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让子弹飞，与养肥的鱼

　　第三天，清晨。

　　距离终结之谷的听证会，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木叶村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猿飞日斩一夜没合眼，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他站在火影办公室——现在应该叫代理火影办公室的门口，来回踱步，手里的烟斗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一个多小时里，他已经想冲进去第十七次了。

　　“三代大人，村南的粮仓发生小规模火灾，虽然很快被扑灭，但有目击者声称，看到了疑似宇智波族人留下的火焰标记。”一名暗部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三代大人，边境传来急报，云隐的部队有向火之国边境集结的迹象，他们的使节以‘关切木叶内部稳定’为由，要求旁听今日的听证会。”

　　“三代大人，宇智波族地那边……富岳族长已经快要压制不住族内的激进派了。昨晚有三名宇智波的少年，因为被辱骂，与平民发生了械斗，虽然被及时制止，但双方都有人受伤。”

　　一条条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砸得日斩头晕眼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沉没的大船的船长，眼看着船身到处都在漏水，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而那个本该掌舵的人，却在船长室里睡大觉！

　　“不行！不能再等了！”

　　日斩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推开那扇由名贵木材打造的大门，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

　　办公室里，安神香的烟气袅袅升起。

　　直树正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瘫在那张大到离谱的“堕落沙发”上。迪鲁达跪坐在一旁，正用一柄小巧的银勺，一勺一勺地喂他吃着某种看起来像是顶级酸奶的甜品。

　　听到开门声，直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张开嘴，接过了迪鲁达递过来的又一勺酸奶。

　　“日斩。”他含糊不清地开口，“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我的办公室要先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貌，懂不懂？”

　　“直树！”日斩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外面，几乎是在咆哮，“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东西！再这样下去，村子就要分裂了！木叶就要完了！”

　　直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仿佛老了二十岁的日斩，又看了一眼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急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日斩所有的怒火，都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直树坐起身，接过迪鲁达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角，“鱼，要等养肥了再收网。现在跳出来的，都只是一些小鱼小虾，没意思。”

　　日斩愣住了。

　　“子弹？鱼？”他完全无法理解直树的比喻。

　　“有人想看戏，想看我这个代理火影，怎么处理宇智波这个烫手山芋。”直树将毛巾扔回盘子里，身体后仰，重新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他们把舞台搭好，把演员推上来，把剧本递到我手上，就等着我按照他们的想法，来一场兄弟阋墙、内部清洗的大戏。”

　　直树的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他们以为，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为了平息‘民愤’，挥刀砍向宇智波，坐实千手与宇智波势不两立的宿命，让木叶从此埋下分裂的种子。要么，我强行镇压民众，保护宇智波，那我这个‘救世主’的光环就会破碎，成为一个不顾民意的‘暴君’，同样会失去人心的支持。”

　　日斩的心沉了下去。

　　直树的分析，一针见血。这确实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阳谋。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所以……”日斩艰难地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直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当别人逼你做选择题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桌子掀了，然后自己出题。”

　　他瞥了一眼日斩：“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终结之谷？”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够大，够空旷，风景也不错。”直树理所当然地说道，“最重要的是，在那里，不管我搞出多大的动静，都不用担心会毁了村里的建筑，省了一大笔维修费。”

　　日斩：“……”

　　他发现，自己永远也跟不上直树的思路。

　　“行了，别在这里杵着了，看着心烦。”直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去告诉富岳，让他把族里最激进、最不服管教的那些人，全都带上。一个都别落下。”

　　“什么？”日斩大惊，“你这是要……”

　　“还有，去通知那些闹事的村民代表，”直树打断了他，“告诉他们，听证会允许任何人发言，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出来。说的越惨越好，越有煽动性越好。”

　　“直树！你到底想干什么？！”日斩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直树看着他，那双紫色的轮回眼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日斩从未见过的、冰冷而森然的笑意。

　　“你不是问我怎么解决吗？”

　　“很简单。”

　　“把所有心怀鬼胎的、上蹿下跳的、被人当枪使的、自以为是的家伙，全都聚集到同一个地方。”

　　“然后，一次性，把他们全都打服，打怕，打到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当讲道理变得麻烦的时候，物理说服，永远是最高效、最省事的解决方式。”

　　日斩呆立在原地，他从直树那平静的话语里，听出了一股足以让整个忍界都为之颤抖的、绝对的霸道。

　　他终于明白。

　　直树不是在放任，他是在“钓鱼”。

　　他用自己当鱼饵，用整个木叶当渔场，要把所有藏在水面下的、或明或暗的敌人，全都引出来。

　　然后，一网打尽。

　　“我……我明白了。”日斩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他的脚步，不再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那他这个老头子，只需要负责把舞台搭好就行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迪鲁达为直树换上了一杯新茶。

　　“主人，根据数据分析，您的计划存在百分之三点七的不可控风险。”

　　“哦？”直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风险是什么？”

　　“是纲手大人。”迪鲁达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根据她以往的行为模式分析，她有百分之九十三的可能性，会在听证会开始前，对您进行物理层面的‘规劝’。”

　　直树喝茶的动作一顿。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暴力堂姐的拳头。

　　“……麻烦。”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

　　“通知施工队，让他们在沙发周围，再加固一层防御结界。要能抗住尾兽玉直击的那种。”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