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下课后，是时间比较长的大课间。
为了拯救npc女友我拒绝接受任务 · 佚名 · 17.7万 字
按照学校规定，所有学生都要到操场集合，去做广播体操。
李理和秦璎珞踩着下课铃声，一前一后地从天台走了下来。
秦璎珞让他先走，自己则拐去了洗手间，用冷水使劲拍了拍脸，好让红肿的眼睛不那么明显。
李理则趁着这个机会，直奔高一的教师办公室。
出乎意料的，“老巫婆”……也就是班主任张老师，此刻并不在办公室。
李理抓了个空。
他本想直接去操场，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去了一趟行政楼。
凭借着昨天“捐款”时留下的印象，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教导主任。
……
激昂的音乐响彻了整个校园。
学生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在操场上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
李理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班级。
而是站在稍高的位置，微微眯眼，目光一个一个地从做体操的学生脸上扫过。
学生大概有六千多人，教职工也有五百多，合计将近七千。
而此时操场上有四千多人，大都是一二年级的学生，还有部分教职工。
李理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确认完了，他很确定那两个觉醒者并不在其中。
他倒也不失望，最后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璎珞班级，来到了最后一排的秦璎珞旁边。
虽然只是一板一眼的体操动作，但是由璎珞来做却显得相当优美，令人赏心悦目，李理不自觉多看了几眼才开口。
“璎珞，已经帮你说好了，不会把你调去其他班级。”
听到这话，少女的动作一滞，脸颊瞬间升温。
“……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还特意跑一遍……”
“想让你高兴嘛。”
李理的回答直白得让人心跳加速。
“……要、要……唔……哼。”
原本就有些发红的脸蛋顿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秦璎珞下意识慌张地四下打量。
好在二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在体操音乐的遮掩下，当然没人注意到。
她原本想说“要你管！”，但是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蟹，谢、谢谢……姐夫……”
看着少女略显羞赧的侧脸，李理感觉心里痒痒的。
30：偷摸情侣
课间操的音乐尚未结束，秦璎珞便草草做完了收尾动作，拉起李理的手就开溜。
两人的动作极快，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操场边缘。
他们一路来到教学楼后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
这里似乎原本是用来安置健身器材的场地，地面还算干净，只是四周长了些半人高的杂草。
秦璎珞也不知从哪听说的，这里时常有情侣偷偷亲热被抓。
把姐夫带来这种地方，总感觉怪怪的……但她实在想不出学校里还有哪里适合安静说话。
反正……不告诉他就没关系吧。
秦璎珞嘿咻一下坐在了一块路沿石上，李理则坐到了她旁边。
“姐夫，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看着小姨子一本正经的表情，李理感觉好笑，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要尽快找到那两个觉醒者。
从课程表上来说，高一、高二的体育课每周三节，高三的体育课是每周两节。
其实普通的班级每周都是正常上体育课的。
也就是说，所有学生其实都每周都至少有两节体育课。
李理之所以没办法直接找到那两个隐藏起来的觉醒者，主要是因为，如果不动用任何虚数空间的能力的话，觉醒者本质上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首先都是人类。
特别如果是在静态的情况下，比如读书啦，学习啦，要分辨出二者的区别来更是相当困难。
考虑到他们已经发现了李理，行动肯定会更加小心。
所以必须要让他们自己漏出马脚。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装成笨蛋并不难。
但若是一个力气极大的人想要装出力气很小的样子就不那么轻松了。
因为力量这东西其实出乎意料的并没有那么好控制。
李理并不认为才这么点儿时间，两个D级的觉醒者就可以做到对力量收放自如。
NPC小姐对于人类在虚数空间引起的波动不是很敏感，但是对于物理世界的观察能力绝对够强。
她可以轻易找出身体素质好到不寻常的学生。
然后，再通过和他们过往的体检记录、运动会成绩之类进行交叉对比，很快就能找出数据异常的可疑学生。
把全校学生轮流过一遍，顶多也就是用个一周的时间就足够了。
学生方面问题可以解决。
而教职工那边，李理就只能自己一个个的看过去了。
好在，教职工的人数相较于学生来说就少太多了。
实在不行，就一个个弄晕直接上手检查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
要说唯一有什么问题的话……
该怎么让学校老老实实地上体育课呢？
虽然李理捐了很多钱，但是想要靠着捐款直接让学校更改课程未免还是不太现实了。
所以嘛。
面对钞能力解决不了的问题，李理最后还是用了超能力。
他稍微使用能力，改变了校长同志的想法。
“姐夫！你不能老是这样随随便便操纵别人啦！这样不好！”
面对璎珞小朋友这样无比义正言辞的告诫，李理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这也不能说是“随随便便”吧，事急从权嘛。”
秦璎珞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瞪了李理几秒钟，忽然泄了气。
“……没有啦。”
小步往旁边挪了挪，竟然很自然地将头枕在了。
“我就是觉得……感觉……”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
“感觉……姐夫好可靠啊……”
“哼哼，那当然了。”
“……我就做不到……”
“有我呢，你不需要做到也可以。”
“……真不会安慰人。”
“实话实说嘛。”
李理的手轻轻在少女的鬓角拂过，指尖穿过了侧马尾的柔顺发丝。
秦璎珞舒服地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昂起脸，注视着李理。
四目相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羞赧。
只是，深深地望着李理。
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看着他，又似乎是……期待着些什么。
李理当然喜欢璎珞小朋友。
毫无疑问地喜欢。
李理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他并没有什么通常意义上的道德。
不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世俗准则的重量对他而言轻飘飘的。
甚至远不如眼前少女发丝的重量。
他一直没有背负人类存亡的宏大理想，只是单纯的想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在面对着眼前不论是身份还是年龄，李理似乎都应该好好纠结一番的少女。
他的内心并没有经历什么跌宕起伏，只是缓缓地、顺从自己的心意，把脸凑了过去。
二人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不过，就在两人的呼吸即将交融的刹那——
李理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察觉到了某种视线，微妙的注视。
是好奇的学生吗？
不。
那目光的注视只持续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仿佛就只是无意间扫到了老师和学生的不轨行为，所以赶紧把视线移开了一样。
但是李理的感知绝不会出错。
他只犹豫了一瞬，并没有把嘴唇印在少女水润的嘴唇上。
而是捧着少女的脸蛋，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稍微等我一下。”
留下几个字，随后李理骤然起身，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秦璎珞脑子正有些晕乎乎的。
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李理想做什么。
他疯了吧！
这可是学校啊！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
明明知道不行，但是看着李理的脸越来越近，秦璎珞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横竖都是这家伙的错。
自己……自己……是被迫……的？
在胡思乱想中，秦璎珞微微扬起了下巴，闭上眼睛，几乎是认命般地，等待着尝试某种她从未体会过触碰。
只不过，预想中的温热并没有落在唇上。
下一刻，她只感觉身前一轻，身体下意识前倾，竟扑了个空。
茫然地抬起脸，看着身前空荡荡的
“哎？”
秦璎珞茫然地睁开眼，抬起脸，看着身前空荡荡的空气，以及那个还残留着李理体温的地面。
她愣了足足三秒。
“啊——！”
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气鼓鼓地对着空气挥了一下拳头。
但是不知怎么的，内心却又很没出息地又忍不住生出了些关心来。
“……怎么走得这么急，小心点嘛笨蛋……”
31：发现目标
李理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到达了视线源头的实验楼。
因为是大课间，所以实验楼里的学生并不多。
李理大步流星地穿行在走廊，视线四下扫过，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虚掩着门的办公室。
他毫不迟疑，径直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不大的单人办公室。
靠窗的办公桌旁，坐着一位女老师和一名女学生，两人似乎正在交谈。
这不请自来的粗暴闯入，显然惊动了室内的二人。
那位女老师虽然受惊，却还勉强维持着镇定和礼貌，只是站起身蹙眉询问李理。
“您好……请问您是？”
这是个体态瘦削的中年女性，面色带着几分苍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病气。
李理置若罔闻，径直朝她走去。
他这副一言不发的压迫姿态，让中年女老师的眸中瞬间蓄满了警惕。
然而，不等她再开口，李理已经走至二人面前，抬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们的眼神瞬间涣散，失去了焦距，宛如被抽去灵魂的提线木偶，僵立当场。
李理的目光在少女脸上一扫而过，确认不是目标后，便指了指门口。
“离开这里，忘掉你见过我。”
“好的。”
少女果然动作僵硬地转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他又把目光放回了老师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盼盼。”
“嗯。我问，你答，全部如实回答。”
“明白。”
“第一个问题，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是老师。”
“不是问这个。”
“请问……您是问哪方面的身份呢？”
“最隐秘的，不能和别人说的那种身份。”
“……我是靠关系走后门进来学校的，我父亲退休前是公安部的……”
听见这话，李理一个趔趄，严肃的表情都差点儿没绷住。
“……停，也不是问你这个。”
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我是问，你是觉醒者吗？”
问答驴唇不对马嘴，李理也只得开门见山。
“我不是觉醒者。”
对于这个问题，女人的回答干脆而肯定。
这李理还真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心理暗示很有信心，并不觉得女人能在这种状态下撒谎。
难道真是他猜错了？
他感觉不太对，所以保险起见，干脆还是弄晕了女人，直接通过濒死的跑马灯观看记忆。
女人并没有说谎，记忆回溯和她的说辞完全对得上。
不过，李理也察觉到，有一段记忆明显出现了空白。
这种记忆读取所能看到的信息终究有限，极易被主观意识影响，李理也无法判断那片空白究竟是什么情况。
“NPC小姐，调查一下这个女人近期的活动。”
【好，稍等哦……OK。检索完毕了。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生活轨迹非常规律，完全是两点一线。】
不应该啊……
李理很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有个地方确实还挺奇怪的……】
“NPC小姐，你说话一次性说完好不好……”
【呃，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啦……她几个月前频繁在夜间外出，下班也好，但是最近几周，不管周末也好，一直都待在家里，从来不出门。】
“是吗？她住在哪里？”
【还是个挺繁华的地段……对了对了，离之前那个酒吧街还挺近的。】
“？”
体育课上课前，高一（一）班的学生们正准备按照惯例，拿出语文卷子，准备迎接老巫婆的“体育课”。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走进教室的，竟然是那个帅得让人神魂颠倒的李老师。
“同学们，准备一下，这节课上体育，操场集合，我来代课。”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体育课？！都多久没上过了！李老师牛逼！”
“好耶！！李老师万岁！”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便响起了海啸般的欢呼。
甚至那些原本对李理并没有很感冒的男生们，也都开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已经和校长决定了要上体育课，不过李理当然没有去体育组办公室报备。
他只是在路过班主任办公室时，用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精神暗示。
让那位正准备拿卷子去占课的“老巫婆”，突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让李老师带他们去活动一下也好，我也能休息休息”。
于是，便名正言顺地截胡了这节课。
不久后，做完了准备活动，并且在操场上跑了几圈后，便开始自由活动了。
全班学生像是众星捧月一样把李理围了起来。
“李老师！一起来打篮球吗？”
“你们打就好了，我来当裁判。”
“一起嘛李老师！放心吧！我们会让你的！”
“呵呵，差不多得了吧你们，李老师是不想虐你们吧~李老师，别管男生，和我们一起打羽毛球好不好？”
“算了吧，你们打就好。”
“哎呀~李老师~别那么小气嘛~”
一个少女想要凑到李理身边，结果被秦璎珞不动声色地挡在了。
自讨了个没趣，少女也只能讪讪地笑着走开。
而就在同一时间，操场的角落。
一位年迈的清洁工正拄着扫帚歇脚。
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他端起保温杯，一脸慈祥地望着操场上肆意跑动的学生们。
就在他心满意足地准备喝口水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无边的威能降临了。
“哐当！”
他手中的保温杯猛地摔在地上，滚烫的枸杞水洒了一地。
他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清洁工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在他的感知中，操场中央似乎燃烧起了某种火焰。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如同宇宙般浩瀚的能量。
这股气息……这股威严……这股超越了凡俗理解的波动……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枷锁被冲破，被封闭的记忆全部涌入了脑海。
“我、我主……？”
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潮红。
老人重重地五体投地，双手合十，朝着操场的方向，开始了无声而狂热的祷告。
而同一时刻，整个学校不同的角落内，有四人都在不约而同地朝着操场的方向跪拜。
实验楼的办公室里、图书馆的书架后、校内的林间小径上……
虽然他们年龄、性别、职位都各不尽相同，甚至平日都没有交际。
但脸上带着的虔诚与狂热却是一模一样的。
“神……神使！”
“是天母的神使！终于再度降临了！”
天母没有抛弃祂的信徒！
神使……来接引他们了！
32：真神
体育课结束后。
李理笑呵呵地目送学生们离开操场回到教室。
又花了几分钟时间，安抚了一下依旧有些炸毛的璎珞小朋友，答应她放学后单独带她去吃大餐，这才把她哄回了教室。
随后，他独自一人，信步来到了操场边缘那间空无一人的体育器材室。
作为市里最好的高中，学校的各种体育器材配备得极为完善。
相应的器材室占地面积自然也极大，其中堆满了各种垫子、篮球和栏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橡胶和尘土味。
李理静立在安静的阴影中，默默地等着。
没过多久，器材室半掩的门口，光线被遮挡，出现了四个身影。
他们远远地看着立在阴影中的李理，眼神中交织着极端的畏惧与病态的渴望。
他们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便只是站在门口。
李理缓缓转身，抬起了眼帘。
那双在看着学生时候无比温柔的眸子，此时此刻却仿佛像是黑洞一样，有种仿佛要把一切都吸入其中的力量。
在看清了李理那张平静的脸后，四个人再也无法抑制悸动。
他们仿佛是收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直接冲了过来。
但并不是要攻击。
四个人以一种几乎完全一样，仿佛排练过无数次的姿势，在距离李理三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神使大人！您……您终于回来了！”
“神使大人，我等恭候多时！”
“我忏悔！我竟然怀疑天母抛弃了我们。”
“神使大人，可有神谕吗？恳求您！降下神谕吧。”
四人的脸紧贴着地面，丝毫不在意满地的尘土。
即便看不见他们的脸，可光是从那颤抖的语气中，也能想象出他们此刻那扭曲而又狂热的表情。
如果不是因为畏惧让他们不敢靠李理太近，李理丝毫不怀疑，他们估计会扑上来亲吻自己的鞋子。
李理感觉有些厌烦。
显然，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大吞噬者的爪牙。
那大吞噬者，当然不是什么神，只是个虚数空间的生物罢了。
它的力量通过虚数空间，以特定的频率对地球进行渗透。
那些脑波频率和它高度契合的生物会被彻底改造，变成失去自我意识的节点生物，成为它的触须和爪牙。
而那些频率契合度较低的，就像眼前这四个人。
他们的大脑无法被完全同化，顶多只是在思想层面受到了污染和洗脑。
变成了宇外天母教的信徒，地球的内鬼。
在附近的节点生物都被杀死后，相当于大吞噬者架设在地球的信号基站被拔除了。
这些被洗脑的人类，接收不到后续指令，相关的记忆也就被暂时封存，就像是进入了冬眠一样。
而今天，李理的存在就像是在这片信号荒漠上，突然升起了一座功率强劲一万倍的新基站。
于是，这些冬眠的信徒，便立刻苏醒了。
只不过，唤醒他们的讯号并不是来自于大吞噬者就是了。
他看了一眼这四人的构成，有两人是D级的觉醒者，一人是E级觉醒者，还有一人暂时没有觉醒能力。
大吞噬者辛辛苦苦在地球发展出的内鬼，如果不拿来用未免太可惜了。
李理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们叫我什么？”
“神使大……”
那位年迈的清洁工刚要恭敬地重复。
但话还未说完，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压，轰然降临在这间小小的器材室。
“轰——！”
仿佛是整个天空都在崩塌的轰然巨响，响彻在四人的脑海中。
并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一种灵魂仿佛被碾碎的轰鸣。
四人此刻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颗星球迎面撞上，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鸣。
他们不受控制地、完完全全地被压趴在地上，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甚至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在他们那脆弱的感知中，眼前的李理已经不再是人形。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吞噬了一切的黑暗。
李理缓缓地开口了。
“我并非你们口中的‘神使’。”
“我，就是你们力量的道路，你们所见的真实，以及你们得以存在的生命。”
“若不借由我，无人能触及那最终的永恒。”
“我，已然降在你们面前。”
“你们却盲目不见吗。”
李理的话语仿佛是惊雷般响在几人的脑海中。
难道……难道……！
四人的灵魂在极致的威压下疯狂颤栗，一个颠覆了他们信仰的、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而李理的声音则恰到好处地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宣判一样。
“一切皆源于我，也皆是我。”
“我是初始，亦是终结。”
“我、我主……！”
不知是谁，从喉咙中沙哑地挤出了两个字。
而下意识地这个称呼一出，其他三人也如遭雷击，瞬间领悟。
“称我为‘主’，是对的。因为从今往后，除我之外，再无神祇。”
李理在认可的同时，略微放松了压制四人的恐怖威压。
在身上一轻的瞬间，四人的震惊便同时化为了笃信。
是的！眼前之人不是神使！是“主”！是天母本身！
天母竟然直接降临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赐福！
“我主！您终于降临了吗！”
“我主！请宽恕我等的愚钝！”
四人看向李理的眼神，从畏惧和尊敬，变得只剩下了单纯而狂热的崇拜。
李理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不禁在心中暗暗佩服自己的演技实在好。
这也太轻而易举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甚至这计划原本就在世界的宗教历史上实施了无数遍。
他只是直接抄袭拿过来用了。
现在的李理，和那大吞噬者，在力量的位格上，本就没有本质的区别。
更何况，大吞噬者本体还在数千光年之外，而他可是主场作战。
原本也只是想要随便试试，却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让这些人转信了自己。
大吞噬者辛辛苦苦的搞了十几年的成果，他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接下来只要一个个把这些蛰伏起来的信徒们全部找出来就行了。
当然，对于那些频率和大吞噬者更为接近，无法轻易转而信他的信徒，那就需要些强制手段处理了。
“你们或许想知道我降在你们面前，此番我便清楚的告诉你们。”
“主啊！请您教诲！”
“你们之中，有一些人……他们的灵魂已经堕落，成为了背弃我的伪信者。”
“我要你们牧好我的羊，荣耀我的名，将不信我的牧者统统清理掉。”
四人闻言，神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是！我主！”
大吞噬者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自己创建的宗教这么搬石砸脚吧。
不过嘛，宗教战争也是宗教的一部分，不爽不要玩。
33：课后约会（1）
老实说，李理并不能算是个代课老师，只能算是个体验生活的少爷。
没人会告诉他需要干什么，上下班更是不存在考勤一说。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李理并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急着回家或是准备第二天的课程。
而是单手插兜，好整以暇地倚在走廊的栏杆上。微笑地目送着放学回家的学生们。
秦璎珞是最后一个磨磨蹭蹭走出教室的。
她一整天都因为“哥哥”的事被女同学们疯狂拷问，整个人都快蔫了。
直到看见那个罪魁祸首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她鼓了鼓腮帮子，快步走了过去，没好气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走了，姐夫，回家……”
“回家？不是说好了带你去吃大餐吗？不想去了？”
“大、大餐……？”
“嗯呢，你有啥想吃的吗？”
看着李理的表情，秦璎珞下意识地回答了。
“……都、都行？”
“嗯，那我们先去看看吧。”
李理说着便转身先走了，而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此时秦璎珞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小跑着跟了过去。
“就、就我们两个去吃吗？”
“是啊，不然呢？”
秦璎珞的脚步一顿，小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她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白
看着李理的后背，秦璎珞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
“那啥……姐夫，我们这、这算是约……”
秦璎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会”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约？”
李理看着小姨子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和耳根，觉得好笑，故意拉长了声音装傻逗她。
“约……约……”
秦璎珞低着头，用脚尖在地板上画着圈，声音细若蚊蚋。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要被羞耻感和……一丝丝说不清的甜意给冲昏了。
“哎呀~！”
最后终于受不了了，猛地一跺脚，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李理一眼。
“GoGoGo！别啰嗦了！我想吃烤肉！”
秦璎珞直接跳到了李理的背上，纤细的双腿缠住了李理的腰。
……
高空的气流比地面要凉爽得多。
秦璎珞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李理的私人飞机了。
但这一次，她的心情却奇妙的很不一样。
她从身后紧紧地抱着李理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侧脸。
胸前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理背部肌肉的轮廓，坚实而有力，隔着衣服传来他那稳定而令人安心的心跳和体温。
可不知道为什么，秦璎珞的心里却一直乱糟糟的。
脑子里一直都是上午的画面。
李理的脸凑了过来，却很坏的只是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偷来的糖果，明知道不该，却又甜得让人无法抗拒。
她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快得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高空的刺激，还是因为身前这个男人的气息。
她忍不住收紧了双臂，抱得更紧了，仿佛想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抓这么紧干嘛？还怕我把你丢下去啊？”
李理调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哼！你敢~！”
秦璎珞终于从那股奇妙的情绪中回过神来，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把下巴搁在李理的肩膀上，紧紧怀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
“你要是敢把我丢下去，我就告诉玉枝姐，说……说你在学校里对女老师抛媚眼！”
“可别了吧。”
李理闻言，无奈地笑出了声。
“要是玉枝听见你这么说，估计敢去把那个老师绑回来塞我床上……到时候家里就更麻烦了。”
“呃，这……还真是……”
秦璎珞一想，发现自家姐姐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一时间，她的小脸垮了下来，心情相当复杂。
现在一想，家里的姐姐们未免也都太奇葩了些，几乎没有正常人啊！
李理带着秦璎珞，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市中心最繁华商场的顶楼露天停车场。
两人相互整理了一下彼此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才从停车场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商场内部。
“烤肉烤肉烤肉~！饿死了~！”
秦璎珞一进商场，就拉着李理的手直奔了美食区。
只不过很可惜，高中下课的时间还是比较晚的。
因为是晚餐高峰期，烤肉店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龙。
“天哪……这么多人……”
“我去腾张位置？”
“姐夫！你别又搞那些！没事啦！我去拿号。”
李理的意思其实是花点儿钱从别人手里买个位置，并不是准备又搞什么洗脑。
不过稍微等会倒也无所谓。
璎珞小朋友拿上了号后，两人肩并肩在等候区坐下。
一时间空气竟然奇妙的沉默了下来，但是璎珞的心情却出乎意料的高涨。
一边轻哼着歌，一边晃悠着两条纤细小腿。
“虫儿飞~哼哼哼~”
李理看着她那孩子气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腿。
“坐好，有点儿坐相。”
“哦……”
秦璎珞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并拢双腿，挺胸坐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瞟。
看着商场里那些恩爱的情侣们，又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
算算时间，轮到他们还要好久呢……
她用手肘戳了戳李理的侧腰，装作随口提议。
“……姐夫，看着还要好久呢，要……要不然我们先去逛逛，等会再回来？”
李理正有些出神，闻言侧过脸，上下打量一下璎珞小朋友，点了点头。
“好啊。走吧，也刚好给你买几件衣服去。”
不过听见这话，秦璎珞却赶紧拉住他。
“呃……那还是不去逛了吧。”
“没事啦，又不用你掏钱。”
李理站起身，反手抓住她的小手，不容置疑地就把她拉了起来。
“不是这个意思啦~！线下店的衣服太贵了！不值当！”
啧啧，小姨子可真是勤俭持家啊，李理感觉好笑。
“哎，贵什么贵，你看啊，难得出来约会，一直穿着校服还是不太好吧？”
“……啊？”
看着李理那张似笑非笑的柔和面庞，璎珞小朋友瞳孔微缩，一时间只是傻傻地被他拉着走。
而下一刻，整张脸顿时红透了。
34：课后约会（2）
秦璎珞很想嘴硬两句，但是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他走进了那家装修精致的女装店。
“你、你又胡说……”
那句“约会”的余音还在耳边，烫得她脸颊发烧。
话虽如此，人却已经被李理拉进了店里。
秦璎珞涨红了脸，最后也只能像小猫一样，小声地这么抗议一句。
要说没出息也真是没出息，秦璎珞自己都想吐槽自己。
怎么回事啊！怎么被李理这家伙三言两语就忽悠得晕头转向了？
但……但这也不能全怪她啊，都怪这家伙……
这家店的牌子李理没听说过，但想来应该是算是比较高级的品牌吧，反正整体的装潢看起来挺高端的。
服装的设计也都挺好看，从比较成熟的风格到青春风格的都有。
让人忍不住想象穿在璎珞小朋友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欢迎光临！”
刚一进去，一位笑容温和的店员小姐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当她看到李理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时，明显脸上的表情一亮。
又看了看被李理拉着的少女，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
“先生，是要给妹妹买衣服吗？”
“不是妹妹……！”
秦璎珞今天一整天都被女同学们叽叽喳喳地问着什么“你哥哥”、“咱们哥哥”的，早就很不爽，下意识地就反驳了。
“啊？这、这样吗？”
听到这话，那位店员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是妹妹？那……
她不动声色地对比了一下二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气质卓然；一个分明还是个高中生，还穿着校服呢。
要说般配那肯定是相当般配的，毫无疑问的俊男美女，可这年纪……
店员的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社会新闻，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起来。
“没事，我们自己看就好，不需要导购。”
李理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店员的胡思乱想。
他那平静的语气中自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店员本能地一凛。
心中竟然生出了些……恐惧？
眼前的男人十分英俊，但是看着他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走夜路时，不经意间看向漆黑一片的巷子时一样。
店员感觉有些膝盖发软，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了、了解了先生，有需要的话请告诉我……”
“嗯，谢谢，”
李理到底是不是自己哥哥，干嘛要和别人解释嘛……完全没必要啊……
璎珞小朋友正在为自己的下意识反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等她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店员已经快步离开了。
所以她也只得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李理的侧腰以示不满。
“店里有什么看的顺眼的吗？”
由于要努力地表现成熟，而且平时都忙着家里的事，秦璎珞自然也不可能到处玩。
所以作为一名现役的女高中生，她其实连商场都没来过。
为了不被李理小看，她努力维持着淡然的表情。
“好、好像……看着也、也都没啥嘛。”
但毕竟也是个爱美的少女。
虽然嘴上这么说，秦璎珞的眼睛却已经亮晶晶地开始在衣架上扫视起来。
“话说好贵！太贵了吧这也！什么人在穿这种衣服啊！”
“女装差不多都是这个价吧。珊珊在网上买的衣服也差不多都这个价格。”
“呃？原来珊珊姐买的都是奢侈品吗？！”
“也没‘奢侈品’这么夸张啦……而且还挺好看的不是？”
李理随手拿起一条裙子在秦璎珞身前比了比。
“好、好看吗？”
“嗯，我感觉还挺好看的。”
“……”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虽然衣服贵是贵了点，不过价格其实对于她的零花钱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倒也不是非得穿给李理看啦。
就是、就是……这也马上要换季了不是？天气越来越热，也确实该买几件新衣服了。
几分钟后，当秦璎珞从试衣间里出来时，李理的眼睛也不由得亮了一下。
淡蓝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比平日里那身宽大的校服，多了一丝少女初长成的娇媚。
唯一可惜的是秦璎珞双手紧张地抓着裙摆，动作有些放不开。
“很漂亮。”
李理由衷地赞叹。
“真、真的吗？”
“再试几件？”
接下来，李理又帮她挑了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
“这、这个……”
秦璎珞看着裙子，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热气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
“这个……布料是不是有点儿太少了……”
“就只是试试嘛，我想看。”
“……”
秦璎珞看看李理的脸，又看看小小一件的裙子，纠结了一番，还是接了过来。
又过了一会，换衣间里的细细簌簌声逐渐停了下来。
试衣间的帘子再次拉开时，仿佛整个更衣区都亮了几分。
修长纤细的白皙双腿白花花的令人目眩。
但裸露在外的皮肤明显让璎珞小朋友有些不自在，她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是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李理。
“……嗯？”
“很好看。”
李理的目光坦然而真诚，没有丝毫的邪念。
璎珞小朋友也没什么能指摘的，抿了抿小嘴。
“哦……”
只给李理看了一眼，她就赶紧拉上帘子。
福利只能发一点点！
过了一会，帘子重新拉开，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装扮。
一件印着可爱的猫咪图案的纯白T恤，浅蓝色的百褶短裙，搭配上侧马尾，让她看起来活力十足。
这次她甚至鼓起勇气，压着裙摆在李理面前小小地转了个圈，还摆了个pose。
她俏皮地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小得意。
“嘿、嘿嘿~这件怎么样？”
“这件也还不错啊，好看好看。”
“姐夫~！你怎么就会说个好看啊……”
“美极了，我都快要被迷死了。”
“唔！”
面对李理老实的夸奖，少女反倒是承受不了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姐夫……”
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侧马尾垂下的发丝，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嗯？”
“你觉得……哪件比较好看啊……？”
“……”
意思是让李理来选吗？
那肯定是全部都好看，全部都要买上啊。
不过小姨子估计会心疼钱，所以等下他偷偷把这几件都买下来好了。
李理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纠结模样，过了一会目光随即落在了她脚上的运动鞋上。
“不着急，慢慢挑，再去看看鞋子吧。”
“嗯！”
看着璎珞小朋友充满活力的笑脸，李理的心也不禁柔软了起来。
35：课后约会（3）
最后李理装作很纠结的模样，选了最开始的那条蓝色连衣裙。
趁着璎珞小朋友换衣服的时候，他又让店员另外把那几件衣服全部装上了。
考虑到端水，还顺便给家里的姑娘每个人都带了一件适合她们风格的，直接寄到别墅里。
那个店员姑娘彻底懵了。
听着李理要买这么多不同款式、还不同尺码的女装，还是送到同一个地方。
她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但是不敢问，甚至都不敢多想，只得老老实实地照做。
待到秦璎珞收拾好出来时，李理已经结完帐了。
对于姐夫给自己这个小姨子买衣服，璎珞小朋友倒也没什么纠结。
只是心想，都已经让他帮自己选裙子了。
要是连鞋子都让他来选，那自己岂不是跟个没主见小媳妇似的？
至少鞋子肯定是要自己选的！
……她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被一双陈列在C位的凉鞋吸引了。
那是一双系带的白色凉鞋，鞋面上点缀着一朵精致的同色小花，样式简洁又可爱。
璎珞小朋友的眼光还挺不错的，不过李理看了看鞋子的设计却有些犹豫。
“高跟的啊……穿着会不会不太舒服？”
“啊，也、也是哦……”
秦璎珞的眸子里瞬间流露出淡淡的失望。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穿过高跟鞋呢。
李理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心顿时就软了。
其实这鞋的鞋跟倒也没有很高，也就五厘米左右而已，而且还是粗跟的，应该不难驾驭。
试试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理问店员要了一双合适的鞋码，指了指一旁的试鞋凳。
“坐下试试。”
“哦……”
秦璎珞乖乖地坐下，正准备弯腰脱鞋。
可不成想，李理却无比自然地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将手伸向了少女的纤细小腿。
“……姐夫，你、你做什么啦~！”
“你穿着裙子不方便吧，我来帮你换。”
“唔，那、那算了吧，不试了，就买这双好了……”
“鞋子不试怎么行？”
李理完全不理她，直接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右脚的运动鞋脱了下来。
“呀……”
运动鞋里是一条白色的棉质短袜，看起来相当的干净清爽。
还不等璎珞反应过来，李理便连着将袜子也褪了下来。
白皙小巧的脚丫在他面前完全暴露了出来。
少女的脚型非常漂亮，肌肤是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的细腻冷白色。
脚趾小巧而圆润，像十颗可爱的珍珠，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因为紧张，她连脚背都微微绷紧了，显得那道足弓的曲线更加优美。
“别动。”
“唔……哦……”
李理的掌心传来的热度，让秦璎珞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踝瞬间窜遍了全身。
她赶紧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李理的手指灵巧地绕过系带，托着鞋子，将那只小巧的玉足稳稳地放进了凉鞋里。
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趁机占她的便宜。
完全没想到啊。
李理把穿好鞋的脚放在地上后，又开始为她换另一只鞋子。
看着李理一本正经的脸，秦璎珞心里感觉怪怪的。
“嘿嘿……”
原本紧张的不行，但就是突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你……”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璎珞小朋友是想把自己姐姐救出魔窟的来着吧。
虽然彻底失败了，还把自己给搭上了就是。
“嗯？”李理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时候……是这样吗？”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脚心轻轻一划。
“呀~！”
秦璎珞瞬间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小腿猛地一缩，但是并没能从李理的手中抽走。
“你、你讨厌！”
只得羞恼地轻轻拍了一下李理的肩头以示不满。
脚丫连带着脚背都瞬间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粉红色。
