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过往与选择
血姬小姐才不会被骗 · LAKAL · 2,268 字
习惯性地揣测分析了一番后,赫尔曼将水烧上,从茶水间返回客厅,在茶几左侧的联排沙发上坐下。
瑞秋停下了解围巾的动作,微微颔首,再次表达歉意道:
“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来打扰。”
“劳伦德先生刚刚应该还在睡觉吧。”
“对侦探这个职业来说,四点正是奋斗的好时光,弗洛小姐不必介意。”
赫尔曼面不改色地往自己脸上贴着金,然后,接着道: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事。”
“让弗洛小姐这样匆忙。”
“可以说来听听吗?”
瑞秋默了一瞬,然后将缠绕在颈间、边缘缀着细密手工蕾丝的围巾摘下放到一旁沙发的扶手上。
她整张面容露了出来,一双海蓝色的桃花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唇瓣微启:
“劳伦德先生,且容许我先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如果你不知道。”
“虽然有些傲慢与无礼,但那样的话,你也不必继续询问我的烦恼。”
“因为那样的委托,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风险,甚至危及性命。”
果然啊,难不成‘占卜权杖’其实并没有离开他,而是化作了‘徘徊之灵’待在身侧?
赫尔曼在心里调侃了一句。
他点点头,伸出一只手:
“你请继续,弗洛小姐。”
瑞秋深呼吸一口,指骨微微发力攥住了大衣的下摆。
“劳伦德先生,请问——”
“你是一位秘契者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大半夜的,还这么神神秘秘,牵扯到神秘学事件是赫尔曼可以预见的。
不过,他意外的是,这位贵族小姐可能也是一位秘契者。
所以,瑞秋.弗洛是在当初的‘交流会’上因奥利弗的话留意了他的身份,然后,最近她遭遇了一些意外的麻烦却又不想向教会暴露自身,才联想到了可能同为秘契者的他?
赫尔曼于脑海中将逻辑捋顺的同时点了点头,并无掩饰,干脆道:
“没错。”
“我是一位秘契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弗洛小姐应该也是吧?”
瑞秋松了口气,然后似松鼠啃坚果般地上下点头:
“是的,我是一位‘术士’。”
这位小姐,你的警惕性并不高啊,竟然主动暴露了自身所在的‘秘途’。
这缺乏经验的模样,让侦探先生给这位术士小姐打了一个‘新人’的标签。
不过,他不是什么道德观念高,富有良知的大善人。
这种‘弱点’在不利用,那还喝什么‘欺诈师’秘药,到日之轮家当‘祷告者’算了。
于是,赫尔曼点了点头,顺着话问下去:
“那不知道弗洛小姐是‘术士’秘途哪个层级的秘契者呢?”
“要是你秘契层级比我还高,那你把问题委托给我也无济于事。”
“而且还会平白让你的隐私泄露。”
简而言之,这完全是胡说八道。
说是给‘委托’保密实则是在套取客户信息。
如果赫尔曼真像他嘴上说的那般是为客户考虑,那他为何不自曝所在秘途和层级,再不济,对等原则大家一起说也行。
这就是单纯的空手套白狼。
要是共犯小姐在场,一定会斜睨着男人给出这般的评价。
因为她当初就是这么被骗了!
瑞秋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茶水间那正冒出白气的水壶,脑海里,那水草般的黑发似无形中勒住了脖颈,她一咬牙,决定还是稍稍透个底。
“我是‘术士’的秘途7‘洞察者’。”
不是,秘途7?
你秘途7怎么跟个刚从羊圈里走丢的小绵羊一样?
这下赫尔曼就是纯粹的意外了。
瑞秋看坐在对面的男人没有回话,心里有些忐忑,忍不住追问道:
“是——”
“——是太低了吗?”
虽说自家女朋友表示与这位女士关系不好,但深知洛希性格的赫尔曼可不保准这是真心还是嘴硬。
而且,再怎么说也是上门的顾客,别人是花索盾找他帮忙的。
思及此,侦探先生如实道:
“不,不如说是正好反了过来。”
“弗洛小姐你这个年纪,就能晋升到秘途7的层级是相当的厉害。”
“据我了解,一般的中小型城市,负责神秘学事件的官方人员,也不过秘途8或秘契7而已。”
赫尔曼顿了一下,继续道:
“看样子,弗洛小姐你应该是有人领着入门的,但——”
他摘下眼镜,用丝巾擦拭了一下因客厅渐渐升温而浮起的雾痕。
“——你表现的实在像是初入神秘学世界。”
这话确实很直白,甚至可以说有点不留情面。
瑞秋有点尴尬,她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指,这段时间的压力结合步入神秘学世界后的孤独,倾诉欲在这一瞬达到了顶峰。
多说一点也无所谓吧,奥利弗这么推崇劳伦德先生的人品,就证明,他是一位诚实且守信的侦探不是吗?
“其实,我是有一位老师的。”
少女的嗓音回荡在干冷的客厅中,压过了壁炉中烧红木炭的脆响声。
“我以前——”
“——因为想压某个人...”
瑞秋说到这,顿了一下,然后干脆改口道:
“那个人就是洛希.莫尔顿,就是之前你在交流会上见过的,长得很漂——,一般漂亮的那女生。”
他当然知道,他女朋友嘛。
赫尔曼佯装平静地点了点头,示意面前这位小姐继续。
“莫尔顿她对神秘学感兴趣,所以,我也钻进了这个以前我并不了解的领域。”
“然后,在那时,我结识了我的老师。”
“她是一位在图书馆工作,并且对星象学有很高造诣的学者。”
说到这,瑞秋的脸上挂上了几分怀念:
“其实我之所以可以这么轻松地晋升到秘途7‘洞察者’,是因为老师总是会带我探索一些‘自然奇观’或者奇奇怪怪的‘课题’。”
“那时,我总是很‘幸运’地会撞见一些不被常识所解释的‘奇异’现象,但好在有老师在身侧,虽偶有波折,但最后问题总是能解决的。”
“后来,老师去了她所信仰的神国。”
“她一生未婚,且早与家人断了联系。”
“是我送了她最后一程。”
“在举办葬礼清理遗物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她留给我的一封信。”
“信里,她跟我诉说了秘契者和神秘学世界的存在。”
“并将选择权交给了我。”
“如果我感兴趣,就继承她毕生的知识,去翻开那上了锁的笔记。”
“如果我不感兴趣,就将那把钥匙,连带着她的遗体一同放入棺材,埋进地底。”
瑞秋说到这,笑了一下,橘黄色的火光打在她玛瑙般的眼眸,映照出海蓝色的峡景,波光粼粼。
她用夹带着粗重鼻音的声音道:
“老师她可真坏。”
“勾起了我的兴趣,然后留下封信。”
“就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