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就是神速

　　中城高中的走廊，空气里永远混杂着廉价地板蜡、过期的午餐三明治，以及几百个青春期少男少女过剩的荷尔蒙味道。

　　对于彼得·帕克而言，今天这段路简直是通往刑场的处刑道。

　　“嘿，“号角日报看了吗？”？”

　　公告栏前围着一圈人，那份印着夸张标题的报纸被传阅得哗哗作响。

　　彼得的脚尖下意识想转向，但身体却诚实地挪了过去。他在心里排练了三种“惊讶中带着一丝赞赏”的表情，期待听到哪怕一句对那位蒙面英雄的夸奖。

　　“那个穿着红蓝睡衣的变态？”穿着校队夹克的男生嗤笑，手指弹在报纸照片上，“把内裤套头上的既视感。这年头，是个怪胎都敢自称义警。”

　　彼得刚挂到嘴角的弧度僵硬石化。

　　“报纸说他喷白浆，”旁边的女生嫌恶地皱起鼻子，手里的果汁仿佛都变得难以下咽，“太恶心了，像某种变异的大蟑螂。他该不会在下水道产卵吧？”

　　“天知道，也许那是他的鼻涕。”

　　“呕——别说了，我要吐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哄笑声像一盆冰水，把彼得那点可怜的英雄主义火苗浇得连烟都不剩。他缩起脖子，试图把自己藏进那件大一号的格子衬衫里，像只受惊的鹌鹑快速穿过人群。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帕克先生。”

　　里昂靠在铁皮储物柜旁，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看着自家老哥那副便秘般的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要么让你那个‘偶像’学会无视，要么让他雇个公关团队。”里昂上下打量彼得这身行头，“或者——建议他换个不那么像昆虫的配色。红配蓝？太复古了。”

　　彼得幽怨地瞪过来，刚想为自己的‘偶像’审美辩护，一道清脆的声音切断了他的思路。

　　“彼得？”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彼得脊椎瞬间通电般挺直，脖子转动时甚至发出了咔咔声。

　　格温·史黛西抱着几本厚重的精装书站在那儿。金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标准的学霸女神配置，笑容却并不疏离。

　　“嗨……嗨！格温！”彼得的声音劈了叉，听起来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手忙脚乱地把书包往身后藏，仿佛里面装着违禁品，“这么巧？我是说，当然巧，毕竟我们在一个学校，地球也是圆的……”

　　里昂痛苦地揉了揉眉心。这就是那个能在摩天大楼间荡秋千的纽约义警？此时此刻，他的智商大概被那只变异蜘蛛吃掉了。

　　“关于生物课的课题，”格温没在意彼得的语无伦次，微微侧头，眼神专注，“我听说你对节肢动物很有研究？我在显微镜切片报告上卡住了，也许你能给我一点建议？”

　　彼得大脑瞬间死机。

　　女神。生物作业。蜘蛛。

　　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里撞成一团浆糊，最后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蜘蛛？哦，对，蜘蛛！”彼得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语速飙升，“其实它们很迷人，我是说，除了腿多一点……不，我是说它们的生物结构很精妙！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我可以给你展示我的……笔记！”

　　格温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那太好了，放学后图书馆见？”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直到格温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彼得还维持着那个傻笑的姿势，像尊风化的雕塑。

　　“醒醒。”里昂用笔杆敲了敲彼得的脑壳，“魂追不上了。”

　　彼得猛地回神，眼神里全是粉红泡泡：“她约我去图书馆。里昂，这是约会吗？这绝对是约会吧？”

　　“这是学术扶贫。”里昂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而且你刚才的表现，大概扣掉了五十分。”

　　“只有五十分？”彼得乐观地挑眉，抓起书包，“那我还剩五十分，及格了！”

　　看着彼得飘飘然离去的背影，里昂叹了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怕是变异的也不例外。

　　“你在看什么？”

　　一阵香风袭来，艾米莉凑到里昂身边，顺着视线看去，只看到乱糟糟的人群。

　　“看某种人类返祖现象。”里昂收回视线，把圆珠笔插回口袋。

　　艾米莉翻了个白眼，显然习惯了里昂这种让人接不上话的风格。她靠在柜子上，眼神飘向不远处正在炫耀新球鞋的闪电·汤普森。

　　“说真的，里昂，你明明长得不错，为什么总是这么……闷？”艾米莉抱怨道，“你看闪电他们，多风光。你就不能稍微合群一点？”

　　“合群通常意味着智商的平均值会被拉低。”里昂语气平淡。

　　“你这张嘴真是……”艾米莉气结，随即又换上一副憧憬的表情，“哎，现在的男生都太幼稚了。要是能遇到那种……你知道的，超级英雄？”

　　她双手捧脸，眼里闪烁着名为幻想的光芒：“就像电影里那样，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从天而降，最好还要长得帅，而且特别有钱。你知道，装备很贵的，有钱的英雄肯定更有安全感。”

　　里昂瞥了她一眼。脑海里闪过某个现在可能正在马里布海滩造铁罐头的军火贩子，以及自家那个穷得连战衣都要用旧运动服改造的哥哥。

　　“有钱的超级英雄？”里昂挑了挑眉，“通常这种人性格都很烂，而且自大。”

　　“那也比无聊的高中生强！”艾米莉反驳道，“只要能救我，性格烂点算什么？对了，听说斯塔克工业最近有什么大动作……要是托尼·斯塔克是超级英雄就好了。”