“哈哈哈，好了好了。”
李理握着她纤细的光滑的脚踝，继续帮她把另一只鞋子也穿好。
“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秦璎珞扶着凳子，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嗒、嗒、嗒……”
低跟凉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好、好看吗？”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淡蓝色长裙和蕾丝披肩，配上这双白色的高跟凉鞋，显得整个人都拔高了几分。
比起以往的青春活力，多了一丝浑然天成的媚意。
“好看，好看死了，我都要被迷晕了。”
“哼……姐夫你这词汇也太贫瘠吧……嘿嘿~GoGoGo~吃饭去吧~”
秦璎珞有点儿不好意思，转过身有些兴奋地小跑了起来。
但显然还不太习惯穿高跟鞋，走了几步就有些摇摇晃晃。
李理看在眼里，赶紧上前朝她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
秦璎珞先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反应过来后小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不得不说，从约会的角度来讲，李理这家伙做事确实无可挑剔。
虽然害羞，但秦璎珞还是小步挪了过去，有些扭捏地轻轻挽住了李理的胳膊。
“咳咳……谢、谢谢，姐夫……”
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甜得冒泡。
挽着李理的手臂，她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带着嗒嗒的、愉悦的声响。
“等下吃完饭了……给你也买几件衣服吧，我掏钱……”
“也行啊。”
“嘿嘿~！”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穿过人流，朝着烤肉店的方向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李理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姐夫？”
秦璎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稍远处，一群身穿黑色制服、气场森严的人分开了人流。
其中正被簇拥着的是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特警作战服，一头齐肩的短发看起来英姿飒爽，不是秦家的大姐秦怀瑾又是谁？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怀瑾过来这边执行公务。
李理顿时一阵惊喜，刚准备抬手打招呼。
“怀……”
不过身边的秦璎珞看见姐姐后，小脸却瞬间变得煞白，想要伸手捂住李理的嘴。
但是已经晚了。
在李理那个“怀”字出口的同时，秦怀瑾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也已经精准地扫了过来。
然后，她的目光凝固了。
她自然看到了正兴奋地朝自己挥手的妹夫。
还有挽着妹夫胳膊，穿着一身崭新连衣裙和小高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己的亲妹妹。
其实非要说的话，“妹夫和妹妹一起出门逛街”这个情况也还挺合理的。
只不过，明显不应该是这个妹妹啊！
36：课后约会（4）
不久后，李理和璎珞小朋友按照预定来到了烤肉店。
这家烤肉店装修颇有几分和风，木质格栅将座位隔开，形成了半开放的私密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的暖意和烤肉的焦香，滋滋啦啦的声响不绝于耳，充满了烟火气。
烤肉形式是自助烧烤。老实说，李理不太喜欢这种方式，总感觉有点儿麻烦。
但是架不住璎珞小朋友似乎早就想试试自己烤肉了。
原本都说好了，全部由她来烤，李理只负责吃。
只不过却没想到这多了一个人。
三个人坐在烤肉店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隔着一张不算大的长方形烤桌。
秦家的两个姐妹坐在一起，李理则坐在二人对面。
……其实一开始璎珞小朋友本来是想坐到李理旁边的，但仔细想想又感觉不太对。
最后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和姐姐坐在了一起。
桌子中间内嵌的无烟炭炉中，炭火刚刚被点燃，还没旺起来，所以还没法直接烤。
“……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最终，还是秦怀瑾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显然还是秦警官的状态，双手抱胸拉着脸，表情有些严肃，看着竟然有几分审问犯人的味道。
不过李理可完全不吃她这一套，笑呵呵地反问。
“我才想问呢，怀瑾，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这里面有几家店的资金流动疑似和宇外天母教有关系，我专门来看看。”
自从最近李理把周边的那些节点生物清理干净后，秦怀瑾不用再担心被暗杀，自然也不再一直躲在安全屋里。
便开始了建设特应局的事务。
每天忙碌着处理文件，实际上并不比先前作为代理部长时候轻松多少。
随着火逐渐变旺，陆续有一盘盘的烤肉被端上了餐桌。
由于璎珞小朋友有些坐立不安，甚至都不敢上手烤肉了。
于是李理便拿起了夹子一边熟练地烤着肉，一边随口和秦怀瑾聊着。
“这种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来？”
“……也亏得我亲自来了。”
秦怀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可能自己对没注意到的怨念。
“……不然都不知道，你还有闲心带着璎珞出来玩呢。”
“呃……”
“李理，你上午不是才说，在忙着处理学校里宇外天母教的事情吗？”
关于学校里那几个宇外天母教信徒的存在，李理自然是第一时间告知了家里的几个姑娘。
要说其中最感到后怕的就是秦怀瑾了。
璎珞一直在那所学校里，说不定就和那些危险擦肩而过，幸好没出什么问题。
也正是因此，今天在得知这个商场又有了宇外天母教的消息后。
她相当重视，所以才亲自带队过来的。
“呵呵，我那边的问题反正已经处理好了，先吃饭。等回去了再和你细说。”
李理不太想在吃饭的时候聊那些麻烦的事，将一块烤好滋滋冒油的顶级和牛放进了秦怀瑾的碗里。
“哦，那就好，等回去再说吧。”
秦怀瑾看着自己碗中的烤肉，点了点头，倒也没追问。
秦家的几个姐妹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对李理的信任都到了一个不可动摇的地步。
既然李理说了会解决，那就一定会解决，不需要再担心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轻轻咬一口，肉汁在口中爆开，相当美味。
她的目光转而落在了身边的好妹妹身上。
“璎珞，你这裙子……”
“呃……是、是……”
“我给她买的，最近快换季了嘛。”
“唔……”
怎么直接说出来了啊！
“……”
秦怀瑾又左右看了看两人，一个坦然自若，一个羞得快把头埋进碗里。
她叹了口气，感觉心好累。
“……那什么……我该不会打扰你们了吧？要我先回去吗？”
“……？”
“都一家人的你这说的什么话啊！真是的！吃饭吃饭！”
李理尴尬地陪着笑，不断往秦怀瑾的碗里加肉。
“而且不光是璎珞的啊，家里姑娘的我都买了。”
“……都？”
“对啊，也给你买了。到时候直接送到家里。”
“是、是吗……费心了……谢谢。”
“……”
看着李理殷勤的模样，秦璎珞虽然还是不敢直视姐姐，可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些不服气。
姐夫倒还真是机灵啊！
而且明明是姐夫邀请自己来吃饭，姐夫给自己买的衣服，怎么搞的跟自己做错了事一样？
而且……怎么不给自己夹肉啊！
就在李理摆弄着烤网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小腿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本能地想低头查看是什么情况。
但是只是用余光扫到了一片雪白细腻，就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秦璎珞。
女孩依旧低着头，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甜美又狡黠的微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在为什么而感到得意。
干嘛啊这妮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为了不给大姨子发现，他也只得装作没注意到，给小姨子的碗里也夹了几块肉。
“谢谢姐夫！”
而秦璎珞在得到李理的默许后，胆子更大了。
那只小脚不再是试探，而是变得得寸进尺。
顺着李理的小腿肚，轻柔地、缓慢地向上滑动，仿佛一条调皮的小蛇似的。
李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表情的僵硬。
秦怀瑾敏锐地注意到了李理的不自然。
“怎么了？”
“什、什么怎么了？呃……这蘸料是不是稍微有点儿辣啊？要不然我去拿几瓶饮料……”
“姐夫，你别吃蘸料不就行了？饮料要少喝，对身体不好，喝茶吧。”
他试图起身，但腿上的那小脚突然用力一抬，压在了李理的腿上，不许他逃开。
“……呵呵，也是哈。”
李理勉强笑了笑，继续烤肉，但动作已不像先前娴熟。
而那只小脚，又开始有些生疏地贴着李理的左腿胡乱蹭着。
被如此撩拨，李理真是有些受不了了。
他本就不是正人君子。
就在他想要伸手教训一下璎珞小朋友的时候。
突然之间，右腿上也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李理一时间竟然有些懵，有一次下意识地向下看去。
只见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微微抬起，越过了餐桌下的空隙，轻轻地在李理的右腿上蹭着。
“！！！”
他抬起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桌子对面一脸淡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姐妹二人。
不是？！干嘛啊这两个人？！
37：姐妹一个样
秦怀瑾当然是对李理有好感的。
并不是作为亲人，或者是作为同伴的那种好感。
只是单纯的男女之情。
对于自己的情感，秦怀瑾可不会纠结，自然也不会感觉有什么难以面对的。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正经练武了，但是秦怀瑾自始至终都是个武者。
对于武者来说，认识自己有时候比认识世界要重要得多。
她很中意李理，仅此而已。
甚至……大概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个独一无二的男人生出了些不恰当的心思吧。
说来好笑，明明在别人女朋友面前，自己竟然看上了人家的男朋友。
呃……当时倒也没有到心动的地步，顶多有点儿……觊觎。
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心动过，自然而然地便以为以后也永远不会心动。
但就后续的结果来看，姐妹三人虽然在各个方面都相差很大。
喜好却是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初恋都是李理。
她对李理心动了，仅此而已，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要说这件事有什么令人苦恼的地方，那就是——李理这家伙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回应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很清楚了，李理这家伙是真的一点儿世俗的道德也没有。
她不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她很清楚，李理之所以会帮她，会帮秦家，甚至说会愿意拯救世界。
唯一的原因就是在他身边的那些姑娘。
而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被算在了这些姑娘之列。
秦怀瑾很清楚，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压根就没得选。
从喜欢上李理的那时候，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也就只是差着什么时候捅破窗户纸而已。
不知道李思能不能接受年纪和她一样大的弟妹……
也是……和其他姑娘相比，自己的年纪是不是稍微有点儿大了？
想到这里，秦怀瑾的注意力不自觉地就放在了身旁的妹妹身上。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嫉妒自己的妹妹吗？
其实也不能算是吧，毕竟三人遇到李理的时间并没有相差多久。
她既为两个妹妹找到了一个好归宿而欣慰。
又因为这个归宿是同一个男人而感到荒唐。
同时，又夹杂着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艳羡。
如果可以的话，秦怀瑾还是希望李理能别这么快对她出手。
至少，等她再成熟一点……
……哎，要是自己能早些遇到李理就好了……
鬼使神差地，她也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或许是出于某种攀比，或许是想用行动向李理证明成熟的女人更有魅力。
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安抚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桌子下面，她微微抬起了腿，越过了餐桌的空隙，轻轻地碰了碰李理的右腿。
李理的表情顿时一僵，瞟了秦怀瑾一眼，竟然把视线又挪开了。
这小小的动作当然被秦怀瑾捕捉到了。
李理平常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这还是秦怀瑾第一次占据主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些许背德感觉涌上了心头。
她悄悄地把右脚的战术靴蹬了下来，鞋子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包裹着细腻黑丝的足尖，隔着薄薄裤子布料，开始上下在李理的小腿侧，轻轻地蹭着。
然而，秦怀瑾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行动的同一时间，在李理的左边，一只白皙干净的小脚，也正灵巧地钩住了他的左腿。
左边，是秦璎珞那如同羽毛般灵巧不断撩拨他的小脚。
右边，是秦怀瑾轻轻在他腿上上下蹭着的黑丝玉足。
李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做什么好。
感受到李理腿部肌肉的紧绷，秦璎珞和秦怀瑾都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段成功拿捏了李理。
哼哼，区区姐夫罢了，也不过如此嘛。
李理……真是色……
这么想着，二人脚上的动作越发地放肆。
诡异的是，桌子上的气氛却变得相当的和睦。
姐妹二人一个留着英姿飒爽的短发，一个则是活力满满的侧马尾。
但都是同样的绝色，看得李理赏心悦目。
只看脸的话，秦家的三姐妹其实长得很像，甚至就连眼角泪痣的位置都一样。
只不过因为气质实在相差太多，所以平常不太会注意到。
秦怀瑾关心地问着妹妹在学校的经历，秦璎珞也笑呵呵地回复着让姐姐不用担心。
不论在任何人眼中，都可以说是相当姐妹情深的画面。
就是如果二人桌下的玉足能停下来的话就好了。
李理默默不语，埋头吃肉。
然而，两边的攻势却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在缓缓地加强。
感受着越来越接近大腿内侧的触感，李理的额头竟然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要是再敢进一步，这两个家伙的脚就要碰到一起了……
他倒是没什么，就是姐妹二人估计会尴尬到不行。
真是的，明明是为了她们好，怎么是自己受罪啊。
“那个……”
斟酌一番，李理清了清嗓子，用筷子夹起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
李理笑呵呵地把筷子伸向了秦怀瑾。
“要不要尝尝这个？”
“……？”
这是在示弱让自己放过他还是怎么着？
秦怀瑾一时间有些茫然，但总不可能让李理一直抬着手吧？
只得不着痕迹地把脚收了回来。
撩起了耳边的一缕头发，凑近李理手中的筷子张开小嘴，十分优雅地把肉吃了下去。
不等姐妹俩反应过来，李理又夹起一块肉送到了秦璎珞的面前。
“你也尝尝。”
璎珞小朋友也有点儿懵，但是刚才姐姐都直接用嘴接了，自己要是拒绝，那岂不是逊了一筹？
她也只得赶紧把小脚收了回来。
直接“啊~”的一口，连带着李理的筷子尖都含了一下。
“好吃不？”
“一般般啦……再来一块！”
“好嘞，啊~”
“……璎珞，别这么没规矩。”
“怀瑾你也再来一块。”
“不、不用……啊~”
李理笑呵呵地投喂着两个姑娘。
二人其实也都知道李理这显然是在打岔，但是偏偏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老老实实地像是雏鸟一样张着嘴被投喂。
李理陪笑伺候着两个姑娘，但是他哪里是会吃亏的性子。
心中却已经暗暗决定，今晚可要好好给二人长长记性。
38：小帮手
吃完饭后，考虑到怀瑾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
李理决定三人一起在商场里再散散步。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拉住了秦怀瑾和璎珞的手，像是在照顾小朋友一样。
怀瑾的脸颊微微一热，但看着身旁理直气壮牵着手的妹妹，她也没有收回手，只是顺从地被李理拉着。
不过，由于璎珞小朋友还是不太习惯高跟鞋，为了不让她累着，三人并没有逛多久。
回去的方式自然是要搭乘李理专机了。
这其实还是秦怀瑾第一次体验被李理载着飞行的感觉。
她本以为没什么的，交给李理那肯定没问题啊。
但是真正毫无保护地到了高空后，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还是把她攫住了。
她全程都像只受惊的树袋熊，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搂着李理的脖子，说什么都不愿意松开哪怕一分一毫。
双腿明明吓软了，却愣是像麻绳一样紧紧缠在李理的腰上，生怕自己掉下去。
而另一边的璎珞小朋友，明明已经很习惯这种飞行了。
甚至还有闲心欣赏高空下的城市风景。
但当她扭过头，看着姐姐这么不要脸，她的脸蛋不自觉地鼓了起来。
像是为了不输给姐姐似的，也紧紧抱着李理。
岳大小姐又早早地感知到了李理的返回。
家里的几个姑娘们一早便等在了别墅门口，眼巴巴地等待着主心骨回来。
而在人群的边缘，苏祈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紧张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岳珊珊在和姑娘们聊天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带上苏祈说几句话。
但是看着苏祈一直战战兢兢的，便也不强求她了。
今天一早，在李理走后，她和秦玉枝便开始给苏祈进行关于超能力的科普。
只不过虚数空间啦，星灵啊那些的都太复杂了，也没必要告诉她。
直接用“灵气复苏”的说法反倒是更简单些。
简单来说，域外天魔马上要降临地球，地球启动了自我防御机制，灵气开始复苏，所以大家才有了超能力。
苏祈接受能力出乎意料的强，很快就全盘接受了告诉她的设定。
她只是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要面对这么恐怖的情况。
自己只是个想混日子的废柴啊，怎么突然就被赋予了这么重大的责任了？
但她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那……李理……大佬他，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岳珊珊和秦玉枝就没法回答了。
具体的安排，肯定是需要李理亲自来定的。
所以，二人便也只能在等待李理回来的时间里，先尝试着教苏祈如何和更有效地运用她体内那微弱的虚数空间力量。
在听说李理在学校里也遭遇了宇外天母教后，几位姑娘都有些担心。
不过为了不给李理添麻烦，她们还是忍住了过去看看的冲动。
岳大小姐和秦女侠今天一整天都在给苏祈教导各种各样的事情。
只不过苏祈的能力实在是太弱了些，大部分也只能纸上谈兵。
所以NPC小姐还专门给她准备了几件护身道具。
就在苏祈胡思乱想之际，天空中的黑点逐渐放大。
很快，李理带着两个挂件平稳地降落在了别墅门口。
当李理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秦怀瑾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但她的手脚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麻，一时竟没能立刻从李理身上下来。
姐姐都没下来，秦璎珞便也故意继续挂在李理的身上。
家里几个姑娘看着姐妹二人像是藤蔓一样缠在李理的身上。
几个姑娘都有些不忍直视。
感觉到视线，秦怀瑾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连忙手脚并用地从李理身上爬了下来，有些窘迫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璎珞倒是满不在乎，松开手后，十分淑女地抚平了裙子上的褶皱。
秦玉枝微微眯起美眸。
仔细地观察着小妹和大姐的动作……准确说是走路的姿势。
看起来并不像是受了什么伤的样子，她心中一时间竟然有些惊讶。
李兄竟然还没下手吗？不应该啊……
难道是因为没什么机会吗？
作为自封的头号“走狗”。
在给李理帮忙这方面，秦女侠的行动力高到吓人。
在返回室内的时候，她偷偷摸摸的拉过岳大小姐，小声地耳语起来。
“珊珊……你看怀瑾和璎珞她们……”
岳珊珊原本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听着好闺蜜的话，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红晕。
有些无奈地看了秦玉枝一眼。
眸子里的意思明显是在说：“这么坑你的姐妹，不好吧？”
但秦女侠却完全不在意，回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眼神：“我这可是为她们好。”
李理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体倒是没什么，心确实有些累了。
回到别墅后，有些疲惫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想要先放空一会。
可他刚躺下没两分钟，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了。
“那个……大佬……欢迎回来……”
“都说了，别叫我大佬，叫李理就行。”
“唔，李理大佬……”
“……随你吧，怎么了？”
“我、我就是想知道……大佬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李理已经想好了需要她做的事。
自己作为“真神”，肯定是不可能天天出现在信徒的面前，主要也没那个美国时间。
他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能替他处理俗世事务的圣女或神官。
而这个工作又危险又麻烦，肯定也不能让自己的女人们去担任。
眼前的少女是个挺合适的人选。
“你去当老师吧。”
“……啊？”
苏祈闻言一愣，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去璎珞那个学校，当老师。”
李理随口将今天发生的事告知了她。
听到李理是要她来领着邪教徒打宗教战争，苏祈都傻了。
“不、不是！我什么都不会啊……我连高中都没读完……”
“没关系，有问题的话有人会帮你搞定的。你只需要去做就行了。”
李理顿了顿，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随手递给了她一张银行卡。
“密码写在后面了，不用省，该用就用，另外，现金也需要一些……珊珊，家里有没有现金啊？”
“有的有的，我之前还专门备了一些呢。”
岳大小姐从房间提着一个分量十足的黑色皮袋走了出来，将其递给了苏祈。
苏祈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手一沉，差点没拿住。
她颤抖着手打开钱袋看了一眼，瞬间就被里面那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晃花了眼。
“这、这么多钱？！”
“这些钱不是给你拿着玩的，活动经费知道吗，经费，收买人心、打点关系、处理突发事件都需要钱，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只是被李理一施压就下意识地回答了而已，她明白个屁。
手上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和轻飘飘的银行卡。
这都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掌握的财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到了她手上。
但苏祈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只有如山一般的压力。
“那个，大佬……”
“怎么了？你还需要什么？”
苏祈立刻就变得眼泪汪汪的，搞得跟李理强抢民女的似的。
“唔……大佬……这个任务……可以不要吗……？我、我真的不行的……”
李理并没有回答，只是表情稍微严肃了几分。
苏祈便顿时汗毛直立。
“开、开个玩笑！我先去查看场地了！”
还不等李理说什么转身就跑。
看着少女身后跳动的两根马尾辫，李理心情也有些复杂。
希望……自己没找错人吧。
39：并蒂莲花（1）
岳大小姐准备完闺蜜拜托她的事后，端着一杯茶回到客厅。
她刚一拐过玄关，就看见苏祈像是逃跑一样，一头扎入了夜色中。
“诶？小祈干嘛去了啊？这大晚上的……”
岳珊珊走到窗口看了一眼，这才来到沙发旁，动作无比自然地让李理枕上了她的大腿，还把茶水递到了李理的嘴边。
李理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
不得不说，岳大小姐这样完全是在养废人啊。
但不得不说，被这么伺候确实很爽就是了。
“哎，不管她，有什么急事吧。”
岳珊珊本以为苏祈肯定会在这边过夜呢，还特意给收拾了间屋子。
“嗯~？可以不管吗？阿理……难道真的对她没什么意思吗？”
李理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没有回答。
心中有些莫名的复杂。
倒不是对于岳大小姐怀疑自己又花心感到不满。
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自私而贪婪地享受着每一份靠近他的温柔。
枕在岳珊珊的腿上，侧脸贴着她已经隐隐鼓起来的小腹。
李理甚至可以听到其中那个新生命血液脉动的声响。
愧疚吗？
倒也没有。
他只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亏欠。
包容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甚至还要在她自己怀孕的时候，去费心帮李理。
他亏欠岳珊珊太多了。
不只是珊珊，还有别的姑娘也是。
“阿理？”
李理的沉默似乎有些过长了，岳珊珊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那啥，珊珊。”
躺在岳大小姐的大腿上，视线往上大半都被遮住了，连岳大小姐的脸都看不见。
也不知道珊珊这个明明才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头，怎么脂肪全都这么精准地长对了地方。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李理的错觉，怀孕之后，好像更加的……
把旖旎的心思抛出了脑海，李理伸出手，握住了岳大小姐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很温热。
“……对不起啊。”
二人也算是心有灵犀了，岳珊珊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李理是什么意思。
“……噗。”
她愣了一瞬，终究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阿理，你不用想那么多的。”
岳珊珊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选择的，就是我想要的。”
岳珊珊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继续用那种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我知道阿理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阿理再花心，我还是喜欢阿理。”
“从我决定要和阿理在一起，我就已经决定了。”
“我承认，有时候确实也会有些嫉妒，也会想着……霸占阿理的全部。”
她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过阿理就是阿理。”
她低下头，轻轻在李理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所以阿理。你不用对我感到抱歉什么。”
“我什么都不缺，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能像现在这样留在阿理身边而已……而且……”
岳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其实真要算起来的话……我也是后来者嘛，小薇她才是最先来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
“本来就是嘛……阿理只要……别不要我。对我来说，就够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我知道啊。阿理这么贪心，什么都想要，才不会不要我呢。”
“珊珊……”
“好啦好啦。”
岳珊珊双手包裹住了他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别老是说这些话题了，一点儿也不积极向上。阿理就是这么搞胎教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理的错觉，肚子里面似乎还真的动了动。
感受着掌心下的温热，李理心中的情绪也随之平缓下来。
其实他早就已经有决定了，既然他受到了姑娘们百分之百的爱情。
为了不辜负她们，那对每个人都回应百分百的喜欢就好了。
两个人就百分之两百，三个人就百分之三百……
这事没什么好纠结的。
只不过，岳大小姐最近的母性实在是太强了些，让人忍不住想要撒娇，李理也就放纵了一些。
“阿理，你今天也累了吧？你要不要……去泡个澡？”
“珊珊同学要不要一起呢？”
“嘿嘿~一起吗？要不要呢~？”
岳大小姐发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声，轻轻向两边拉扯着李理的脸颊，像是揉面团似的。
“你先去嘛，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不知为何，岳大小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神秘兮兮的。
但李理倒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们一起洗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算起来，都快是老夫老妻了，他可不觉得岳大小姐还能玩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花样。
大概……又是买了什么新的内衣？
过了一会，他独自来到了换衣间，脱掉衣服随手丢进了脏衣篮里。
赤身推开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一股混杂着柏木清香与花瓣芬芳的温暖蒸汽便扑面而来。
这个浴室的空间大得惊人，地面与墙壁通体铺设着光滑如镜的汉白玉，在柔和的智能调光系统下，反射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浴池，十几个人同时泡澡估计都显得宽敞。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鲜红的玫瑰花瓣，并不断升腾起袅袅白雾。
浴缸边缘由一整块黑曜石切割而成，触手温润。
一侧的墙壁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外面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日式庭院，
由于不愿意请外人，所以平常别墅的打扫工作基本都是岳大小姐一个人负责，李理和其他的姑娘只是偶尔会帮忙。
这别墅内的浴室相当豪华没错，可打扫起来也相当麻烦。
所以为了不累着岳大小姐，这浴室不太经常使用。
李理还是挺喜欢泡澡的。
他缓缓踏入浴池，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他靠在池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泡上没多久，他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些细碎的脚步声，顿时来了精神。
珊珊来了？
“……？”
不过他耳根微动，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对，三个人的脚步声。
“玉枝，怎么还突然想起来要一起洗澡了……”
“嘿嘿~感觉好像好久没有三个人一起洗过澡了啊~上次还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吧？”
“姐妹之间还是要多多交流。”
“你竟然会说这种话……”
听着门外三姐妹的交谈声，李理的表情变得相当古怪。
……“惊喜”？
40：并蒂莲花（2）
“玉枝姐……”
“嗯？”
“你……你的肚子还是好平啊，大概什么时候会变大呢？”
“我哪里知道，珊珊她大概是快三个月的时候肚子稍微变大的。”
“哦，那还要好长时间啊。”
“一眨眼就过去了。”
“嗯？这衣服……”
“这衣服不是姐夫的吗……？他刚才来过吗？”
“……谁知道呢。”
“嘿嘿~不管了~泡澡泡澡~GoGoGo~”
李理坐在池水中，心中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要不要提醒她们一下啊……
不过仔细想想嘛，好像也没必要走来着。
明明是自己在这儿好好的洗着澡，她们才是后来者嘛。
当然，肯定也是生了点儿恶作剧的心思。
李理故意摆了个很豪放的姿势，半躺在池边，一手搭在池沿上，任由温热的水流漫过胸膛。
更衣室的磨砂玻璃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股比浴室内更清凉一些的空气涌了进来，透过蒸腾的水汽能看到三道婀娜的身影。
最先进来的是身材娇小的少女。
她还挺兴致勃勃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泡澡所以感到开心，还是因为和姐姐们在一起而感到开心，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浴池，看清了池中那个男人的轮廓时，小脑袋“嗡”的一声便宕机了。
少女的视线瞬间失去了焦距，仿佛一尊小小石雕般僵在了原地。
少女身上松松垮垮地随意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原本就裹得不是很紧，而由于少女的身段实在是过于没有起伏，平坦如飞机跑道的胸部自然是不可能对浴巾起到任何支撑作用。
浴巾直接滑落在了地上。
紧跟着璎珞身后的是秦女侠，她洗澡时可没有裹浴巾的习惯。
那常年锻炼之下紧致而充满爆发力的完美身段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雪白的肌肤在柔和灯光的映衬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而最后的则是秦怀瑾。
也不知是不是在身材好过头的妹妹面前太有压力，她的浴巾裹得可比璎珞要严实得多，从锁骨到膝盖，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嘛，和璎珞一模一样完完全全的平板身材。
“玉枝，走慢点，怎么毛毛躁躁的……”
担心秦女侠会不小心摔倒未免有点儿太杞人忧天了。
但是作为姐姐，秦怀瑾总是会不自觉地担心她。
特别是玉枝已经是一名孕妇了，别说是让她再和别人打架，如果可以的话秦怀瑾都巴不得她天天躺在床上。
由于被秦女侠高大的身体挡住了视线。
所以直到完全进入浴室中，秦怀瑾才看清了池中的景象。
视线越过璎珞的头顶看到了那男人。
双腿大大岔开着，姿势慵懒，但是看起来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肌肉的弧线，身体的比例，四肢的长度。
不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是和秦玉枝一样完美的身体。
璎珞的后脑刚好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
好歹是没让自己这个黄花大闺女看到不该看的。
不过嘛……恐怕璎珞可就没东西挡在她的眼前了。
“诶，你、你们怎么进来了！”
李理无比夸张的收起身体，拉过一条毛巾遮在身前，一脸惊恐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三姐妹。
表情带着三分无措、三分羞恼、三分悲愤。
对于李理装模做样的浮夸演技，三姐妹竟然十分默契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秦怀瑾是无语，秦璎珞是还在懵逼状态没有回过神。
而秦玉枝则是无比淡然地迈开了长腿，无视了李理夸张的表情，款款走进了浴池。
浴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步入池水中，水波荡漾，秦玉枝无比淡然地走到了李理的身边，紧挨着他坐了下来，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们两个傻站着做什么？水温刚好，进来啊。”
秦玉枝贴着李理，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妹妹。
“？！”
而直到这时，秦璎珞才终于猛地回过神来，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只是用手臂遮住自己的关键部位，慌乱之下甚至都没想到俯身去捡地上的浴巾。
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尖叫出声。
秦怀瑾看着妹妹狼狈的模样，恶狠狠地看了李理一眼，便气呼呼地拉着她的手想要走。
但是出乎意料地，秦璎珞回望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明明满脸通红，却好像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秦怀瑾用力拉了拉秦璎珞，发现根本拉不动。
璎珞小小的身体就像是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地上。
秦怀瑾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柔弱的妹妹已经比自己还要强了。
“……怀瑾姐，你、你走吧，我、我还是想去泡一会……”
璎珞的声音细若蚊蝇，但异常坚定，秦怀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泡澡？想泡男人吧？！
秦怀瑾不禁有些怒其不争，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错了，两个妹妹怎么都这么的……这么的……不知羞。
她有些严肃的瞪着秦璎珞，但是妹妹只是回望着她。
被蒸腾的水汽熏得小脸红扑扑的，但是那双眸子却无比的坚定。
秦怀瑾一时间愣住了。
璎珞小朋友笑了笑，把手从秦怀瑾的手中抽了出来。
俯下身拿起了浴巾聊胜于无地遮在了身前。
迈着小步来到了水池边，小声说了句“打扰了”，然后红着脸，用光洁白皙的足尖轻轻点了一下浴池的水面。
小巧漂亮的脚趾因为水的热度而微微缩了一下，但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虽然是水池中离着李理最远的地方，但是这样的话就是正对着李理了，同样让人害羞。
秦璎珞只得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通红的小脑袋在水面上，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上了几颗细小的水珠。
看着小妹已经半步踏入了虎穴，秦怀瑾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一起进入了池水中。
她选择坐在了璎珞的身边，像是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将璎珞护在自己和墙角之间，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不过……不得不说，这水泡起来确实还挺舒服的。
42：并蒂莲花（4）
“玉、玉枝……！你、你做什么！”
秦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玉枝姐……”
旁边的秦璎珞也睁大了眼睛。
秦璎珞和秦怀瑾姐妹二人，看着秦玉枝无比熟练的动作，都彻底惊呆了。
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自己姐妹竟然已经学会了这么离谱的技术了吗？
当着小姨子和大姨子的面，李理确实也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看着秦女侠这么卖力，他自然也不好拒绝。
而秦玉枝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姐妹们的异样，她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由于她吸得太用力，甚至连白皙如玉的脸颊都凹下去了。
这模样别说是淑女了，作为一个普通人都看着让人害羞。
但是她的眼神却很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教学的意味。
“唔~刺溜~唔~刺溜~嗯~”
她一边吸个不停，一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咕哝声。
“完全听不懂！”
在满嘴东西的状态下说话，确实有些超出秦女侠的能力了。
她只得暂时先停了下来。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她微微抬起头，气息略有些不稳，但神色依旧淡然。
“我说——大概就是这样了，”她舔了舔唇角，“你们谁来试试？”
看着姐妹二人大惊小怪的模样，秦女侠倒是没有很在意。
这种事毕竟还是要习惯的，最开始的时候她其实也挺害羞。
现在……真的还挺喜欢的。
“璎珞！你、你别看。”
直到这时，秦怀瑾才如梦初醒，伸长胳膊，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挡住璎珞小朋友的眼睛。
身上的浴巾失去了双手的支撑，那薄薄的布料无声地滑落入了池子里。
