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计划补全

　　赫尔曼并没有推脱和客套，大方地从对方手中接过被密封的‘阴影兽眼球’，脱帽致谢道：

　　“赞美你的慷慨，女士。”

　　奥尔瑟雅摇了摇头，“这些东西相比劳伦斯先生你提供的帮助和所承担的风险来说，不值一提。”

　　说完，秘书小姐又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耸耸肩，“好吧，让我们结束这些无聊又客套的说辞，谈谈有趣的事情吧。”

　　“当然。”，侦探先生打开‘暗箱’将装着晋升材料的手提箱扔进去后，靠近坐在右腿边的单人沙发上。

　　奥尔瑟雅坐在他的对面，用胳膊充当扫帚没什么讲究地将她装外买馅饼面包的牛油纸袋推到地上，然后取出一个褐色的笔记本摊开在茶几上，同时一偏头，用牙将她那根随身携带，疑似‘遗物’的钢笔帽咬下。

　　“我记得劳伦斯先生你上次提供的信息中说过，你目前正以野火帮二当家‘阿尔菲.格林’的身份执行潜伏任务。”

　　“今天提前过来，是身份暴露了，还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帮助的地方？”

　　赫尔曼将后背依靠在沙发上，斟酌了一下说辞，开口道：

　　“这两天遇到了一些比较复杂的事，不太好解释，总而言之，现在我脱离了野火帮，并以卧底的身份加入了敌对的白颈鸦。”

　　大大小小会议记录写了不少的秘书小姐此时也难掩脸上迷茫的表情，“那个，不好意思，你说的卧底是？”

　　侦探先生耸耸肩，“不是指你们警务厅那边的委托，而是野火帮老大威廉.多布斯的任务。”

　　“那个老家伙也怀疑白颈鸦从事着什么触及王国底线的活动。”

　　“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给我，不，‘阿尔菲.格林’换取了一个可以渗透进白颈鸦核心圈子的机会。”

　　“目前，我需要你们帮我寻找一下野火帮三当家‘希拉斯.索恩’的下落。”

　　“这是我取信白颈鸦老大卢西恩·斯莱德的关键。”

　　奥尔瑟雅，“......”琦爾删令〦飼⑼⑺③〨似

　　“...你那边情况还挺复杂的，应付得过来吗？”

　　还隐藏着真正身份的赫尔曼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也就是解释起来混乱了一些，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

　　“好吧。”，秘书小姐点点头，一边低头记录交谈事宜一边继续道：

　　“这方面我会尽快调派人手搜查。”

　　“除此之外，我这边也有些事要告诉你。”

　　奥尔瑟雅将钢笔笔尖抵在纸张上，然后抬起眼眸望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有关近一年来在布雷德克注册枪支店购买纸筒子弹而非黄铜子弹的调查结束了。”

　　“样本稀少，买家只有一位。”

　　“对方的身份是退伍士官，年龄为五十二岁，生活轨迹上与洛佩斯角的两个帮派都没有交集。”

　　“经过隐秘的接触去了解，这位老绅士只是有些怀念过往的时光，偶尔会提着针发式步枪去打猎。”

　　“按他的说法是，找机会让他的老伙计开开荤。”

　　听完，赫尔曼点点头，“这条线索本身就只是一个尝试。”

　　“对方要是使用的是非法枪支和子弹就能绕开查找。”

　　“嗯...”

　　侦探先生习惯性地抬起一只胳膊捏了捏下巴，继续道：

　　“把调查枪械店的人手调过来吧，然后找几个合适的地方把银灯街卢西恩的宅子包围起来。”

　　奥尔瑟雅蹙了下眉，“你的意思是？”

　　赫尔曼从沙发上直起身，然后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瓷杯摆放着。

　　“等我取得了白颈鸦的信任并掌握了一定的信息后。”

　　“在卢西恩和野火帮冲突加剧时，看我信号，我们去抄了他的家。”

　　侦探先生抬起头，手指微弓轻轻一弹，那排列在一起的瓷杯轰然倒塌，他微笑道：

　　“实际上，无论是卢西恩.斯莱德也好，还是威廉.多布斯也罢。”

　　“他们其实都不重要。”

　　“我们唯一需要防范的就是他们走投无路时，彻底销毁手上的信息。”

　　秘书小姐犹豫了一下，“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通过谈判...”

　　赫尔曼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对方未说完的话。

　　“与邪教徒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我学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要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他们的行为。”

　　“而且，无论是谈判还是强取，机会只有一次。”

　　“我们要时刻参照最差的打算去制定计划。”

　　“即便过程...，会有些艰辛。”

　　“但我会尽量控制住局面的。”

　　奥尔瑟雅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是我刚才的想法过于天真了些。”

　　这位秘书小姐停下了手中记录的动作，然后转了下钢笔继续道：

　　“刚才劳伦斯先生你的神态表情，还有话语，让我想起了我的雇主。”

　　“真是羞愧，我刚刚竟然忘记了他的教诲。”

　　赫尔曼挑了下眉，直起了腰，“听你的意思，那位雇主指的不是罗伊？”

　　奥尔瑟雅镜片后的眼神带着点温柔，她笑着否认道：

　　“当然不是，罗伊大人他——”

　　秘书小姐摇了摇头，“我说与劳伦斯先生相像的是，我的第一雇主——”

　　“——格塞拉公爵，唐恩.克里斯托弗大人。”

　　“他时常教导我们手下的人。”

　　“无论何时，都要设想最差的结果去思考应对方法。”

　　“不过，克里斯托弗大人的话，应该不会说劳伦斯先生您所说的最后那句话。”

　　“那位大人只看重结果。”

　　“你们两位，本质上还是不同的。”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同‘北方之狼’一起提及，还真是荣幸。”

　　赫尔曼接完话沉默了一会儿后，似呓语般低喃了一句，“只看重结果吗...”

　　“或许我以前也是这样的人。”

　　他耸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

　　“我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调查希拉斯.索恩下落的事就拜托阿道夫小姐了。”

　　“虽然威廉.多布斯也曾说要协助我，但那边——”

　　赫尔曼摇了摇头，“那就这样吧，希望下次交换情报的时候，我们彼此都有好消息。”

　　说完，他转过身。

　　“等等。”

　　奥尔瑟雅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对侦探先生的背影鞠了个躬。

　　“也许从我的立场上考虑，不应该说这种话，但——”

　　“——还请劳伦斯先生谨记，你只是一位协助办案的侦探。”

　　“真遇到什么十分危险的事情，请不要勉强，直接走开就好。”

　　“没人会因此责怪你的。”

　　赫尔曼转过头，嘴角微勾，散漫笑笑：

　　“当然，还请阿道夫小姐放心，最后，代我向罗伊问个好。”

　　“感谢他的慷慨。”

　　侦探先生回过头，抬起只胳膊挥了挥，推开门，踩着冬日暖阳的微光，身影消失在街道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