　　里昂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里昂背起单肩包，“祝你梦想成真。”

　　“喂！里昂·帕克！”

　　无视身后的抗议声，里昂混入人流。有钱的英雄？也许未来会有。但现在，保护这个街区的，只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爬虫”，以及一个……

　　他摸了摸手腕上被袖口遮住的表盘，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以及一个外星人批发商。

　　……

　　夜幕降临，皇后区的霓虹灯牌开始滋滋作响，将街道染成一片暧昧不清的昏黄。

　　这里的夜晚并不像曼哈顿那样光鲜。脏乱的后巷堆满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酸臭味。

　　“把钱拿出来！别逼我给你放血！”

　　一家社区便利店门口，三个穿着皮夹克的混混正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店员。他们手里晃着明晃晃的弹簧刀，那是这一带臭名昭著的“金斯利帮”外围成员。

　　“我……我只有这些……”店员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美元。

　　“少废话！收银机里的呢？”领头的混混一把揪住店员的领子。

　　咻！

　　一道白色的蛛丝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粘住了混混举刀的手腕。

　　“谁？！”

　　“嘿，伙计们。”

　　轻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蓝配色、做工略显粗糙紧身衣的身影蹲在路灯上。

　　“现在是晚上九点，你们应该去上夜校，学习如何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在这里抢劫收银机里的硬币。”彼得——或者说蜘蛛侠，歪着头说道，“虽然我觉得你们的时尚品味确实需要抢点钱来拯救一下。”

　　“是那个爬虫！”

　　“干掉他！”

　　三个混混放弃了店员，挥舞着刀子冲了上来。

　　彼得叹了口气，从路灯上一跃而下。

　　“我是蜘蛛，不是爬虫，这是第几次纠正了？你们生物老师会哭的。”

　　他在空中灵活地翻身，躲过一把刺来的刀锋，反手射出一道蛛丝，将一个混混粘在墙上。接着一个扫堂腿，绊倒了第二个。

　　动作行云流水，虽然有些生涩，但那是属于超人类的反应速度。

　　“该死的怪胎！”领头的混混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彼得的蜘蛛感应瞬间炸响，头皮一阵发麻。

　　“哇哦，作弊可不好！”彼得侧身翻滚，试图拉开距离。

　　就在扳机即将扣动的瞬间。

　　世界仿佛卡顿了一帧。

　　没有枪声。

　　只有一道蓝黑色的残影，像是撕裂夜幕的闪电，瞬间掠过整条街道。

　　“呼——”

　　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报纸和灰尘，糊了彼得一脸。

　　“咳咳！什么情况？”彼得挥开面前的灰尘，警惕地摆出防御姿势。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个持枪的混混还保持着射击姿势，但他手里的枪不见了。不仅如此，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另外两个混混，此时正一脸茫然地被塞进了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头朝下，脚朝上，像两根插在烂泥里的胡萝卜。

　　“我的枪呢？！”领头混混惊恐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你在找这个？”

　　一个经过电子合成的、略带尖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彼得猛地抬头。

　　在路灯的最顶端，蹲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那家伙有着蓝黑色的皮肤，流线型的身躯如同最顶级的F1赛车。头部戴着黑色的角质头盔，尖锐的黑色面罩遮住了脸部，只留下一对幽蓝色的眼睛。身后，一条长长的、带着条纹的尾巴正慵懒地甩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脚——那是两个高速旋转的球体。即便是在静止状态，那两个球体似乎也蕴含着随时能撕裂空气的动能。

　　那是速度的具象化。

　　Omnitrix外星英雄——XLR8（快闪之星）。

　　“这是什么东西？”彼得瞪大了眼睛，蜘蛛感应并没有报警，说明对方没有敌意，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外星人？变种人？还是某种……跑得很快的蜥蜴？”

　　快闪之星手里转着那把已经被拆成一堆零件的手枪，像是在转着廉价玩具。

　　“蜥蜴？”

　　快闪之星的面罩下发出一声嗤笑，声音带着金属质感，“你的生物分类学果然和你的衣品一样糟糕，小蜘蛛。”

　　话音未落，蓝色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彼得看清了——不，应该说他感觉到了。那是一股气流，一股快到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的气流。

　　“砰！砰！砰！”

　　三声闷响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领头的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凌空飞起，像是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撞中，精准地飞进了另外两个同伴所在的垃圾桶里。

　　三个坏蛋整整齐齐地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失去了意识。

　　街道重归寂静。只有那个蓝黑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路灯上，手里还拿着一罐不知从哪拿来的可乐，拉环甚至还没完全打开，气泡滋滋作响。

　　太快了。

　　彼得背后的冷汗下来了。他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在这个家伙面前，慢得像是在播放逐帧幻灯片。如果对方想攻击他，他现在可能已经被拆成零件了。

　　“你……你是谁？”彼得紧绷着肌肉，蛛丝随时准备发射。

　　快闪之星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可乐，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透过面罩，戏谑地盯着下面那个红蓝相间的身影。

　　下一秒，身影闪烁。

　　彼得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蓝色的怪物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距离他的面罩只有几厘米。

　　狂风吹得彼得的紧身衣猎猎作响。

　　快闪之星压低了声音，模仿着某种慵懒而危险的语调，尾巴轻轻拍打着彼得的肩膀：

　　“哟，小蜘蛛。”

　　“你被光速踢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