显而易见的，她的动作太晚了点。
璎珞小朋友早就把那玩意的形状牢牢地刻印了脑海里。
勉强算是亡羊补牢吗？
只不过璎珞是在李理的另一边，她只得越过李理。
“啊！”
显然高估了自己在这种状态下的平衡能力。
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径直倒向了李理的方向。
好在李理的反应极快，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当她稳住身形，慌乱地睁开眼睛时……
刚才还在妹妹嘴里的东西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刚才还在妹妹嘴里的东西，此刻就近在咫尺，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一瞬间，她的目光被那吸引的移不开视线。
秦怀瑾僵在了原地，她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跑不掉了。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顿了一会，才轻咬着嘴唇小声说。
“璎珞……你、你先去睡觉吧……”
不得不说，真是姐妹情深啊，在最后关头，还想着保护妹妹。
只不过璎珞却显然并不领情。
这时候让她走？吃独食是吧？
“我不要。”
她的脸和姐姐红的别无二致，但还是使劲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在李理的另一边也跪了下来。
“我也要一起！”
三姐妹紧紧围绕着李理，身体大半浸泡在水中。
左手边是璎珞小朋友，正前方是秦女侠，右手边是秦警官。
不得不说，三姐妹虽然身材差距大的离谱，但眉眼长得是真的很像。
甚至就连眼角那颗小小泪痣的位置都一摸一样。
只不过，世界上能用现在这种视角同时欣赏三姐妹的人只有李理。
这个事实在以前自然是从来没有被人注意过。
以后也自然只有他一个人能知道。
秦玉枝微微勾起了嘴角，拉着姐姐和妹妹的手，一起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她们都注视着的地方。
她俯下身，仿佛是宣誓效忠的骑士礼一般，表情无比郑重地，轻轻吻了一下。
秦璎珞和秦怀瑾对视了一眼，彼此的脸都红得不成样子。
但他们也学着秦女侠的动作低下了头。
李理……当然没能把持住。
不久后，一小股殷红的血线，在清澈的水中飘散开来。
碰撞在浮于水面的花瓣上，随后水波逐渐开始荡漾起来。
浸泡在温水里倒是很好的缓解了身体被撕裂的疼痛，但是却也增强了的知觉。
最开始，只是小小的涟漪。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涟漪变成了波浪，水花开始“哗啦啦”地拍打着池壁。
伴随着水波的荡漾越发强烈，原本有些痛苦的闷哼逐渐变成了有些奇怪的声音。
如此一直到了后半夜，水声渐歇，只剩下浓重的喘息。
姐妹二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像是被玩坏的娃娃，沉沉地昏死了过去。
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一丝淡淡的满足。
李理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帮她们擦拭着身上，那些各种各样的东西。
他的动作极尽温柔，仿佛在擦拭两件稀世珍宝。
秦女侠则蹲在一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虽然个性上给人感觉还是比较活泼的类型，但秦玉枝其实很少笑。
偶尔一笑，便显得相当的美，仿佛冰山解冻，万物复苏。
“怎么了，这么开心？姐妹受了大罪，幸灾乐祸啊？”
“本人看着她们可没感觉是受罪。”
秦玉枝歪着头，看着李理。
“呃……也不能光看表面嘛。”
看着李理那温柔体贴的动作，秦玉枝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柔和而真挚。
“李兄，本人，好喜欢你。”
“我知道啊。”
“李兄，我爱你。”
“我也爱你。”
“李兄，爱死你了。”
“这么爱我的话能不能搭把手啊？”
“本人不太会照顾姑娘。”
“……你一个姑娘家，还真好意思说。”
“那当然，本人能教她们怎么‘做’姑娘就够了吧。”
“真是……真不知羞……”
在帮二人擦干净了身上的水珠后，李理又对着秦女侠招了招手。
“过来，我帮你洗一下头发。”
“哦。”
秦玉枝的头发实在太长了，每次洗都可以说大动干戈。
好在李理已经完全掌握了清洗技巧，问题倒是不大。
秦玉枝乖巧地躺在了李理的怀里，李理则小心翼翼地帮她清洗着墨黑长发。
“李兄，以后我们姐妹就都是李兄的人了……”
“是啊，怎样？”
“让她们也给李兄生孩子，好不好？”
“呃……太着急了吧……”
“呵呵，多多益善嘛。”
43：女人太多了
把已经完全没了意识的姐妹二人身体擦干后，李理抱着璎珞小朋友，秦玉枝扛着秦怀瑾，四人一起回到了卧室。
小心翼翼地将二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李理为她们盖好了薄被。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照理说该和三姐妹大被同眠才是正事。
不过，李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在秦女侠的额头吻了一下，让她老老实实睡觉。
李理便离开房间带上了房门。
没走几步来到了岳大小姐的门前，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
虽然没想着要把她吵醒，但是岳珊珊对于李理的感知。
几乎在他踏入房间的瞬间，黑暗中那双明亮的眸子就睁开了。
岳大小姐显然没料到李理晚上竟然还会回来。
短暂的惊讶后，她随即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如同小恶魔般的笑容。
“嘿嘿~阿理~你回来了~‘惊喜’怎么样啊~”
李理脸上依然维持着笑呵呵的表情，缓步走到床边。
岳大小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被子让李理进来，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背脊发凉。
“怎、怎么了啊~？李理同学？”
“呵呵。‘惊喜’是吧？”
李理钻进被子后，伸手捏住了岳大小姐小巧的下巴。
“又不和我商量自己偷偷乱来，你们两个可真是欠收拾了。”
岳大小姐的表情顿时变了，怂怂地缩起了脖子。
“不是我~！不是我~！全是玉枝的主意！我、我最多就是个从犯！”
虽然岳大小姐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推给了好闺蜜，试图坦白从宽，不过李理可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
“主犯我已经收拾了，从犯是不是也该领罚？”
看着李理的表情有些凶，岳大小姐的表情逐渐委屈巴巴起来。
她慢吞吞地翻个身，然后，像是认命一般，撅起了挺翘的圆月。
“唔……那阿理你轻点……我感觉……宝宝她好像在睡觉呢，你别吓到她……”
她把手放在略微隆起的小腹上，试图唤起李理的父爱。
“错觉吧。”
“哪儿有~真的！哎、哎呀……”
岳大小姐那再也无法掩饰的、混杂着痛呼与求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地扩散开来。
照理说，这么打扰别人休息实在是不好。
不过有了星灵力量后，姑娘们其实也都不需要睡觉了。
每天晚上还休息顶多只算是习惯。
果然，二人刚开始没多久。
李理就敏锐地听到别墅的某个房门打开了。
最先过来的自然是离的最近的祝大小姐。
作为同样有了孩子的同伴，她和岳大小姐一样，也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些和李理的感应。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腹中胎儿的年龄要稍小一些的缘故，这感应没有岳大小姐那么强。
随后来的是小玉，她只是单纯因为感知太敏锐了。
从岳大小姐的呼吸开始急促的时候就醒了。
听到祝凝霜也加入了战局，她害怕被留下，这才蹑手蹑脚地也溜了过来。
隔着几层墙壁，李思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蒙住了头。
然而，那些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羞耻的声音，还是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
听着弟媳们粗重的呼吸，李思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
是嫉妒吗？
有一点。
是羡慕吗？
好像也有。
但更多的还是有些……孤独。
她想象着李理此刻正体贴地照顾着那三个弟妹，而自己一个人，却只能躺在这冰凉的被窝里，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其实说实在的，自己和李理的事情……其实也没必要这么一直隐瞒着吧？
不不不……别的姑娘暂且不提。
要是被秦怀瑾知道，自己已经和小理做了那种事，那她才真是别活了。
对了……
一个更加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是小理和怀瑾也……
不不不……想什么呢！真是瞎了心了。
三姐妹共事一夫？听着也太难听了，估计秦家的列祖列宗能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且不论小理那个花心大萝卜愿不愿意……
怀瑾她都那么大年纪了，老牛吃嫩草是吧？
就算小理色胆包天同意了，她这个做姐姐的也绝对不答应！
真是不知羞，自己两个妹妹倒贴小理就算了。
她都快三十的人了，竟然还好意思和那些小姑娘争宠……
李思在心中义正言辞地批判着闺蜜。
呃……等等……
话说回来……怀瑾的生日是几号来着？应该是比她要大几天来着的……吧？
为了分神不去听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李思乱七八糟的想着。
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房间内才安静下来。
岳大小姐被折腾得七荤八素，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小玉也蜷缩在床脚，睡颜香甜。
李理则枕在祝凝霜的大腿上。
虽然祝凝霜腹中的胎儿的状态已经很稳定了，但她本人的身体底子毕竟还是比其他姑娘要稍差一些。
祝凝霜半靠在床头，身上只随意搭了一件丝质睡袍。
她微垂着眼，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李理的黑发，就像是在安抚一小孩子似的，动作轻柔，神情也是罕见的带着几分温柔。
而李理则轻轻靠在她的小腹，听着其中生命的脉动。
“对了，李理。”
“嗯？”
“你想不想……见见祝家人？”
“……啊？你爸妈吗？”
李理一怔，有些茫然地抬起脸，对上了她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
“嗯，算是吧。”
李理的嘴角不禁勾了起来，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虽然平日里祝凝霜表现得比谁都成熟、冷静且理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终究只是个少女嘛。
“祝大小姐想家里人了？不说是准备等孩子出生再……”
祝凝霜摇了摇头，回望着李理，眸子里情绪只有单纯的理性。
“我现在的‘家里人’只有你，李理，明白吗？”
她微微前倾，双手捧住了李理的脸，一字一顿地表露着内心的真实想法。
“呃……”
李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给噎住了。
“……你爸妈不还活得好好的，这说法也太奇怪了。”
“不奇怪，我对祝家本来也就没什么归属感，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
“呃……”
虽然是无比直白的告白，但是告白者的态度实在是太冷静平淡了，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然，李理也明白，对于祝凝霜来说，这大概确实只是一件板上钉钉，无需讨论的小事就是了。
44：回娘家（1）
“好吧，我明白了。”
李理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把头靠了回去。
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视线微微上扬，正好能看到祝凝霜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以及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是枕在岳大小姐或者秦女侠的膝盖上，肯定是看不见脸的。
“李理，我感觉你似乎在思考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咳咳，错觉吧。话说你为什么忽然提起见父母？”
虽然是生硬到了极点的转移话题，但是祝凝霜却也不在意。
“怀瑾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李理确实没来得及和怀瑾细聊。
看李理的表情，祝凝霜隐隐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她略微一思索，那双无比清冷的美眸竟然显出了几分惊讶。
“李理，你已经对秦家那两个出手了？”
“不是？这你都能看出来？！”
“不，没看出来，只是随便问问。”
“你竟然诈我？？？”
“嘘，别把珊珊她们吵醒了。”
“……哼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听到了李理又出轨了。
原本已经睡熟的岳大小姐竟然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腿搭在了李理的身上，紧紧抱着他，嘴里喃喃自语地嘀咕了些梦话。
祝凝霜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
“说正事，怀瑾至少有告诉你，她去调查那个商场的原因吧？发现了什么。”
“……你是说宇外天母教的事情？”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正事。
李理一听，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经了几分。
“对。你可能不知道，不过那片商场是祝家的产业。”
“哪些是祝家的？”
“全部都是，包括周边的物业，大概两条街区九成以上的店铺。”
“……”
李理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那自己买的那些衣服能退吗？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自家的店里，刷着老婆的卡，花了那么多钱，他就感觉莫名的有些亏。
但这个念头自然只是一闪而过，他仔细一想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等下，如果那些都是祝家的产业……怎么会和宇外天母教扯上关系的？”
“按照逻辑来推测。”
祝凝霜摇了摇头，依然是那副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的表情。
“这说明祝家和宇外天母教有牵连。”
“……”
确实是相当简单的逻辑，让小学生来都能做出完全一样的推理。
只不过，在这种时候确实未免也太怪了。
“……应该和你爸妈没关系吧？”
李理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暂时不能判断。”
“我让小薇调查了相关信息，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和祝家的直接关联。”
“祝家的势力还是比较大的。内部派系太过盘根错节，难保到底有多少人被渗透。”
“最好的情况，是边缘旁支被同化了，或者是私下勾结，只要清理掉就行了。”
“如果是最差的情况……”
祝凝霜毫无波澜的语气难得顿了顿。
“祝家可能要进行一波清洗……非常大的清洗。”
“清洗”二字，她说的云淡风轻，甚至可以说……很冷。
“祝家的势力太大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动用应对部或者特应局的力量来处理。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
即便是牵扯到了自己的亲人，祝凝霜的态度依然无比淡然，和谈到了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李理突然意识到，或许，这世界上能让她情绪产生变化的大概也只有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合时宜地在心中生出了些怜惜。
“唔……好冷……”
小玉仿佛是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寒意，竟然在半梦半醒之间从床尾哼哼唧唧地挪到了李理旁边，然后嘿咻一下抱住了他的腰。
还用脸使劲在李理身上蹭了蹭。
另一边，同样正在沉睡的岳大小姐也不甘示弱，抱得更紧了。
被两个柔软的身躯左右夹击，李理感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了看神色淡然的祝凝霜，试探性地伸出手臂，想要把她也揽进怀里，一起取个暖之类的。
但是祝大小姐并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性子。
她反倒是握住了李理的手，挪了挪腿，好让李理能在自己身上躺的舒服一些。
李理也只得老实地继续躺着。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娘家？”
祝凝霜把手放在李理的头上，动作无比温柔地帮他整理着头发。
“等肚子再稍微大一些吧，能减少很多麻烦。”
“你的？”
“嗯。”
“能有什么麻烦？”
就算祝家的势力再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难不成还有什么不长眼的亲戚敢来试图拆散他们不成？
他想到了短剧里那种挺常见的情节。
恶毒的势利眼亲戚一脸嘲讽的对主角说：“你也配入赘祝家！？”之类的。
然后主角一歪嘴，暴露战神身份，顿时众亲戚都跪了。
这种情节李理复刻一下其实倒也不会有什么难度啦。
不过那种人现实里应该很难见到吧……
看着男人的脸，祝凝霜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昙花一现，却可以颠倒众生。
她低下头，在李理的额头轻轻印了一下。
“秦家的未婚女眷太多了。”
李理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我说祝总，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来者不拒的种马了吗？”
祝凝霜并未回答，只是左右看了看李理两边。
视线所及之处，岳大小姐和小玉一边一个，正睡得香甜，两具温香软玉的身体紧紧地抱着李理，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
像是感受到了视线似的，二人微微蹙眉蹭了蹭李理的脸。
“……呃，这不一样。”
“我反正是感觉差不多来着。”
说了这么久，祝凝霜也有些小困了，准备躺一会。
虽然李理两边都已经被占了，但是她却毫不在意，直接压在了李理身上，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李理可谓是被三面包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
最关键的是，躺在身上的少女孕期不够，只能看，不能吃。
他突然有些期待祝大小姐的肚子早些大起来了。
45：回娘家（2）
李理陷在柔软的被褥间，鼻尖萦绕着三种不同的馨香。
虽然动弹不得有些难受，但是他也算是乐在其中。
只是默默当着抱枕，等待三个姑娘休息好。
【李理。】
不过，就在他沉浸在温柔乡里，甚至意识逐渐有些飘忽的时候。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嗯？NPC小姐？怎么了？这么晚的……是祝家那边的调查出结果了吗？”
【……】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虽然都看不见脸，但是李理莫名感到了来自于NPC小姐的怨念。
李理顿时暗道不好。
小女朋友看自己没睡觉，大半夜来找自己，结果自己上来就聊公事。
作为男朋友也太不合适了。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小心翼翼地从三个姑娘之间脱身而出，潜入了虚数空间，或者说《终焉大陆》之中。
眼前首先出现的，依然是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月白色镶嵌蓝色花纹的长袍，身后及腰水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她面对着天际线尽头，夜幕并非纯黑，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晨曦，泛起了一抹带着紫调的鱼肚白。
NPC小姐背对着李理，正从城垛的豁口之间，眺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的黑鸦镇。
这个场景让李理莫名生出了不小的既视感。
他恍惚记得，以前似乎也有过一模一样的情况。
对了。
是在他还在发愁着要怎么保住NPC小姐存在的时候吧。
那时候的他，满心想的，只是要怎么和思思姐斗智斗勇，怎么去逃避那些任务。
NPC小姐甚至坐的位置都一样。
李理的思绪突然飘远了。
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果然，人永远都不会满足。
最开始，只是想着，能让NPC小姐这个BUG般的存在留在身边就好了。
而现在，他不仅保住了她，还拥有了更多。
可他却依然不满足，他想要更多，想要她能像一个真正的人……
当然，对此李理可不会觉得羞愧什么的。
欲望是前进的动力，贪婪才是人类的本质。
他想要的，他就会牢牢抓在手里。
李理走到NPC小姐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并肩坐在冰冷的城墙上，双腿悬空。
二人远眺着远方晨曦中的城镇。
NPC小姐的坐姿一如既往的非常淑女。她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双腿紧紧并拢，腰背挺得笔直。
但此刻，NPC小姐的心思显然并没有在眼前的景色上。
那张完美无瑕，每一个细节都精准长在李理审美上的侧脸紧绷着。
小巧的嘴唇微微嘟起，摆明了一副“我在生气，快来哄我”。
李理笑呵呵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换做平时，她早已顺势靠过来了。
但今天，NPC小姐显然是真有点儿小脾气了。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虽然还是被拉到了李理怀里，却依旧梗着雪白的脖颈，固执地不去看他，只把后脑勺对着他。
“怎么了？NPC小姐？”
“……李理，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好用的女人了？”
过了许久，她才闷闷地开口。
李理差点儿没绷住笑出来。
“好用的女人”，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词。
“NPC小姐不就是挺好用的？又聪明又能干，上得厅堂。”
“你、你说什么呢！我、我才不好用呢！”
听见这话，NPC小姐猛地转过脸，气鼓鼓地瞪着他。
对上视线之后，李理心中顿时了然。
她压根没生气，只不过是想和自己打情骂俏了。
虽然心中感觉好笑，但是李理还是装作十分愧疚的模样，认真地捧起了她的脸。
“我说真的啊，NPC小姐一直都在帮大忙不是吗。”
李理这么正经地夸奖她，NPC小姐的嘴角差点儿没压住。
不对，确实是没压住。
李理装作没看见那一瞬间绽放的灿烂笑容，继续维持着愧疚的模样。
“反正……”她小声咕哝着，“我就是个好用的工具AI嘛。”
“我说真的啊，”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冰凉的脸颊，“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
“哼，这方面厉害有什么用？我又比不了珊珊她们……”
“这哪里话？！哪里比不了了？”
李理作为专业的端水大师，自然是不可能让NPC小姐妄自菲薄。
只不过，他明显的看到，女孩眸子里的笑意凝滞了一瞬。
那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仿佛只是李理的错觉。
“我……我又生不了小宝宝。”
听见这话，李理顿时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是事实。
李理很清楚，NPC小姐现在只是在撒娇，好让李理来哄哄她。
但是听到这话，他还是感觉有些心疼。
李理当然不在意有没有孩子。
甚至在内心深处，他还感觉孩子什么的有些麻烦。
但是这种话对NPC小姐说出来却只是毫无用处的安慰。
其实就算不以他现在的能力，仅凭社会当前的科技水平，给NPC小姐制作一个可以在物理世界中活动的身体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生育。
有机生命在几十亿年的随机演化中最终得到的结果。
这件事情，超过他目前的能力太多了。
他确实，暂时无能为力。
但这并不是关键。
NPC小姐大概并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想法，可是李理却能猜到。
她在意的其实并不是生不了孩子这件事。
她在意的，是自己和其他女孩的不同。
会让自己的女人无意中生出这种担心。
毫无疑问，是李理的错。
李理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NPC小姐偷偷抬起了眼帘。
正好对上了李理那无比坚定的视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尽全力，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说这种话。”
“不论NPC小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
“就算你永远只是数据，我也喜欢你。”
“生不了孩子也好，没法做也好，没法亲亲抱抱也好，我都喜欢你。”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被李理突然这么深情告白，NPC小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小慌张了。
“我、我知道的啦，就这么一说……”
最后也只能像是化了一样，小心翼翼地反手抱住了李理，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46：回娘家（3）
NPC小姐紧紧抱着李理，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似的。
她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开口。
“对、对了，李理，关于祝家的我确实是找到了些线索来着……”
“现在不说这个。”
李理抱得更紧了。
“要说的啦！”
NPC小姐从李理怀里仰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快听我说”的坚持。
“我深入调查了祝凝霜的家族。”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祝家现在的家主，是祝凝霜的二叔。我发现……他很可能和宇外天母教有联系。”
李理闻言，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记得祝凝霜以前有提过一些祝家的现状。
祝凝霜父亲这一代总共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原本的家主应该是他。
在他开始走仕途，明面上和祝家断了联系后，家主的位置就顺位交给了老二，也就是祝凝霜的二叔。
这人的能力不错，但是众所周知的贪婪。
通过各种方式把祝家相当多的产业转移到了自己的手底下。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难保他现在已经有了多少的资源。
“有明确的证据吗？”
“可惜，要是有的话就简单了，我黑进了相关人员的设备，但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他们隐藏得非常好，联络的时候没有使用任何线上设备，甚至连线下都有意躲开了摄像头……”
“这……太莫名其妙了吧？”
“对啊，正常人哪里会这么做的？就像是专门在防备着什么人似的。我感觉……祝家的人，有可能已经知道了有个‘黑客’在调查他们。”
听见NPC小姐都这么说，李理立刻就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
NPC小姐的入侵技术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类黑客能比拟的，就像是潜水员和核动力潜艇的区别。
甚至在没有超算的时候，她就能做到黑入《终焉大陆》的服务器，还不让思思姐发现。
她黑入设备是绝对不可能被任何人发现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超算的维护人员里出了内鬼？”
“最开始从德国调过来的员工有三百六十多人，后续又来了一百多人……这么多人，有内鬼才比较合理吧。”
虽然知道超算真正在做什么的只有思思姐一个人。
但那些研究人员毕竟是要直接维护设备，又都是专业的人士，总归是会有些推测的。
李理一时间有些头疼。
有内鬼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祝家有所防备就麻烦了。
毕竟祝家实在是有些太大了，盘根错节，如果不能一次性连根拔起后患无穷。
“凝霜的娘家人……还挺麻烦的啊。”
NPC小姐伸出手，轻轻地压下了李理皱起的眉头。
随后突然夸张地叹了口气。
“哎~珊珊、玉枝、凝霜她们都有娘家人，怪不得李理不敢欺负她们呢，”
“也就欺负欺负我了，哼哼~”
看着NPC小姐这副故作可怜的可爱模样，李理一时间有些无奈，心中的焦虑也被驱散了不少。
“谁敢欺负你啊……”
他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蛋，倒是意识到了一件事。
虽然都已经把好几个姑娘肚子搞大了，但是李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娘家人。
甚至如果不算上秦家姐妹的话，连一个娘家人都没见过。
珊珊是单亲家庭，她的母亲不久前已经被珊珊接了过来，现在住在李理原来的那间公寓，似乎还一直催着珊珊带李理去见她。
但是岳大小姐脸皮薄，说什么都不愿意。
秦家三姐妹的父母则帮着在做应对部的工作，也就只是知道李理的存在而已。
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秦女侠的我行我素，并不会建议她去做些什么。
祝大小姐的父母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回来了，更别提李理这个女婿的存在了。
小玉都好久没和家里联系过了。
娇娇的母亲倒是见过，不过还没法叫人家岳母呢。
至于思思姐的父母……
呃……
其实非要说的话，阿尔法应该勉勉强强能算是NPC小姐的“娘家人”吧？
虽然两个AI根本就没见过面就是了。
说来也挺好笑，李理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竟然不是银发少女的形象，而是那个小小的又破破烂烂的机械狗。
哎……
这么一提起来，还真有些想阿尔法了。
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李理。”
就在李理的思绪飘远时，一声轻唤拉回了他。
“……你这家伙，抱着我，还在想别的姑娘？”
她不满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然后真的像只受了冷落的小猫一样，凑过去，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蹭了一下李理的鼻尖。
“没在想姑娘。”
这话李理自然是说的底气十足。
“……嗯？”
NPC小姐微微歪头，勾着李理的脖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呵呵地笑了笑，低下头狠狠的在李理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片刻之后，四唇分离。
NPC小姐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发丝垂落在两人之间，隔绝出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她眸子里的爱意毫不掩饰，让李理的心都揪了起来。
“其实也可以想别的姑娘啦。”
就在这时，晨曦初露，第一缕阳光终于撕开了夜幕的最后一角。
穿过发丝的缝隙，照耀在NPC小姐的侧脸上。
阳光为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温暖的金色光晕，有种近乎梦幻的美感。
“不过，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是希望李理能只想着我。”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是一句近乎撒娇的请求。
回望着NPC小姐，李理心中一时间有些愧疚。
他早就觉得，自己的小女朋友们有时候确实太好说话了。
是她们都没自尊吗？
不，怎么可能。
她们是只不过是因为太喜欢、太爱自己了，所以才愿意一步步妥协。
愿意委屈自己来包容李理这个花心大萝卜。
她们付出了旁人永远无法想象的勇气和爱。
对此，李理唯一能做的，也只能回应她们同样程度……不，是更多的爱了。
他捧着NPC小姐的脸，将唇印了下去。
47：祝家（1）
大部分的情况下，当外界提及“祝家”二字时。
他们所指的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血缘宗族，而是一个盘踞在东亚，影响力辐射全球的庞然大物。
并非是坊间传闻流行的那种寄生在全体华国人民身上数千年的影子政府，吸血恶魔。
只要稍微知道些内情的人就知道，祝家的的历史其实只有短短数百年，也只不过就是十几代人积累的成果而已。
如果和有千年传承的秦家比起来，祝家甚至可以说只是个单纯的暴发户而已。
由于秉承着闭嘴发大财的朴素理念，具体的发家史已经不可考察。
只知道是在资本主义刚刚发展出萌芽的年代攫取了第一桶金。
而后在数次世界格局的重组中，祝家每次都像是最精明的掠食动物一样，总能精准地咬住时代大动脉，吸取养分，壮大自身。
是祝家每一代的人都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吗？
当然不是，归根结底，就只是单纯的幸存者偏差。
祝家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所以留存了下来。
和他们同一时代，同等规模，甚至更加庞大强大的家族，在某一次做了错误的选择，所以消失了。
以后祝家也可能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同样消失在世界上。
当然，极端实用主义的祝家并不会考虑那么多，他们只是单纯地尽量继续做出正确的选择。
最终，在这个全球化的信息时代。
无数个正确的抉择下，量变引起了质变。
时至今日，祝家的触角早已深入到金融、能源、生物科技乃至尖端军工。
金钱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单纯的数字。
甚至可以说，包括家主在内，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计算出祝家的手中到底有多少资源。
因为这些资源本身就是如同潮汐一样不断变化的。
只是作为其表现，在某些国家，祝家的一个字就能左右内阁的决策；在某些地区，祝家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政权的起落。
要掌控这样一个庞大、精密、且利益错综复杂的帝国，绝非易事。
但作为祝家顶点的家主，其工作却很简单……或者说困难到了极点。
家主需要做的，就是协调祝家的资源。
并不是要为整个祝家指引方向那么伟大。
资本是活的，是会自行吞噬其他任何东西不断壮大自身的怪物。
对于这种怪物，放着不动就好了，并不需要刻意的引导。
家主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让祝家的自己人之间产生无意义的内耗。
本质上，家主的存在并不能算是个职位，其权力只是来源于祝家族人的共识。
所以，并不是成为了家主才能调动整个家族的力量。
倒不如说恰恰相反，因为有了能调动整个家族的力量，所以才能成为家主。
祝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各个分家的成员可以说各自盘踞一方，手握重权。
所谓的“调动力量”，指的便是让这些心高气傲、手握实权的分支掌舵人。
心甘情愿地听从家主的统一调度。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血统，更是压倒性的能力、无与伦比的远见，以及……让所有人信服的“品德”。
能力和品德这类东西实在是很难当作一个客观的标准。
所以最后，决定家主之位最重要的东西就变成了“身份”。
并不是“血缘”，而是“身份”。
简单来说，就是采取最简单的嫡子继承制。
现任家主所在的那一枝直系血脉就是本家。
本家的嫡子，不论男性也好、女性也好、甚至是身体残疾都无所谓。
只要是智力正常的活人，就可以成为家主。
但同时，若是嫡子不堪大用，其他分家也可以弹劾家主，推举出新的家主。
这样的制度客观来看相当的危险。
相当于是地方的诸侯王随时可以弹劾皇帝。
真就成了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了。
可以说甚至完全颠覆了儒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社会运行逻辑。
照理说。能活过两代不分家就算是祝家运气好了。
而正是由于这种可以说有些固执，甚至死板的制度，却出乎意料地正常运行了下来。
甚至由于皇帝真的能轮流做，分家的积极性高到了离谱的地步。
为了避免本家靠着后代数量占据太多的资源，所以从祝家的发迹伊始开始，族内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认可单纯的一夫一妻制。
不论是男性还是女性，有一个以上的伴侣都会被认为是极大的污点。
从品德这一块直接就会被排除在本家甚至是分家家主的人选之外。
上层的人不能毫无限制的开枝散叶，算是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下层的族人也有爬升的可能性。
由于单纯的运气，祝家现任本家连续九代家主都是商业天才，最次的也是守成之主。
本家家主的权威可以说是已经强到了极点。
也就是到了祝凝霜的父亲祝承天这一代，才起了些小小的变化。
作为家主的祝承天完全不想把心思放在家族上。
甚至直接和家族断绝了关系。
按照祝家的制度来说，已经可以弹劾祝承天，要求他下台了。
但是由于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惯性，对于这样会给整个家族造成重大变化的改变，族人都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用了个把祝承天的弟弟，祝鸿远当作代理家主的办法。
就这么一直不尴不尬地凑合了近十年。
而后，祝承天的嫡女——祝凝霜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而毫无疑问，祝凝霜可以说是祝家近百年来，最有资格的继承人。
不论是血统还是能力都无可挑剔。
十五岁时，她便接手了家族在欧洲的不良资产。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三年内将其扭亏为盈，并反向并购了两个竞争对手。
手腕冷静、果决，甚至近乎冷酷。
但在家族内部的资源分配上，又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公平与平衡。
与她相比，所有的同辈人，甚至长辈都显得黯然失色。
也正因为她的光芒太过耀眼。
所有族人都已经默认，只要祝凝霜成年，她便会逐渐接管这个庞大的帝国，成为祝家真正意义上的新一代掌权者。
所以，对于这个天之娇女的失踪，唯一会感到庆幸的，恐怕也只有祝鸿远那一系的祝家族人了。
48：祝家（2）
当然，也就仅仅只是庆幸而已。
原本祝凝霜还有不到几个月就要成年，届时祝鸿远的意见就完全不重要了。
所有人，甚至祝鸿远本人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清楚他永远无法真正调动整个家族的力量。
祝凝霜不论是死了也好，还是失踪也好，一旦被法律层面宣告死亡或者长期失踪。
若祝承天所在的主家没有了合法的继承人，那家主之位自然会按照祖训，从其他势力强大的分家里面选拔。
也就是说明，持续了数百年的祝家内部平衡将被打破，即将刮起一阵重新洗牌的飓风。
这场混乱可以说对所有觊觎大权的分家都有好处，除了祝鸿远这一支。
所有人都很清楚，目前祝鸿远之所以能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仅仅是因为他依然能作为“祝承天的弟弟”以及“祝凝霜的二叔”存在。
一旦失去了这两个身份的连接点，他什么都不是。
祝鸿远，平庸得像是个凑数的注脚。
所以对于祝鸿远在位期间那些明里暗里的捞钱行为。
家族的核心成员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带着些补偿似的怜悯。
“让他拿吧，反正他也就能坐这几年了。”
“毕竟是替下任家主看家护院，这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
这种无声的潜台词，在家族聚会、董事会议的每一个眼神交换中流淌。
而对于做到了这个位置的人来说，“怜悯”的杀伤力可比“敌视”要大得多。
祝鸿远在位十年，他享受了十年的至高权力，也忍受了十年的怜悯。
这种怜悯，早已在他心中发酵成了无人知晓的毒汁。
在规则内，祝鸿远依旧是家主。
他所做的一切，只要不触及家族的根本利益，便无人会真正出面弹劾他。
自然而然地，当祝凝霜失踪后，他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祝鸿远很清楚这个哥哥的性子，祝承天是绝对不会回来祝家的。
那么，他想要从代理家主变成真正的家主，唯一的阻碍就是那个完美的侄女。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将“代理”二字去掉的机会。
祝家的族人没人觉得祝鸿远这个平庸的代理家主会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
除非他疯了。
或者……他有了某种强大的外部助力，让他觉得有了挑战整个规则的底气？
……
帝都，二环内一处幽深的胡同尽头。
这里坐落着一进极其气派的四合院。
灰墙黛瓦，朱漆大门，门口的石狮子经过百年的风雨侵蚀，棱角却依旧狰狞威严。
这里是祝家的祖宅，也是权力的心脏。
与古朴的外表截然不同，在这座宅院看不见的隐蔽角落。
毫无死角地安装了军用级别的强力信号屏蔽器与反窃听装置。
摄像头之类可能会暴露隐私的东西更是完全不存在。
特别是在知道了特应局疑似有一个顶级的黑客团队存在后，家族最近还特意又优化了一番，可以保证连卫星网络都无法接入。
夏日燥热的风吹过庭院中间的硕大银杏树，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家仆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匆穿过回廊。
他的步伐极快，却落地无声，显然受过极好的训练。
他径直走到正房的祠堂前，轻轻推开了门。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的微光。
