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神的“和平”课

　　什么是“和平”？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年仅四岁的孩子而言，太过宏大，也太过遥远。

　　但宇智波鼬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站在办公室的中央，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孩童的茫然，只有超越年龄的、认真的思索。

　　父亲富岳站在他的身后，手心微微出汗。他不知道代理火影大人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清楚，鼬的回答，将至关重要。

　　良久，鼬抬起头，用他那清澈而又平静的声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和平，就是没有战争，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是一个完美的、符合“火之意志”精神的答案。它善良，纯粹，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富岳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却笑了。

　　直树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成年人看待孩童天真言论时的莞尔，又带着几分不易察察的赞许。

　　“不全对。”

　　他坐直了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为之一变。之前那股懒散闲适的空气，仿佛被抽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不得不专注倾听的领域。

　　“听着，鼬。你说的，是和平的‘结果’，而不是和平的‘本质’。”

　　直树伸出一根手指，在鼬的面前轻轻摇了摇。

　　“记住了，所谓的和平，从来都不是靠祈祷和退让换来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望向了窗外那片繁华安宁的村落，声音悠悠，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绝对。

　　“真正的和平，只有两种东西能支撑。”

　　“第一，是拥有能让所有潜在的敌人，连成为你敌人的念头都不敢生出的、压倒性的力量。”

　　“第二，是拥有能让所有身边的同伴，永远都不会变成你敌人的、绝对的信任。”

　　“力量，用来对外。信任，用来对内。”

　　“两者合一，才是能长治久安的、真正的和平。”

　　这段话，像一道惊雷，在鼬那早慧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没有战争？幸福生活？

　　这些美好的词汇，在直树那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的定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和平”这个词，可以被解构成如此现实、甚至可以说是“霸道”的两个部分。

　　力量与信任。

　　对外镇压一切，对内凝聚一切。

　　这扇由直树亲手推开的大门背后，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属于强者的世界。那里没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情怀，也没有那么多纠结与退让，只有最纯粹、最根本的法则。

　　鼬那双早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在飞快地重组。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个传说中的“神”，第一次，他似乎触摸到了“神”之所以为“神”的、最核心的逻辑。

　　“我……”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认知，都在这番话的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需要重新整合。

　　“行了，小孩子想太多，容易长不高。”直树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振聋发聩的言论，只是随口一提的饭后闲谈。

　　他看向一旁早已被震得说不出话来的富岳。

　　“从今天起，这孩子，我收了。算是个‘内弟子’吧，虽然我懒得教什么具体的忍术。”

　　“每周，让他来我这里待半天。我思考人生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能听懂多少，看他自己的造化。”

　　富岳的身体猛地一震，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代理火影大人的……内弟子？！

　　这是何等的天赐之福！这意味着，鼬将能时刻聆听这位“神”的教诲，意味着整个宇智波一族，都将与木叶的最高权力，建立起一道牢不可破的联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富岳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还在发愣的鼬，就要跪下行礼。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麻烦。”直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只是觉得，整天对着迪鲁达自言自语，有点无聊。找个听众，说不定能激发点灵感，比如，开发个全自动钓鱼机器人什么的。”

　　富岳：“……”

　　虽然理由听起来有些离谱，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此视为宇智波一族百年不遇的旷世奇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猿飞日斩一脸愁容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来自边境的加急情报。

　　“直树，你看一下。云隐那边，最近又开始不老实了。三代雷影那个莽夫，以‘追捕叛忍’为由，让他们的部队，在火之国边境线上，反复横跳，已经有好几支我们的侦察小队和他们发生摩擦了。”

　　日斩将卷轴递了过去，眉宇间满是忧虑。这是典型的战争边缘试探，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引爆两大忍村的全面冲突。

　　直树连卷轴都懒得接，只是打了个哈欠。

　　“哦，这事啊。多大点事。”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正竖着耳朵认真听着的鼬，嘴角勾起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笑意。

　　第一次“现场教学”，这不就来了么。

　　“日斩，你派个使节过去。”

　　“说什么？”日斩下意识地追问。

　　“就跟三代雷影说，我说的。”直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安排明天午饭吃什么，“让他的人，滚回自己的地盘。如果三天之内，火之国的边境线上，还能看到哪怕一个云隐的护额，”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适的措辞。

　　“我就亲自去一趟云隐村，帮他把村子，整体搬迁到月亮上去。我听说那里的风景不错，地方也宽敞，很适合他们跳舞。”

　　猿飞日斩：“……”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符合外交辞令，想说这会激化矛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直树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而且，这种方法，虽然粗暴，但对付三代雷影那种崇尚力量的莽夫，可能……还真是最有效的。

　　“我……我明白了。”日斩拿着那份还没送出去的卷轴，默默地退了出去。他觉得，自己的火影生涯，似乎正在朝着一个越来越“简单”的方向发展。

　　而站在一旁的宇智波鼬，将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那个男人，用最慵懒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的话，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一场可能爆发的战争。

　　他终于，在现实中，亲眼见证了那种名为“让所有敌人都不敢成为敌人”的、压倒性的力量。

　　这一课，比忍者学校里所有的课程，加起来，都更让他感到震撼。

　　……

　　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

　　白绝分身如同融化的冰淇淋，从岩壁上浮现出来，将它在火影办公室里看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转播给了那个戴着漩涡面具的男人。

　　“……千手直树，收了宇智波富岳的儿子，当弟子。”

　　“……他说，要帮云隐村，搬家到月亮上去。”

　　带土，或者说，现在的“阿飞”，沉默地听着汇报。

　　那只唯一露出的万花筒写轮眼里，充满了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他的计划，是煽动木叶高层与宇智波一族的矛盾，让宇智波在绝望中走向叛乱，然后，他再以“宇智波斑”的身份登场，将这个强大的家族，收为己用。

　　可现在，那个千手直树，不仅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摁住了所有矛盾，甚至还反过来，开始主动培养一个宇智波的后辈？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最甜的糖？

　　这个男人的行为模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所有的后续计划，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斑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白绝分身小心翼翼地问道。

　　“……”

　　面具下的带土，沉默了良久。

　　“继续监视。”

　　他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无力的指令。

　　因为他发现，在那个名为千手直树的、绝对的“变数”面前，任何精密的计划，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棋盘前深思熟虑的棋手，却发现对手根本不按棋谱来，他直接把棋盘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