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病态

　　怪不得这个女人有恃无恐的，原来是个带枪的疯子！

　　鲜血顺着干冷的地面蔓延到最先开口的光头醉汉脚下，他哆嗦着身子，裤裆泛出深色，有温热偏黄的液体顺着裤腿淌下。

　　“...对，对不起，女士，冒犯了您，饶，饶我一——”

　　砰！！！

　　又一发澄黄色的子弹拖着焰尾激射而出，终结男人未说完的话。

　　洛希歪了下头，不解道：

　　“那我刚才求饶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说着，她视线落在最后一个像是看傻了的醉汉身上，颇为温柔道：

　　“我现在心情好了一些。”

　　“在我数到一之前，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说罢，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进去，吸血鬼小姐就自顾自地念起数来。

　　“五——”

　　明明是清甜软糯的嗓音，但落在这红发男人耳中却仿佛地狱索命的魔鬼。

　　他踉跄地转过身，第一步腿迈的太大，差点摔倒，但好在还是稳住了身形。

　　可还没等下一步踏出去，身后的女人就又报出了第二个数。

　　“——一。”

　　砰！

　　最后一人也随着这道枪响应声倒下。

　　至此，堵截小巷出口的醉汉三人全部化作了洁白雪地上绽放的血色玫瑰。

　　洛希转过身，意料之外的是，那几个流浪汉竟还没跑远。

　　为首的男人手还在发抖，在布兰卡港，枪击杀人并不算什么稀罕事，但，哪怕是最残暴的黑帮成员，恐怕也不能做到面前这位女士一样的轻松惬意。

　　她的眼睛，看着人时，好像没有半点温度...

　　“...女，女士，您的钱...”

　　洛希看着那有些干裂手掌中摊放着的硬币，反问道：

　　“我给你的钱？”

　　“你要拒绝？”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男人感觉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士思维是完全混乱的。

　　谁也不知道她在乎的点究竟是什么。

　　或者，她什么也不在乎？

　　“赞，赞美您，慷慨的女士。”

　　流浪汉竭尽全部的勇气，直起身作了一个真理教会的祷告手势。

　　洛希点了点头，又道：

　　“所以，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刚才那几位先生的话，你们不是也听到了吗？”

　　她说话时情绪平稳语气自然，仿若，地上躺着的那几位尸体不是她的杰作一般。

　　“好，好的，女士，我们这就离开。”

　　几位流浪汉走得很慢，小小的巷子，走到尽头时，背后的汗已经浸湿了他们的衣服。

　　对方刚才那反复无常让人跑自己计数却又开枪的模样实在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生怕自己耳边也突然响起枪声。

　　实际上，他们的担心并非多余。

　　洛希原本呈雾蓝色的眼眸此时已经染上了几分猩红，冷茶色的发丝末梢也泛着几分淡金。

　　在‘灵界’中晋升为‘渴血者’时那份难以压抑的杀戮及毁灭欲望充斥着她的思绪。

　　以前，洛希只是一个在黑暗中彷徨等待黎明的女孩儿。

　　对美好未来的希望，压制着这份‘秘药’所带来的影响。

　　现在——

　　——她只感觉长夜漫漫没有尽头，就连呼吸，都透着彻骨的寒冷。

　　不过，到底洛希还是克制住了本能，因为，她不想被力量及欲望彻底控制沦为‘秘药’的傀儡，那样，会让赫尔曼失望的。

　　当然，放这几个流浪汉一命，可以说是她最后良善的体现。

　　而类似那群醉汉般的人，为了缓解‘渴血者’的杀戮本能，洛希也不会再介意用什么手段去折磨对方。

　　就像她刚才所说的。

　　要不是自己有枪或者是一位秘契者，她向那几个人求饶，就会有一个不被伤害的好结局吗？

　　应该不会吧。

　　洛希慢条斯理地将赫尔曼的左轮手枪珍重地收好，然后几步走到几个醉汉的尸体前，打了个响指，几簇由灵性摩擦而点燃的火焰落在他们身上，静静地燃烧着。

　　这种泛着酸臭味道的‘点心’，即便现在有些饥饿，吸血鬼小姐也不想去碰。

　　做完善后工作后，洛希并没有离开，反而又凑到一个堆积砖石的小角落，蹲下了身子。

　　那儿躺着一个因寒冷天气而冻死的野猫尸体0〹月漪貳〧咎奇⑹（九）壹删〉爸六【，吸血鬼小姐直直地盯着它，突然开口道：

　　“看了这么久的戏，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冻僵的野猫尸体一动不动，更加显得这番话像是精神有问题的疯女人在自娱自乐。

　　洛希也不多说废话，只是掏出一柄短小灵巧地匕首握在手中，然后高举起胳膊。

　　“嘿——”

　　“——咻！”

　　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自己配了个音效。

　　唰的一下，那只冻僵的野猫尸体突然睁开了碧绿色的竖瞳，嘴里发出了一道有些沙哑的女声。

　　“误会，女士！”

　　咔——！

　　匕首的尖端插入了冻土中，只差毫厘就会扎进这只野猫的躯体。

　　“误会吗？”

　　洛希歪着头，“我可不这么觉得——”

　　“——你可是从我在那栋宅院边上闲逛时，就一直在盯着我呢。”

　　“而且，那帮醉汉就是你引来的不是吗？”

　　良久的沉默。

　　“...令人惊叹的洞察能力，‘求知者’或‘术士’吗。”

　　就在洛希因这个问题而挑了下眉的时候，毫无征兆的，那只野猫突然昂起了头，然后将嘴张开到最大，甚至裂开了脸颊露出了泛白沾染血丝的骨头。

　　一道难以形容，彷如来自地狱直击精神的恐怖嚎叫自它的口中发出，让吸血鬼小姐一时之间僵硬在原地。

　　而距这条小巷不远位置的一个黑暗角落，帕特里夏.克拉克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这个饲养‘邪物’的全部联系。

　　她可没指望凭借这种小手段就能偷袭伤害到巷子里的那个女人。

　　在直视着那双猩红眼眸时，这位毒蝎女士就意识到了她们之间的差异。

　　如果说，她这个‘邪物饲养师’是因无法压制‘秘药’而变得疯狂，那么，对方就是主动拥抱、甚至追逐疯狂之人。

　　她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可不想惹到一个真正的疯子。

　　可就在帕特里夏刚起身之际，那被月光所映照出的阴影却仿若突然活了过来。

　　“难道就只有你会替身系术法吗？”

　　一道甜腻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冰冷肃杀的‘漆黑之刃’就悬停在了‘毒蝎’女士娇嫩的脖颈上。

　　从阴影中‘长’出来的吸血鬼小姐紧贴着这位女士的耳朵，轻呵了口气，用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道：

　　“抓到你了哦——”

　　“——小猫咪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