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正背对着大门，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他手里缓缓地盘着一串紫檀木的珠子，珠子在寂静中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家主。”
家仆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咬字却极为清晰，带着无比的恭敬。
“我来和您汇报三个月前安排的事情。”
“……特应局那边终于有动作了？”
“不，依然没有任何的动作。这三个月都没有任何大动作，基本都是些常规事务，天母教的几个据点倒是被拔掉了……”
男人手中盘动的珠子猛地停住。
祠堂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香烛燃烧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过了许久，男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容貌极为普通的中年人。
五官可以说毫无特征，几乎是会让人转眼就忘记的类型。
作为祝家的代理家主，祝鸿远的长相普通到就像是会在晚上九点半的地铁上遇到的，刚刚结束加班，正在经历职业危机的中年人。
事实上，虽然是个只手遮天的大家族，但是祝家人可没什么特异的长相。
既没什么重瞳啦，也没什么手垂过膝，甚至模样俊美的都没有，全部都是掉进人堆里就会立刻找不到的类型。
毕竟在一般情况下，孩子的长相大多还是会源自于父母的。
祝家的极致实用主义，早已超越了商业范畴，渗透到了血脉延续的根本——婚姻。
由于从来没有纳妾的说法，多次结婚、离婚也会被视为私德有亏。
结婚对象的选择必须极为慎重，自然是要选择有用的人，而不是漂亮的人。
如此一代代下来，祝家族人的模样几乎都极为普通。
……当然，祝凝霜是个例外。
不过，在祝家也没人在意她长什么样就是了。
和祝凝霜的长相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的祝鸿远微微蹙起了眉头，表情一时间有些为难。
“不应该啊……他们难道真的没有发现吗？”
“大概是真的没有发现……”
“……大概？”
“实在是无法判断，包括我们在特应局里面的线人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整个特应局好像停转了似的。”
“……甚至连资金去向都没去查？”
“这一点也不能确定，以特应局的调查能力，应该早就查清楚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来找我们。”
“……”
祝鸿远沉默了下来，微微眯眼，重新开始盘动手中的珠子。
怎么说也是在祝家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可不是傻子。
和宇外天母教的合作怎么会那样轻易暴露，把宇外天母教和祝家联系起来是他精心布置的局。
一个专门用来算计祝凝霜的局。
但是天不随人愿，事情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随着越来越接近祝凝霜成年的日子。
既然没能利用上秦家的力量，已经不能再慢悠悠的来了，必须要换个别的方法。
49：祝家（3）
可为什么秦家会对他的试探视而不见呢？
祝鸿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佛珠，圆润的珠体在指腹下滚动，却无法抚平他心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焦躁。
难道是祝凝霜根本就没死，一直隐藏在秦家……？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祝凝霜没有任何的理由隐藏起来。
如果她没事的话应该早就出现了。
这不符合逻辑啊……
祝鸿远在蒲团上跪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线索理顺。
身后的家仆跟随他多年，深知家主思考时的习惯，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在一旁侍立。
过了许久，祝鸿远才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既然想不通外部的变数，那就先确认内部的棋子。
“……那逆子最近怎么样了？”
话题跳跃的太快，让家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老实回答。
“少爷他……最近还是老样子，每天在地下室里祷告，谁也不见。”
提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祝鸿远的脸上没有一丝父亲该有的温情，反倒是浮现出一种看残次品般的嫌弃与冷漠。
祝家讲究实用主义，优胜劣汰。
可惜，祝鸿远的长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废品。
没有商业头脑，没有政治手腕，甚至连作为一个纨绔子弟该有的眼力见都没有。
更不知道什么是城府，就连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都不会。
只一眼别人就能把他那点儿小心思看个透彻。
装作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是内心空虚，头脑空洞，毫无主见。
如果只是个废物点心倒也罢了，家族的产业让他随便挥霍一百辈子也挥霍不完，但是他却还偏偏想要追求人生价值。
这种心灵空虚，能力低下但又渴望被认可的蠢货，简直是邪教组织最完美的猎物。
当祝鸿远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成了宇外天母教的虔诚信徒时，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愤怒，而是想笑。
多么讽刺。
这种人竟然是自己的血脉，祝家的血脉。
如果那家伙真的是追求什么心灵的平静、灵魂的解脱一类的，祝鸿远倒还真会高看一眼。
而他偏偏是追求所谓的……永生不死。
简直愚蠢到可悲。
人类是不可能永生的。
死亡是这世界上唯一公平的事情。
作为一个人类能延续下去的只有血脉和家族传承。
如果真能永生那就已经不是人类，整个社会对其也就不存在任何意义了。
祝鸿远很喜欢当人类，对永生毫无兴趣。
而比起追求永生，更愚蠢的是渴望被其他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赐予的永生。
相当于是把毕生追求全部寄托于外物，寄托于别人的赏赐。
需要别人给的东西永远不是自己的。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真的是长生不死，也只是成为永远的奴隶罢了。
作为自己的儿子，那个废物竟然连这种最基本的道理都想不清楚。
还妄图通过磕头祷告来获得神明的垂青？
若是换作以前，祝鸿远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儿子送去国外的疗养院关到死，以免丢人现眼。
但现在不同。
虽然他不在乎什么真神降临，也不在乎什么永生不永生。
这样的想法自始至终都从未改变。
但当他得知那个所谓的宇外天母教确实拥有的诡异力量时，祝鸿远那颗商人的头脑立刻转动了起来。
废物，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既然儿子信了这个教，那就让他信个够。
通过自己的儿子作为跳板，祝鸿远成功搭上了天母教的高层。
他伪装成一个爱子心切，对永生也有兴趣的世俗掌权者，向天母教输送资金，提供庇护。
当然，这一切都是交易。
在祝凝霜离开帝都后，他让宇外天母教用那种诡异的手段除掉了祝凝霜。
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是秦家的力量比想象中要大。
千年传承的底蕴确实不俗，只是稍稍受到了些托举，便立刻成为了个有些可怕的巨物。
或者说，本身就是巨物，只是苏醒了？
但这问题也不大，之后只要自己再想办法联合上秦家，把宇外天母教处理掉，那一切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让他祷告去吧，注意别让他死了。”
祝鸿远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条家养的宠物。
“是。”
家仆无声退去。
过了一会，祝鸿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祠堂的门口，看着外面被四合院高墙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天空。
当然，一切的想法都很完美，到除掉祝凝霜这一步也都顺利达成了。
但是，却卡在了下一步。
祝鸿远不论如何都没法和秦家搭上线。
甚至就连他主动放出了祝家疑似和宇外天母教有联系的信息秦家都没有人来找他。
这太奇怪了。
因为秦家明显对宇外天母教极其上心。
秦家和祝家虽然同为世家，但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秦家那群人全部脑子有问题，培养出来一大群和现代社会半脱节的疯子。
可祝凝霜是怎么和秦家搭上线的呢。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都被他一一推翻了。
祝鸿远到现在都猜不出，祝凝霜和秦家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中间，仿佛是缺了一块拼图。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像一根鱼刺卡在祝鸿远的喉咙里。
他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秦玉枝和祝凝霜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了世家利益的联系。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连接点是什么。
会是什么呢？能让原本毫无关系的两股势力彼此信任到这种程度呢？
祝鸿远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眉头紧锁。
突然，一阵急促到有些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那是皮鞋重重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毫无节奏。
“家主！家主！家、家主！”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家主面前要稳重一点！”
“对、对不起，林老……！”
“没事，有话就说。”
“家主！她、她回来了！”
“谁回来了？”
“大、大小姐！”
在祝家私底下怎么称呼没人管，但是明面上能被称为“大小姐”的只有祝凝霜一人而已。
听到这话，祝鸿远的瞳孔瞬间收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什么？！”
“她、她还、还……”
“还什么！”
“她还带回来了个男人！”
50：准备（1）
“……爸……”
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李理隐隐约约听到了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
他的鼻尖有些痒痒的，还有些香味，应该是发丝在清扫。
这个香气……应该是玉枝。
由于实在是舒服，身陷在温柔乡的李理完全没想动弹。
“爸爸！爸爸！”
但是那声音却逐渐清晰急切了起来，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稚嫩嗓音。
“爸爸~！妈妈她做噩梦了，你快看她一下~！”
李理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了室内，在昏暗的房间内投射出了几道模糊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多种少女体香的旖旎气味。
时间大概还是凌晨，李理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身边。
左边是秦女侠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右边则是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玉。
祝凝霜躺得稍远，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安稳地睡着。
秦璎珞和秦怀瑾姐妹倒是不在，因为不习惯和别的姑娘一起睡，脸皮薄的二人在后半夜偷偷回自己房间了。
李理视线转了一圈才找到珊珊。
岳大小姐原本是躺在他身上的，不过由于她的睡相本来就不算好，没李理紧紧搂着就会乱动。
和这么多个姑娘挤在一张床上，大家虽然都睡着了，但是身体都本能地朝着李理靠拢，她挤着挤着就被挤到床边了。
连被子都没盖，蜷缩成一团，看着有些可怜。
李理一时间有些内疚。
不得不说，端水这件事，其实还是挺有挑战性的。
随着几个姑娘对于虚数空间的理解越来越深，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强。
最近这段时间也总算是能和李理过几招了……当然，指的是房间里的那种切磋。
和一个姑娘过几招，李理当然能应对自如；和每个姑娘都来过几招，依然轻轻松松。
但问题是切磋总需要时间，每晚车轮战的话，那基本以后就不用睡觉了。
所以平常李理大都是轮流去姑娘们的房间睡觉，雨露均沾，力求端水端得平平整整。
……本来应该是这样规定的。
但是李理的小女朋友们显然都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
只要李理前脚进了某个房间，后脚门就会被打开。
到最后，基本还是演变成了这种每天晚上都有人乱入、最后大家挤在一起的大乱斗局面。
李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只手，探向床边。
他轻柔地环住岳珊珊的腰肢，稍稍用力，便让她安稳地爬在自己身上。
岳大小姐哼唧了几声，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便像是寻找庇护的小兔子一样，顺势蹭了蹭，把脸埋到了李理胸前。
“……不行啦……饺子不能放在桌子上吃……”
她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梦话。
“……”
不是，这是梦见啥了啊……这也算噩梦？
此刻，岳大小姐是趴在他身上的。
她的肚子毕竟已经挺大了，这样压着睡总归不好。
李理小心翼翼地给她翻了个身，从后抱着，让她躺得舒服一些。
做完这一切，李理将手掌轻轻覆盖在她温热的小腹上。
倒是要谢谢女儿刚才的提醒。
六个月的胎儿，已经初具人形。
透过羊水，能看到她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红色。
眼睑紧紧闭合着，有些细细的毛发，手指极其微小却五指分明，正无意识地在脸旁抓握着什么。
老实说，如果以普通人的审美来看，这个阶段的胎儿绝对谈不上“可爱”。
但还是挺奇怪的，感觉着女儿的心跳，李理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此刻，胎儿的脑波活动显示她正处于深层睡眠状态。
还真有些不太清楚她是怎么和自己对话的。
“谢谢你了。”
李理轻轻抚摸着肚子，然后一双小手盖在了李理的手背上。
“嗯~阿理~怎么了？”
“把你吵醒了？我刚听见你说梦话呢，还以为你做噩梦了。”
“嗯。我刚才做梦梦见……和大家一起呃，做饺子吃来着，然后啊，玉枝她非要把饺子直接倒在桌面上……”
“……你以后可少看点儿短视频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个，呃……大数据推送的，我也没办法嘛……怎么能把吃的直接倒在桌子上呢……感觉好邋遢……”
“噗嗤。”
一声轻笑从左边传来。
秦女侠本就睡得浅，习武之人的警觉性让她在李理醒来的瞬间其实就已经清醒了，只是一直懒得动。
此刻听见二人的对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本人还挺想试试把饺子放在桌面上吃的，感觉挺有意思。”
她睁开那双英气十足的眸子，她撑着下巴躺在李理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理和好闺蜜。
“哪里有意思了？”
“嗯……？”
小玉也跟着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紧紧抱着李理的胳臂。
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了李理身上，而珊珊姐被挤在旁边，只能侧着身。
她顿时有些窘迫，赶紧手忙脚乱地想要给孕妇腾位置。
不过李理可谁都不会委屈了，一伸手把小玉也揽入了怀中。
小玉身体一僵，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包围了自己，顿时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老老实实地软化下来，贪恋地享受着李理身上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她才弱弱地插了一句嘴，声音细如蚊讷。
“那、那个……我、我也……挺想……试试在桌子上吃饺子的……珊珊包的饺子很好吃。”
“行行行……吃吃吃，想怎么吃怎么吃……实在不行咱们趴地上吃，行了吧？”
“你们……还真是精力充沛。”
四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祝凝霜也被吵醒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刚到三个月，为了保险起见，她昨晚并没有直接加入战斗，只是在一旁观战，有时候打打辅助。
李理呵呵一笑，使劲伸长胳膊把她也搂进了怀里。
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但是祝大小姐从来不愿意说没用的废话。
刚一被李理搂住，她的手便无比自然地往下一伸握住了昨晚把姑娘们欺负狠了的东西。
“呃……这一大早的……”
“早起的姑娘有鸟吃。”
“……凝霜……好不知羞。”
“那我自己吃。”
“欸欸欸，我、我也来……”
51：准备（2）
由于已经是盛夏了，所以天亮得很早。
最为最早吃完了早鸟的姑娘，岳大小姐可没有赖床。
趁着别的姑娘开始吃的时候，自己穿好了衣服。
简单洗了把脸，把长度已经齐胸的柔顺头发隆起，系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辫，
随后便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下了楼。
她还要给大家做早饭呢。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欢快小曲，岳珊珊心情极好地拐进了一楼客厅。
然而，歌声在看到客厅那一幕的一瞬，却戛然而止。
没想到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李思穿戴的整整齐齐，坐在电脑前，表情一脸的严肃。
岳珊珊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脚步都虚浮了几分。
“诶、诶呀……思思姐，你、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看着好弟妹一脸尴尬的表情，李思心情有些复杂。
“……没什么，有些睡不着。”
睡不着的理由还能是什么，岳珊珊哪里听不懂，只能干笑着打哈哈。
“是、是吗……？嘿嘿，不、不好意思啊……”
岳珊珊红着小脸，尴尬地钻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清晨原本清冷的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诱人的焦香。
“思思姐，”
厨房里传来了岳珊珊试探性的询问声。
她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猫图案的米色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是吃煎蛋还是煮蛋？”
“……”
李思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手中的勺子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白粥。
对于弟妹的问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思思姐？”
“啊，抱歉，走神了，煎蛋就好。”
“好咧~稍微等一下哦。”
厨房里，轻快的哼歌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铲子碰撞铁锅的“叮当”声。
李思看着好弟妹那娇小的背影，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理这个家伙最近一点儿节制都没有。
明明大家都有自己的房间，这别墅也不小。
可结果呢？
每天晚上，就像是开了什么派对一样。
最关键的是，
现在她真是后悔了。
但是又确实没什么好的时机告诉其他姑娘。
结果每次她和小理亲热都要偷偷来。
简直就跟偷、偷……偷那什么似的。
……准确说，除了她和林娇以外的姑娘。
看着那些女人一个个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样子，李思咬着勺子，心里酸溜溜的。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娇，竟然生出了些同病相怜的心情……
林娇今天把一头如金丝般的耀眼金色长发扎成了两个很可爱的麻花辫，一如既往的开开心心地吃着早饭。
察觉到了李思的视线后，有些茫然地回望过去，完全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思思姐？你要尝尝我的溏心蛋吗？”
林娇看了看自己的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推了过去。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李思无力地摆摆手。
显然，作为未经人事的少女，林娇可不觉得自己和李思有什么同病相怜之处。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睡眠质量实在是太好了，某种意义上还挺让人羡慕的。
昨晚那动静，李思感觉房顶都快掀翻了，这丫头竟然还能睡得像只死猪一样，雷打不动。
岳珊珊端着最后一个盘子走出厨房，正好，李理也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
“早啊，思思姐。”
男人神清气爽，步履稳健，完全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痕迹，看起来容光焕发。
“……早。”
李理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姐姐的怨念，拉开椅子坐下。
顺手极其自然地搂住了正在摆盘的岳珊珊那纤细的腰肢，在她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
“辛苦老婆了。”
“嘿嘿~快点吃吧，补充一下蛋白质~”
李思只感觉胃里的酸水都在往上冒。
而这时候李理才注意到姐姐的表情似乎不太对。
“思思姐，你没胃口吗？”
李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晚上没有睡好，等下再回去睡一会吧。”
“怎么了？失眠？”
李理完全没多想，只是出于关心地追问。
但是这问题的答案，其他姑娘自然完全知道，餐桌上的气氛顿时一滞。
岳大小姐轻轻捶了一下秦女侠的肩膀。
“还不是玉枝声音太大了……”
“又不是只有本人。”
在场完全状况外的可以说只有娇娇了。
“晚上？声音？什么声音啊？”
“没、没什么啦……娇娇你别老是问东问西的……”
“嗯？？？”
她看着好闺蜜珊珊那一脸半娇羞半掩饰的模样，林娇有些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自己和几个闺蜜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壁。
虽然林娇的神经已经大条到了一定地步，基本上来说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
但总归还是有些作为女孩子的直觉的。
她总感觉，几个姑娘好像有什么瞒着她的事情。
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早餐，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香了。
她一直觉得大家住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人一样，热热闹闹的感觉特别好。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就好像是一个借住的客人一样。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并不好受。
几个姑娘其实也勉强能理解林娇是个什么想法。
尤其是秦璎珞，平常她和林娇的关系最好。
她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一下李理的脚。
李理看了一眼表情微妙的娇娇，也有些无奈。
他到现在都还没对林娇出手，一方面是每天都被姑娘们占着时间。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久之前亲了一下林娇后，她就老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李理。
这么一直也不是个事啊……
李理斟酌了一下，随意地开口问道。
“对了，娇娇。”
“嗯？怎么了？”
“等会我要和凝霜一起出去，你要不要一起？”
“啊……我、我吗？”
平常李理基本每天都被其他姑娘们霸占着，哪怕出门也是成双成对。
在林娇的印象里，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单独，或者是少数几人陪在李理身边了。
“是啊，之后准备要回趟帝都那边，你也好久没回家了吧？”
“啊，说起来还真是。”
和李理一起回家吗……？
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不知为何，还挺开心的。
“嗯！我也要一起！”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两条麻花辫随着动作可爱地甩了甩。
52：准备（3）
吃完早饭后，林娇便兴致勃勃地拉着祝凝霜一起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当时她就是和祝凝霜一起坐飞机过来的。
原本只是想着和她一起过来看看游戏的挚友们。
结果这么一待，就走不了了。
还遇到了很多这辈子都没法想象的奇异事情。
什么超能力啊，怪物啊……甚至自己都成为了超能力者。
对于从小过的循规蹈矩的林娇来说，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每一天都是对世界观的重塑。
全部都是无比新鲜的体验。
但算算时间，也该回家看看了。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她实在有些不太清楚怎么面对父母。
在给NPC小姐布置服务器的时候，她的母亲也亲自来了一次，也匆匆忙忙地见了李理一面。
但是布置好后那之后就回去了。
虽然之后母亲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几次关于李理的事情，但是林娇真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结果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既然祝凝霜愿意和她一起回家，那干脆就把问题全部交给祝凝霜解释就好了。
不论怎么样，至少自己回去都没大着个肚子嘛。
祝凝霜的心态和林娇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娇是回家，她算只回娘家。
虽然在物理位置上可能一样，但是“房子”和“家”终究是两个东西。
说起来可能有些冷酷，但是祝凝霜本就对于祝家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甚至她对于父母的态度也不过是碰巧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而已。
以前的她并不相信所谓“爱”这种东西的存在。
而即便是现在，她对于爱的理解也只在李理一个人身上。
当然，爱着李理的感觉很好。
所以家，也就只在李理身边。
在祝凝霜和林娇二人准备着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李理则自己离开了别墅。
他有别的事情要准备。
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刹那间，他周围的空间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荡漾起层层叠叠的透明波纹。
下一秒，挺拔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风声，没有夸张的光影特效，他就这样凭空跨越了数公里的物理距离，直接来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对于现在的李理而言，这种和瞬移一样的技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最近这段时间，李理可以说忙得脚不沾地。
呃，照顾小女朋友们当然也是挺忙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在忙着正事，
随着特应局势力的不断扩张，虽然权力相较于最初应对部那种几乎可以接管一切的状态有所限制。
毕竟国家机器需要平衡，不可能让一个特殊部门永远凌驾于一切之上。
但除了特应局，目前没有任何其他任何部门拥有处理那些诡异生物的能力。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特警和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的职责和训练也是为了对付人类、对付常规武器的。
面对那些可以扭曲物理法则，甚至具有精神污染能力的怪物，常规武力往往显得力不从心，甚至会造成无谓的牺牲。
在国内，得益于李理的雷霆手段和特应局的高效运转，情况尚且在绝对的掌控之中。
任何冒头的怪物或异端，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镇压。
但对于国外，特应局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
而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危机，从未停止过蔓延，甚至因为国内的严防死守，反而向防御薄弱的海外疯狂溢出。
而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危机，从未停止过蔓延。
那些宇外天母教的信徒和节点生物们，正在世界各地如病毒般扩散。
既然存在的痕迹已经完全暴露，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潜伏在阴影里，这些大吞噬者的爪牙索性彻底撕破脸皮，开始公开传教。
令人感到荒诞的是，考虑到所谓的宗教自由和人权问题，再加上这些信徒掌握着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超凡力量。
宇外天母教在某些国家，竟然堂而皇之地注册成为了合法宗教。
甚至某些地区的宗教领袖已经开始一点点地干预政治了。
随着宇外天母教逐渐浮出水面，全世界的局势并没有因为真相的揭露而变得清晰，反而陷入了更加混乱的泥潭。
面对这种全球性的烂摊子，李理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也分身乏术。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主要他也不想一直盯着。
对这样的情况他也算是早有预料，所以这段时间，他靠着《终焉大陆》和NPC小姐找了不少的觉醒者作为帮手。
而其中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苏祈那个女孩。
苏祈在对于虚数空间的理解方面实在是不堪大用，李理本来没有对她报多大的期待。
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树，只是看有没有点对位置。
这家伙在运营组织方面竟然是天才……
李理的身形出现在了一座位于市中心的顶级豪华公寓楼顶层。
他直接绕过了门口森严的安保系统和那扇价值不菲的防爆门，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玄关的屏风，来到了房间内部。
映入眼帘的，是一派奢华到极点的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全景，将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踩在脚下。
室内铺着厚度惊人的柔软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味道。
简直就是样板房一般的超豪华公寓。
而要说有什么奇怪的，那就是此时此刻，一个女孩穿着一身洁白繁复，绣工精美的长袍，正毫无形象地躺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眯着眼打盹。
那长袍显然是特制的，使用的金色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绣出了晦涩而神秘的图案。
这身行头衬托得女孩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圣女，浑身上下充满了不可侵犯的神圣之感与威严。
在一旁的茶几上，还随意放着一个由纯金打造，镶满了宝石的华丽头饰。
别的不说，就光穿着这身打扮走到人前，再配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那绝对够唬人的。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嘴角那一丝明显是口水的晶莹液体，以及她那睡得四仰八叉、毫无淑女可言的睡姿。
眼前这位便是宇外天母教“救主派”的先知……或者说圣女大人——苏祈小姐是也。
53：圣女
苏祈的第六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李理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但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照理说，即便是玉枝那样的感知力也不一定能注意到他。
可不知怎么的，苏祈就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待到视线聚焦，看清来人是李理的那一刻，苏祈眼中那股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的锐利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糅合了三分惊喜、三分敬畏、以及几分油腻的谄媚笑容。
“哎呀~李理大佬！您可算来了~小的我正等着您呢~”
她一个鲤鱼打挺，无比丝滑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那身无比庄重的长袍还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快请坐、快请坐~哎呀呀~莅临寒舍可谓是令小的蓬荜生辉啊！”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的圣女风范？
完全就是一个时刻准备着给老板点烟倒酒的狗腿子。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被李理盯着，苏祈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马屁拍得不够响亮。
又或者是觉得应该给这位幕后大老板提供一点更实质性的服务。
她突然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那张细看之下竟然还挺精致脸上挂上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诶对了，李理大佬……”
“……我跟您汇报个好消息。”
“最近咱们教会吸纳新鲜血液的速度特别快，来了好几个新的信徒，都是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个顶个的水灵，而且对您那是崇拜得五体投地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理的脸色，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您看要不要小的我安排……”
苏祈的话还没说完，李理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而苏祈的察言观色能力是何种程度。
几乎是在李理脸色变化的同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自己拍错马屁了。
“噗通！”
一声闷响。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的尊严和包袱。
苏祈极其熟练地双膝一弯，直接上演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滑跪，直接滑到了李理脚边。
完全不在意那一身价值连城的华丽的长袍下跪起来有多不方便。
动作之流畅，姿态之卑微，令人叹为观止。
“李、李理大佬！我、我说笑的！我嘴贱！饶了我吧！”
苏祈五体投地，整张脸紧紧贴着昂贵的地毯，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声音里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恐惧和敬畏。
“您放心，那些学生我也就是让她们在外围做做义工，发发传单，核心的事情我一次都没让她们碰过……我发誓！我要是敢坑害良家少女，天打五雷轰！”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苏祈那急促的呼吸声和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衣料摩擦声。
看着地上像是鹌鹑一样缩成一团的苏祈，李理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鼻子里哼出了一声。
“……嗯。”
他本来是想借题发挥，好好敲打一下苏祈，免得这家伙太飘了。
但是她反应这么快，认错态度这么诚恳，李理也不好继续发作。
他来到沙发前坐下，心中不禁感叹。
虽然苏祈这家伙是个懒蛋，性格还油滑，但在忽悠人和运营这方面，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大吞噬者虽然构建了一个秘教的雏形，但那更多是基于精神污染和心灵控制。
它对于人类宗教的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与其说是宗教，倒不如说是个洗脑基地。
单纯就是靠着节点生物的精神污染维持的，只要没了节点生物瞬间就群龙无首。
而苏祈不同。
她搞出来的这个“救主派”，不仅在教义上逻辑自洽。
更是在运营模式上实现了降维打击。
一方面找NPC小姐写了本书方便传播。
一方面是靠着李理暗中直接击杀节点生物，还有特应局对于其他教派的针对性打击。
如此双管齐下，救主派仅仅用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把本市原本的天母教组织完全夺舍了。
说起来信仰的都是一个神，那些原本的教徒对于改信救主派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不仅如此，除了内部教徒，救主派还收编了大量的外围教徒。
李理给她的那些启动资金，非但没有被挥霍掉，反而在运作下翻了好几倍。
简直是离谱。
要说目前唯一比较麻烦的事情，大概就是随着救主派的名气越来越大。
一些明显压根没有被大吞噬者所影响到，完全就是普通人的家伙也想来加入教派。
真不知道这些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但是也不好随便拒绝，况且这些人也算是一种天然的掩护吧。
就这样教徒人数已经突破了数千人。
现在已经准备开始在其他地区建立分支教会了。
这次李理去帝都刚好也顺便看看地点。
李理默默坐上了沙发。
“行了，起来吧。”
李理话音刚落，苏祈再一次展现了惊人的敏捷。
“感谢李理大佬关心啊，哈哈~”
瞬间从地上弹起，顺手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恢复了那副圣女的端庄模样。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李理身边，无比自觉地给他倒茶。
穿着这么华丽繁复的衣服，行动这么敏捷也真是不得了。
倒完茶，苏祈并没有坐下，而是绕到了李理身后。
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说正事，祝家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全部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没有一点儿的问题。”
苏祈一边卖力地帮着李理按摩，一边开始和往常一样汇报最近工作的进展。
李理默默听着，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逐渐开始发散起来。
这回去帝都，救主派的分部的建立只是顺便。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祝家的事情。
三个月前在知道了祝家和宇外天母教的联系后，李理自然没有放着不管。
可以说，最近这段时间其一举一动基本全都在李理的监视下。
对于现任家主，也就是祝大小姐的这个二叔，他很不满意。
毕竟是老婆家的资产，自然是不可能交到外人手里。
听完苏祈的汇报，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李理这才缓缓把茶水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如此，全部都已经准备好。
只剩下收网了。
54：云端之上
和苏祈确认完了情况后，李理便返回了别墅，而祝大小姐和娇娇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讨论了一番，回去帝都的最终还是决定用二人来时的方式。
其实直接坐李理回去，甚至还要更快一些。
不过一方面是舒适度肯定比较差。
另一方面主要也是需要昭告天下祝凝霜已经回来了，偷偷摸摸的回去效果反而可能比较差。
在登机离开这座城市之前，祝凝霜还给自己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当然是用自己的手机号拨打的。
“是我。”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凝、凝霜……！你、你……！】
李理能轻易的想象出祝凝霜母亲那一幅惊喜到难以置信的样子。
“母亲，我马上要上飞机了，时间不多，快速和你说明一下情况。”
但是很可惜，并没有上演母女重逢的感人画面。
