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千本的终章，与雾中消失的少年

　　脱困后的卡卡西跟之前判若两人。

　　水牢里那几十秒的窒息感反倒把他的脑子冲清醒了。先前的问题很明确——他分了太多精力去顾虑身后的三个学生和达兹纳。一心二用的结果，是被再不斩抓住了缝隙。

　　现在不用顾了。

　　鸣人和佐助刚才那一手证明了一个事实：这两个小鬼虽然还嫩得流汁，但至少不会站在原地等死。

　　卡卡西能腾出手来了。

　　写轮眼的三枚勾玉转到了极限速度。

　　再不斩的结印动作、查克拉流向、肌肉的预备性收缩——所有信息在卡卡西的视野中被拆解成可预判的数据流。

　　这一次，不是“复制”。

　　是“预判”。

　　再不斩的双手刚搭上第一个印——

　　“水遁·水鲛弹之……。”

　　“水遁·水鲛弹之术。”

　　卡卡西的术先到了。

　　不是同时。是快了整整两拍。

　　一条水化的鲨鱼从桥下的海水中跃出，精准地撞上了再不斩的侧腰。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推出去十几米，撞在了桥墩的钢筋骨架上。

　　再不斩从钢筋上滑下来，嘴角渗出血丝。

　　“你在读我的印。”

　　“不只是读。”卡卡西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查克拉在掌心汇聚。“我在读你的思维。”

　　这话有七分真三分吹。写轮眼读不了思维，但对一个跟你交过手的忍者而言，它能做到的事已经够恐怖了——结印习惯、肌肉发力的先兆、甚至呼吸节奏变化暗示的下一步行动，全部暴露在三勾玉的扫描之下。

　　再不斩的优势在于雾中的隐蔽和无声杀人术。

　　但雾已经收了。

　　他自己收的。

　　因为他当时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现在这个决定的代价来了。

　　卡卡西连续发动了三个水遁。每一个都是在再不斩结印之前就先一步成型。水龙弹、水乱波、水鲛弹之术的发射——三种不同的水遁忍术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再不斩。

　　再不斩的斩首大刀劈开了水龙弹，闪避了水乱波，但第三个术打了个时间差，从他的视野盲区切入。

　　巨量的水流撞上了他的胸口。

　　再不斩飞了出去。这次撞上的不是钢筋，是桥边的护栏。护栏的混凝土在他背上碎成了渣。

　　他跪在碎石里，大口喘气。

　　斩首大刀插在地上，他用刀撑着身体。

　　“你——”

　　卡卡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左手结印，右手拉开了腰包里的卷轴。

　　通灵术的阵纹在桥面上铺开。

　　但他还没来得及拍下去。

　　“嗤嗤嗤——”

　　三枚千本从桥的斜上方射来。

　　角度极刁。速度极快。穿破空气的声音细如蚊鸣。

　　三枚千本精准地扎入了再不斩的脖颈。

　　两枚在颈动脉两侧。一枚在后颈的延髓位置。

　　再不斩的身体僵了一秒。

　　然后，像一棵被伐倒的树，直直地向前栽倒。斩首大刀脱手，“哐当”砸在桥面上，发出沉重的金属钝响。

　　桥面安静了。

　　卡卡西的手停在通灵卷轴上方，保持着拍下去的姿势，但没有动。

　　他的写轮眼锁定了千本射来的方向。

　　桥墩上方的钢架横梁上，站着一个人。

　　身材纤细，比鸣人高不了多少。穿着雾隐追忆部队的制式服装——白色长袍，外罩灰绿色的短外套。

　　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白底，红色线条勾勒出简洁的纹路。雾隐追杀部队的标准配发品。

　　一个少年的身形。

　　“感谢你们为我创造了机会。”

　　声音很轻。很干净。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面具少年从横梁上跃下，落地无声。他走到再不斩的尸体旁边，单膝跪下，两根手指搭在了再不斩的脖颈上。

　　“确认死亡。”

　　他抬起头，面具后面的目光扫过卡卡西。

　　“我是雾隐追杀部队的成员。这个人——桃地再不斩，是我追踪了很久的目标。”

　　卡卡西没有收起写轮眼。

　　他盯着再不斩脖子上的三枚千本看了五秒钟。

　　位置太精确了。三枚千本都扎在了足以造成“假死状态”的穴位上——不是致命穴位，而是能让人的心跳和呼吸降到几乎检测不出的临界点的穴位。

　　要做到这种精度，需要对人体经脉有近乎变态的了解。

　　医疗忍术级别的了解。

　　卡卡西什么都没有说。

　　他蹲下来，把手指按在了再不斩的颈动脉上。

　　没有脉搏。

　　体温正在下降。

　　呼吸——检测不到。

　　从所有可观测的生理指标来看，桃地再不斩确实死了。

　　但那三枚千本的位置，实在是太“巧”了。

　　“按照规定，我需要带走他的遗体进行处理。”面具少年弯腰，将再不斩的身体轻松地扛了起来——这具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壮汉尸体，在他肩上轻得像一捆稻草。

