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手死于物理学！

　　皇后区边缘，废弃的化工园区。

　　生锈的铁架像巨兽的骸骨，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里混杂着硫磺与陈旧机油的气味，这种对常人而言刺鼻的味道，此刻在彼得·帕克的鼻腔里被放大了数百倍。

　　他甚至能闻到百米外下水道里死老鼠发酵的酸臭。

　　彼得站在一堵斑驳的红砖墙前。

　　早晨捏爆门把手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纹清晰，掌心苍白，依旧是那双连体育课铅球都扔不远的手。

　　“只是静电吸附，或者……金属疲劳？”

　　彼得试图用科学解释这一切，右手试探性地按向粗糙的砖面。

　　接触的瞬间。

　　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指尖仿佛溶解了，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抓钩，贪婪地嵌入砖石表面的每一个微米级的缝隙。

　　死死锁住。

　　那种吸附感，稳固得不可思议。

　　彼得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

　　他抬起左脚，踩向垂直的墙面。

　　稳如泰山。

　　重力在这一刻成了摆设，牛顿的棺材板似乎压不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血液流速快得让他耳膜鼓噪。

　　彼得不再犹豫。

　　手脚并用。

　　他像一只受惊的巨大壁虎，在垂直的墙面上极速攀升。

　　五米。

　　十米。

　　三十米。

　　风声在耳边被拉扯成尖锐的哨音，地面的废弃汽车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玩具。

　　没有安全绳，没有保护网。

　　肾上腺素如岩浆般泵入血管，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栗感，让他头皮发麻，却又爽得浑身颤抖。

　　翻上屋顶平台的瞬间，彼得大口喘息，贪婪地摄取氧气。

　　世界变了。

　　五百米外，一只苍蝇搓动前肢的声音像在耳边打鼓。

　　隔壁街区，汽车引擎的震动顺着钢筋混凝土传导至脚底，在大脑中构建出一幅全息地图。

　　所有的信息洪流般涌入，却没有撑爆他的大脑，反而让他掌控了一切。

　　“力量……”

　　“这就叫……蜘蛛感应？”彼得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力量感充斥着每一寸肌肉纤维。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徒手掀翻一辆卡车。

　　他看向五十米外那座高耸入云的冷却塔。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捕食者本能被唤醒。

　　他压低重心，大腿肌肉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纤维紧绷。

　　“走你！”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崩裂，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彼得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在半空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抛物线。

　　他在飞。

　　这种凌驾于城市之上的自由，让他忍不住想要嘶吼。

　　但物理学是公平的。

　　它给了你起飞的爽快，就会给你落地的绝望。

　　彼得错估了自己的滞空能力，身体在达到最高点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下坠。

　　落点不是冷却塔平台。

　　而是下方那堆如刀林般耸立的废弃钢筋。

　　“见鬼！”

　　失重感让胃部翻江倒海，彼得在空中手舞足蹈，试图抓住什么。

　　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肿胀感。

　　就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他下意识地屈起中指和无名指，手掌外翻。

　　呲——！

　　一道白色的流体激射而出，精准粘在冷却塔边缘，瞬间固化成坚韧的丝线。

　　蛛丝绷直。

　　巨大的拉扯力差点把他的胳膊拽脱臼，但也止住了坠势。

　　“哈！我是天才！”

　　彼得挂在半空，看着那根比钢缆还结实的蛛丝，兴奋得脑充血，“人体造丝？这不科学，但这太酷了！”

　　既然能荡，为什么不荡得更远？

　　一个疯狂的念头滋生。

　　他要像泰山一样，征服这片钢铁丛林。

　　“Webswinging time!（蛛丝摆荡时间！）”

　　彼得中二地喊了一声，再次抬手。

　　“看我的！”

　　彼得松开蛛丝，身体再次腾空，手腕瞄准下一座水塔。

　　然而。

　　现实不是电影，没有剪辑和特效。

　　他忽略了角动量，更忽略了惯性。

　　射出蛛丝的时机慢了0.5秒。

　　这致命的半秒，让他从优雅的摆荡变成了失控的铅球。

　　蛛丝虽然粘住了目标，但他整个人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甩了出去，旋转着砸向地面那堆尖锐的废铁。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彼得惊恐地瞪大眼睛，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慢动作。

　　他甚至能看清那根钢筋上的铁锈纹理。

　　要死了吗？

　　刚获得超能力就要变成串烧？

　　轰隆——

　　空气被暴力挤压，发出一声类似音爆的闷响。

　　一道庞大的红色阴影，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横向撞入这片必死之局。

　　空气被暴力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彼得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高速移动的气墙，紧接着，一双——不，是两双粗壮得吓人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劲风扑面，刮得彼得脸颊生疼。

