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后巷里的纲手

　　纲手站在巷子的中间。

　　金色的双马尾在暗淡的灯光下晃来晃去，绿色的外套上沾了几块油渍，胸前那颗标志性的绿色宝石吊坠在脖子上一晃一晃的。

　　她的脸颊有点泛红。喝过酒。

　　身后站着一个黑发的年轻女子，抱着一头小猪。那是静音，纲手的弟子。小猪叫豚豚。

　　纲手面前，站了大约三十个人。

　　这三十个人形形色色。有穿和服的赌场经理，有穿短褂的打手，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专业讨债的光头壮汉。

　　他们把巷子的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纲手一点都不慌。她捏了捏拳头，关节咔嚓响了两声。

　　"让开。"她说。

　　打手们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光头壮汉往前走了一步。"纲手大人，我们也不想为难您。但规矩就是规矩，欠了钱就得还。您看，能不能先把今天的一百二十三万结了？"

　　"没钱。"

　　"那……"

　　"我说没钱就是没钱。下个月再说。"

　　"可是您上个月也……"

　　"烦不烦！"纲手的脚往地上一跺。

　　地面裂了一道缝。

　　裂缝从她的脚下延伸出去，一直裂到了光头壮汉脚前。壮汉吓得往后退了三步。

　　"怪力……"有人在后面小声嘀咕。

　　打手们不敢上前了。他们知道纲手的名号。传说中的三忍，一拳能把山打塌的女人。他们这些普通人上去，跟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但他们也不敢退。身后的赌场老板们花了钱雇他们来讨债的，空手回去交不了差。

　　场面一时僵住了。

　　直树站在巷子拐角处，看着这一幕。

　　鸣人在他旁边，嘴里还嚼着葡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金发女人。

　　"那就是纲手大人？"他小声问。

　　"嗯。"

　　"她好凶。"

　　"嗯。"

　　"她真的是你堂姐？"

　　"嗯。"

　　"你们家的人脾气都这么大吗？"

　　直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巷子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银色的头发，深色的外套，扛着一根鱼竿。

　　纲手的目光掠过那群打手，看到了巷子口出现的人影。

　　她的表情变了。

　　从一开始的烦躁，变成了意外，然后又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直树？"

　　直树慢悠悠地走过去。他对巷子里那群剑拔弩张的打手和赌场老板们完全无视，走到了离纲手大概五米的位置停下来。

　　"哟，纲手。几日不见，这么拉了？"

　　纲手的眉头一下子竖了起来。

　　"要你管！来看我笑话的？"

　　"看笑话倒也算不上。"直树把鱼竿从肩上拿下来，靠在墙边。

　　赌场老板们这时候才注意到巷子里多了一个人。

　　经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到直树，跟看到了亲爹一样，差点冲过去跪下。

　　"直树大人！您来了太好了！纲手大人欠了我们赌场一百二十三万两……"

　　"还有我们的！'金满楼'的八十七万！"

　　"'百乐门'的二百零六万！"

　　"'四海居'的一百五十三万！"

　　赌场老板们七嘴八舌地涌了上来，纷纷向直树哭诉纲手的"罪行"。在他们眼里，直树是千手家的人，又是忍界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如果他肯出面替纲手还钱，那这些烂账就有着落了。

　　纲手看着这群人围着直树叽叽喳喳，脸色更难看了。

　　"直树，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直树没有理赌场老板们。他看着纲手。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他说。

　　纲手的眉毛微微放低了一点。

　　然后直树接着说了下一句话。

　　"我是来讨债的。"

　　巷子里安静了。

　　纲手的表情凝固了。

　　赌场老板们的表情也凝固了。

　　静音抱着豚豚，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鸣人站在后面，完全听不懂情况。

　　"讨……债？"纲手重复了一遍。

　　"对。讨债。"直树的语气非常平淡。"你欠我的钱。"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你真不记得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直树没有跟她争辩。他从腰间的储物卷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本书。

　　不对，不能叫书。

　　那是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巨大账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几行大字。

　　《关于纲手债务的追溯与核算报告（第一版）》。

　　纲手看到那本账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赌场老板们也看到了那本账本。

　　他们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那本账本的厚度，至少有他们所有人的账簿加在一起的三倍。

　　直树单手托着账本，用另一只手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