　　“斩首大刀我也一并带走。请见谅。”

　　卡卡西站起来。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

　　“是的。”面具少年将斩首大刀别在背后。那把刀比他的身体还宽。“这与年龄无关。”

　　“雾隐的追杀部队，从几岁开始训练？”

　　面具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鸣人和佐助。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停顿了一秒——一秒钟的注视。

　　然后他消失了。

　　跟来的时候一样安静。没有瞬身的残影，没有落叶的飘动。就像雾气散去一样，无声地离开了。

　　桥面上只剩下了被水冲得乱七八糟的碎石、断裂的护栏，以及一大片还没干透的积水。

　　鸣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打赢了？打赢了吧？卡卡西老师赢了，再不斩死了，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把尸体带走了。

　　结束了？

　　“没有结束。”

　　卡卡西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拽了回来。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把护额拉下来，遮住了写轮眼。他的脸色不太好——长时间使用写轮眼的消耗让他的嘴唇发白，眼眶周围的血管暴突。

　　“再不斩没有死。”

　　三个学生同时愣住了。

　　“那三枚千本打的位置……”卡卡西捡起了地上一枚掉落的千本，在手里转了转。“不是致命点。是能让人进入假死状态的穴位。那个戴面具的，不是什么追杀部队。他是再不斩的同伙。”

　　春野樱的脸一下子白了。“那……他还会回来？”

　　卡卡西点了点头。

　　“但不会是今天。千本造成的假死状态需要至少一周来恢复。我们有时间准备。”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晃了一下。

　　佐助眼疾手快地撑住了他的胳膊。

　　“老师——”

　　“没事。”卡卡西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累。”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写轮眼的消耗、水牢中的窒息、连续发动高级水遁的查克拉支出——全部在一瞬间汇总了账单。

　　卡卡西倒在桥面上。

　　鸣人傻了。

　　佐助傻了。

　　春野樱尖叫了一声，冲过来检查卡卡西的脉搏。

　　“有脉搏！心跳正常！就是——就是——”

　　她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准确的词。

　　“脱力了。”

　　三个新人下忍围着他们晕过去的指导上忍，你看我我看你，表情精彩极了。

　　达兹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老头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酒瘾上来了，正在到处找他的瓶子。

　　“所以……现在怎么办？”

　　鸣人和佐助再次对视。

　　“先把他搬回去。”佐助说。

　　“我来扛！”

　　“你扛得动？”

　　“多重影分身之术！三个人一起扛总行了吧！”

　　三个鸣人手忙脚乱地把卡卡西抬了起来。其中一个分身抓的是脚，另一个抓的是胳膊，第三个不知道为什么抓住了卡卡西的护额带——差点把面罩扯下来。

　　佐助一把拍掉了那只手。

　　“别动他的脸。”

　　“为什么？”

　　“因为……”佐助顿了一下。“好奇心会害死猫。”

　　春野樱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桥面。

　　雾已经散了。海面上的阳光重新照了回来。大桥的钢架在光线下闪着冷灰色的光芒。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戴面具的少年，最后看向她们那一秒钟的注视，不像是在看敌人。

　　而是在看——

　　什么呢？

　　她说不上来。

　　远处。

　　很远的远处。

　　波之国外海。

　　一叶木舟在海面上轻轻摇晃。

　　直树的鱼竿弯了一下。

　　“上钩了。”

　　他提竿。一条巴掌大的海鲈鱼在鱼线末端挣扎。

　　红豆用网兜接住了鱼。“今日第四条。另外，波之国大桥区域的战斗已结束。旗木卡卡西因查克拉耗尽昏迷，预计恢复时间三到五天。桃地再不斩被其同伙以假死术带走。”

　　直树把鱼钩重新挂上鱼饵。

　　“还有呢？”

　　“漩涡鸣人与宇智波佐助在战斗中使用了迷宫演习时学到的团队配合战术，成功破解了水牢之术。”

　　红豆的电子眼闪了闪。

　　“协作指数已从7%上升至41%。”

　　直树把鱼线甩回海里。

　　他没有说话。

　　只是鱼线落水的角度，比之前多偏了一度。

　　偏向波之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