　　预想中的贯穿剧痛没有到来。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城墙，紧接着，两双——不，是四条粗壮得违背生物学常识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咚！

　　巨物落地。

　　地面震颤，烟尘如海啸般腾起，周围几吨重的废铁被冲击波掀飞，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彼得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僵硬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如同红岩般坚硬的皮肤，肌肉线条狰狞隆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量。

　　视线上移。

　　那是一张拥有四只眼睛、面容威严而狂野的脸庞。

　　身高超过三米。

　　四条手臂。

　　这尊红色的巨人正单手提着他的后衣领，就像提着一只刚学会走路却差点摔死的小鸡仔。

　　“咕嘟。”

　　彼得艰难地咽下唾沫，大脑一片空白。

　　外星人？

　　怪兽？

　　还是某种秘密实验体？

　　刚才那种不可一世的膨胀感，在这个红色怪物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那……那个……”

　　彼得声音发抖，牙齿打架，“谢……谢谢？”

　　红色巨人——变身成四手霸王的里昂，微微低头。

　　四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了手里这个穿着卫衣的小子。

　　Omnitrix的基因同步让他能清晰感知到彼得体内那股躁动的能量。

　　但这小子的操作简直辣眼睛。

　　如果没有自己这一手，明天父亲就得去停尸房认领“蜘蛛肉串”了。

　　“满分起飞。”

　　里昂的声音经过声带改造，低沉、浑厚，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在废墟间回荡。

　　“零分落地。”

　　彼得愣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里昂随手一抛。

　　彼得被稳稳地扔到了一块平整的空地上，双脚着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听着，蜘蛛小子。”

　　里昂抱起四条粗壮的手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彼得，红色的身躯遮住了阳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阿美莉卡不缺尸体，尤其是不懂物理学的尸体。”

　　“在你学会如何控制惯性之前，别再玩这种自杀游戏。”

　　彼得眼睛瞪得像铜铃。

　　恐惧逐渐被一种狂热的好奇心取代。

　　这怪物的语气……不像要吃人？

　　“哇哦！老兄，你简直酷毙了！”

　　彼得的嘴巴比脑子动得快，话痨属性瞬间爆发，“你有四条手臂！这是天生的吗？还是辐射变异？你的肌肉硬度是多少？能扛住反坦克导弹吗？”

　　里昂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的嘴，果然是被动技能。

　　“我是泰卓曼人，不是那些低级的辐射产物。”

　　里昂冷哼一声，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保持神秘感，是作为“幕后导师”的第一守则。

　　“还有。”

　　里昂转过身，背部肌肉如山峦起伏。

　　“换掉你这身卫衣，它让你看起来像个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蠢货。”

　　话音未落。

　　轰！

　　里昂双腿微曲，地面瞬间炸裂出一个大坑。

　　庞大的红色身躯如同反重力一般，瞬间弹射至数十米高空，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废弃工厂的尽头。

　　只留下漫天烟尘，和目瞪口呆的彼得。

　　“泰卓曼人……”

　　彼得喃喃自语，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恐惧消散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不止他一个“怪胎”。

　　那个红色的大家伙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刚才接住他的动作却出奇的稳，甚至用手臂给他做了缓冲。

　　“酷毙了！”

　　彼得看着自己的手腕，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说得对。”

　　彼得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发射腺体，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我太弱了。”

　　“而且……我确实需要一套战衣。一套能配得上这种力量的战衣。”

　　风卷起废墟的尘土。

　　少年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

　　数公里外。

　　奥斯本集团大厦，顶层生物实验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将昏暗的房间映照得一片惨绿。

　　诺曼·奥斯本穿着白大褂，手里死死攥着一只威士忌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屏幕上剧烈跳动的红色波形图。

　　那是生物追踪系统捕捉到的异常能量反应。

　　峰值高得吓人。

　　“定位到了吗？”

　　诺曼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旁边的助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渗出冷汗：“博士，信号源在皇后区废弃工业园。这种生物波频……与之前丢失的第15号样本完全吻合。”

　　“15号……”

　　诺曼猛地仰头，将辛辣的酒液灌入喉咙。

　　绿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是他为了治疗家族遗传病，倾注了半生心血的跨物种基因融合实验体。

　　那是他的命。

　　“找到他。那个男孩……他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突破。。”

　　咔嚓。

　　手中的水晶玻璃杯被生生捏碎，鲜血混合着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但在诺曼·奥斯本眼里，那仿佛是永生的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