祝凝霜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仿佛她从未失踪，也从未遭遇过任何生死危机。
电话那头安静的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可奈何。
【……你没事就好。具体的，回家再细聊吧。】
挂断电话，祝凝霜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反倒是李理有些心情复杂。
他原本还以为，祝家肯定是跟那些高门大户里一样毫无亲情呢。
但是就结果来看，单纯只是祝凝霜长歪了。
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机身微微一颤，随即无比平稳地拉升，冲入云霄。
宽大的真皮沙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穿着得体包臀裙的空乘人员在询问了李理需要什么饮品后，便识趣地退到了后舱。
李理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感叹。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啧啧~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林娇这家伙还拿了不少桌游，原本想着上飞机后和李理玩。
结果飞机刚一拉升，她就睡着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看着林娇那毫无防备的睡颜，李理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把毯子盖好。
飞机无比平稳地飞行，逐渐到了平流层。
林娇睡得天昏地暗，祝凝霜则小声地和李理讲述着祝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
其实说来都是些很无聊的事情，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没什么大用。
不过单纯当作八卦来听也挺有趣的。
但是祝大小姐显然不是为了八卦。
“我重新出现的消息二叔他们那边估计已经知道了。”
三人来到机场时候并没有隐藏，李理当时确实有感觉到视线，对此倒是不奇怪。
“他们估计会有所准备。”
“不会又安排狙击手吧？”
“大概不会……”
【李理。】
二人随意聊着天，NPC小姐却突然加入了对话，她直接将一张实时卫星图投影在了机舱的超大液晶屏上。
【本地军区的消息，有一架战斗机被劫持了。】
“……？”
图中，代表他们的绿色光点正平稳飞行，而在其侧后方，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以极高的速度快速逼近。
两条轨迹的交汇点，大概就在三分钟后。
李理愣了几秒，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祝家未来继承人。
“……祝小姐，你们祝家怎么回事？这感觉都能算叛国了吧？”
“世家是这样的，我也没办法。”
祝大小姐无奈的耸了耸肩，突然表情一变，倒在了李理的肩膀上。
“老公，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
她的语气和跟自己亲生母亲说话时候完全不同，声音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软糯与讨好。
就像是在撒娇让老公帮忙换一下灯泡。
……当然，对于现在的李理来说处理掉现在的麻烦也不会比换个灯泡要困难多少。
“可是外面好冷啊。”
但是嘛，被祝大小姐这么撒娇，还挺能满足虚荣心的。
祝凝霜凑得更近了一些，在李理的耳边呵气如兰。
“我知道，等老公回来了，我帮老公暖暖。”
“哎，真是劳碌命……”
话音未落，李理的身形便毫无征兆地从机舱内消失了。
……
万米高空，平流层。
虽然时间已经是炎炎夏日，但是此处的气温却低至零下五十度，而稀薄的氧气更是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昏厥。
李理悬浮在云层之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架如同银色利剑般刺破云层而来的战斗机。
不得不说，现代工业的结晶确实充满了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美感。
考虑到战斗机的造价，李理还真有些舍不得直接将其破坏掉。
当然，其实硬要说的话，战斗机的驾驶员也是丝毫不逊色于机器本身的财富。
但是李理可对人可完全没兴趣。
身形再次一闪，他直接出现在了战斗机的座舱盖上方，透过驾驶舱那厚重的强化玻璃看向其内。
李理缓缓蹲下身，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座舱盖。
咚、咚。
片刻之后。
私人飞机的机舱内，空间微微扭曲。
李理再次回到了真皮沙发上。
祝凝霜依旧裹着毛毯，手中的书甚至刚翻了没几页。
也就是忘了提前温个酒什么的，不然现在酒估计都还是温的。
她抬起头，原本以为哪怕是李理，面对战斗机也需要些时间周旋，却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解决了？”
“嗯，解决了，老公厉不厉害？”
李理笑呵呵地挑了挑眉，此时，他的发丝上、眉毛上，甚至睫毛上，都结着一层淡淡的白霜。
“厉害。”
祝凝霜顺手拉过毯子把二人裹在一起，将脸颊贴在李理有些冰凉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不过外面这么冷，我有点儿心疼呢。”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
“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倒也不客气，顺势躺了下来。
祝凝霜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本书，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这不是纯英文的嘛？”
李理瞥了一眼书页，密密麻麻的单词看得他头大。
“我念给你听？”
“算了吧，听不懂这些洋鬼子的东西。”
“我念中文。”
祝凝霜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开始低声朗读。
《呼啸山庄》原本阴郁的文字，此时此刻被她念得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一直睡在旁边的林娇似乎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依偎在李理怀里的祝凝霜，又看了看李理那宽敞的另一边肩膀。
林娇打了个小小哈欠，完全没有电灯泡的自觉，嘿咻嘿咻地挪了过去。
然后，她将头也枕在了李理的肩膀上，抓过毛毯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李理，你身上怎么凉的跟冰块似的。”
“那你还不帮我暖暖？”
“……哦，好~”
说完，她在李理颈窝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闭上了眼睛。
窗外是万米高空的流云与寒风，机舱内却是暖意融融。
李理左拥右抱，感受着两边的温度，感觉倒是挺美的。
55：左拥右抱
这里是帝都国际机场，国内甚至是世界最繁忙的航空枢纽之一。
然而此时此刻，若是有人站在塔台俯瞰，便会看到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本该车水马龙、航班起降频繁的一号航站楼一侧，此刻竟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并非没有车，而是车辆太多，多到排出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龙。
清一色的黑色红旗与劳斯莱斯混编车队，头尾相接组成了一道城墙，将半个停机坪围了起来。
每一辆车旁边都立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清一色双手交叠于身前。
时值盛夏，这么站在太阳底下，这些人的额头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但他们没有任何人流露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松懈，每个人的神情都肃穆到了极点。
那一股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远处透过玻璃窗窥探的机场地勤和普通旅客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哪位大人物要来？这也太夸张了吧？”
在稍远的位置，有新来的地勤小声嘀咕。
而听到他的话，年长的安保主管表情严肃地看向停机跑道上那几个芝麻大小的点。
“……那是祝家。你记住了，在这个地界，祝家就是天。”
“有这么夸张吗……？”
“比你想的要夸张。”
年轻的地勤有些不服气，在帝都机场这么长时间，一些小国家的首脑都见过了，不全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都现代社会了，再夸张能夸张到什么地步……
本想反驳两句，但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即便是背对着声音来源，但仅仅是听到了声音，那些职业保镖却都如同条件反射一样站直了几分。
一架大型喷气式客机穿透云层，缓缓降落在被清空的跑道上。
一路滑行到了几个小点之前。
那是六名苍老到满脸褶皱的女性。
祝家的六位管事嬷嬷，此时竟然全部到场来迎接了。
随着飞机滑行停稳，舱门缓缓开启。
并没有让众人等待太久，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舷梯口。
六个多月前突然失踪，今天又突然出现的祝家大小姐——祝凝霜。
今日她只穿了一件非常内敛的黑色长裙，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布料都是哑光的。
然而，当六位嬷嬷的目光触及到她的身形时，整个停机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条黑色长裙虽然宽松，但依然无法完全遮掩她腹部的隆起。
特别是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护住小腹的动作，在这六个人精一般的祝家下属眼中，简直就像是在用扩音器向全世界宣告——
祝家的大小姐，那位冰清玉洁、手腕铁血的祝凝霜，怀孕了！
“这……”
六位管事嬷嬷们不论派系地位，此时全部瞳孔剧烈收缩，心中的震惊如同海啸般翻涌。
更让她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是，祝凝霜并非独自一人走下舷梯。
她的身边，紧紧贴着一个男人。
在这足以吓瘫普通人的大场面面前，李理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就像是刚去楼下买了一瓶酱油。
他没有丝毫的局促，四下看了一圈，撇了撇嘴。
一只手极其自然、甚至可以说是放肆地搂住了祝凝霜的腰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下台阶。
而那位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大小姐，此刻竟然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将身体的重量大半都倚靠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是谁？！”
所有人的心中都在疯狂咆哮。
祝家大小姐怀孕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而且两人还如此亲密！
“大、大小姐……”
李理和祝凝霜缓缓走下舷梯，而本应该上去迎接的六人却像是石像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名看似领头的中年女子快步迎了上去。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虽然极力控制着表情，但目光扫过李理时，眼底依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但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高级管家，很快便收敛心神，深深鞠了一躬。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祝凝霜的脚步停在红毯尽头，她微微抬起下巴，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恐怖气场瞬间回归。
尽管她怀着身孕，尽管她依偎在男人怀里，但只要她眼神一扫，在场几人便觉得心头一紧。
对于祝凝霜的存在，祝家上下所有人都是又敬又怕。
这位大小姐虽然名义上只是下一任的继承人，但在家族内部清洗过几次后，她的地位早已超然。
在她面前，仿佛任何秘密都无法隐藏，任何小心思都会被那双冷眸洞穿。
“嗯。”
祝凝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小姐……家主……呃，二爷他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往机场赶。”
“二爷说务必让您稍等片刻，他带着家族长老们要亲自为您接风洗尘，您看要不要在贵宾厅这边休息一会？”
祝凝霜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漠然。
“不必了，直接回族里就好。”
“可是……”
管家面露难色。
“二爷这次带了不少人，说是为了庆祝您归来，若是您直接走了，恐怕……”
祝凝霜没再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位管家一眼.
管家浑身一颤，额头冷汗瞬间滑落。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管家不敢再多废话半句，立刻转身对着耳麦大声下令。
整个接机队伍瞬间动了起来，所有保镖像是复制粘贴一样，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开门上车，自始至终没有往飞机的方向看一眼。
原本封锁的阵型迅速变换，让出了一条通往主车队的通道。
就在这时，几名嬷嬷才注意到，在祝凝霜和李理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
作为大小姐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祝家人自然也是认识这位林家大小姐的。
只是在祝凝霜和这个陌生男人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存在感实在是显得太薄弱了些。
而此时，祝家的众人才发现，这位平日里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家大小姐，正遭受着极其不公正的待遇。
只见她两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脖子上还挂着一个U形颈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跟班似的。
“你们俩走这么快干嘛……”
林娇在后面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看着前面两人如胶似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苦力。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理回头看了一眼，直接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却并不是从林娇手上接过东西。
而是一把牵住了林娇那只因为提东西而勒得有些发红的小手。
几名嬷嬷的下巴几乎要掉到了地上。
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啊？！
左手搂着祝家大小姐，右手牵着林家千金？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更离谱的是，被牵住手的林娇不仅没有生气或是害羞，反而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嘿嘿~”
少女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简直要把天上的烈日都盖下去。
56：嬷嬷
被李理牵着手，林娇也不嫌手里的东西重了。
她屁颠屁颠地贴了上来，紧紧靠在李理的右侧。
李理就这样，左拥右抱地带着两位绝世佳人，坦然自若地跟着管家走向了一辆定制版的防弹红旗。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对于这三人来说，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互动。
但在旁人，准确说是那几位嬷嬷眼里，这简直是天崩地裂的一幕。
祝凝霜自始至终没有去看那几个年迈的管事嬷嬷。
那几个嬷嬷也都十分默契地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三人。
照理说，就算祝凝霜不搭理她们，作为管事，她们于情于理也应该主动上前关心一下失踪了大半年的未来家主。
但是她们现在显然已经没办法考虑那么复杂的事情了。
强大的养气功夫让她们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的惊愕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在祝家，这几位嬷嬷绝非寻常家仆。
她们全部隶属于祝家自有族谱开始便传承至今的“戒律堂”。
在那个庞大的家族机器中，家主掌权，长老议事，而戒律堂则负责维护家族最核心的体面与规矩。
这些嬷嬷，每一位都是在祝家服务了超过四十年以上的老人。
她们是看着祝鸿远、祝承天这一辈甚至是他们父辈长大的。
她们并不参与家族业务的经营，她们手中握着的，是老祖宗留下的家法。
在祝家的内宅，她们拥有着近乎超然的地位，所谓的——上管不慈之长辈，下罚不孝之子孙。
曾经有一位旁系的少爷，因为在祖宅内醉酒后言语调戏了一位老年女佣，被其中一位嬷嬷当场撞见。
那位少爷就被剥夺了继承权，打断双腿扔到了国外。
而他身为数个跨国集团董事的父亲连半句求情的话都不敢有，甚至还要在那位嬷嬷经过时低头称谢。
她们不仅是仆人，更是祝家传统礼教的守门人，是悬在所有祝家子弟头顶的一把戒尺。
不论是家主还是长老，在规矩面前也得老实听从。
更别提只是未来的家主了。
未婚先孕。
即便不是祝家的子孙，这都是足以摧毁任何一位世家女子名誉的核弹级丑闻。
上一次祝家出现这种丑事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了。
不论你有多天才。
祝家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惊才绝艳之辈。
私德有损，对于未来的家主绝对是不能接受的。
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而应该说是某种对于家族规则的认可，一种服从性测试。
只有能坚守家族规则的人，才会把家族的传统流传下去。
如果是除了祝凝霜以外的任何人做了这种事。
即便是祝鸿远或者祝承天站在这里，只要敢带着不清不楚的女人和大肚子回家，这些嬷嬷们也能毫不犹豫地发难，当场请出家法，直接免去家主之位都有可能。
但……这人偏偏是祝凝霜。
祝凝霜的手段她们可是直接见识过的。
她们难以想象，那样一个如同千年冰山般理智、将家族利益置于一切之上的祝凝霜会和男人扯上关系。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突然脑子出问题，喜欢上了哪个男人，她会允许自己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吗？
这其中，必然有阴谋。
但是祝凝霜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样的图谋，才会需要祝凝霜把自己放在一个如此被动的位置呢？
……是装作怀孕？
不不不……就算是假怀孕又怎么了。
别的暂且不提，就光论眼下的情况。
尚未结婚就和异性有这种暧昧的举动，甚至还允许那个男人当众左拥右抱。
作为未来的家主来说，问题就已经足够大了。
这简直是在把祝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甚至可以说现在就已经完全没法收场了。
可是……祝凝霜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呢？完全没有意义啊。
虽然完全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但是她们的直觉和经验都清晰地告诉她们，不论是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小看祝凝霜。
几个嬷嬷面面相觑，最终也就是动了动嘴唇，谁也没敢迈出那一步。
眼睁睁地看着李理拉着二人走到车门前。
打开车门后，他先是体贴地用手挡住车门上沿，让两个姑娘先进去。
然后接过林娇手里的部分袋子递给一旁的侍从，这才也坐进了车里。
随着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厚重的装甲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喧嚣。
那个男人表现得是如此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出发！回祖宅！”
随着管家一声令下，庞大的车队缓缓启动，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驶出机场。
看着远去的车队，留在原地的嬷嬷们才仿佛活过来一般，急促地呼吸着。
“未婚先孕……大小姐这次是真的完了。”
最年轻的嬷嬷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话听着像是准备要对祝凝霜动手让她好看似的，带着一股狠劲。
但不论是谁都能听出来她的底气不足，字面意思的色厉内荏。
“哼，就算她再心狠手辣，家族也绝不会允许一个带着野种的女人掌权。”
“那……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查到了吗？”
“不该问的事别问，任何人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后果自负！”
“总之先把事情告诉承天和鸿远吧……”
“哼，真不知道承天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教育的孩子，竟然连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承天他自己就好到哪里去了吗？本以为凝霜是个做大事的料，只能说是我们看走眼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虽然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满，似乎已经判定了祝凝霜的死刑。
但是实际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位自始至终一言未发、也是这里资历最深的老嬷嬷身上。
那是戒律堂的首席掌事。
她满脸都是如同树皮般枯槁的皱纹，每一条沟壑都记录着祝家的历史。
那老嬷嬷自始至终没有看向祝凝霜离开的方向，一直低着头。
直到此刻，她才缓缓抬起了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了一眼头顶晴空万里的天空。
正午的阳光刚好刺了下来，似乎一时间晃了她的眼睛。
她微微眯起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又把头低了下去。
像是喃喃自语般小声说着，声音沙哑而苍凉。
“……祝家，天要变了。”
57：鸿门宴（1）
豪车无比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祝家祖宅的公路上，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坐在李理两边。
由于李理最后上车，林娇一开始是坐在中间的。
但是她感觉这样不太对劲，还是和李理换了一下位置。
顶级的双层隔音玻璃配合驾驶舱与后座之间的升降隔断，将外界的风声、强劲的引擎声以及尘世的喧嚣彻底屏蔽，在后排营造出了一方绝对私密且奢华的独立世界。
轿车后座的功能性堪比一个移动的小型行宫，甚至隐藏着一个库存丰富的迷你酒柜。
林娇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也很喜欢新鲜的东西。
她心血来潮之下担任起了调酒师……如果说胡乱地把各种饮料混在一起也能算是调酒的话。
但是作为未成年人，她自然是不会喝酒精饮料，品尝的任务全部交给了李理。
“娇娇，你确定这玩意能喝吗？”
李理看着眼前这杯颜色诡异的液体，眉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对于品酒并无太多心得，但也知道酒精不是这么乱兑的。
“哎呀~你尝尝嘛！反正都是喝的东西，还能有什么问题吗？”
“……”
祝凝霜此时早就卸下了在外人面前那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冷铠甲。
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娇娇拿着酒杯往李理的嘴里胡乱灌着东西。
但毕竟是娇娇大小姐亲手调制的，就算再不好喝那也得当作佳酿。
李理叹了口气，还是一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好喝吗？”
林娇那张精致的小脸凑了过来，看着像是等待夸奖的小狗。
“……嗯，别有一番风味。”
“嘿嘿~看来人家还挺有天赋的~”
但这显然助长了林娇的气焰。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各种五颜六色的特调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李理嘴边。
李理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虽然宠溺她们，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一直单方面受虐。
当又一杯味道像是漱口水混合了止咳糖浆的佳酿下肚后，李理终于眯起了眼睛。
“娇娇，不好奇什么味道吗？”
“不好奇，我还是小孩子，喝酒违法的。”
林娇理直气壮地摇摇头，手里还拿着调酒勺正准备进行下一轮实验。
“……不喝，但也可以尝尝味道嘛。”
话音未落，李理突然伸手，一把托起了林娇小巧精致的下巴。
林娇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李理那张俊朗的脸庞瞬间放大。
辛辣的酒精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如同电流一般顺着舌尖直窜天灵盖。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那股从未体验过的灼烧感让她感到恐慌，但却怎么都没法抵抗。
李理嘴里本来就没有什么酒精了，辛辣的味道便被属于李理的男性气息所覆盖。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吞下了一团火，却又像是坠入了云端。
林娇原本僵硬的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软化。
她瞪大的眼睛里，惊慌失措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迷离的水雾。
祝大小姐原本还笑呵呵地在看戏。
但是看见娇娇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真的开始享受起了和李理的吻。
她有些不满地轻轻戳了戳李理的侧腹。
李理这才松开了已经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娇娇。
擦了擦嘴，回过头有些尴尬地看了一脸冷漠的祝大小姐。
对于孕妇，李理可就不敢喂她喝酒了，原本想着啵一下以示安慰。
但是想着自己满嘴酒味，便意念微动把嘴里的酒精连带着娇娇的口水全部清理干净。
这才轻轻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和方才娇娇的吻比起来，这个吻实在是敷衍。
祝凝霜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凌厉。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紧紧环住了李理的脖子，也让他尝了尝被喂酒的滋味。
……祝凝霜是很讨厌酒的。
倒不是因为酒精作为一级致癌物质而感到讨厌，只是单纯讨厌其味道。
但这味道若是来自于李理，便却又变得可以接受起来。
片刻后，祝大小姐慵懒地靠在宽大舒适的米色真皮座椅上，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轻轻叹了口气。
显露出了极少示人的疲惫，不再是叱咤风云的祝家大小姐，只是一个即将为人母的普通女人。
李理一手搂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娇娇大小姐，一手随意地搂住祝大小姐的肩膀，和她微凉的指尖握在一起。
“时隔大半年，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祝凝霜侧过头，目光落在李理脸上。
“有些烦。”
她坦诚地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如果不是为了……我真不想回来面对那些人。”
她的枕着李理的肩膀，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自己的男人身上。
手下意识地抚摸上自己已经开始显怀的小腹，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凌厉。
“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毫无名分地出生。”
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是未来的祝家家主，必须要堂堂正正地回到祝家。”
“……”
祝大小姐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出尘的模样，就跟那种洞悉了世间万物的得道者似的。
会让她执着的大概也只有和李理相关的事情了。
其实李理并没有很想给自己的女儿安排些什么。
有没有祝家的力量其实都无所谓。
不过祝大小姐既然喜欢那就听祝大小姐的。
“没事。”
李理随意地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狂妄。
“谁要是敢让你不痛快，我就……”
他抬起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并不掩饰的匪气。
祝凝霜被他这动作逗得一松，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现在已经是文明社会了，能不能文明一些？别像个暴君一样好不好。”
“暴君？你说自己是妖后啊？”
“说什么呢……”
吱——！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猛然响起，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震颤。
李理反应极快，一边一个稳稳地护住了祝凝霜和林娇的身体。
祝凝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小姐模样。
她快速打开了车内的显示屏，通过摄像头展示出了前方的情况。
只见前方狭窄的公路上，四五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中间，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一群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人迅速从车上跳下，动作干练，手里虽然没有亮出热武器，但那股肃杀之气却扑面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
她面容冷硬，左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破坏了原本清秀的面容，却增添了几分狠厉。
李理摸了摸下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象。
“这人……叫什么来着？张……张雅对吧？”
这人是祝凝霜以前保镖队长来着，当时就是她把祝凝霜护送过来的。
“她要造反吗？”
李理有些好笑地看着屏幕上那一脸视死如归的女人。
祝凝霜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无奈。
“不……她应该是来……‘救’我的吧。”
58：鸿门宴（2）
张雅死死地盯着眼前这辆象征着祝家嫡系身份的豪车。
明明盛夏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背脊发凉，甚至手心里全是冷汗。
自从祝凝霜失踪大半年以来，她在祝家的日子可以说过得举步维艰。
作为理论上“现任”家主的死忠派，她被祝家目前实际的掌权者——也就是祝凝霜的二叔祝鸿远，不断地边缘化。
克扣经费、减少人员……这些羞辱对于张雅来说不是任何问题。
她一边忍受着同僚的排挤和嘲讽，一边动用自己在祝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疯狂地寻找祝凝霜的下落。
为此几乎完全放下了家族的事务。
而直到刚才，她才收到了确切的消息——大小姐回来了。
说来可笑，即便她用尽了手段，却没有查到一丁点儿信息。
最后竟然还是通过最简单的警务系统收到了消息。
虽然第一时间就召集人手强行赶了过来，但终究还是稍慢了一步。
大小姐提前先被祝鸿远的人接走了。
到了这一步，张雅已经可以说是输了。
不论如何，只要控制住了祝凝霜本人，那再多的谋划也都没有了意义。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自己强行劫走大小姐。
“一定要拦住她……”
张雅咬着牙，空气如此燥热，可是她的心却无比的冰冷。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一向睿智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一定是林娇或者那个男人……或者是他们两个人！他们拖了大小姐的后腿！
想到这里，张雅的目光越过车窗，狠狠地刺向那辆被拱卫起来，但是此刻却像是身陷囹圄的黑色高级轿车。
虽然看不见人，但对那个小白脸，她的敌意已经沸腾。
“张雅，你要干什么？”
见张雅竟然敢来拦车，那名中年女管家的反应也极快，从最前方领路的车上下来，对着张雅厉声呵斥。
“滚开！”
但张雅则针锋相对，竟然毫不客气。
而在她身后的那几位保镖则都缓缓抬起了枪口，眼看着竟然是准备要火并的架势。
“怎么回事。这么吵闹。”
而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小姐！”
“张雅吗？好久不见了，你过来吧。”
“是！让开，大小姐让我过去。”
“……”
女管家看了看张雅的人手数量，在心中权衡一番，最后还是沉默地向一旁让开了道路。
不过在张雅的手下想要跟上时，她立刻又拦了下来。
张雅心中暗恼，但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大踏步走向了祝凝霜所在的那辆车。
车窗后，祝凝霜还是那张一如既往冷静且理性的脸。
时隔大半年，终于再次见到了大小姐，张雅心中总算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因为她看到了祝凝霜身边那个看起来懒洋洋、一脸无所谓的年轻男人。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男人居然还一副在看戏的表情？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正带着大小姐往火坑里跳吗？
果然是个只有皮囊没有脑子的小白脸！
除了会拖累大小姐，还能干什么？！
“大小姐，请您立刻下车，我护送您离开这里。”
“为什么？”
张雅看着祝凝霜一如既往的淡然表情，心中更是焦急。
“大小姐！您不能回老宅！是鸿门宴！”
她现在确定了祝凝霜肯定不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祝鸿远已经有了夺取祝家权力的可能性。
他最近和某个奇怪的宗教走得很近。
宗教成员都拥有某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怪能力。
张雅曾经亲眼见过一个瘦骨嶙峋的教徒，徒手折断了手臂粗的钢管。
那种诡异的力量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如果祝鸿远安排了那样的怪物埋伏在家里，大小姐这次回去，就是送死！
更何况，还带着林家的这个累赘女和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
愚蠢……简直是太愚蠢了
“您这样回去，太危险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安全屋，还有去国外的航线，只要您点头，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把您送出去！”
“不需要，叫上你的人，跟在队伍后面就好了，我有安排。”
“可是——”
“没有可是。”
祝凝霜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态度，却仿佛根本听不进话一样，随意地打断了她。
张雅急红了眼，猛地看向祝凝霜身边的二人。
李理和林娇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二人争论。
这副完全事不关己的看戏态度顿时让张雅的血压飙升。
“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大小姐，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祝鸿远手里掌握着什么力量！他会害死你的！”
她手指几乎要戳到李理的鼻子上。
“如果你是个男人，就应该劝大小姐离开。”
在张雅看来，李理这种小白脸，遇到真正的危险恐怕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的淡定，不过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处于什么样的危险中。
“你以为祝家是普通的家族争斗吗？那些人的手段，根本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想象的！”
“……？”
李理看着指在自己面前的手指，感觉有点儿莫名其妙。
这怎么还扯上他了？
原本他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还是挺有几分赞许的。
毕竟在眼前这个局势，竟然敢带着枪拦路救主，也算是挺有骨气。
可被这样指摘，他还是有些不爽。
不过他又不好和老婆的手下吵架，那样未免也太跌份了。
所以，李理做了个张雅做梦都想不到的举动。
他……当着张雅的面，缓缓地把车窗关上了。
“……？”
随着车窗关上，仿佛整个世界静了下来，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大小姐的命令总归是不可违抗的，再继续堵在路上也只会让大小姐下不来台。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车玻璃一眼。
仿佛想要把视线穿过玻璃警告李理似的。
然后转身对着手下挥手。
“护送大小姐回府！把重武器都给我拿出来！”
车队重新启动。
张雅坐在后面的车里，手里紧紧握着冲锋枪，心脏狂跳不止。
她看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心中充满了悲观。
这简直是去送死……
大小姐糊涂啊！
那个男人除了一张嘴，到底有什么用？
等见到了那些怪物，怕是会吓得尿裤子吧？
只不过，和张雅所想的并不同。
李理和祝大小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很快便把这小小的插曲抛诸脑后了。
不过，李理想着张雅刚才说的“鸿门宴”什么的倒是有些想法。
说来也是，既然是家族的大小姐回来，那肯定还是会安排晚宴的吧。
……和关系不好的亲戚一起吃饭想想都感觉不爽。
到时候偷偷带祝大小姐和娇娇出来吃夜宵。
因为祝大小姐要隐藏自己的存在，所以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出门逛过。
虽然她本人看起来倒是挺无所谓的，不过李理还是稍微有些心疼。
如今终于不用再隐藏了，那自然是要出去好好搓个一顿。
帝都这边……不知道有没有街边摊啊？
59：鸿门宴（3）
在现在的李理眼中，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被配称作“恐怖”二字的？
这其实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他搂着两个姑娘的肩膀，目光投向窗外倒退的景色，甚至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车轮滚滚，带着心思各异的人们，碾过滚烫的柏油路地面。
林娇显然是在飞机上睡饱了，在车上一点儿也不困。
她也是从小在帝都长大，趴在窗户边，看着熟悉的帝都街景，时不时就要拉着李理说，这家店她小时候经常逛啦，或者是这个公园她玩过啦。
但这股兴奋劲儿却又并没有持续太久。
夸张的超长车队在进入帝都的内环路后，便开始逐渐地剥离。
就像是剥洋葱一样，外围的车辆在路口转向离开，整个安保队伍快速地化整为零。
待到最后进入二环以内的老城区时，便只剩下了载着三人的这一辆，还有载着管事嬷嬷的那几辆随行车。
而那些繁华喧嚣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全部隔绝了，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张雅早已下了车，此刻正表情严肃地跟在车旁步行。
越往深处走，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巷子深处不知藏着多少双窥探的眼睛，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张雅此时已经绝望了。
现在的他们，已然是瓮中之鳖。
就算是代理家主，可祝鸿远自己本身的势力也不小。
这么长时间，早就把祝家的祖宅打造的如同金汤一样，进来容易，想要出去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
车缓缓停了下来。
娇娇嘿咻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看向面前这座充满森严气息的深宅大院。
随着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吱呀”声。
虽然和祝凝霜从小玩到大，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足祝家祖宅。
林娇脸上的兴奋褪去，竟然微妙的有些拘谨，下意识地紧紧跟在李理的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李理神色如常，反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小手。
