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终结之谷的请柬，与飞翔的子弹

　　直树的身影消失在阳台之后，楼下那片由数千人构成的、黑压压的沉默海洋，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那句“三天后，终结之谷，给你们一个交代”，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终结之谷。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血与火的味道。那是初代火影与宇智波斑宿命对决的地方，是木叶村建立以来，最深刻的一道伤疤。

　　选择在那里召开所谓的“听证会”，这位代理火影大人，究竟意欲何为？

　　是想用初代火影的威光来镇压一切？还是想借宇智波斑的旧事，来警示宇智波一族？

　　没人能猜透。

　　人群在一种混杂着不安、期待与恐惧的复杂情绪中，缓缓散去。但他们带来的那股民意的寒流，却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木叶的上空。

　　消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村子里传播开来。

　　火影大楼，最高会议室。

　　“胡闹！简直是胡闹！”转寝小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终结之谷是什么地方？在那里处理宇智波的问题，他这是嫌村子还不够乱吗？万一激化了矛盾，那就是一场内战！”

　　水户门炎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我试图劝阻，但……代理火影大人已经回去补觉了。”

　　“补觉？！”

　　猿飞日斩坐在主位上，用力地嘬了一口烟斗，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股愁苦的味道。他比谁都清楚，直树那个决定背后，必然有其深意。可问题是，那小子的脑回路，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事已至此，争论无用。”日斩的声音沙哑，“立刻传令下去，由暗部负责终结之谷的会场布置与安保工作。另外，通知各大家族，约束族人，三天之内，不得与宇智波发生任何冲突。一切，等听证会之后再说。”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但名为“恐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当晚，宇智波族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族长！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将我们迁至南贺川旧址？收缴我们的写轮眼？这是要把我们宇智波逼上绝路！”一名激进派的长老拍案而起，眼中三勾玉写轮眼因为激动而急速旋转。

　　“没错！那个千手家的小子，终究还是靠不住！终结之谷？他分明是想借此机会，效仿初代火影，彻底清算我们！”

　　“富岳！你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我们就要任人宰割了！”

　　宇智波富岳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同样沉默的男人身上。

　　宇智波刹那。

　　这位曾经的激进派领袖，此刻却出奇地安静。他没有附和任何人的叫嚣，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富岳心中一动，开口道：“刹那，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刹那身上。

　　刹那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困惑，有震撼，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我今天……在商业街巡逻。”他没有回答富岳的问题，反而说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遇到了几个喝醉酒的村民，他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们是灾祸之源。我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然后呢？”一名长老追问。

　　“然后……”刹那的嘴角，扯出一个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的笑容，“还没等我动手，旁边那个被我强制要求整改消防通道、罚了钱的拉面店老板，抄着擀面杖就冲了出来，把那几个醉汉打跑了。”

　　“他对那几个人吼，‘宇智波的警官大人救过我儿子的命，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放屁？’”

　　“还有那个卖蔬菜的大婶，她冲过来，往我怀里塞了两个番茄，让我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上个星期，我才因为她占道经营，训斥过她。”

　　刹那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代理火影大人，为什么要改革警务部队，为什么要让我们去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民生小事，去帮村民通下水道、修屋顶、甚至调解邻里纠纷。”

　　“他不是在羞辱我们，也不是在削弱我们的权力。”刹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是在……救我们。”

　　“他在用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为我们宇智波，重新编织一张能够融入木叶的、名为‘羁绊’的网！”

　　“那些流言，那些煽动，在真正的、切身的恩惠面前，不堪一击！那些被我们帮助过的人，在我们被污蔑的时候，自发地站了出来！”

　　“这……”

　　“这才是真正的……远见！”

　　刹那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宇智波族人的心上。那些曾经对直树的改革怨声载道的激进派，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宇智波富岳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从涡之国归来，强行让宇智波警务部队转型的那一刻起，那个看似懒散的年轻人，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宇智波一族，提前埋下能够对抗“民意”的种子。

　　何等恐怖的布局能力！

　　“传我命令。”富岳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决然，“从现在起，宇智波一族所有族人，收敛言行，静待三日。无论受到何种挑衅，都必须以最高限度克制。听证会之前，一切听从代理火影大人的安排！”

　　“这……”

　　“这是命令！”富岳的声音，不容置疑。

　　同一时间，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冲突，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一名年轻的宇智波警务部队成员，在巡逻时被几个失去亲人的村民围住，推搡之间，他的警棍掉在了地上。

　　正当他屈辱地准备捡起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日向一族的忍者。

　　“够了。”日向的忍者用他那双纯白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闹事的村民，“是非曲直，三天后，代理火影大人自有公断。在此之前，木叶的秩序，不容任何人破坏。”

　　猪鹿蝶三族的忍者，也出现在了各个可能发生冲突的街区。他们没有偏帮任何一方，只是像一堵墙，将对立的双方隔开。

　　“麻烦死了，但这是代理火影大人的意思。”奈良一族的忍者打着哈欠，却一步不让。

　　直树那看似不经意的布局，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他不仅改变了宇智波，也通过之前的种种行为，在其他家族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信任”的种子。

　　然而，对于那些躲在暗处搅弄风云的人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他们见直树“避而不见”，见高层只是约束，以为他心有顾忌，于是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第二天，更加恶毒的谣言开始流传。

　　“宇智波一族正在秘密集会，准备在听证会上发动叛乱！”

　　“他们要效仿宇智波斑，毁灭木叶！”

　　谣言的散播，不再局限于平民，而是开始向忍者群体渗透。一些在任务中与宇智波有过摩擦的中下层忍者，开始动摇。

　　恐慌与猜忌，如同瘟疫，再一次蔓延。

　　地下洞穴中。

　　白绝分身将这一切，实时转播给宇智波斑。

　　“哦？有点意思。”斑看着画面中，那些自发维护宇智波的村民和忍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个千手家的小鬼，倒也不是个纯粹的蠢货。居然懂得提前收买人心。”

　　“但是，没用的。”斑冷笑一声，“个人的善意，在族群的仇恨与恐惧面前，脆弱得如同蛛丝。火，已经点起来了。他越是想压制，反弹得就会越厉害。”

　　他看向一旁，那个戴着面具的“阿飞”。

　　“去，再添一把火。我要让整个木叶，都在这场大火中，看清楚千手和宇智波，永远不可能共存的真相。”

　　“是，斑大人。”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那个他们以为在沉睡的执棋者，正等着他们，自己跳进预设好的陷阱里。

　　直树在行宫里，确实在补觉。

　　他的“绝对睡眠眼罩”隔绝了一切。

　　只是在梦里，他好像听到了一阵嗡嗡声。

　　“子弹……还在飞……”

　　他翻了个身，砸了咂嘴。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