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孤单，不孤单

　　饭吃的差不多了，几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温妮把吃甜点的勺子抿了抿从嘴巴里取出，舔舔唇道：

　　“那意思就是，以后你只有每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回来过星夜祭？”

　　洛希放下瓷杯点了点头。

　　“嗯，我母亲的意思是这样的。”

　　“诶——”，喝了不少混合酒精饮品的玛丽拖了个长音。

　　她用胳膊拄着一张泛红的脸蛋，歪着头，有些大舌头的问道：

　　“那，那咻四先生呢。”

　　“他跟你仪器驱搬到布雷德克生火吗？”

　　伊薇特用餐巾擦了下嘴，撇了一眼语言能力退化为小孩子的玛丽，提醒她道：

　　“别在喝了，小心明天早上头给你痛死。”

　　玛丽把手从桌子上挪开，两只手的食指抵在颊窝上，傻笑道：

　　“我猜梅呦喝醉呢，嘿嘿~”

　　离洛希位置较近的温妮偏了偏身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玛丽前段时间跟那位律师先生出了点小问题。”

　　“好像分手了。”

　　感情不顺啊，小玛丽。

　　洛希回忆了一下半年前同是在这个餐厅谈论的律师先生，心里感慨了一下后，顺着话道：

　　“...赫尔曼他确实也搬去布雷德克。”

　　伊薇特小姐这时插了句话：

　　“休斯先生是在格伦市注册的秘契者吧。”

　　“他想要将常驻地改到别的地方，要填不少的东西，还挺麻烦的。”

　　子爵大小姐点了点头，“嗯。”

　　“赫尔曼跟我说过这事，不过还好，之前他协助教会勘破了不少大型案件，一些审批上的流程不会卡着太久。”

　　“啊啊啊啊！！！”

　　似是被戳到了心里的事，玛丽又开始耍起了疯来，她咋咋呼呼地乱喊一通后，用蓄着点点晶莹的眼眸望向洛希。

　　“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真好啊——”

　　“咻四先森真好啊——”

　　“小洛希也真好啊，嘿嘿。”

　　说着说着，玛丽的眼泪不知为何就像掉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也不是不想说为什么不能去赴约，为什么要加班。”

　　“我说不了呀。”

　　“说不了呀。”

　　秘契者这个工作本就有帬⑺II衫灵⒋IX奇;⒊罒很高的保密性，尤其是‘海狮公园’事件后，协会加班加点，一些事更不可能跟圈外人解释得清楚，推脱和隐瞒，只会铸就更多的猜疑。

　　“...玛丽。”

　　以前没谈过恋爱的前纯情男高洛希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女孩子，只是拿着个手帕举在半空像个呆头鹅。

　　倒是温妮，十分熟稔地拍了拍玛丽的背，在那画着大饼：

　　“哎呀，好了好了。”

　　“两个轮子的马车现在少见，但两个腿的男人不是到处都是。”

　　“姐姐以后按时间给你介绍对象。”

　　“周一是医生，周二是老师，周三换律师，周——”

　　玛丽把头抬起来了，她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道：

　　“我不要律师。”

　　“每次吵架都吵不过..”

　　请原谅洛希，此情此景，她实在没绷住，很‘直男’地笑了一声。

　　小玛丽嘴又撇了起来，温妮回过头，无奈地瞪了一眼在这‘幸灾乐祸’的大小姐。

　　看这一堆半大的小姑娘吵吵闹闹的，早就是过来人的伊薇特也不禁勾了勾唇，嘴角点出了点笑意。

　　“感情这个东亻〕尔〻0②{⑵I$衤三邻把迩〡西，没必要去着急。”

　　“哪怕是最优秀的‘占卜家’，也不会知道缘分这个东西什么时候会落在自己身上。”

　　就像她和她的丈夫，一开始的关系完全谈不上友好。

　　当然，这点最有发言权的毫无疑问还是洛希。

　　要知道，一年前，她的理想情人还在手机里等着他去从池子里捞出来呢。

　　时境过迁，现在偶尔牵着的手，已经是一只带着些老茧却又无比温暖和令人安心的宽大手掌了。

　　这放在半年前，洛希得扇自己一巴掌，看自己是不是病了。

　　被好友们劝导得差不多的‘酒鬼’玛丽可怜兮兮地看向洛希，哽咽道：

　　“洛...嗝，希，你要跟休斯先生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以后我要给你当伴娘。”

　　“扔花的时候，你要作弊七尔 掺另 思⒐漆Y 傘（四T）群把它扔给我啊。”

　　莫尔顿夫人还只是平时言语上的一些暗示，洛希哪里听过这样直接大胆的话语。

　　本就还在纠结和赫尔曼关系的她，耳朵比夕阳打在薄云上染色的还快，只一秒，冷茶色的发丝间便多了几分难掩的瑰丽。

　　她正欲反驳，小皮鞋就被人轻轻地踢了一下。

　　视线偏过去，温妮正给她打着眼色。

　　洛希，“......”

　　也是，跟喝醉的人也没什么好犟的，顺着毛捋才是正解。

　　她把头垂了下去，长而卷翘的睫毛不安分地眨了眨，小声但又清晰地应了一声。

　　“...好啊。”

　　无论如何，这是洛希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承认了她和赫尔曼之间的恋人关系。

　　嗯，当然，两个当事人彼此还没承认过就是了。

　　...

　　吃完饭，伊薇特的丈夫过来接她顺便捎带了同路段的温妮一程，而洛希则是叫了一辆出租马车把玛丽安全地送回了家。

　　告别了玛丽的母亲后回到车上，询问的声音透着并不算厚的木板传了过来。

　　“小姐，接下来去哪？”

　　将胳膊拄靠在玻璃车窗边上的洛希偏过头看了一眼街道上刚被点燃的煤气灯，想了想道：

　　“红桥区，梅尔街13号，谢谢。”

　　玛丽家离某位侦探的‘事务所’还挺近，不过半个小时洛希便走下了马车，踩着有些老旧的木板台阶站在了一个熟悉的房门前。

　　其实自赫尔曼离开的那天起，她每天都会挤出时间过来这边看一眼，不过，像今天这么晚的，还是第一次。

　　洛希抿着唇，远处的煤气灯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大衣上，晃出了一个孤单而朦胧的轮廓映在地上。

　　咚咚咚——

　　先是客气而自然的敲门声响起。

　　接着，又换成了带着点不满的拍打声。

　　最后，则是以圆顶小皮鞋的轻撞声收尾。

　　“...最好星夜祭也别回来。”

　　洛希刚自言自语扔下一句话，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便将话接了过去。

　　“那可不行——”

　　“——有人在等我回家呢。”

　　吸血鬼小姐偏过头，灯光下，鼻子被冻得有点红的侦探先生挥了挥手，哈出一口白气商量道：

　　“大小姐。”

　　“房子是租的，坏了要赔钱，你别踢它。”

　　“踢我给你出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