祝凝霜原本走在前面引路，见李理偏心，便也放慢步子，挽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哎，凝霜！你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三人刚并肩跨过高高的门槛，一个穿着中式唐装的中年男人便迎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动作夸张，眼角甚至泛着泪花，活脱脱一位久别重逢、慈爱万分的长辈。
那是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说实在的，即便是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正是这张脸，如今掌管着庞大的祝家——祝凝霜的二叔，祝鸿远。
“凝霜啊，这半年你到底去哪了？我刚和你爸通完电话，他们也是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
面对热情的长辈，祝凝霜的声音却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叙旧的意思。
“多谢关心，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处理些私事。”
祝鸿远似乎完全不介意，依旧笑呵呵地说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今晚我安排了家宴……”
“不必了，”祝凝霜冷冷打断，“等下还有事情，我们晚上不在祖宅这边过夜。”
“……？那怎么行呢？”
听见祝凝霜这话，祝鸿远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一脸诧异。
“哪有回家了不住家里的道理？再说……”
“祝鸿远。”
祝凝霜实在是没有耐心和不太熟的亲戚客套。
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直呼其名。
“我只是来通知你，下个月我准备要办成人礼，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祝鸿远那张和蔼的脸，一瞬间陷入了僵硬，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成人礼。
在祝家，这就意味着正式接掌家族权力的宣告，和受封太子差不多。
就是因为祝凝霜马上就要成年，所以祝鸿远才对其动了杀心。
……也实际开始实施了。
他通过宇外天母教在军方内部的钉子，想要直接破坏掉祝凝霜的私人飞机。
顺便还能嫁祸给秦家。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安排的战斗机竟然只是过去了一趟，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返航了。
这才导致了祝凝霜顺利降落。
原本后续的安排是引爆机场的炸弹，如果还是不行就引爆车上的炸弹。
狙击手自然也有安排。
但是没有人能想到，祝凝霜竟然怀孕了。
暗杀计划自然直接被祝鸿远叫停了。
未婚先孕并且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就跟直接昭告天下自己已经放弃了家主之位差不多。
实际上，如果祝凝霜放弃家主之位，他当然不会赶尽杀绝。
毕竟是流着一样血的血亲，他甚至不介意把绝对够分量的产业分给祝承天这一支。
所以，他刚才的亲切态度并不是伪装的，恰恰相反，这是在表示他的善意。
可祝凝霜这是什么意思？
还在说什么成人礼？
未婚先孕，和不知来头的男人关系不清不楚，甚至还有三角关系。
这种私德，不直接被逐出家门就算好了，她难道还想着要接管权力？
……难道是疯了吗？
不，怎么可能。
像是祝凝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清现在的局势呢？
直到这时，祝鸿远的目光才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站在祝凝霜身后的两人。
确切地说，祝鸿远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祝凝霜带回来的那个男人。
李理的相貌当然不俗，甚至可以说，仅就气质就能知道他的来头绝对不小。
但是，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的来头能比祝家还大？
实际上在看见李理的第一眼时，虽然祝鸿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
在此之前，他早已动用关系网，将这个叫李理的男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甚至就连其在学校的考试成绩、兼职记录都已经查了个清楚。
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那么，祝凝霜凭什么敢带着这么一个人闯龙潭虎穴？
祝鸿远头脑飞速运转，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这个男人，估计是个野路子的觉醒者。
想到这里，祝鸿远脸上的僵硬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一切都尽在掌握。
60：隐忍
在祝鸿远眼中，李理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刚才进门时，祝鸿远就安排了几个暗处的觉醒者试探性的窥探了他。
而这男人并没有发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要么是强得离谱，要么就是迟钝得像块木头。
前者显然不可能。
即便这人有点本事，也极其有限。
事实上，祝鸿远自信自己对于觉醒者的了解。
作为祝家的代理家主，祝鸿远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
甚至除了宇外天母教的觉醒者以外，他还接触过不少别的觉醒者。
强者是有气场的。
而李理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
祝鸿远心底冷笑，难得感觉祝凝霜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只不过是在外面碰巧捡到了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保镖，就以为有了依仗，竟敢这么自信满满地来到自己面前逼宫？
她能找到觉醒者，难道自己就找不到觉醒者吗？
祝鸿远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抹精光。
在他的手里，可是供奉着一位真正的D级觉醒者。
D级与E级，虽然说起来只差了一个等级，却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E级只是刚刚踏入超凡门槛的学徒，那么D级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杀戮机器了。
只是……时机实在是不凑巧，那位大人今天刚好不在。
那么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拖延时间等那位大人回来。
但是他做事向来求稳。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翻车的可能性，他也不愿意赌。
只要拖到明晚，等他手底下的觉醒者回来，就算这男人有些手段，那也是案板上的肉。
这时，几位嬷嬷的车也到了。
她们稍晚了一步进入，结果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便只是沉默地远远看着，即便是和祝承天这一支走的比较近的嬷嬷也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看着嬷嬷们的态度，祝鸿远心中大定。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动手中珠子，语气变得慢条斯理起来，像是一个宽厚的长辈在教导不懂事的晚辈。
“凝霜啊，二叔知道你急，但你这样是不是太心急了？”
他扫视一圈，刻意拔高了音量。
“成人礼毕竟是大事，是咱们祝家传承百年的规矩。”
“这不仅需要选黄道吉日，还要通知族里的各位长辈到场见证，哪是你随口一句‘现在就要办’就能办的？若是草草了事，岂不是让外人笑话我们祝家没规矩？”
祝凝霜的声音依旧冷硬，似乎这短短片刻的寒暄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耐心。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只是通知而已。”
她不再去看自己的二叔，只是自顾自挽着李理，径直将他往宅子深处带去。
“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们马上就走。”
“……”
祝凝霜以往只是冷漠，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被一个小辈如此无视甚至羞辱，即便是以祝鸿远的养气功夫，此刻也生出了几分真火。
一瞬间，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些杀意。
看着祝凝霜前往的方向，祝鸿远眸子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嘲弄。
“站住，祝凝霜。我好歹也是祝家的代理家主，大哥不在，这家里还是我说了算的。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没法让你去祠堂乱闯。”
就在这时，一直像是个透明人一样一言未发，连个招呼都没有打的李理，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回过头，很随意地瞥了祝鸿远一眼。
那眼神平淡无奇，既没有杀气也没有威压，就像是看路边的一棵杂草，或者一条野狗。
但不知为何，被这眼神扫过，祝鸿远心头莫名一紧，刚积攒起来的气势竟然瞬间消散。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理的视线只是一触即收，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
而祝鸿远则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最后还是一位嬷嬷来到了祝鸿远的身边，小声询问。
“家主，关于祝凝霜的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祝鸿远这才猛地惊醒。
一时间竟然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个男人吸引住视线？
难道是……那男人有思维控制这方面的能力吗？
之后要再小心一些……
虽然只有短短一段时间，但祝鸿远脑中思考了很多。
不论如何，现在已经不需要杀掉祝凝霜了。
只要把她未婚先孕、私生活混乱甚至……“勾结外人谋夺家产”的消息散播出去，她就彻底毁了。
他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
“哼，走！”
而另一边，李理被祝大小姐拉着绕过了门洞，来到一个颇为雅致的小院子里，才终于找到机会小声问道。
“什么祠堂啊？”
“祠堂？所谓祠堂，就是供奉祖先牌位，举办祭祀仪式的地方。”
对于李理的问题祝大小姐只是淡淡地随口解答。
“不是让你做名词解释啦……”
其实联想到之前秦女侠也准备把自己带去秦家的祠堂，李理隐隐能猜到祝大小姐想和他做什么。
虽然都已经有了三个女儿，但李理到现在确实没有正式和哪个姑娘结过婚，也没办过任何仪式。
当然，姑娘们都不是很在意形式，可李理不能不端水。
脚踏这么多条船，他本就心中有愧。要是再不一碗水端平，那良心可真要不安了。
“嗯……这样……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怎么会着急。”
而林娇一直在状况外，直到看到了祠堂的匾额，才想明白了祝凝霜想要做什么。
她猛地停住脚步，连带着把另外两人也拽停了。
“祝凝霜！你这家伙竟然准备偷跑！”
面对指控，祝大小姐只是翻了个白眼。
“娇娇，你说话能不能有些逻辑。我都已经怀孕了，现在顶多算是先上车，后补票，怎么能算偷跑？”
“呃……”
林娇一时语塞。
这么一说还真是啊，涉及娇娇大小姐的知识盲区了。
趁着林娇发愣的空档，祝凝霜继续拉着李理跨过了门槛。
她双手握着李理的手，仰视着他。
那张绝美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但是眼底深处，却带着不加掩饰的爱意。
“李理，我们来拜堂吧。”
“……”
对于这样的要求，李理是真的没办法拒绝。
61：拜堂
祝凝霜松开了李理的手，径直走向供桌。
她动作熟练地清理掉桌上略显陈旧的积灰，点燃了长明灯，又从香盒里取出了三炷高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祝凝霜那清冷的侧脸在烟雾后若隐若现，多了一丝平日里未曾见过的柔和。
感觉还挺可爱的。
在明白了世界的运行逻辑后，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大家很清楚，什么鬼魂，妖怪，转世投胎都不存在，烧香这种当然没有祖先能收到香火。
而这种事，祝大小姐肯定也知道。
这算是……仪式感？
做完后，祝凝霜转过身，看向一直抱臂站在门口、一脸“我就看看你们怎么折腾”的林娇。
“娇娇。”
林娇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干嘛啊？别指望人家会帮你们把风。”
“不是，我想请你做个见证。”
“见证……什么？”
“我想和他拜堂，但不想就这样草草了事，怎么说也得有个司仪吧？”
“娇娇，你从小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祝凝霜突然无比郑重地把头低了下去。
“……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主持一下？”
林娇彻底僵住了。
那个祝凝霜……那个总是冷着脸、一副“我很高冷”派头的祝凝霜，竟然在求她？
而且是为了这种事。
林娇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祝凝霜，心里那点别扭和醋意瞬间就被冲散了。
她本质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看到闺蜜这副模样，哪里还狠得下心拒绝。
“好、好啦！真是的……主持就主持嘛！”
祝凝霜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极浅却极美的笑容。
“谢谢你。”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
为了掩饰尴尬，林娇大大咧咧地走到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一副司仪的架势。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那个……拜堂成亲具体是个什么流程啊？”
林娇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李理和祝凝霜。
“不就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什么的吗？”
“具体呢？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拜的时候手怎么放？要念什么词？是不是还要喝交杯酒？酒呢？”
李理和祝凝霜面面相觑，还真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做。
李理当然没结过这种婚。
祝凝霜虽然出身世家，但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繁文缛节也是一知半解。
三个人站在庄严肃穆的祠堂里，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不管了！”
见两个人这么不靠谱，反倒是娇娇大手一挥，破罐子破摔道。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人家是司仪，那就按人家的规矩来！咳咳，那个……好了，请两位新人上前。”
林娇站在两人面前，背对着祖宗牌位，绷起了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神情肃穆。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祝凝霜女士和李理先生的婚礼。”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电影里牧师的腔调，不过，因为站在中式祠堂里，而显得有些违和。
李理感觉有些忍俊不禁。
“李理，你听好了。”
林娇仰起脸，看着李理憋笑的表情顿时有些不满。
“听好没？！”
“听着呢听着呢……”
“真是的……你是否愿意娶这个女人为妻？无论贫穷、疾病、困难……呃，她将来是变成黄脸婆，还是以后生了孩子变胖了，或者更年期脾气变坏……总之就是对她好？”
李理听着这不伦不类的誓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他转头，看到身旁祝凝霜那专注而期待的侧脸。
她侧过脸，双手交叠在身前，平日里清冷的目光此刻正紧紧锁在他的身上。
仿佛在这个瞬间，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似的。
完全不介意娇娇疑似带着点个人恩怨的誓词。
李理心中一软，那点戏谑的心思瞬间消散。
他收敛了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我愿意。”
林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祝凝霜。
“祝凝霜，你是否愿意嫁给这个……嗯，这个男人？”
林娇本来也想给李理挑些刺来着。
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李理有什么缺点，便只得这么说。
对于如此简短的誓词祝凝霜也依然不介意，她看着李理目光如水般温柔。
“我愿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好！”林娇一拍巴掌，“既然你们都愿意！”
娇娇大小姐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夫妻对拜——！”
“……”“……”
……是不是少了两个步骤啊？
但是二人看着娇娇大小姐一脸庄重的模样，想了想，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四目相对。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李理看着眼前这个清丽绝伦的女子。
初见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只给人感觉装模做样的，想让人敬而远之。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遭遇了袭击，还一起穿越了几百年的时间。
结果就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不，也不能算是莫名其妙吧，应该说是……命中注定？
总而言之，现在嘛，祝凝霜是李理的妻子，是他未出世女儿的母亲。
没有喧闹的宾客，没有奢华的宴席，甚至连像样的嫁衣都没有。
但在这个昏暗的祠堂里，两颗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
“礼成~送入洞……！”
最后一个字噎在了娇娇大小姐的喉咙里。
“后、后面怎么办？”
祝凝霜看着表情有些尴尬地僵住了的娇娇大小姐，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其实不管是婚礼也好，还是拜堂成亲也好，只不过是人类社会经过时间发展的习俗，祝凝霜并不在意。
甚至祝家视之为传承根本的祠堂对于她来说也就只是一个老旧的屋子罢了。
但是，她很喜欢这种和李理达成了只属于两人的契约的感觉。
从理性上她很清楚，这样的契约毫无意义。
但就是喜欢，心脏跳得好像是得了心脏病一样。
……虽然没能第一个和他相遇，没能第一个和他身心相通，没能第一个给他生下孩子。
但至少从世俗意义上来说，自己总算是第一个成为了他的妻子吧。
“后面已经做过了，不用了。”
她伸手帮李理整理了一下刚才磕头弄乱的衣领。
“谢谢你，李理。”
“莫名其妙的，说什么谢？”
“也谢谢你，娇娇。”
祝凝霜转头看向林娇，眼神真挚。
林娇心中依然还是有些酸溜溜的，但还是摆了摆手，故作潇洒。
“哎呀，小事一桩~回头记得给人家包个大红包。”
祝凝霜嘴角难得微微勾了起来。
“红包肯定有。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林娇和李理之间流转了一圈，突然语出惊人。
“娇娇，你要不要趁现在也和李理把堂拜了？”
“……哈？！”
林娇愣了片刻，突然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祝凝霜。
“你、你疯了吧？”
祝凝霜却是一脸理所当然，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冷静模样。
“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择日不如撞日，一次性办完比较省事。”
不是，这就是资本家的效率吗？连结婚都要省事的？
意识到祝凝霜是认真的，林娇的脸瞬间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连连后退。
眼神下意识慌乱地在李理身上扫来扫去，却又不敢停留。
“那、那怎么行？”
“真的不要？”祝凝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以后再想办，可能就得排队了。”
“不、不行！真不行啦！”
话刚说出口，林娇又感觉有点儿说的太绝对了。
纠结了一番，还是小声说。
“……这、这是祝家的祠堂，人、人家一个外人……怎么……拜堂……”
“……”“……”
意思就是在自己家的祠堂就能拜堂了呗。
娇娇大小姐未免也太好拿捏了。
62：自助餐（1）
少女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那副不知所措的娇憨姿态，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看着娇娇这副羞涩的模样，李理心里痒痒的。
李理是个行动派，心里这么想，手上也就这么做了。
他直接伸出手，一左一右，霸道地握住了老婆和小女朋友的手。
“那走吧。”
“……？”
娇娇还在那里扭捏着消化刚才的羞耻感呢，突然感觉到手心一紧，整个人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懵逼。
“走、走……？哪里啊，要回去了吗？”
“去你家祠堂啊。”
“？？？”
“人、人家家哪里有祠堂的？！”
“啥？原来没有吗？那你说个什么劲？”
“唔……”
被这么一埋怨，娇娇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还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李理是在逗她，顿时嘟起了嘴。
但心里却又泛起一丝甜意，她鼓起勇气，低着头小声嘟囔道。
“而且……不管怎么说……至少、至少还是等到人家成年比较好吧……”
说到这里，她又急忙抬起头，认真地辩解。
“人家就比祝凝霜小一天……！”
“等……等到时候我们就……结、结婚……”
就比她大了一天的好闺蜜却领先了她不知道多少步，这人也不着急。
“还挺保守……”
“什、什么啦！”
还“保守”呢？现在可以说除了那种事没做，其他的都被李理占便宜占个遍了。
林娇顿时有些恼怒，想要打李理一下。
但是刚伸出手，就被李理捉住了手腕，低下头狠狠地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就算不结婚，那也要先提前稍微收点儿税。
林娇大小姐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
眸子顿时变得湿润迷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踮起脚尖凭着直觉回应着眼前的男人。
祝凝霜双手抱胸在一旁，看着好闺蜜这不争气的模样，心中也稍微有些无奈，只得在一旁默默等着。
作为唯一一个正式和李理成亲了的人，她感觉自己有责任赶紧催着其他姑娘结婚。
……这样的想法自然是有私心的，如果大家都结了婚，那自己更加毫无疑问是李理第一个妻子。
林娇一直踮着脚，直到小腿肚都在打颤，脚都快要抽筋了。
祝凝霜才侧过脸，冷冷地看了一眼祠堂外的天空。
“行了，差不多得了，等晚上在床上慢慢来吧。”
“？!”
听见这话，正沉浸在缺氧状态中的娇娇猛地回过神来，差点儿被口水呛到，咳嗽了起来。
李理只得轻轻帮她顺着后背，转头看向祝凝霜，神色逐渐恢复了正经。
“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后续做什么？”。
“你怎么想？”
李理收敛了笑容，目光透过祠堂的大门，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木板。
狮子搏兔尚且要用全力。
即便面对的敌人实际上和草履虫差不了多少，李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自从踏入祝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他的感知就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始终笼罩着四周。
整个祝家大概隐藏着十几个觉醒者，这大概也是祝鸿远无比自信，甚至没有让人跟着来祠堂的原因。
但是对于李理来说，这么点儿人连啦啦队都谈不上。
现在祝凝霜已经大张旗鼓地返回了祝家，目的已经达到了。
其实直接带着二人走掉，看祝家的人傻眼也挺有意思的。
但是李理还真不准备走。
既然来了，不把这桌子掀了，那岂不是白来一趟？
“晚上怎么说吃个饭吧？他们会怎么安排？”
“应该是晚宴。”
祝凝霜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高冷的大小姐做派。
“估计祝鸿远都迫不及待，想把家族里的旁支、依附祝家的势力，甚至是一些竞争对手都叫来，昭告天下把我批倒批臭。”
“嗯，那还挺赶的啊……”
李理想了想，拨通了电话，仅仅片刻后，电话就接通了。
“喂，苏祈。你到哪里了？”
【老板。我还在飞机上呢。哇塞老板我跟你说，我还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行了行了……你自己一个人慢慢感叹吧，这次的活很重要，帝都这边你又不熟悉，准备的怎么样了？来得及吗？”
【放心吧老板！帝都那边的教会早就埋了好多咱们的暗桩了，咱们肯定能把帝都吞掉。】
虽然苏祈至今还没有办砸过李理交代的事情，但是这家伙喜欢偷懒的第一印象实在太强烈了。
李理还是认真和她交代了些细节，才挂断电话。
他左右看了看眼前的妻子和小女朋友，一个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裙，一个则是休闲裤运动鞋的简单打扮。
“话说要不要去买几件衣服？”
“我就算了。”“人家也pass~”
二人都对晚宴不甚在意，反倒是祝凝霜上下打量了李理一圈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李理，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脚上踩着运动鞋。
就像是个大学生……呃，实际上也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就是了。
不久前李理刚拿到了十六年寒窗苦读的最终任务奖励。
项目和毕业论文他是一点儿也没做，全部都是由NPC小姐代劳。
……其实和一般的大学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找的AI稍微强了一点。
毕业答辩当然也没去，学校那几个老教授都在争李理论文的第二作者，也没时间找他来答辩。
虽然看起来并不太正式，但绝对是无比的合身。
这世界上没人比她的男人更俊俏了。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要出现在祝家的女眷，祝凝霜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愁。
不过也不可能把李理藏起来啊。
虽然想让别人知道这是她的男人，但是又不想他穿得太帅引来别人觊觎……
“李理，你晚上要不要穿个玩偶服？”
“福瑞控？？？”
“？”
即便是博学如祝大小姐，对于这种边缘亚文化也不甚了解，一时间有些茫然。
李理讨了个没趣，倒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他拉着二人的手，跨过了祠堂的门槛。
心情相当的轻松写意。
突然想起了个说法。
鸿门宴？
什么鸿门宴，自助餐罢了。
63：自助餐（2）
李理这还是第一次来帝都。
两个大小姐从小在帝都长大，自然是要带着老公、男朋友好好转转。
三人轻易地甩掉了跟踪的人，整个下午都在帝都的街道上享受着三人约会。
两个平日里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今日却兴致勃勃，一左一右挽着李理，恨不得把这城里所有好玩、好吃的地方都在半天内塞进李理的脑袋里。
夏天的白昼总是格外长，三人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普通情侣般的甜蜜中，一个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直到天边的云霞被烧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最后一点余晖即将跌入西山，三人这才惊觉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只得有些意犹地挽着手前往预定的地点。
祝家的晚宴，设在帝都地标性建筑——云顶大厦的最顶层。
这里是帝都最奢华的云顶宴会厅，位于核心金融区的云端之上，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忙碌的众生。
正常来说这里根本不对外开放。
之所以能在此设宴，只因为这栋楼，刚好也是祝家庞大商业版图中的一角。
平日里，只有涉及到家族核心利益，或者接待极为重要的跨国合作伙伴时，祝家才会启用这里。
为了确保出席嘉宾的绝对隐私和安全，每次开宴，整栋百层高楼都会进行彻底的清场。
除了安保和服务人员以外，一人不留。
偌大的宴会厅内，实际上宾客的数量出乎意料的少，统共不过几十人。
但这几十人，分量却重得惊人。
他们之中，有跺一跺脚就能让股市震荡的金融巨鳄，有经常出现在晚间新闻里的政界要员，也有传承百年的世家掌舵人。
至于那些地位稍显微妙，或者身份太过敏感不便亲自露面的人，也都派出了心腹作为代表。
毫不夸张地说，仅仅是这几十人聚在一起，差不多就已经可以代表半个华国的上层意志。
金碧辉煌的巨型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洒下足以晃瞎人眼的暖光，每一颗水晶都折射着金钱的光泽。
空气中流淌着悠扬的小提琴声，是维也纳知名乐团的现场演奏，但在这种场合，他们也只是背景板。
今晚的宴会，只有一个主题——祝家大小姐回来了。
在主人公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宴会自然是没有办法开始的。
祝鸿远作为今晚的东道主，也是祝家现任的掌权者，此时正端着酒杯，游走在宾客之间。
他那张普普通通，让人看过就忘的脸上始终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墙上时钟的指针一点点偏转，祝鸿远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变化，眼底的阴霾却越来越重，心中的戾气也开始翻涌。
那么多人围着，各种高科技设备加上觉醒能力，居然连三个大活人都看不住，还跟丢了！
简直是纯纯的饭桶！
不过……
那男的果然有些手段。
难道是拥有类似隐身或者认知干扰之类的超能力？
如果是那样，确实有些麻烦。
这种能力，往往比单纯的破坏力更难防范。
也不知道D级的觉醒者能不能应付……
想到这里，祝鸿远不动声色地借着转身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过宴会厅的一个昏暗角落。
在那光影交错的阴影里，立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戴着深兜帽的人影。
那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阴冷气息，与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不论那个小白脸有什么花招，只要有这位大人物坐镇，保底总是有的，总不至于说让自己遇到危险。
就在这些大人物们寒暄得差不多，话题已经从国际局势聊到了哪家的高尔夫球场草皮更好的时候。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侍者缓缓推开。
“吱呀——”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本以为会看到盛装出席的祝家大小姐，
结果……先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穿着一身三条杠的运动套装，脚上一双慢跑鞋。
他不像是来参加豪门晚宴的，倒像是刚下楼去便利店买瓶快乐水，顺路走错了片场。
感到眼前一亮的只有那几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其他人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皱起了眉头。
而后才看到，祝大小姐和林大小姐就像是跟班一样，慢了半步跟在男人的身后。
顿时，原本矜持的权贵们，细碎的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弥漫开来。
“那就是祝凝霜带回来的男人？这也太……”
“听说是个毫无背景的小白脸，看来传闻不虚。”
“呵，祝大小姐也是昏了头，为了这种人跟家族决裂？”
“哎，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吧？可惜啊，这年头真爱最不值钱。”
听着这些小声的窃窃私语，李理还挺不爽的。
这些家伙也太没素质了吧，怎么还当着人的面说坏话的，像这种的肯定是从小就就没什么家教。
“嚯，澳龙……霜霜，你家这伙食标准可以啊。”
李理一边说着，一边旁若无人地牵着两个女孩走到主桌旁。
“……不知道好不好吃，李理你先尝尝。”
大家来这里是社交的，是谈生意的，压根就没人会真的去动这些食物。
顶多也就是象征性地端一杯酒，拿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点心。
总的来说，这些高级食材完全就是作为装饰品存在的。
但是李理不管这些。
这可都是用得祝家的钱啊，而祝家未来是老婆的，老婆的钱就是他的钱。
这是在浪费他的钱！
不说吃回本，怎么都是要吃饱的。
周围的宾客都看傻了。
这人是饿死鬼投胎吗？这种场合是给你吃饭的吗？！
和在场的人不同，祝鸿远始终未发一言，只是看着李理把心中的警惕拉到了最高。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借着阴影的掩护，侧过头，小声地对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兜帽男子解释。
“杨大师，这个男人估计也是觉醒者，能甩掉我的保镖，可能有些特殊的隐匿手段。但是具体实力……我不太好判断，你有把握处理吗？”
“……”
回应的只有沉默。
“杨大师？”
“……？”
祝鸿远有些疑惑地偏过视线。
只见在兜帽下，能看到那位一直无比神秘的觉醒者，此刻张大了嘴巴。
满脸错愕地看着那个正在大口吃着龙虾的男人。
⑥④：自助餐（3）
原本祝鸿远是底气十足的。
而这底气也并非空穴来风。
毕竟他身后的阵仗确实吓人——祝家旁系的几位实权长辈，以及几位在帝都商界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佬，还有将近半数的管事嬷嬷也站在他的一边。
而走得和祝承天那一支走得比较近的管事们今天都没有前来。
这些人的存在确实是他敢于和本家撕破脸皮的资本。
但是祝鸿远真正的底气还是身旁这位D级的觉醒者。
祝鸿远比谁都清楚——权力这东西的根源，终究是暴力。
某种意义上，那个秦家才是真正掌握了所谓权力的精髓。
即便是拥有热兵器的现代，单纯的肉体力量一旦突破了临界点，也依然能作为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部分。
而在未来，随着觉醒者的数量越来越多，力量的重要性只会越来越大。
祝家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就是建立在无数个正确的选择之上。
作为率先和宇外天母教建立了联系的人，祝鸿远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自己才能带着祝家走向下一个辉煌。
但是……杨大师眼前这模样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大师！你是什么情况？”
听见祝鸿远的质问，杨威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杨威根本懒得理他，甚至想反手给他一个大耳刮子让他闭嘴。
他在内心疯狂地咆哮。
什么情况？老子才想问什么情况呢？
为什么……为什么大老板会在这里啊？
杨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本来他只是按照二老板的指令，来帝都的宇外天母教卧底。
原本还暗自庆幸，天高皇帝远的，终于能远离那个恐怖至极的大老板，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可谁能想到这大老板怎么阴魂不散的？
在杨威注意到了李理的同时，李理也淡淡地回望了他一眼。
……似乎是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杨威又不是李理肚子里的蛔虫，当然完全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李理没有直接叫破他的身份，也没有发怒的迹象。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理不想暴露身份。
大老板这是要干嘛啊？
难道是……准备玩什么扮猪吃虎的无聊游戏？
不是……以李理的身份做这种事？
这也太……太没品位了吧？
杨威的大脑以此生都没有过的速度飞速运转着，很快就决定总之还是以最安全的方式应对。
装作不认识。
“……没什么，刚才走神了。”
杨威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狂乱的心跳，强行维持着往日的高人模样。
“这种程度，我应付得来。”
那肯定是应付得来啊，给大老板当狗嘛，不需要战斗力，只需要跪得标准就行。
祝鸿远并没有听出杨威话里的深意，虽然看着杨威的神情还是有些古怪，但是他也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嗯，那就好，等下麻烦大师离我近一些，以防万一。”
“……嗯。”
杨威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疯狂腹诽。
离你近点？离你近点我死得更快！
确认了自身的安全保障后，祝鸿远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野心。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转身面对大厅门口的那三个人。
“祝凝霜！你这是成何体统！”
祝鸿远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放大，震得整个宴会厅嗡嗡作响。
“你还有脸回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带着不明不白的人闯入家族重地，这就是你作为祝家大小姐的教养？”
“诸位！”
祝鸿远张开双臂，痛心疾首地对着宾客们说道。
“家门不幸啊！老家主病重，祝凝霜身为代家主，不仅不思进取，反而勾结外人，甚至为了这个毫无教养的野男人，置家族利益于不顾！”
“今天，我请各位来，就是为了做一个见证！为了祝家的百年基业，我祝鸿远，今日不得不大义灭亲！”
随着他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落下，早已安排好的托儿和那些倒向祝鸿远的人立刻开始起哄。
“二爷说得对！这种女人不配掌管祝家！”
“这种野男人也配坐在这里？保安呢？把他轰出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恶意的潮水仿佛要将三人淹没。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祝凝霜，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昂首挺胸地站在李理身边。
反倒是林娇有些害怕地抓紧了李理的衣袖，小脸煞白。
而李理……
李理正在剥一只虾。
他剥得很认真，把虾壳去得干干净净，然后随手塞进了林娇的嘴里，堵住了她刚想说的话。
“唔！”
林娇瞪大了眼睛。
“好吃吗？”
“……嚼嚼嚼……好、好吃。”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台上的祝鸿远。
“混账！我在跟你说话！”
祝鸿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麦克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个姓李的小子，你是个什么东西？”
听见这话，李理随手在雪白的桌布上擦了擦手，慢悠悠地抬起头。
“说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说完就闭嘴吧。”
紧接着，李理并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自然而然地接管了话语权。
“我们祝家今天召集大家来呢，主要是为了通知两件事。”
“我们祝家”？他把自己当谁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吐槽，李理便竖起了一根手指。
“其一，祝鸿远从今天开始就退休了，此后，会由祝凝霜接下所有祝家的事务。”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这人是不是疯了？”
“他在说什么胡话？真当这里是精神病院吗？”
“二爷，别跟这个疯子废话了，直接动手吧！”
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话语被打断，李理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随即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都降到了零下，一股源自于灵魂的寒意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强行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祝鸿远同样也无法发出声音，他死死盯着那个英俊的年轻男人。
虽然难以置信，但是内心深处也有一丝丝的庆幸。
这男人果然有些手段，幸好……自己还有杨大师……
65：宴会结束（1）
宴会厅内安静到针落可闻。
李理竖起第二根手指，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祝鸿远既然退休了，那和他有关的一切旧账，无论是人情还是利益，今日之后，一笔勾销。谁若是不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得有些过分的笑意.
