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实诚’的巨龙小姐

　　姬尔.阿格尼丝并未因这稍显冒犯的质问而动怒，她歪了下头，一只手撑着黄金王座一只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随着这沾染着几分慵懒的动作，那股恐怖的威压似退潮的海水般转瞬即逝。

　　那双恢复了正常的绀紫色瞳孔，从表情紧绷的吸血鬼小姐脸上挪到了落后她半个身位的侦探先生身上。

　　准确来说，是他缠绕着绷带的左手胳膊。

　　‘纯白之龙’的挑了一下颜色稍淡的纤眉，脸上生出几分厌恶。

　　“那群变来变去没个定型的家伙就是喜欢用他们所谓的‘亲和自然’去糟蹋上好的‘素材’。”

　　与她幼女的外表不符，姬尔的嗓音偏低，音色稍暗，成熟且富有磁性。

　　黄金王座上的幼女微仰着下巴，提议道：

　　“人类。”

　　“有没有兴趣把你的左手交给我。”

　　“我会给予你一个合理的报酬。”

　　又是‘交易’吗？

　　洛希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位披着人皮的‘巨龙’所说的话，结合之前‘罗宾号’甲板上所经历的事情，总结出了这位‘纯白之龙’的行为准则。

　　正如她受到‘医生’秘途的制约，吸血鬼小姐合理怀疑，这所谓的‘交易’也属于对方所在秘途的限制。

　　既然是‘交易’，那自然也是可以拒绝的。

　　洛希明目张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用肩膀轻轻地撞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胳膊，紧接着，摇了摇头。

　　喂，别想不开学杨过当‘独臂大侠’啊，你家那只鸟就是个贪吃的鹦鹉，可不是什么雕兄啊！

　　赫尔曼失控的征兆刚消失，就迎来了一个‘洛希心理科’八级的考试。

　　虽然猜不透共犯小姐的完整心理路程，但是大致意思侦探先生也弄得清楚。

　　嘛，他本人也不想失去一只胳膊的，毕竟这样的话，搂啊抱啊，一些姿势啦，都很不方便的。

　　“...咳。”

　　赫尔曼一张口，刚才‘幕后人’秘药反噬引起的喉咙不适就让他咳出了点腥甜。

　　他清了清嗓子，拒绝道：

　　“很抱歉，阿格尼丝殿下。”

　　“您的这个提议，恕我无法接受。”

　　“我还是想留着这只胳膊。”

　　“愚蠢。”，姬尔把支在脸颊上的手挪开，冷淡地说了一句后，倒也没强迫什么。

　　她手指轻敲了两下，将视线从赫尔曼身上挪开，重新望向洛希。

　　“现在你可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条由纯粹灵性构筑而成的黄金锁链浮现而出，链条的两端，分别绑着洛希和姬尔的手腕。

　　洛希此时能明确的感受到，她在灵性上受到了某种的制约，要是无法完成‘交易’，她将永远被约束在‘占卜家’这个秘途阶段，再也无法晋升。

　　倒是比动不动就收割灵魂的‘恶魔’友善多了，完成不了的代价不过就是‘摆烂’而已。

　　吸血鬼小姐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后，轻声念了一声侦探先生的名字。

　　那面从‘罗宾号’船长室找到的染血镜子一直被放在‘暗箱’的空间内进行隔离。

　　赫尔曼心领神会，抬起右手从‘暗箱’中取出镜子递给了共犯小姐。

　　入手依旧冰凉，洛希扫了一眼镜子确保无误后，将其转交给了身旁如寻常女仆般恭敬站着的佐伊小姐。

　　佐伊小姐接过银镜后，将其双手呈起，对着黄金王座的位置，微屈着膝盖。

　　“殿下。”

　　下一秒，银镜凭空消失，转而出现在了姬尔手中。

　　这位不知晓具体年岁与秘途的‘纯白之龙’好奇地把玩了两下镜子，便将其按在了盖着长而卷的浓密樱发的膝盖大腿上。

　　“虽说我救了你们两命。”

　　“但这件物品的价值还是远超出了投资。”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这是阿格尼丝家的格言。”

　　姬尔不甚在意继续道：

　　“所以，我会给予你们两人补偿。”

　　洛希，“......”

　　错怪巨龙小姐了，看起来态度挺拽的，人，不，龙倒是挺实诚。

　　做龙‘实诚’的姬尔看了一眼洛希，绀紫色的瞳孔染上纯金之色，蕴含着知识与奥秘的洪流在她眼前流过。

　　“嗯...”

　　她稍稍思考了一下，提出了补偿的方案。

　　“‘求知者’秘途6的秘药配方、受契仪式或者其秘途6秘药的两种主材料。”

　　“你可以从其中选一项。”

　　洛希蹙了下眉，小手攥成拳头，缓缓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当然，此乃幻想。

　　真抱歉，阿格尼丝殿下，刚才真是失礼了，竟然还想拔刀指向你。

　　吸血鬼小姐一边忏悔着一边压下有点激动的心情，没什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阿格尼丝殿下。”

　　“我选择秘药配方和受契仪式。”

　　对于不缺钱的子爵家大小姐来说，材料什么的总归会收集齐的，而受到真理教会重点关注的‘求知者’秘药配方和受契仪式就要靠点运气了。

　　“嗯。”，姬尔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道：

　　“一会儿离开后，佐伊会把东西交给你的。”

　　赞美你，伟大的‘纯白之龙’！

　　染上了某人不良习惯的吸血鬼小姐差点就忍不住做出祈祷手势了。

　　这边解决完，巨龙小姐又用同样的方式看向赫尔曼。

　　“‘侦探’的‘隐秘’秘途秘药配方的线索。”

　　“或者是‘隐秘’秘药三种主材料其中之一。”

　　相较于洛希的补偿，这边就缩水了许多，毕竟是秘途5对标秘途6，倒也正常。

　　脸色还略显苍白的赫尔曼闻言并未给出答复，反而是将头上戴着的礼帽摘下覆于胸前鞠了个躬。

　　“尊敬的‘纯白之龙’姬尔.阿格尼丝殿下。”

　　“不知我可否能将补偿替换为‘求知者’秘途6的两种主材料呢？”

　　什么？

　　闻言，洛希偏过头，本能拒绝道：

　　“不是，赫——”

　　她话没说完，就被侦探先生抓住了小手。

　　那只大手有些许粗糙，带着熟悉的温度，一根手指轻轻地撩勾了一下她的手心，些微的痒意，将共犯小姐的话憋了回去。

　　早已默契非凡的两人，只是一个小动作，便能读懂彼此的意思。

　　赫尔曼他决心如此，说再多，也无益。

　　姬尔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两人，偏过头，用拳头抵住颊侧，漫不经心道：

　　“可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