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基因重组！今夜死去的凡人

　　回皇后区的巴士像个巨大的铁皮罐头，闷热，且充斥着汗味。

　　彼得靠在车窗上。

　　玻璃倒映出的那张脸惨白如纸，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衣领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好热……”

　　彼得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他觉得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滚烫的岩浆。

　　里昂坐在旁边，手掌贴上彼得的后背。

　　Omnitrix的核心在袖口下微微发热。

　　【警告：目标体内生物酶活性突破临界值。】

　　【细胞裂变速度：正常人类的500倍。】

　　“坚持住。”

　　里昂没有多余的废话。

　　巴士刚停稳，他几乎是架着彼得冲下了车。

　　傍晚的风并不凉爽，彼得却打了个寒战，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别告诉梅……”

　　彼得整个人挂在里昂身上，指甲无意识地掐进弟弟的手臂肉里，力道大得惊人，“她会……吓坏的。”

　　都快烧熟了，还在想这个。

　　里昂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扣住彼得的手腕，加快了脚步。

　　帕克家的灯光就在前方。

　　那是温暖的橘黄色，带着烤肉卷的香气。

　　这股平时最诱人的味道，此刻钻进彼得鼻子里，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干呕。

　　嗅觉过载。

　　门开了。

　　“哦，亲爱的你们终于回来了！”

　　梅系着围裙，手里的汤勺还没放下，“本刚才还在念叨，说你们是不是被奥斯本集团抓去当实验品了。”

　　本·帕克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摘下老花镜，笑呵呵地看过来：“我那是担心他们忘了时间。怎么样，那个什么基因展览有趣吗？”

　　“非常有趣，爸爸。”里昂抢在彼得之前开口，顺势挡在了彼得身前，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彼得吃坏了肚子，加上吹了风，有点发烧。”

　　“感冒？”梅的笑容立刻变成了担忧，她快步走过来，想要去摸彼得的额头。

　　彼得本能地想躲，他的皮肤现在敏感得要命，任何触碰都像针扎一样。但他忍住了，任由梅那只略显粗糙但温暖的手贴上额头。

　　“天哪！这么烫！”梅惊呼一声，“这可不是一点感冒，彼得，你在发高烧！”

　　“我没事，梅姨……”彼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撑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就是……就是流感。学校里最近挺流行的，你知道，闪电·汤普森今天都在体育馆摔晕了。”

　　里昂适时地接话：“没错，那家伙摔得挺惨，彼得大概是被传染了。你知道病毒这东西，总是欺软怕硬。”

　　本皱起眉头，放下了报纸：“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别！”彼得反应有些激烈，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放缓语气，“我是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想睡一觉，真的，睡一觉就好了。”

　　里昂扶着彼得往楼梯走：“我会照顾他的。妈妈，帮我们留点吃的就行，虽然我觉得他现在可能吃不下那美味的肉卷。”

　　梅看着两兄弟的背影，眼里的担忧并没有消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去拿退烧药和冰袋。里昂，看着他把药吃了。”

　　“别担心，我会照顾他。”

　　里昂架着彼得，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冲上了楼梯。

　　彼得全程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咔哒。

　　房门反锁。

　　失去支撑的瞬间，彼得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板上。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地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那是野兽受伤时的哀鸣。

　　在他的视野里，房间正在崩塌。

　　墙纸上的花纹变成了无数只巨大的蜘蛛，天花板在旋转，重力仿佛失去了作用。

　　“痛……”

　　彼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那只被咬过的左手，伤口红肿发亮，紫红色的血丝顺着静脉网络向大臂疯狂蔓延，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毒网。

　　里昂蹲下身。

　　Omnitrix的绿色荧光切开了昏暗的房间，扫描光束笼罩在彼得身上。

　　【基因序列正在暴力重写。】

　　【当前进度：15%】

　　【检测到外源性逆转录病毒，正在剔除人类弱势基因片段。】

　　里昂看着痛苦挣扎的哥哥，手指悬停在表盘上方。

　　Omnitrix拥有修复基因的能力。

　　只要按下去，彼得就会变回那个普通的、快乐的高中生。

　　不用去面对蜥蜴博士，不用面对章鱼博士，也不用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但他会死在灭霸的响指下。

　　或者死在齐塔瑞人的光束武器里。

　　里昂的手指慢慢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这是必要的痛苦。

　　“听着，彼得。”

　　里昂把冰袋狠狠按在彼得滚烫的额头上，声音冷硬，“你的身体正在打仗。别去对抗它，接受它，让它改造你。”

　　彼得已经听不见了。

　　他陷入了高热带来的昏迷，身体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弓起，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那是骨密度在增加的声音。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里昂？药放在门口了。”梅的声音充满担忧，“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里昂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打开房门，只留下一道缝隙。

　　“他睡着了，妈妈。别进来，会吵醒他。”里昂接过托盘，里面放着水杯、阿司匹林和冰袋，“我会看着他的。你们先去吃饭吧，别担心。”

　　门外的脚步声犹豫了许久，终于远去。

　　夜色渐深。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洒在彼得满是冷汗的脸上。

　　里昂没有开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像个冷酷的守墓人。

　　里昂没有给彼得吃药。那种普通人类的药物对现在的彼得来说，不仅没用，反而可能干扰代谢。他将冰袋敷在彼得的额头上，但这块冰袋仅仅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化成了一袋温水。

　　这热量简直离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战略分析一直监控着那飙升的身体数据。

　　【肌肉密度增加：300%】

　　【神经反应速度提升：4000%】

　　【动态视觉捕捉能力：进化中】

　　突然。

　　手腕上的表盘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

　　是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共鸣。

　　【捕获高阶节肢动物基因样本。】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

　　【DNA数据库已更新：融合形态未解锁（蜘蛛基因）潜能。】

　　里昂盯着表盘上闪过的一串数据流，眼神微动。

　　这只蜘蛛，果然不简单。

　　它不仅造就了蜘蛛侠，甚至让Omnitrix都产生了反应。

　　就在这时。

　　窗外对面的屋顶上，一道极不可察的红光一闪而逝。

　　那不是车灯。

　　是某种高精度的光学观测设备。

　　里昂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刺向黑暗。

　　奥斯本集团的狗，鼻子真灵。

　　床上的彼得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梦魇正在吞噬他。

　　在梦里，一只巨大的蜘蛛张开血盆大口，长着诺曼·奥斯本的脸。

　　“滚开！”

　　彼得在梦中大吼。

　　现实中，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现实中，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垂在床边的左手无意识地猛然抓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那不是指关节的响声。

　　里昂回头看去。

　　只见彼得的手指，像切豆腐一样，直接刺穿了厚实的实木床板。

　　坚硬的橡木在他无意识的抓握下，崩裂出几道狰狞的裂纹，木屑飞溅。

　　力量。

　　纯粹的、暴力的、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

　　里昂看着那只深陷木板的手，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

　　那个瘦弱书呆子彼得·帕克，在这一夜死去了。

　　明天早上醒来的，将是能单手拉停火车的纽约守护神。

　　“晚安，蜘蛛侠。”

　　里昂靠在椅背上，Omnitrix的绿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守夜还在继续。

　　直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