛛。”

　　风暴中心传来那个尖锐的电子音，“眼睛会骗人，你的脑子也会。在这个速度下，我是无处不在的。”

　　唰！

　　劲风扫向彼得腰侧。

　　彼得本能地抬手格挡，但手臂上传来的巨力直接将他从路灯上震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刚落地，还没站稳，那股令人绝望的呼啸声又逼近了背后。

　　太快了。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彼得额头渗出冷汗。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

　　相比之下，刚才那几个拿弹簧刀的混混，简直像是定格动画里的粘土人。

　　“结束了。”

　　里昂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这一次，没有戏弄。

　　里昂虽然在玩，但也想看看他愚蠢的哥哥现在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速度档位提升。

　　身形化作一道利箭，直奔彼得下盘。

　　超高速扫堂腿。

　　这一击如果中了，彼得至少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当然，我会收力的。

　　谁叫这是我挚爱的哥哥呢。

　　就在那高速旋转的球形脚即将触碰到彼得脚踝的瞬间——

　　嗡！

　　彼得脑海中的蜘蛛感应瞬间炸裂。

　　刺痛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仿佛有人直接拿烧红的钢针扎进了他的脑干。

　　世界变慢了一瞬。

　　求生本能激发了肾上腺素过载。

　　彼得没有思考，身体完全交给了本能。

　　脊椎骨发出咔咔脆响，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向后对折，上半身几乎贴到了地面，大腿肌肉紧绷到要把紧身衣撑裂。

　　嗖！

　　扫堂腿贴着彼得的鼻尖掠过。

　　带起的风压甚至刮破了彼得面罩上的护目镜片，留下一道白痕。

　　“嗯？”

　　极速状态下的里昂心中一惊。

　　躲开了？

　　这就好比一只苍蝇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做了一个优雅的侧身闪避。

　　这不科学。

　　但这很蜘蛛侠。

　　里昂因为惯性冲出去十几米，脚下火花四溅，在柏油马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焦痕才勉强停下。

　　回头。

　　彼得正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浑身发抖。

　　但那双白色的护目镜片后，慌乱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专注。

　　“哇哦……”

　　彼得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的早饭都吓出来了。”

　　里昂甩了甩尾巴，面具下的嘴角上扬。

　　“有点意思。看来上帝确实给你开了后门。”

　　“上帝？不，我觉得这更像是被辐射蜘蛛咬了一口后的副作用。”

　　彼得直起身，摆出格斗架势。

　　再来。

　　里昂再次启动。

　　依然是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依然是撕裂空气的爆鸣。

　　但这一次，战局变了。

　　当里昂准备绕到彼得左侧时，一道白色的蛛丝毫无征兆地射向了他必经的路线上。

　　预判。

　　里昂急停变向。

　　刚一变向，又一道蛛丝封锁了退路。

　　彼得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跟不上，那就不用眼睛。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那个神奇的“第六感”。

　　左边！

　　侧头，躲过手刀。

　　右后方！

　　下蹲，避开扫击，反手射出一团蛛网。

　　虽然里昂依然占据绝对的速度优势，彼得依然被打得东倒西歪，身上多了好几个脚印。

　　但他不再是单方面的沙袋。

　　他在适应。

　　以一种令人恐惧的速度适应着这场不对等的战斗。

　　五分钟前，他连里昂的影子都摸不到。

　　五分钟后，他已经能预判里昂的攻击轨迹，甚至尝试着设下陷阱。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学习能力。

　　“这挂开得有点过分了吧……”里昂心里吐槽。

　　他看着再次预判了他落脚点，提前射出蛛丝封路的彼得，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再打下去，除非动真格的下死手，否则很难彻底压制这个正在飞速进化的怪物。

　　而且。

　　Omnitrix的变身时间到了。

　　胸口的沙漏标志开始闪烁红光，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要是当着彼得的面变回那个“废柴弟弟”，那乐子可就大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里昂在距离彼得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双臂抱胸，那条长尾巴无聊地拍打着地面。

　　“不打了。”

　　正准备拼命的彼得愣住了，手里的蛛丝差点喷在这个怪人的脸上：“哈？为什么？我才刚热身完！”

　　“没劲。”里昂耸耸肩，语气里满是嫌弃，“欺负一个穿着睡衣到处乱晃的高中生，传出去有损我的名声。”

　　“这是战衣！战衣！”彼得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胸口的蜘蛛标志，“而且我也不是高中生……好吧我是，但这不重要！”

　　“随便吧。”

　　里昂看了一眼手腕，还剩三十秒。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旁边的老旧公寓楼顶。

　　彼得下意识地想追，但刚迈出一步就停下了。追不上，完全追不上。

　　里昂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红蓝色的身影，夜风吹动他脑后的黑色触角。

　　“喂，小蜘蛛。”

　　“干嘛？”彼得仰着头，还在揉着刚才被弹痛的后脑勺。

　　“你的紧身衣该洗了，全是汗臭味。还有……”

　　里昂指了指彼得的脚。

　　“下次记得打死结，或者换双没鞋带的靴子。”

　　说完，蓝光一闪。

　　那个神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皇后区的夜色中，只留下一串还没散去的蓝色电弧。

　　“什么叫汗臭味？这是男人的味道！”彼得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随后颓然地坐在地上。

　　太强了。

　　那种压倒性的速度，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

　　彼得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别的“怪物”。而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或许只是一场玩笑。

　　“还得变得更强才行啊……”彼得喃喃自语。

　　他看了一眼旁边垃圾桶里那三个还在昏迷的混混，叹了口气，射出蛛丝荡向夜空。

　　今晚的作业还没写呢。

　　……

　　曼哈顿中城，奥斯本大厦。

　　这是一座用钢铁和玻璃堆砌起来的通天塔，冰冷、孤傲，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灯红酒绿。

　　顶层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巨大的全息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映照出一张消瘦且神经质的脸。

　　诺曼·奥斯本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已经不再晃动。

　　屏幕上，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那是便利店门口的画面。

　　红蓝相间的蜘蛛侠，以及那个快到拉出残影的蓝黑色怪物。

　　画面被放慢了五十倍。

　　即便如此，那个蓝色的身影依然快得惊人，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数据的疯狂跳动。

　　“惊人的动能……完美的生物结构……”

　　诺曼放下酒杯，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调出了一组复杂的生物力学分析图。

　　左边是蜘蛛侠的闪避动作模型，标注着“极高神经反射”、“预知能力倾向”。

　　右边是快闪之星的移动轨迹，简单粗暴的一行红字：

　　【速度未知，推测接近音速，具备反摩擦力场，能量来源不明。】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

　　诺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这才是人类进化的方向，而不是那群军方蠢货想要的肌肉脑子。”

　　军方的订单催得很紧。

　　人体强化药剂的研发陷入瓶颈，副作用导致的小白鼠死亡率高达90%。

　　董事会的那帮老东西已经在蠢蠢欲动，想要把他踢出局，瓜分奥斯本帝国的尸体。

　　他需要突破口。

　　而今晚，命运把两个完美的样本送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拥有神一样的感知，一个拥有神一样的速度。”

　　诺曼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皇后区那片昏暗的灯火。

　　玻璃倒映出他扭曲的笑容。

　　“去，把那个蓝色的蜥蜴，还有那只小虫子，都给我盯紧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下令，阴影处，几个穿着战术装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下。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血液、基因、身份……哪怕是他们早餐吃了几个鸡蛋。”

　　诺曼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压不住他眼底疯狂的火焰。

　　既然上帝不肯交出进化的钥匙。

　　那他就自己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