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接近真相

　　洛希愣怔了一瞬，瑰色的唇瓣微张又抿上，她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板走到路边的煤气灯下，上下打量着面前这许久未见的男人。

　　十一月的格伦市，晚风格外的动人。

　　拜倒在秋冬女神魅力之下的赫尔曼忍不住搓了一下有些发红的手指，他像是喝了‘占卜家’秘药一般看穿了眼前共犯小姐的小心思，一边呼出白气一边解释道：

　　“不是回来没去找你报备。”

　　“是刚下蒸汽列车。”

　　说着，他又偏过头往后面指了一下，“我在街道口下的马车，不然就超过市内规定的最大距离要额外收费了。”

　　嗯，一如既往的贫穷味道。

　　洛希又抿了下唇，才开口道：

　　“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又不在乎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气足的，比蒸汽机还要多。

　　侦探先生在心里偷笑一声后，抬起手指了指共犯小姐身后的联排房屋。

　　“那不知道洛希小姐这个点来这是做什么？”

　　早已学会该如何跟‘侦探’打交道的吸血鬼小姐面不改色道：

　　“吃完饭送玛丽回家，顺便路过而已。”

　　赫尔曼耸了下肩，然后抬起胳膊大拇指努了努：

　　“苏维尼亚岛上的事有了点进展。”

　　“外面太冷了，进屋再谈？”

　　以往还是‘哥们’的时候，她倒是经常来串门，有时蹭饭，有时‘蹭喝’。

　　现在嘛，莫名其妙的，洛希联想到了酒会结束，男生邀请女生上楼喝第二轮的场景

　　“...那就坐一会。”

　　她垂着头踩着男生的影子亦步亦趋，可没曾料，面前的人突然踩在台阶上停下了步伐。

　　洛希一个没注意，覆着轻柔刘海的额头就撞在了带着些风尘味道的大衣面料上。

　　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抬起一只胳膊用手捂住了小脑袋。

　　“干什么？！”，洛希仰着头，没什么好脾气的抱怨了一句。

　　赫尔曼微挑着眉，笑着望向站在台阶下的女生，“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

　　他偏了下头，月光淬进他琥珀色的眸子，漾出清浅的温柔。

　　“我想你了，洛希。”

　　——

　　一个多星期没通人气的住宅显得有些冷清和寂寥。

　　赫尔曼半蹲着身子正检查着壁炉，他用一块木柴捅了捅后回过头：

　　“是不是觉得太冷了点，我去楼上给你拿件毯子。”

　　“洛希？”

　　“洛希！”

　　“嗯？”，端坐在沙发上的吸血鬼小姐这才回过神来，偏过头望向声源的所在地。

　　赫尔曼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继续问道：

　　“火烧起来要段时间。”

　　“你要不要在腿上铺件毯子什么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

　　再回头一看，刚才还堆着木柴的壁炉已经燃起了炙热的火焰。

　　“不需要。”，抬着胳膊伸出食指的洛希小姐用行动给出了她的答案。

　　赫尔曼，“......”

　　这是真不怕操纵失误给他点了，还是说，这就是共犯小姐的一个小小的警告，别随便跟她开玩笑。

　　嗯，害羞的洛希也很可爱。

　　侦探先生默不作声地在心里点评了一番后，没事人一般地朝着沙发的位置走去。

　　“要不要喝点什么，家里还有咖啡和红茶。”

　　刚送走亲戚的吸血鬼小姐找了个借口道：

　　“太晚了，不想失眠。”

　　洛希没这个兴趣，赫尔曼自己一个人就懒得整了，他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整个人陷进椅背，再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舒缓声音后，才翘着个腿偏过头道：

　　“操纵杰.本森的人是谁，我大致已经锁定了。”

　　一谈起正事，洛希刚才在门口被弄得七上八下的心又安稳了下来。

　　她压着手掌半抬起臀部挪了挪位置，追问道：

　　“是谁？”

　　侦探先生也没卖关子，直接给出答案。

　　“艾米莉亚.乔纳森。”

　　脑海里，一个有着紫罗兰般剔透的眼眸，五官姣好的年轻女性浮现而出。

　　洛希蹙了下眉，追问道：

　　“她吗？怎么确定的。”

　　赫尔曼将腿放下，前倾着身子拿起一张覆在茶几上的扑克牌一遍翻转着一边解释道：

　　“得益于资金充足，在查证这方面我可以指派大量的人手。”

　　“首先，我先是发布了搜寻有关维克托.布兰德、夏尔.凯纳还有艾米莉亚.乔纳森三人的详细信息的委托。”

　　“出乎意料的是，这方面的消息很快就得到了反馈。”

　　“维克托.布兰德和夏尔.凯纳两人在海上是一对小有名气的冒险家。”

　　“他们还抓捕过一些被政府悬赏的海盗。”

　　“维克托和夏尔本身就是秘契者，且跟官方可能有合作，他们的行动轨迹非常简单，很容易就能推演出来，想来这俩人过往就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想法。”

　　说到这，侦探先生举起一根手指，“这里唯一没有任何信息的人是艾米莉亚.乔纳森。”

　　“但这也很常见，就像你，在海上冒险的时候也是用的假身份，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我缩小了范围，去往了情报上所说的，维克托和夏尔最后出现并活跃的地方，一个常见的，以渔业和海盗经济为主的小岛屿。”

　　“在那里，我舍弃了以‘艾米莉亚.乔纳森’为目的去寻找，而是在问询另外两人的同时，以叙述样貌的手段去打听。”

　　“结果依旧不变，没有一个人见过‘艾米莉亚’。”

　　“可当我置换了问题，改为‘维克托和夏尔他们是一直只有两人混在一起的吗’时。”

　　“有趣的来了。”

　　赫尔曼笑笑，褐色的眼眸慢慢沉淀下去。

　　“不，他们是四个人。”

　　“可问到另外两人的样貌时，被问者又会露出有些恍惚的神情，没有一个人记得。”

　　洛希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攥紧了点，紧张道：

　　“是跟你一样的能力。”

　　“‘幕后人’？”

　　侦探先生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扑克牌用作飞刀甩射到楼梯的木柱上。

　　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眯了眯眼，继续道：

　　“这是一个明显的异常点，所以，以那个岛屿为中心，我用钱收买了许多本地的消息贩子，让他们在本地以及附近其它在航线的岛屿上搜寻与‘艾米莉亚.乔纳森’面容一样的女孩儿。”

　　说到这，赫尔曼偏过头：

　　“最后，我在附近另外一座航线上的岛屿得到了‘艾米莉亚.乔纳森’的消息。”

　　“有一位商人，他花了大价钱在本地搜寻离家出走的小女儿。”

　　“她长得跟艾米莉亚一模一样。”

　　“但她——”

　　“——不姓乔纳森。”

　　离家的女儿，记不清的样貌，被篡改的姓氏——

　　明明壁炉的火焰正在炙烤着空气，可洛希还是觉得指尖一片冰寒。

　　难道说，不止杰.本森是傀儡，艾米莉亚这个身份也是烟雾弹？

　　他们都只是‘幕后人’的人皮外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