那笑容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显得格外灿烂，却又让人遍体生寒。
“大可以跟着他一起走，我这人，最是通情达理，绝不强留。”
这话里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
但更多的，是困惑。
别的都不提，首先……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看着众人或是疑惑或是恐惧的表情，李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尴尬。
“……咳咳，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身旁祝凝霜的肩膀，随后指了指自己。
“我是李理，木子李，理性的理。祝凝霜是我的妻子。顺便一提，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孩子，所以祝家之后就由凝霜来接管。”
“胡说八道！”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祝鸿远终于从那股莫名的威压中挣脱出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不仅是他，台下那些商界大佬，还有祝家旁系的几位实权长辈，此刻脸色都精彩纷呈。
这些人之所以站在祝鸿远身后，是因为他们笃定祝鸿远能赢。
这些人的存在是他敢于和本家撕破脸皮的资本。
但只能锦上添花，不可能雪中送炭。
而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其中的逻辑也很简单——这些人看重的，从来不是“祝鸿远”这个人，而是“祝家代理人”手中所能分配的庞大利益。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谁其实都无所谓。
祝凝霜的手腕众所周知，狠辣的决断，天才的头脑，以及更合法的正统性。
……甚至还带回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强力外援。
如果全部按照规则来，那彼此竞争家主之位自然没人会插手。
但如果祝凝霜当上了家主。
那么这群人会毫不犹豫地倒戈，甚至会反过来狠狠咬祝鸿远一口。
祝鸿远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正因为清楚，他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很清楚祝凝霜的手段。
毫无疑问可以轻易接过他所有的工作，甚至能做得比他更好。
如果不在这里彻底解决掉他们，等走出了这个大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帝都就再也没有他祝鸿远的立足之地了。
“你……！”
祝鸿远指着李理，手指颤抖。
“你什么你，别这么为老不尊好不好？赶紧滚蛋。”
李理这副模样把祝鸿远气得浑身发抖，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既然道理讲不通，既然权谋玩不过，那就回归最原始的规则。
暴力。
这里是祝家的地盘，是他经营了多年的大本营。
“好！好得很！”
祝鸿远怒极反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有些身手就能在帝都横行霸道了？我知道你是觉醒者，但你以为我们祝家就没有准备吗？”
他四下看了一圈。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站在宴会厅四周、一直低着头仿佛隐形人的几名高大侍者，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吼——！！”
低沉、沙哑，仿佛野兽般的低吼声从他们喉咙深处挤出。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密集地响起，像是无数根干柴在同一时间被折断。
“啊！那是什么？！”
宾客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众目睽睽之下，这几名侍者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昂贵的黑色制服瞬间被撑裂成布条。
原本光滑的人类皮肤下，竟然变成了如同昆虫般黑色的几丁质甲壳。
脸部、脖颈的骨骼扭曲拉长，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了口器。
不过短短几秒钟，他们就从人类变成了身高两米开外的怪物。
那是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的异变，几乎是瞬间就让场面失控了。
衣冠楚楚的宾客们尖叫着向后退去，撞翻了桌椅，酒水洒了一地。
这就是祝鸿远的底牌，也是他和宇外天母教合作的——“成果”。
“杀了他！”
祝鸿远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手指死死指向李理。
六只半人半虫的怪物咆哮着重踏地面，脚下的地砖瞬间炸裂，化作五道黑色的残影，带着腥风扑向了李理。
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了凄厉的啸声。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念头。
那样恐怖的力量，那个年轻人就算再强，带着两个拖油瓶也绝对……
但是。
没有爆炸，没有激战，甚至没有鲜血飞溅。
就在那几头怪物即将触碰到李理衣角的一瞬间。
李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嫌它们太吵，又似乎是嫌它们身上的臭味熏到了身旁的祝凝霜。
他抬起头，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死。”
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
下一秒，画面静止了。
气势汹汹仿佛能撕碎坦克的大型怪物，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又像是经历了数千年的风化。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它们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漫天的黑色飞灰。
哗啦——
不知哪里来的微风吹过，黑灰散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地毯都没有弄脏。
就像是……在表演什么特效节目似的，只是这特效逼真得让人灵魂都在颤栗。
只有李理慢悠悠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语气有些不满。
“真是的，本地帮派也太没礼貌了。”
“扑通。”
祝鸿远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宇外天母教赐予的真正的晋升者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看着李理一步步向他走来，祝鸿远终于崩溃了。
66：宴会结束（2）
祝鸿远，这位曾经在祝家呼风唤雨、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枭雄，此刻却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地上。
一脸的惊恐与阴狠交织，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直到背部撞上了演讲台。
“不、不要杀我……”
“我是祝家的人……我是凝霜的二叔……我有股份！你杀了我祝家绝对不会容你！”
李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丑态百出的男人，轻叹了口气。
随后，却突然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你这说的什么话？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怎么会随便杀人呢？”
“……？！”
这话说的是如此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甚至带着几分诧异和无辜。
祝鸿远一时间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想要确认李理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是不是忌惮祝家的势力。
但是，当他和李理对上视线的时候。
他看到的不是宽恕，不是戏谑，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
“只是既然退休了，就要有个退休的样子。”
李理的声音变得缥缈而遥远，直接在祝鸿远的脑海深处炸响。
“把脑子清空，好好享受晚年，不好吗？”
祝鸿远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难以形容的伟力硬生生地从眼眶中拽了出来。
随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没有任何痛苦，因为连感受痛苦的“自我”都已经不复存在。
祝鸿远的眸子里迅速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瞳孔扩散，变得空洞无神。
但仅仅过了不到一秒，那一丝神采又诡异地回来了。
只不过，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与呆滞。
李理收回视线，笑眯眯地问道。
“祝鸿远，现在的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什么家族认可的早就过时了，你说对吗？”
跪坐在地上的祝鸿远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温和得有些诡异。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用一种平直、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回答道。
“是啊，你说的很有道理，像我们这种老古董，是该转变一下想法了。”
“嗨呀，没想到你还挺好说话的，所以你看，只要沟通到位，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说不定我们的共同话题还挺多呢。”
对于祝鸿远的态度颇为满意，李理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是的，不过我们以后大概没机会聊了。我以前做了太多错事，但现在想通了。我会向警方自首。”
“那就对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在里面好好改造。”
李理懒得再去看他，指了指宴会厅的大门。
“去吧，警察叔叔应该快到了，别让他们等急了。”
“好的。”
祝鸿远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迈着机械而标准的步伐，向着大门走去。
在路过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宾客时，他目不斜视。
而直到此时，一直未发一言的祝凝霜，才终于动了。
她走到方才祝鸿远麦克风前，轻轻敲了敲杯子。
“叮——”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些宾客们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个个面色苍白地看向台上那个年轻的女人。
“抱歉，诸位受惊了。”
祝凝霜的声音平稳有力，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其实就是为了配合警方进行秘密调查取证。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才不得不将计就计，选择在今晚收网。至于具体的细节，因为涉及机密，我不便多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那些之前还在为祝鸿远摇旗呐喊的墙头草们。
“目前，和祝鸿远勾结的邪教残党已经在警方的围剿名单中。诸位都是我祝家的世交好友、重要盟友，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任何不实且离谱的风言风语。”
“所以，考虑到邪教分子可能存在的报复行为，为了大家的安全，之后我们会安排专人护送诸位回家，并提供必要的保护，直到确认安全为止。”
全场鸦雀无声。
这解释实在是强行，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但是，没有一个是傻子。
谁会在这种时候这么想不开，和祝凝霜过不去？
这并不是商量，只是单纯的通知。
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自己压根没得选。
祝凝霜的上位已经是板上钉钉。
说难听点儿，现在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这一对夫妻的手里。
“祝小姐……哦不，家主说得对！祝鸿远勾结邪教，死不足惜！”
“没错！我们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
“祝家主英明神武，大义灭亲，我等佩服！”
一时间，赞美声、附和声此起彼伏，比刚才吹捧祝鸿远时还要热烈几分。
众人只是无比庆幸刚才没有犯傻，跟着祝鸿远一起朝着祝凝霜发难。
看着眼前这无聊的一幕，李理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意兴阑珊地转过身，随手自己接了两杯鲜榨果汁，拉着完全状况外的娇娇大小姐来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人一杯小口抿着。
他的视线放远，看着黑暗夜色中数个正在急速远离的小黑点。
李理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抿了一口果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嗓音小声询问。
“NPC小姐，都标记好了吗？”
【已经全部都标记好了，位置已经同步给了苏祈。】
“……你说她们能搞定吗？”
【不好说啊，应该没问题吧……？】
李理还真有些头疼。
苏祈办事虽然没问题，但是总的来说就只是个普通的好人，不知道能不能作出雷霆手段。
“李理……”
“嗯？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祝凝霜的二叔看着傻乎乎的？”
“……你吃饱没？”
对于完全状况外的娇娇大小姐李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直接岔开了话题。
林娇的小脸红了红，点了点头小声说。
“其实还是有点儿饿……这边没有主食……”
李理笑了笑，揉了揉娇娇大小姐的漂亮金发，回过头，对着讲台上的祝大小姐招了招手，做了个口型。
“走了，还没吃饱呢，换个地方吃夜宵去。”
67：回家
不知何时，满地的落叶已经铺满了祝家那条百年的青石板路。
初冬的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斑驳地洒在宅子内那间颇有象征意义的书房里。
一大早，李理穿着一身墨色的唐装，毫无坐相地瘫在书房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那双长腿大咧咧地架在价值连城的紫檀木书桌上，活脱脱一副大爷模样。
他手里甚至还装模作样地盘着两个核桃。
只不过，若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文玩核桃，就是两颗单纯用来吃的纸皮核桃罢了。
“咔嚓。”
李理手指微微一用力，核桃应声而碎，他熟练地挑出果肉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所以说，这边的事情基本都结了。”
这么一大早就在书房里，自然不是因为李理喜欢读书。
单纯是因为这间家主的书房里有个挺大的屏幕，比较方便。
墙壁和宅子古色古香的装潢显得格格不入的液晶屏上，此刻显示着一个围着围裙的可爱身影，正在拿着汤勺尝味。
“哦，那就好，话说阿理，怎么一大早就在吃零食啊？有好好吃早饭吗？你每天都吃什么？”
屏幕那头，岳大小姐有些絮叨的声音传来，竟然带着满满的人妻感。
“祝家这边有厨子，手艺还行，不过比你做的差太远了，我不想吃。”
“那也不能每天吃零食啊……真是的，要不然我今天就过去给你做饭？”
“没事，不用折腾了，我们这边已经忙完了，过两天就回去。”
李理又捏碎了一颗核桃丢进嘴里，随口答道。
“哎，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屏幕那头的岳大小姐明显愣了一下。
“可是凝霜她不是下周就要办成人礼吗？我刚还和玉枝她们商量着要一起过去呢。”
“要办是要办，不过我们不在祝家办。”
李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总算是坐得端正了一些。
“这一个月待得够久了，该杀的杀了，该抓的抓了，剩下的也都老实了。这老宅子哪有家里舒服？我带凝霜回去，我们自己在家里办。”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的事，对于帝都的上层圈子来说，无疑是一场悄无声息却又惊心动魄的大地震。
在李理的暗中推动下，祝凝霜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家族内部，将所有不安定因素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他一方面让NPC小姐全天候监控整个帝都的资金流向，彻底掐断了潜在敌人的经济命脉。
另一方面，还暗中协助苏祈，将那个盘踞在帝都地下的宇外天母教据点连根拔起。
顺藤摸瓜之下，甚至连带着和其有牵连的政界都被清理了一遍。
如今的帝都，商业、宗教界，甚至是警方的关键位置，实际上都已经处于李理的绝对控制之下。
祝凝霜的家主之位已经稳如泰山，唯一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走过场的仪式罢了。
名义上的成人礼当然还是需要在帝都这边办的。
只不过不需要祝凝霜本人出场，到时候随便糊弄一下就好。
真正的十八岁生日，当然还是要和家里人一起过。
老实说，帝都这边也着实没什么意思，李理早就烦了。
但是为了护着两个大小姐，他又不能乱跑。
“啊？你不早说啊！我们这边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岳大小姐顿时急了，在那头急得跳脚。
“场地呢？还有礼服什么的……时间也太紧了！”
“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就我们几个而已，买个蛋糕，随便在家里吃个饭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啊！十八岁这么重要的日子！真是的，阿理你老是这样，一点儿准备时间都不给人留……”
虽然嘴上在埋怨，但岳珊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毕竟，知道马上能见到李理了，岳大小姐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李理笑着安抚了几句，又嘱咐了一些路上的安排，这才挂断了视频。
刚一挂断，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金色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
“李理……你在忙吗？”
林娇穿着一身简单的卫衣牛仔裤，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
“怎么了？想出去玩？”
“没有啦！人家哪有天天想着出去玩！”
娇娇大小姐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那个……有没有什么事情人家能帮上忙的？”
“……帮忙？帮什么帮？”
“没、没啥……就是，感觉最近有点儿无聊，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家能做的事……”
看着娇娇大小姐有些纠结的模样，李理略一思索，立刻就明白了她那点儿小心思。
这一个月来，祝凝霜在家族里雷厉风行，苏祈在外面大杀四方。
只有她，好像除了吃就是睡，完全成了个吉祥物。
这是感觉自己太没用，想找找存在感啊……
李理忍着笑，故作严肃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你别说，还真有件事需要你来做。”
林娇眼睛瞬间瞪大，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这次回去给凝霜办成人礼，珊珊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到时候你帮帮她。”
“……哈？”
林娇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这算什么任务啊！就是跟着珊珊打杂嘛。
她的眼神顿时又暗淡了几分，觉得自己还是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但最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好吧……”
对于少女纤细的情绪李理也有些头疼。
他轻叹了口气，直接站起身，一把拉住林娇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拽。
“哎呀！”
林娇一声惊呼，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了李理怀里，被他顺势抱坐在了大腿上。
“你、你干嘛呀……门还没关呢……”
林娇的小脸瞬间爆红，慌乱地想要挣扎，却被李理紧紧箍住了腰肢。
李理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等凝霜她办完了，到时候第二天就是你的成人礼嘛，说好了，等成年你就要嫁给我的。”
“还是说……你想反悔？”
“没、没有反悔啦！人家才不会反悔呢！”
她下意识地大声反驳，随即又羞得把脸埋进了李理的肩窝里。
“人……人家记得的……”
“记得就好。”
李理轻笑一声，低下头，在那柔顺的金色发丝上亲了一口，这才把她放回地上。
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破地方真是待腻了，咱们回家。”
68：还有高手？
帝都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水泥地上打转。
张雅开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将李理、祝凝霜和林娇三人送到了私人飞机的悬梯脚下。
车门打开，张雅动作极快地先一步下车帮忙打开了车门。
三人一起下了车伸了伸懒腰，大量了一圈空荡荡的停机坪。
和来时那人山人海的接机队伍截然不同，来送机的外人就只有张雅一个。
“大小姐，李先生，林小姐，一路顺风。”
“辛苦了。”
随着舱门缓缓关闭，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飞机滑行、加速，最后昂首冲入云霄。
机翼划破厚重的云层，将身后帝都的沉闷压抑全部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阳光透过舷窗户在米色的真皮座椅上，机舱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慵懒而惬意。
大家不自觉地都长舒了一口气。
“来来来，斗·地·主！”
林娇兴致勃勃地从包里摸出一副扑克牌，熟练地洗牌、切牌。
最近她天天闲得无聊，学了不少桌游的玩法。
“来啊来啊，要不要赌点儿什么？”
“……钱？”
“那也太俗了……”
“拿李理当赌注吧，谁输了就要亲他一下。”
“啊、啊……？”
“怎么了？怕输？”
“笑话！人家堂堂……”
半小时后。
李理脸上满是属于娇娇的口红印。
看着手里的一把烂牌，再看看对面嘴唇都快亲肿了的娇娇。
最后目光落在对面优雅地端着红茶，一脸淡然的祝大小姐身上。
“看来是又我赢了。”
祝凝霜轻轻放下最后一张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林娇把牌往桌子上一摔，整个人扑了过去。
“祝凝霜！你这家伙是不是用能力偷看人家的牌了！”
“只是直觉。都说好了不许用能力，我才不会食言。”
祝凝霜淡定地拂去林娇抓过来的爪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而且，你的表情太好懂了。”
“不可能！人家这是标准的Poker Face好不好！”
就在三人吵吵闹闹，玩着这种相当古老的桌游时，飞机的广播里传来了提示即将降落的声音。
透过窗户向下看去，熟悉的城市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
那是家的方向。
随着飞机快速下降，李理一眼就看到了机场地面上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嚯，这阵仗……”
李理惊讶地挑了挑眉。
接机的人肯定是有，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所有姑娘都来了。
看着机场上莺莺燕燕的一大群，李理心里也痒痒的。
所谓小别胜新婚，他自然是想死了老婆们，现在都想直接跳机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耳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脑海深处，响起了一个无比稚嫩的嗓音。
【爸爸！你怎么又把妈妈一个人抛下这么长时间啊！】
“……”
对这样的突然联络都已经习惯了。
还没和老婆们说上话呢，倒是先和还没出生的女儿联系上了。
李理估计这次也和以往一样，只是女儿单方面的撒娇抱怨，准备继续装作没听见。
却没想到，像是水面被投入了新的石子，荡漾起另一圈涟漪。
紧接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稚嫩声音响了起来。
【姐姐大人！怎么可以和父亲大人这么说话呢？】
“？？？”
李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是？！这又是谁啊？！
【父亲大人，请您别介意姐姐的话，她其实并未责怪您，只是太过于思念您了。】
李理一时间竟然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转过视线，看向站在岳珊珊身旁，那个身姿挺拔如松的高大身影上。
秦女侠的小腹还未显怀，依旧平坦紧致。
但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
【……啊，父亲大人，失礼了，这还是女儿第一次和您正式说话。】
【听闻父亲大人远行归来，女儿心中甚是挂念。愿父亲大人身体安康，福寿延绵。另外，母亲大人近日练武时候略显急躁，还请父亲大人多加劝导，虽说习武之人……】
【喂~！打住！打住！等一下啦老二！能说的话本来就不多你不要浪费时间好不好！】
【和父亲大人说话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这是礼数！】
还没等李理消化完这个震惊的事实，脑海里的又炸了。
【哎呀！你们好烦呀！我也要和爹爹说话！】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另外二人的碎碎念，在李理脑海里炸响。
【爹！爹！我好想你啊！】
？？？
还有高手？？？
珊珊有了。
秦女侠有了。
但是这个老三……
李理的目光终于定格在了那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知性魅力的女性身上。
思思姐……也有了！？
李理这下真有点儿慌了，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
不是……这也太快了吧！
他和思思姐的关系到现在都没有和其他姑娘们坦白，自然做的也是最少的。
看着那平坦的小腹，谁能想到里面藏着个小家伙呢？
【爹爹！爹爹！你怎么不理我呀！】
【老三，要懂得长幼尊卑，我和大姐都还没和父亲大人说话呢……】
“……”
李理咽了口唾沫，只觉得额头冷汗直冒。
三个……这一下子就来了三个？
【你们在说什么呢？父亲的第一个女儿是我才对。】
“……”
听见第四道陌生的稚嫩嗓音，李理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他的视线僵硬地从地面上收回来，慢慢地，慢慢地看向了身旁的丽人。
祝凝霜也正在往下看着姐妹们。
察觉到李理正在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的视线打量着自己的肚子，她有些莫名其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向李理，挑了挑眉。
“怎么了？想摸摸吗？”
“没、没啦……”
【父亲……嫌弃我吗？】
那个稚嫩但是又有些高傲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
这简直要了李理的老命。
“……”
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轻轻覆盖在了祝凝霜的小腹上摸了摸。
69：女儿们
【……父亲的手，好温暖。】
【啊！好狡猾！老幺你矜持一点好不好！】
【……？你说谁是老幺？】
【肯定是你啊。你可是最晚出生的。】
【胡说八道，肤浅。】
【呜呜~爸爸！你看老幺她骂人~！】
【嘿嘿~！老幺~老幺~】
【各位请别吵了，排序这种事肯定是要由父亲大人来决定。】
【肯定是按出生顺序啊！】
【不，说到底，我们不是还没出生吗？】
【啊这……】
“……”
听着脑海里几个女儿的拌嘴，李理的手掌依然僵硬地贴在祝大小姐的小腹上。
额头甚至隐隐渗出了一丝汗珠。
说起来，当初之所以能那么快从二十七世纪返回其实也是多亏了女儿。
那稚嫩却又坚定的意志至今都让李理记忆犹新。
那是李理第一次察觉到珊珊腹中的胎儿存在。
但是……李理一次都没有和女儿们真正对过话。
一方面，是因为和女儿之间的那种微妙联系虽然十分真切，但却又像雾里看花，捉摸不到。
每次都是由女儿那边主动联通他。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做过尝试。
虽然已经有了三……呃，四个女儿，但他其实至今都还是没有很明确的实感。
李理之前有旁敲侧击的问过几个妈妈，有没有听到过女儿们的声音。
出奇的，她们竟然都没有。
即便是通过女儿和李理产生了某种感应的岳大小姐，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自己女儿的声音。
唯一能听到这些具体话语，能感受到她们意志的，只有李理。
这其实真的很离谱。
这些小家伙甚至连大脑都没有发育完全，只是因为她们继承了李理的血脉，天生就与虚数空间有着联系。
这相当于是借支了未来的思考能力，将未来的人格投射到了现在。
而根据简单的能量守恒定律。
有借肯定就有还。
很难说这种早慧是好是坏，所以还是尽量少动用虚数空间来交流比较好。
……以上种种，是李理一开始的想法。
或者说，这是他如此合理化自己行为的借口。
内心深处，他其实很清楚，说到底还是他……怂了。
对于一个普通的男人来说，理论上，成为父亲的过程应该是循序渐进的。
看着妻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陪着做产检，看着B超上那个小小的黑白光点，感受第一次胎动。
在那漫长的两百八十天里，一点点积累期待与焦虑。
最后在产房外焦急等待那一声啼哭。
这十个月，其实算是给准爸爸们准备的心理缓冲期和建设期。
但李理的情况完全不同。
相当于是直接跳过了新手教程，被扔进了地狱级副本里。
谁家好孩子还没出生就能在爹的脑子里开茶话会啊？
要说担负起把一个新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的责任，他肯定是有。
他愿意为了她们做任何事，这点毋庸置疑。
非要举个例子类比一下的话，李理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外出打工多年没有回家，第一次推开家门，原本以为会看到襁褓中的婴儿，结果发现炕头上坐着四个已经上初中甚至高中的闺女。
对于一个现役的应届大学生来说，这样情况的应对知识可以说是完全的盲区了。
就算他实力跟神一样，该不懂的事还是不懂。
甚至不懂怎么和她们打第一声招呼。
……说实在的，到底该怎么和自己的女儿打招呼啊？
“你好，我是爸爸”？……太生硬了吧。
“乖女儿们，爸爸想死你们了”？太油腻了。
“……最近吃了吗”？……啥啊这。
李理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但是看来，随着几个小家伙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通过虚数空间互相交流，他这只鸵鸟也当不下去了。
也不可能永远装下去。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女儿们打个招呼。
但紧接着，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出水面。
等等……坏了……
突然想起来，都还没正式给她们取名字呢……
总不能“老大”“老二”的叫吧？
看着眼下这情况，要是敢在名字排序上分个先后的话，估计要当场撕起来。
【嗯……有点困了……】
【确实，与父亲大人的精神连接似乎消耗了过多的精力，该休息了……父亲大人，请保重身体。】
【爹爹……】
【……晚安，父亲，下次见。】
正犹豫间，李理便感觉到脑海重归寂静。
精神连接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平息下去。
逃过一劫啊……
他竟然很不争气地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不到一秒钟他又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羞愧感。
连一句“爸爸在这里”都不敢回应，这也太差劲了。
那是他的女儿们啊。
不行不行，作为一家之主怎么能怂呢。
飞机终于落地，缓缓停了下来。
老婆们的笑脸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回望着他的视线满满地都是爱意和久别重逢的期待。
姑娘们把一切都交给了他。
这是他的家。
这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地方。
这是属于他的羁绊。
而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们，是这份羁绊结出的果实。
必须要支棱起来了啊。
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了。
他不仅仅是学长或者是男朋友了，他是一个丈夫，是一个父亲。
四个又怎么样？别说是四个，就是四十，四百……呃，四百还是太多了……
总之，不就是想爸爸吗？
那就给她们双倍的、四倍的、十倍的父爱。
既然有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又有了这么大一个热闹的家。
那他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做个好父亲，这或许比拯救世界更难。
但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值得去挑战的副本。
等会儿下了飞机，回家之后，今晚就开始想名字。
给她们每一个人，都取一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
不管她们将来是想当大侠，想当科学家，还是想当个无法无天的魔头，李理都兜着。
下次，一定要好好地告诉她们……
想通了这一点，李理眼中的迷茫散去。
他放在祝凝霜小腹上的手，不再僵硬，只是轻轻地温柔抚摸着。
仿佛想要透过那层阻隔，将自己的体温和决心传递给那个小家伙。
70：犯罪
看着李理的手久久放在祝凝霜的小腹上不愿意拿开。
林娇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怨念，嘴巴也渐渐嘟了起来。
李理正在出神，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娇娇大小姐小小的表情变化。
反倒先被祝大小姐注意到了。
作为李家目前唯一的正妻，祝凝霜肯定是有责任要帮着丈夫端水的。
于是她拉了一下李理的手，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理有些茫然地顺着祝大小姐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娇娇的表情有些好笑。
他突然收回手，转而放在了娇娇的肚皮上。
“哎呀！？”
林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差点儿从座椅上蹦起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衫，小腹直接感受到了李理手掌的温度。
让她浑身一阵酥麻，脸蛋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李理这时候才回过神，坏心眼顿起。
顺势“咕叽咕叽”的在软乎乎的肚子和腰肢上挠起痒来。
“哎呀！好痒~！哈哈哈~别啦别啦~！”
“咕叽咕叽咕叽~叫爸爸，叫爸爸就放过你。”
“呀~！李、李理~别闹了~！哈哈哈~痒死了！谁要叫你爸爸啊~！哈哈哈！”
林娇在座椅上扭来扭去，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边喘着气一边用粉拳没什么力气地锤着他的胸口。
祝凝霜一边无比淡定地看着自己的好闺蜜受苦，也不嫌吵，一边小声地询问李理。
“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也没什么啦，我就是想着也该给孩子们取名字了。”
李理终于还是放过了林娇，顺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自然地握住了祝凝霜的手，等待着飞机舱门的开启。
祝凝霜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嗯，也是，取名是大事，不能马虎。”
但是还不等李理再说什么，祝凝霜就无比淡然地继续补充道。
“那先给我的孩子取个名字吧。就现在。”
“？不是？你这个上下文是怎么接到一起的？太草率了吧？”
如果是祝家和秦家这样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取名往往有着严格的规矩，要排字辈，要请族里的长辈赐名，甚至要算生辰八字。
至于李家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李理自己的名字其实就挺随意的。
不过，就这么脑袋一拍就决定了，还是感觉有些太随便了。
怎么说也该查查字典什么的吧？
“我认为不必，反正最后都是由你来做决定，早定晚定都一样。”
李理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还是要郑重一些……”
祝凝霜见李理不上当，眼看着飞机机舱门已经打开，她干脆主动出击。
“就叫李徽音怎么样？”
“……哈？？干嘛这么着急。”
“我的女儿是嫡长女嘛，肯定要父亲第一个赐名才行。”
看着祝凝霜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李理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连你也来啊？！
这妈怎么和女儿一个样？
“别啊别啊，咱们家可不搞这些，你们祝家那什么立嫡的都是封建糟粕，这都现代社会了，讲究人人平等……”
“以现代社会的角度，你还是个罪犯呢。”
“呃……”
别说，还真是。
李理看了看祝大小姐的肚子，又想想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事，一时间还真不太好狡辩。
但最终还是被李理给糊弄过去了。
随着舱门打开，三人顺着悬梯走下。
家里的姑娘们早就小跑着来到了悬梯下翘首以盼着李理。
特别是岳大小姐，要不是被秦女侠死死拉着，她非得爬上悬梯来接他不可。
李理心中一暖，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了悬梯。
“阿理~！”
就像是一只企鹅似的，姿势有些古怪地托着肚子，朝李理迎了过来。
“欸欸欸，慢点慢点……”
李理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几步，扶住了这个准妈妈。
因为每天都在视频所以没怎么注意到。
珊珊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乌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在这深秋的风中微微扬起。
以前李理随口说过一句“长发看着比较有女人味”。
自那之后，原本留着清爽短发的岳大小姐就再也没有剪过头发了。
现在的她，少了几分往日的可爱与活泼，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与温柔。
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针织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的驼色大衣，脚下踩着软底的平跟鞋。
