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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第12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510 字

  一百美元。

  彼得手指摩挲着裤兜里那张纸币的棱角。

  粗糙,却真实。

  夜风有点凉,汗水黏在背上,但他并不在意。

  这是第一笔钱。

  不是彼得·帕克向本叔叔讨要的零花钱,而是“蜘蛛人”用拳头换来的战利品。

  买个二手相机?

  或者给梅姨换个搅拌机?上次那台老机器转起来,动静大得像是在客厅里发动了一辆拖拉机。

  街角转过。

  红砖房子就在前方。

  彼得嘴里不成调的小曲戛然而止。

  红蓝爆闪。

  刺眼的光芒将帕克家的外墙映得忽明忽暗,警笛声尖锐,那是把神经锯开的声音。

  两辆警车横在路口。

  邻居们裹着睡袍,站在草坪上指指点点,神色惊惶。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嗡鸣声塞满了耳道。

  出事了。

  “那边!他在往后巷跑!”

  有人在大喊。

  彼得脖颈僵硬地扭转,视线穿透两栋建筑的夹缝。

  一道人影正狼狈地翻过围栏。

  深色夹克,背着在这个街区格格不入的帆布包。

  那是……

  彼得瞳孔骤缩成针尖。

  夹克背后的油漆污渍,形状像一只断翼的鸟。

  几十分钟前,他在摔跤场的办公室里见过这个图案。

  那个抢劫犯。

  那个因为一句“不是我的问题”,被自己侧身放走的抢劫犯。

  寒意顺着脊椎骨炸开,瞬间冻结了彼得的五脏六腑。

  这个人从帕克家的方向跑出来。

  那屋里……

  本叔叔。

  梅姨。

  还有里昂。

  理智崩断了。

  彼得没有走向正门,没有询问警察。

  他转身,膝盖下沉,地面在脚下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如同一枚失控的炮弹,直接越过两米高的围墙,撞入漆黑的巷道。

  ……

  废弃的纺织厂仓库。

  这里满地碎砖,积水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劫匪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太可怕了。

  那个红色的四手怪物……那个眼神……

  恐惧让他忘记了疲惫,只想逃离这个地狱般的街区。

  头顶风声呼啸。

  砰!

  一道黑影重重砸在身前。

  水泥地龟裂,碎石子弹射在劫匪脸上,生疼。

  “谁……谁?!”

  劫匪向后跌坐,手脚并用地在脏水里后退。

  彼得没说话。

  滑稽的红色面罩遮住了脸,廉价卫衣松垮地挂在身上。

  但在劫匪眼中,这个瘦小的身影,竟与刚才那个红色恶魔重叠了。

  彼得一步步逼近。

  脑子里全是警灯的红蓝光斑,还有本叔叔那辆总是打不着火的旧福特。

  “你做了什么?”

  声音在抖。

  那是极度压抑下,即将失控的暴怒。

  “滚开!怪胎!”

  劫匪从腰间摸出折叠刀,胡乱挥舞,刀尖划破空气,“别逼我!”

  彼得看着那把刀。

  太慢。

  彼得抬手。

  手腕射出的蛛丝精准黏住持刀的手腕,猛力一扯。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

  “啊——!”

  刀落地,劫匪捂着手腕惨叫。

  彼得冲刺,单手揪住对方衣领。

  一百八十磅的成年男人双脚离地,随后被狠狠掼在粗糙的砖墙上。

  咚!

  墙灰簌簌落下,迷了眼睛。

  “我问你,你对那家人做了什么!”

  拳头落下。

  一拳。

  鼻梁塌陷。

  两拳。

  眼眶崩裂。

  三拳。

  牙齿混着血沫飞溅。

  劫匪像个破布娃娃,毫无还手之力。

  彼得停不下来。

  如果本叔叔出事了……如果是因为这个混蛋……

  “别打了……求你……”

  劫匪哭喊着,脸肿得像猪头,“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想跑……有个怪物……有个红色的怪物……”

  拳头悬在半空。

  彼得一把扯下对方的伪装。

  月光透过破窗洒下来,照亮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就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彼得亲手放走的人。

  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说的?

  ——“那不是我的问题。”

  彼得松开手,踉跄后退。

  如果当时伸个脚……

  如果当时射出一道蛛丝……

  那这个人就不会出现在帕克家的后院,本叔叔就不会面临危险。

  “如果你有能力帮助别人,却选择不作为……那么他们的痛苦,就是你的责任。”

  清晨餐桌上,本叔叔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彼得的脑海中炸响。

  当时只觉得那是老年人的唠叨。

  现在,这句话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直接印在了心脏上。

  疼得无法呼吸。

  “钱都在包里……我一分没拿……”劫匪蜷缩在地上发抖,“别杀我……”

  彼得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能举起汽车,能攀爬高楼。

  但这双手,差点因为冷漠,掐断了自己的命脉。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不是一句口号。这是血淋淋的教训。

  彼得大口喘息,空气里的铁锈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手腕。

  大量蛛丝喷涌,将劫匪像个蚕茧一样死死黏在路灯杆上。

  “留着跟警察解释吧。”

  转身。

  奔跑。

  彼得向着家的方向狂奔。

  风刮干了面罩下的眼泪,又立刻涌出新的。

  一定要没事。

  求求你,上帝,一定要没事。

  只要他们没事,我发誓,这辈子绝不再说那句“不是我的问题”。

  ……

  帕克家的前门虚掩着。

  警车已经去追捕那个“嫌疑人”了。

  彼得站在门口,手掌悬在门把手上,剧烈颤抖。

  他不敢推。

  怕看到白布。

  怕看到血。

  怕看到那个总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崩溃痛哭。

  “里昂!动作快点!这块木板要掉下来了!”

