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谈判与争取

　　面对这稍显冷漠的话语，赫尔曼并未退却，他微仰着下巴，直视着刚刚那差点让他‘失控’的绀紫色瞳孔，不卑不亢道：

　　“因为这样，阿格尼丝殿下可以收获我的友谊。”

　　‘友谊’，这简直是一位‘商人’听过最好笑的单词。

　　姬尔将覆在镜背上的手挪开，伸出一根手指卷着垂在腰侧的樱色长发，半是疑惑半是嘲弄地问道：

　　“一位秘途6的——”

　　“友谊吗？”

　　地位实力相符叫‘友谊’，可这小虫子连巨龙的眼神和气息都抵挡不住，说这话，就有点可笑了。

　　“俯瞰世界的真神也好。”

　　“陷入尘埃的贫民也罢。”

　　“决定对错的，是彼此的立场。”

　　侦探先生用有些狂妄的态度继续表达着他的观点。

　　“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

　　“而且，我并不会是一辈子的秘途6，阁下。”

　　改变了称呼的赫尔曼低下头，转了一下手中的帽子，微勾着唇，继续道：

　　“您能相信并投资——”

　　他在这稍稍停顿了一下，为了加重洛希的比重与份量，自作主张改了共犯小姐的身份。

　　“——我的爱人。”

　　“那为什么不能再在我身上加一次注呢？”

　　“我想以‘纯白之龙’的智慧与远见。”

　　“是不会吝啬于一次无关紧要的小善举。”

　　“相信我，阁下。”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罢，侦探先生将覆在胸前的丝绸礼帽又重新戴回了头上，并按着深深鞠了个躬。

　　空旷的宫殿内在短暂的沉默后，是一道突兀的嗤笑声。

　　“你应该去做一名政客而不是当一位‘侦探’。”

　　这其实并不是夸人的话，是巨龙小姐在暗讽刚才那段话语像是为了说给别人听的一样，本质上是缺乏实际性的‘演讲’。

　　姬尔陾零II弍翼珊龄⑻②将被她弄得有些乱的头发从手指上松开，绀紫色的眼眸微眯，嘴角浅浅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但我并不讨厌这种主动冒险追逐利益的做法。”

　　“‘求知者’秘途6的两种主材料，佐伊会一起交给你们的。”

　　“还有，回到索斯王国后，你们要是还想参加神秘学聚会，查普曼会给予你们一定的帮助的。”

　　“别让我的投资失败，人——”

　　‘纯白之龙’说到这顿了一下，改口问道：

　　“名字。”

　　侦探先生攥着帽子的手卸下力道，将头抬了起来。

　　“赫尔曼.休斯，阁下。”

　　姬尔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

　　佐伊心领神会，微微躬身后，带着身旁的两人原路返回了。

　　待人都离开宫殿后，幼女外表的巨龙小姐打了个哈欠，嘀咕了两声。

　　“两只有趣的小虫子。”

　　说罢，她才将倒扣在大腿上的镜子翻过来，绀紫色的瞳孔有繁琐奥秘的知识洪流涌过。

　　作为‘工匠’秘途的高位秘契者，鉴别‘遗物’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那群小蝙蝠想利用这面镜子去封印什么呢？”

　　姬尔想了想，又笑了一下。

　　“算了，反正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已经被我破坏了。”

　　这位天生就是半神的巨龙小姐将镜子随手一扔，娇小的身子缩在一起，她似是想将茂密的樱发充当丝绒被子，就这样懒散的打个盹。

　　而在黄金王座旁边，表面覆有细碎宝石的桌子上，染血的黄铜镜静静地放在那里。

　　那映照不出任何面容的漆黑镜面中，孤零零地摆着一把椅子。

　　而原本存在的，没有脑袋、四肢，只剩一个套着红黑相间礼服的纤细躯体，却不见了踪影。

　　...

　　这一次返回的路上，洛希倒没去时那般意识抽离，除了感觉路上有点暗和过于安静外，倒没什么异常。

　　回到精灵低语咖啡厅，几位人性不是很充沛的女仆小姐还在那僵硬地站着。

　　“莫尔顿小姐，休斯先生。”

　　佐伊一边招呼着一边将她手腕处戴着的宝石项链摘下递了过来。

　　“‘求知者’秘途6的秘药、 受契仪式，还有两份主材料你们可以去费罗尔岛，在这个月的海盗集会中通过‘药草与炼金’的团队中获得。”

　　“他们是阿格尼丝家扶持的假海盗。”

　　‘药草与炼金’？

　　洛希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正是当初她和赫尔曼购买‘幕后人’以及‘占卜家’秘药配方及材料的团体。

　　她当时还觉得不像是在跟海盗打交道，而是在与商会交易。

　　果然，从一开始接触‘黄金’查普曼开始，她和赫尔曼就暴露在了这边势力的视野当中，并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或者说引导。

　　就像苏维尼亚岛，不同立场的人，看到的画面是不一样的。

　　几个短暂联合的隐秘组织，海蛇教会，正神教会，特尔科王国...

　　想要真正的弄清楚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还是要尽快地提升其眼界和所处高度。

　　在这遍布神秘的残酷世界，秘契层级才是最为关键的。

　　清楚自己一个‘占卜家’应该关心什么的洛希压下了心里的疑惑，从佐伊小姐那接过宝石手链后，问道：

　　“把这个交给他们就行了吗？”

　　“是的。”

　　得到答复的吸血鬼小姐点了点头，主动告辞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嗯，你们营业了，佐伊小姐。”

　　“好的，以后有机会再见，莫尔顿小姐，休斯先生。”，人偶小姐礼貌而客气地微躬着腰送别了客人。

　　等出了店门，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的洛希头一偏就要当场发作。

　　“赫尔曼——”

　　她有些埋怨和不满地念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等会，上车再说。”，侦探先生倒是一派冷静。

　　汉克街属于威林顿的繁华区域，出租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赫尔曼不费工夫就招到了一位急着做生意的车夫。

　　等坐上了车，并用仪式匕首布下了隔绝声音的‘灵性之墙’后。

　　某位大小姐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念出男人的名字。

　　“喂，赫尔曼，你干什么自作主张——”

　　踏——

　　一道稍显柔软的碰撞声打断了洛希的发泄。

　　刚才还一派风淡云轻模样的大侦探摘下了戴着的丝绸礼帽，将头枕在了身旁女孩儿的肩上，细碎的黑色发丝稍稍弄乱了吸血鬼小姐精心打理过的发型。

　　刚经历过濒临失控的风险，就强撑着疲惫的身躯与一位凌驾于半神之上的存在侃侃而谈。

　　这个男人所承受的压力，其实难以想象。

　　他是一个欺诈师，那份‘自信’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而所有的不安，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才感展现给最亲近的人看。

　　赫尔曼蹭了下头，嗅着那冷茶发丝中熟悉又好闻的味道，才喃喃道：

　　“洛希...”

　　“我好困，让我靠着睡会儿好吗。”

　　“就一会儿...”

　　这时，靠着侦探先生的洛希才发现，刚才站在自己身前，为她争取晋升之路的大骗子先生，汗水早已湿透了他内衬的白色衬衫。

　　仔细想想，她的赫尔曼——

　　——不过也是一个大男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