  屋内,梅姨中气十足的吼声传来。

  彼得一愣。

  “来了来了!老妈,我有四只手也不能当千斤顶用啊,这门框太重了!”

  里昂的声音。

  带着抱怨,听起来活蹦乱跳。

  “别废话,小心脚下,别踩到玻璃渣。”

  本叔叔的声音。

  厚重,沉稳。

  彼得猛地推开门。

  客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龙卷风。

  通向后院的落地窗只剩下光秃秃的框架,冷风呼呼往里灌。

  那扇原本属于洗手间的实木门,此刻诡异地横在客厅中央,碎成了几块。

  地板上有一个大坑,仿佛被陨石砸过。

  灰头土脸的一家三口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来。

  里昂穿着宽松T恤,正费力地扛着半截沙发。

  本叔叔拿着扫帚。

  梅姨手里攥着抹布。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彼得站在门口,红色卫衣沾满灰尘,面罩捏在手里,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彼得?”梅姨愣了一下,“天哪,你怎么搞成这样?”

  彼得死死盯着本叔叔。

  看着那个老男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对自己露出温和又关切的眼神。

  “本叔叔……”

  声音哽咽。

  下一秒,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猛地冲过去,死死抱住了本·帕克。

  用力之大,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嘿……嘿!轻点,孩子,我的老腰。”本被撞得后退一步,扫帚落地。

  他感受到了怀里躯体的剧烈颤抖。

  原本想调侃的话咽了回去。

  粗糙的大手抬起,轻轻拍着彼得的后背。

  “没事了,彼得。没事了。”

  本的声音温厚有力,“只是个小毛贼。今晚没人受伤。”

  “我以为……我以为……”彼得泣不成声,把头埋在本的肩膀上,“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梅姨也走了过来,轻轻摸了摸彼得的头发,眼圈也有些红,“是我们没注意锁好后门。”

  墙角。

  里昂放下沙发,顺手捡起扫帚柄把玩。

  他看着痛哭流涕的彼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一课,虽然惊险,但彼得学会了。

  没有本·帕克的死亡,蜘蛛侠依然诞生了。而且,会是一个不再背负着绝望诅咒,而是背负着爱与守护的蜘蛛侠。

  彼得抬起头,胡乱抹了一把脸。

  视线穿过泪水,看向角落里的里昂。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这满屋如同绿巨人浩克拆迁现场般的痕迹,彼得大概能猜到那个劫匪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遭遇。

  四目相对。

  里昂挑了挑眉,指了指地上的簸箕,做了一个口型:

  “干活。”

  彼得破涕为笑。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填满了胸腔每一个角落。

  “好了,既然彼得回来了,那就别在那儿演苦情戏了。”

  梅姨拍拍手,瞬间切换回管家婆模式,“今晚必须清理出来,不然明天冷风能把我们冻成冰棍。里昂,尤其是你,那个门框是你撞坏的,这笔钱从你零花钱里扣!”

  “为什么?我是为了救人啊!”里昂惨叫,“那叫正当防卫!”

  “救人需要把洗手间的门拆下来当暗器扔吗?”梅姨瞪眼,“还有,茶几也是你踩碎的!”

  “彼得!快来帮我评评理!”

  “我觉得梅姨说得对。”彼得捡起扫帚,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而且我觉得你应该把窗户也修好。”

  “叛徒!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狭小的客厅里,争吵声、打扫声、笑骂声交织在一起。

  暖黄色的灯光下,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彼得挥动着扫帚,看着身边的家人。

  他在心里发誓。

  这辈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守护这份吵闹的温暖。

  ……

  深夜,帕克家屋顶。

  彼得盘腿坐在烟囱旁,借着月光,穿针引线。

  那件红色卫衣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他在胸口位置,用黑色记号笔勾勒出一只巨大的蜘蛛图案。

  这一次,针脚不再歪歪扭扭。

  每一针,都缝进了决心。

  ……

  曼哈顿中城,号角日报大厦。

  主编办公室灯火通明。

  J.乔纳·詹姆森,这个永远处于愤怒状态的小胡子男人,正对着桌上的照片咆哮。

  那是路人拍下的模糊画面。

  红色身影在摔跤场把人扔飞。

  红色身影在街头把劫匪吊在路灯上。

  “看看这个!看看这个!”

  詹姆森把照片拍得啪啪作响,唾沫星子喷了助理一脸。

  “一个蒙面怪胎!在我们的城市里荡来荡去!他是谁?他想干什么?他在执行私刑!”

  “可是,老板,他好像抓住了那个通缉犯……”助理小声辩解。

  “那是掩饰!”

  詹姆森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把自己藏在面具后面的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是个威胁!是个隐患!是个无法无天的暴徒!”

  他抓起红笔,在照片上那个红色身影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要明天的头版!把这张照片放上去!最大号字体!”

  詹姆森眯起眼睛,盯着照片上那个胸口有着蜘蛛图案的家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标题就叫——”

  “蜘蛛侠:威胁,还是公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