要说最明显的还是腹部的隆起，算算预产期大概是过年的那段时间，满打满算也没几个月了。
“你小心点嘛，这要是摔了怎么办？”
李理一边责怪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的腰，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腹部，感受着其中那个生命的跳动。
“嘿嘿，我有分寸的嘛。”
岳珊珊仰起头，那张圆润了不少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而且我感觉女儿好像跟我说……也想快点见到爸爸呢，嘿嘿~”
虽然珊珊听不到具体的对话，但那种母女连心的感应是真实存在的。
“辛苦了。”
李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安抚完最激动的珊珊，李理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另外几人。
秦女侠就没有穿着孕妇装扮了，依旧是往日的运动套装。
虽然因为怀孕的关系，要更加宽松一些，但那股子英姿飒爽的气质依然没变。
秦家三姐妹站在一起，美的像一幅画似的。
作为端水爱好者，李理没有冷落任何一个姑娘，都好好地亲热了一番，
到最后只剩下了思思姐。
她一直默默低着头，没有去看李理和弟妹们的亲热互动。
李理让其他姑娘们走在前面，自己和李思跟在后面无比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李思愣了一瞬，随后顿时慌了。
二人的关系还没有告知其他姑娘呢……
“思思姐。”
“怎、怎么了？小理？你、你先放手……”
“不是，我有正事。”
“唔……”
李理把想要给女儿们取名的事情告诉了李思，但是收到的回应只有茫然。
“孩子的名字……你自己想啊……找我这个姐姐做什么……”
“咳咳……我不好说。”
李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眼神直往她的小腹上瞟。
李思一时间没听懂李理是什么意思，有些疑惑回望了他一眼。
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然后抬起脸看了看李理，又低下头，又抬起脸。
那张向来成熟稳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知性脸庞，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变得通红。
“你……你……”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对此李理只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思感觉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
71：成人礼（1）
虽然说来接机的人只有几个姑娘，但是实际上，李理三人回来的排场绝对不小。
应对部的武装人员把机场周边的各个要道全部都把控住了。
黑色的特勤车辆沿着机场高速外围停了一整排，全副武装的警卫伫立每一个视线死角，其中甚至还隐藏着不少的觉醒者。
这安保的规格，恐怕比不少大国的元首出行都要高出几个量级。
当然，这种令人咋舌的规格，不论是从制度流程还是实际需求上，都是绝对合理的。
毕竟，现在秦怀瑾已经是堂堂应对部的部长了。
从行政等级划分的话，她已然屹立于全华国权力的金字塔尖，而其手中掌握的实权甚至可以说无人能及。
正常来说，即便是处于全面战争的特殊时期，也绝无可能让她以如此年轻的年龄坐稳如今的位置。
但……谁让目前的情况比全面战争还要复杂呢。
原当初应对部权力被削减，主要是祝鸿远依靠祝家力量在暗中运作。
而现在，整个祝家都被祝凝霜牢牢掌握在手中，应对部的权力自然连本带利地回到了秦怀瑾的手里。
而祝家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只是单纯地全力协助秦怀瑾，完全不搭理她以外的任何人。
仅仅祝家的全力支持也就罢了，最大的问题是觉醒者的方面。
政府内部当然想要介入应对部的管理，至少也不能让其一家独大。
有执法权、有武力、甚至还有祝家的财政支持，这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政府完全插不上手，那应对部到底是由谁领导的呢？
虽然政府内部有无数的势力想要从中分一杯羹，至少获得几个觉醒者的管理权限也好。
但是对此，秦怀瑾的态度却极为坚决，不肯让渡出一丝一毫的权力。
但这也没办法。
成体系的觉醒者筛选方法、训练方法全部掌握在应对部手里。
没有应对部的核心技术以及组织力，其他机构就算招募到了觉醒者，也只是一群随时可能失控的炸弹，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
目前，唯一能镇住场子，协调各方势力的人只有秦怀瑾。
所以，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也只有她。
或许有聪明人能猜到，秦怀瑾，甚至整个秦家可能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代理人。
但究竟是什么人有能力控制着秦家，控制着这群觉醒者？
却没人敢深想，也不敢去查。
至于李理嘛，自然是一直隐藏在幕后了，乐得清闲。
总之，对于秦警官这种层级的人物来说，动用多大的力量保护都不奇怪。
唯一有一点好笑的是——现在整个地球上，能对李家这群超人造成威胁的东西都不知道存不存在了。
老实说，甚至就连人类数百万年战斗结晶的最强兵器，也就是核弹之类的玩意，能对李理造成的威胁也十分有限。
但是嘛，这种保护更多的是一种态度的展示，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能不被人打扰，安安静静地回家，也挺好。
倒也不用担心“保护”李家人会影响到应对部和特应局的正常工作。
实际上，随着在主要城市对于大吞噬者爪牙的完全清除，觉醒者的选拔也开始逐渐提上了台面。
依靠NPC小姐的统筹能力，应对部的触角已经深入到了乡镇一级。
需要人工处理的繁杂工作出乎意料地越来越少了。
关于大吞噬者的威胁也通过各种方式尽量温和地告知了民众。
在经历了初期的恐慌后，社会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生活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正轨。
一切都井井有条。
街道上虽然还能看到巡逻的装甲车，基本每过五十米就有荷枪实弹的岗哨。
但商场照常营业，学校照常上课，人们对此也早已习以为常。
和华国这种“战时秩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外的混乱。
虽然应对部已经尽量给各国提供了技术支持，但由于政治博弈、文化差异等各种原因，工作开展并不顺利。
不过，那些遥远国度的事情，就不是李理和姑娘们此刻需要发愁的了。
要说这些事情对于李家唯一的影响，那就是——璎珞小朋友的高中都已经又重新开学了。
秦璎珞不得不苦着脸重新背上书包，去面对那些比怪物还要可怕的数学题。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奇妙的宁静中流淌。
白天，秦怀瑾在客厅通过视频会议安排应对部的各种工作主持大局，祝凝霜则在书房处理家族事务。
李思和NPC小姐商讨最新的监控系统。
秦女侠带着小玉练武。
璎珞……去上学。
几个姑娘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唯一无所事事的只有娇娇大小姐了，一般只是陪着别人做事。
不过她一直都挺无所事事的，倒也习惯了。
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玩《终焉大陆》，李理带着姑娘们探索虚数空间，练习一下超能力。
由于岳大小姐都怀胎八月了，众人自然是不敢继续让她在厨房操劳。
李理便担当起了煮夫的责任，细心照顾着怀孕的几位。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大半周便过去了。
这天晚上，晚饭过后，李家别墅的客厅内灯火通明。
凉爽的秋风吹过，带走了少女们如同银铃般的轻笑，将屋外的夜色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第二天就是祝大小姐的十八岁生日，而再过一天就是娇娇的十八岁生日。
对于这个特殊的日子，众人其实一开始也讨论过很多方案。
要不要把成人礼搞得特别一些？
比如在大洋中心的孤岛啊，或者是珠峰峰顶啊，或者干脆在大海深处之类的地方来办？
不过后来，这些提案都被大家一一否决了。
毕竟，一家人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在一起。
就算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不如家里这盏灯光来得温暖人心。
之前李理和两个大小姐在帝都赶不回来，所以错过了中秋节一家没能团圆一起过，这成了大家心里一个小小的遗憾。
所以这回，两个大小姐的成人礼肯定是要好好地在家里大操大办一下。
72：成人礼（2）
客厅中央，三个孕妇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各种小零食。
肚子最大的岳大小姐坐在中间，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指挥棒。
“左边一点，再高一点！阿理，歪了！”
李理正踩在人字梯上，手里抓着一串五彩斑斓的星星灯，闻言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
“没歪吧？”
“你斜着看肯定看不出来啊~！”
作为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李理可不敢让这三位干活。
但是她们又不愿意干看着，所以唯一的任务就是动嘴，指挥着几个没怀孕的姑娘和家里唯一的男生布置场地。
甚至就连NPC小姐都控制着一台带着机械臂的履带小车在客厅里穿梭，帮着大家拿东西之类的，参与感是一点儿都不少。
李理又仔细看了看，很确定自己摆的才是正的。
不过既然老婆这么说了，他还是稍微往歪了摆了几毫米，顺着岳大小姐的视角调整。
“这样行了吗？”
“嗯！这就对了！”
“不对，李兄方才摆的是正的，现在才歪了。”
秦女侠坐在珊珊旁边，偶尔也提一下自己的建议。
被她也这么说，岳大小姐顿时没底气了。
“呃……是、是这样的吗？”
“倒也没事，歪一些又没影响。”
而在岳大小姐另一边，祝大小姐头都没抬就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她此时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子，正低着头专心的写写画画。
明明是自己的成人礼，作为主角的她却好像不甚在意。
“哎，先不管了……那边那个气球还要再充一点气，娇娇，那个金色的丝带不够长了！”
“来了来了！”
林娇抱着一堆彩带跑来跑去，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很开心。
小玉则在一旁认真地吹着气球，李思和秦怀瑾两个大姐姐正在厨房做饭。
李理从梯子上下来，接过璎珞小朋友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看着这一屋子莺莺燕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时，正在写画的祝凝霜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会，突然转头看向秦女侠。
“玉枝，你觉得‘红妆’怎么样？”
“本人没意见，李兄来决定就好。”
李理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顿时感到一阵压力山大。
“听着还行……”
其实关于孩子的名字，李理一开始还真认真地构思过宏伟的蓝图。
大女儿就叫李一一，二女儿就叫李二二，三女儿叫李三三……简单好记，朗朗上口。
当然，这个方案在提出的一瞬间就被全票否决了。
一方面是“二二”什么的听着着实有些不太聪明，另一方面，谁当大谁当二，这可是个原则性问题。
最后三个姑娘都表示让李理来决定名字就好，但是选名字出乎意料的还挺难的。
众人最近都在聊孩子名字的事情。
现在暂定了，珊珊的女儿就叫李安然，祝大小姐的女儿就叫李徽音，秦女侠的女儿名字倒是还没决定。
这家伙取名比李理还没品味，老是想叫自己的女儿“李最强”、“李战神”、”李无敌“什么的。
厨房中的李思，听到她们在客厅里的话，手中做饭的动作顿时一滞。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平常能冷静思考的能力已经荡然无存。
最近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肚子里孩子的事。
听到众人又开始聊起给孩子取名字的事情脑子更乱了。
对了……还要取名字呢……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李理和李思的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孕傻提前了，脑子完全转不动。
要说怀孕当然是喜事，李思当然做梦也想给好弟弟生个孩子。
可问题是……她甚至还没有和李理正式公开两人的关系。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突然爆出“姐姐也怀了弟弟的孩子”这种事，简直就是一颗核弹。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岳珊珊她们的目光。
“李思？李思？”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边有人叫自己，这才回过了神，赶紧调小了火。
“……啊？怎、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喊你好几声了。”
身旁的秦怀瑾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凝霜问你，觉得如果把‘李红妆’这个名字改成‘李红袖’怎么样？会不会太柔弱了？”
“呃……都挺好听的……是谁的孩子？”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噗！”
“哈哈哈哈~！”
爆笑声瞬间掀翻了屋顶，岳珊珊笑得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连一向高冷的祝凝霜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明显的弧度。
是了，算起来，爸爸都是李理，都姓李，压根不知道怎么分嘛！
这么说起来的话，感觉怎么取名字好像都差不多。
众人认认真真地想了这么久孩子的名字，竟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李思有些状况外，完全理解不了怎么大家都开始笑起来了。
李理微笑看着好姐姐，倒也能明白她现在是什么想法，可也无能为力。
毕竟李思死活不愿也把二人的关系告诉姑娘们，李理对此也有些无奈，只能等待好的时机了。
众人笑闹了一阵，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岳大小姐从沙发上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一圈，眼看布置得差不多了，突然一拍手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光顾着布置了，我们来试试衣服怎么样？定制的礼服今天刚送到的！”
“？还有礼服？这么正经？”
“当然了！”
“思思姐~你也有~快来快来~”
“啊？我、我也要换吗？”
李思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有些抗拒。
“我就算了吧……”
半小时后，客厅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下了那些精心布置的彩灯和暖黄色的氛围灯。
男生换衣服的速度当然最快，十几分钟后，李理就已经换好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NPC小姐“换”衣服的速度比他还快，早早就等在了客厅。
她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礼服长裙，搭配一双银色的系带高跟鞋。
水蓝色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看起来当然是美得不可方物。
但是，这身装扮显得并不惹眼，甚至有些低调。
大概是不想在两个好闺蜜的成人礼上喧宾夺主吧。
真是的，明明就是个人工智能，也不知道这么懂事做什么。
73：成人礼（3）
NPC小姐的目光投向了李理。
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的位置，维持着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淑女站姿。
看着李理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NPC小姐的投影瞳孔微缩。
她就这样注视着李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理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
“怎么了？我这身有什么问题？”
【嘿嘿嘿，没有啦，李理好帅啊，有点儿看入迷了。】
“……好啊你，还学会拍马屁了。”
【哼，实话实说嘛。】
NPC小姐凑近了一些，不断上下打量着李理，目光从他修长的双腿游移到宽阔的肩膀，最后定格在喉结处，眼睛看得都直了，甚至还舔了舔嘴角，一副毫不掩饰的觊觎模样。
这视线让李理感觉背后痒痒的。
那台带着机械臂的履带小车滑到了李理身前，用机械臂灵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明明是没有任何温度的机械触感，李理却在那一瞬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指尖传来的温热。
他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却又触不可及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爱，缓缓地把脸凑过去。
NPC小姐的反应极快，仿佛对李理的回应已经成了某种下意识的行为。
她立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配合着李理的动作微微仰起脸，做出了一个回吻的姿态。
两人的脸庞在空气中交错，一虚一实，一暖一冷。
从唯心主义来说，或许是有些甜甜的味道吧？
不过嘛，实际上当然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分开时，NPC小姐的脸蛋上浮现出两朵红晕，她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眼神游移。
【李理……】
“嗯？”
她问得很小心，声音越来越小。
【要是……要是我们有……那个……有孩子的话叫什么好呢？】
“……”
【我知道现在技术做不到啦！我就是……我就是说‘如果’嘛……】
“叫什么都好。”
李理并没有感觉她是异想天开，只是轻声打断了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也太敷衍了……】
NPC小姐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
李理直视着少女的眼睛，伸出手，虚虚地放在她的头顶。
“不敷衍。我保证，将来一定会想办法让NPC小姐拥有一具真正的身体，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看着李理无比坚定的表情，NPC小姐愣了一下，随后便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嘛……”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阵充满活力的脚步声。
“锵锵锵~！久等了！”
还没见人，岳珊珊那充满元气的声音就先传了下来。
李理下意识地转过身，当他看清楼梯上的身影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原本准备好的夸赞词汇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走在最前面的岳大小姐，已经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礼服长裙。
高腰的设计巧妙地修饰了她的孕肚，不仅没有显得臃肿，反而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她身旁的秦玉枝则是一身淡青色的旗袍式礼服，把她原本就无比高挑的身体衬托得更加修长。
上好的苏绣绸缎上隐约有着竹叶的暗纹，立领扣得一丝不苟，却在侧边开叉处隐约露出雪白笔直的小腿，晃得人眼晕。
她那一头原本总是随意束起的及膝长发，此刻被精心打理过，用几根较长的白玉发簪盘在了脑后，只有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二人身后的是小玉。
今天穿了一件暗紫色的蓬蓬短裙，裙子的风格介于哥特萝莉与晚礼服之间。
胸前是抹胸的设计，小玉显然极不习惯这种暴露度。
她戴着黑色的长蕾丝手套，双手死死抓着一个银色的小手包挡在胸前。
粉色的长发编成了侧马尾，垂在洁白的肩头。
虽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李理。
再后面是林娇，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蕾丝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如同云朵般轻盈，露肩的设计展现出她圆润的肩头。
一头明亮的金发扎成了双马尾，看起来相当的可爱。
随后则是秦怀瑾和秦璎珞姐妹二人。
姐妹二人都是纤细偏瘦的类型，选择了风格相似但颜色互补的修身鱼尾裙。
璎珞小朋友显然是不太习惯高跟鞋，更别提丝袜还在鞋里打滑，她扶着扶手有些颤颤巍巍的。
而作为姐姐的秦怀瑾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展示姐姐的自信。
她高跟鞋的鞋跟甚至还比妹妹要稍高一些，走起路来实在古怪，只得尽量保持着淡定的模样少动作。
思思姐走在最后，和其他姑娘们保持了一些距离。
每一位都堪称绝色的姑娘，此刻全部换上了无比华丽的晚礼服，是如此的光彩照人，一时间仿佛把整个客厅都照亮了。
“怎么样？好看吗阿理？”岳珊珊转了一圈，裙摆飞扬，“都是我挑选的款式！厉害吧？”
“好看，太好看了。”
李理发自内心地赞叹，感觉自己的目光甚至有些不够用。
“嘿嘿，还没完呢~！主角还没登场呢！”岳珊珊神秘一笑，侧身让出位置，“凝霜~！”
那一瞬间，连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秒。
祝大小姐穿着一身黑色的抹胸长礼服，裙身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水钻。
随着她的走动，这些水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将整片璀璨的星空披在了身上。
黑色本来可能会显得比较沉闷，但是穿在祝大小姐身上却只显得无比高贵。
少女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背后，清冷的眸子扫过李理的时候，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足以倾倒众生的微笑。
“怎么？看傻了？”
“嗯，傻了。”李理老实地点头。
“太美了，凝霜。”
祝凝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提着裙摆，迈动修长双腿，无比优雅的来到了李理的面前。
“谢谢夸奖，可以给我生日礼物吗？”
“这么着急啊？这不还没到生日呢吗？”
李理感觉好笑，想要去拿口袋里的盒子。
给祝大小姐的礼物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李理还真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不是那个啦……”
岳珊珊坏笑着凑过来，环住了李理的一条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李理身上。
“而且李兄，已经要过了十二点了。”
秦女侠可不会对李理矜持，无比自然地挽住了李理的另一条胳膊。
“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其他几个姑娘相互对视了一眼，无比默契地缓缓凑在一起，莺莺燕燕地把李理围了起来。
李理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他的喉咙隐隐有些发干。
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的余光看了一眼林娇和思思姐，二人的表情都很茫然，看来是没有事先商量好。
心中一时间有些无语。
合着又是准备靠人海战术堆他啊……
不过，他自然是不会怕。
74：成人礼（4）
李思花大价钱购置的这栋别墅可谓相当之大，客房多得能开大型旅馆。
不过却唯独没有给自己的好弟弟安排一个房间。
平常的日子里，李理只能可怜巴巴地在每个姑娘的房间过夜。
大多数情况是每个姑娘轮流来，当然，偶尔也会有突发情况，比如有谁“做了噩梦”或者是“睡不着”什么的，也会自己偷偷跑过来主动乱入……
实际上，基本每天晚上李理都要面临以一敌多的局面。
不过像今天这样大家都这么齐，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李理完全不怕，自然也是有底气的。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对于所有姑娘的实力深浅，李理都清清楚楚，实话说她们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但姑娘们完全不知道李理真正的实力。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的话……
李理有些尴尬地稍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围在身边的莺莺燕燕，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酒红色身影。
看着眼前这逐渐失控的场面，李思已经完全懵了。
一直以来，李思和好弟弟做事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
别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了，平日里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人，李思甚至连开着灯都会觉得羞耻。
可现在这场面算怎么回事？
虽说都是自家人吧，不过她们这也太不害臊了吧！
要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啊？！
而且……不是说“成人礼”吗？！这不是只有“成人”的要素嘛！
偏偏李理这个臭小子，还从人堆里探出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装无辜。
她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能眼睛直直地看着弟妹们把自己的好弟弟推倒在了沙发上。
“嘿嘿~霜霜~来拆礼物咯。”
岳珊珊给她让开了位置，祝大小姐也不扭捏。
她上前穿着高跟鞋直接上了沙发，毫不客气地跨坐在了李理的大腿上。
那一身如同星光的长裙因为她的动作而堆叠在大腿根部，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
佳人在前，李理现在也没心思管那么多了。
仔细想想的话，既然大家都已经盛装打扮了，如果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
他老实地任由姑娘们施为。
一个解领带，一个脱外套，一个脱鞋子……
几个姑娘配合得无比默契，显然平时没少私下交流心得。
显然，之后的情节恐怕就有些少儿不宜了。
一直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娇，此时整个人的脸都已经红透了。
她虽然也喜欢李理，但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纯情少女。
眼前的画面对她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看到岳珊珊的手已经伸进了李理的衬衫下摆，林娇像是触电一样赶紧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
结果这一侧头，刚好看到了一旁的李思。
“……？”
李思姐……竟然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弟妹们亲热诶。
这好像不太好吧？
林娇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
察觉到了林娇那纯洁无瑕的注视，李思猛地回过神来，回望过去和她大眼瞪小眼。
是了，现在在这个家里，除了林娇之外，其他人早就已经和李理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除了林娇。
而且，自己和李理的关系，名义上还没有和任何人坦白过……当然更不能让林娇知道。
看着林娇那茫然又羞涩，想看又不敢看，想走又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模样……
怎么说呢，还挺可怜的。
“那个……娇娇啊……”
“啊、啊……？怎么了？思思姐？”
“我们要不……先回房吧？”
李思指了指楼上，压低声音说道。
“让她们在这里闹腾，我们……我们眼不见为净。”
“哦、哦！嗯嗯！好的思思姐！”
两人一拍即合，正准备一起悄无声息地离开客厅。
然而，她们才刚迈出一步，就被淹没在欢声笑语中的一道清亮活泼声音给叫住了。
“思思姐~！娇娇~！你们两个干什么去啊！”
岳珊珊刚把李理推倒在沙发上，眼看两人要溜，她毫不犹豫地出声，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二人身上。
“我、我们困了……”
李思眼神躲闪，强行找借口。
岳珊珊都等这个机会好久了，自然是不会放二人离开。
“别走嘛思思姐！我辛辛苦苦选的衣服诶！今晚大家都能漂漂亮亮的，怎么能只让阿理看一眼就回去睡觉？”
“……”
怎么着，还想让小理上手摸摸试试手感，或者说撕着玩玩？
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不知羞。
自己这个姐姐怎么可能和小理做这些有的没的……就算要做那也是私底下偷偷来啊……
“不、不用了……”
李思被她说得脸红耳赤，慌乱之下大脑短路，甚至莫名有些生气。
让自己留下干看着眼馋是吧？
“小、小理有你们就够了……难不成……你、你还想让我这个姐姐帮你们加油鼓劲吗？！”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这说法听起来着实有些不合适。
李思其实话一出口，也感觉自己这说法有点儿不太好。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客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最后，还是岳珊珊弱弱地举起了手。
“思思姐……那个……我不是说让你在一边看着……呃，那个……我们其实知道的……”
李思尴尬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啊？”
“我说……”
岳大小姐尽量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和阿理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的……别走了。”
“……”
“你、你们都知道吗？”
李思的声音都在颤抖，瞪大了眼睛看着在场的弟妹们。
“嗯。”“知道的。”“本人确实知道。”“那、那个……我、我也……知道……”
“嗯？知道什么啊？”
除了完全状况外的林娇以外，大家都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思虚弱地问道，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其他人都支支吾吾地不太好意思回答，不过祝大小姐的的态度倒是很随意。
“其他人不太清楚，不过我大概是在你和李理第一次的时候……”
“行了别说了……”
李思捂住了脸，发出了一声悲鸣。
75：成人礼（5）
原来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掩饰全部都是小丑剧吗！
李思只觉得脸颊滚烫，大脑嗡嗡作响。
这以后在这个家里还怎么混啊！长姐的威严扫地啊！
看着李思那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生无可恋模样，李理觉得好笑的不行，但又有些心疼。
他走上前，大大方方地轻轻揽住了李思有些僵硬的腰肢，柔声安抚。
“好了，思思姐，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以后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不是挺好的吗？”
李理不说还好，这一说，李思更是羞愤欲死。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接受呢。
“好、好什么好啊！小理……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们看出来了？看我笑话是不是特别好玩？”
“这话说的！我还真没问过啊。”
李理一脸无辜，倒也真不是狡辩。
他确实没问过其他姑娘，自然也没主动告诉过她们。
可家里的女人们一个个冰雪聪明，女人的直觉又是准得可怕。
她们要是自己发现的话，李理就没办法了，总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儿小事，抹除老婆的记忆吧。
“你肯定知道！”
“嘿嘿，别生气嘛，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李思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好弟弟，心中恼怒得不行，想狠狠给他一拳。
可手伸出去，最终也只是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被他那温暖的怀抱包围时，原本僵硬的身体却还是诚实地软了下来。
“我、我真要被你气死了……”
李思银牙紧咬，最后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李理的怀里，以此来逃避弟妹们那慈祥的视线。
在场的姑娘中，最开心的要数秦怀瑾了。
和一直端着架子的李思比起来，自己三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情似乎也没那么惊世骇俗了。
看着思思姐已经投降了，岳大小姐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来到二人身边准备继续刚才想做的事情。
“嘿嘿~思思姐~那我们是不是该~”
“你、你们……羞不羞？！”
随着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又变得暧昧起来。
不过，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只有林娇依然是完全状况外。
她茫然地看着众人，完全听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但是，作为少女的直觉还是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全家上下，只有她被排除在外了似的。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阶级隔阂？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让她莫名有些慌，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李理。
……连她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李理的依赖已经是某种下意识了。
只要他在，自己就是安全的，就是被需要的。
李理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娇的视线。
他松开李思，走上前挡在了林娇面前，用宽厚的背影隔绝了众人。
“李理，那个……怎么了？”
李理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少女，心里有些犯难。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能和小孩子解释的。
其实，就这样跟着气氛迷迷糊糊地就把娇娇给拿下大概也没什么问题，但总是不太好。
既然都说好了成人之后再做那种事，那就要守约。
李理向来是很尊重姑娘的想法的。
他稍稍纠结了一下，也只得轻轻揉了一下少女的柔软的金色发丝。
“没啥啦，小事而已，你不是瞌睡了吗？赶紧睡觉去吧。”
“人家才不瞌睡呢！”
听见李理竟然是准备要赶自己走，林娇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激烈。
她猛地甩了甩头，眸子里的迷茫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别赶人家走！人家也要一起……！”
少女温软的身躯贴上来，双手紧紧环住了李理的腰，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死死不肯松手。
“……一起，你知道我们说的啥吗……”
李理有些哭笑不得，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
“就、就……那种事嘛……人家知道的！”
少女抬起脸，虽然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但眼神却无比的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人家喜欢李理！”
天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纯粹而热烈的爱意，毫无保留。
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傻乎乎的娇娇大小姐，竟然也会搞主动攻击啊。
李理看着她，心中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可向来不是会纠结的性子，既然是送上门的美味，又是两情相悦，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可不许哭鼻子说我欺负你。”
没等林娇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他轻轻握着少女的手腕，直接一个转身，顺势将她压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欧式沙发上。
天旋地转之间，林娇只觉得背部陷入了柔软的垫子里，随即上方传来了那个男人强烈的压迫感。
被这样推倒，林娇顿时慌了，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自己还是小孩子啦”、“没有经验啦”之类的话抵抗一下。
但是在对上李理那双深情的眸子后，她只感觉所有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她爱着的人，是她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那个……请、请温柔一些……”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这一句带着颤音的请求。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悸动。
她缓缓闭上了眸子，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看着她一副认命……不，应该说期待已久的模样。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落，照在了比月光还要更加白皙的肌肤之上。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轻呼，一小朵殷红绽放开来。
不远处，祝凝霜无比优雅地侧身坐在沙发上，低下头看着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在自己的爱人身下绽放，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看起来，好像很疼的样子啊。
祝凝霜的嘴角勾了起来，心中竟然不禁生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话说回来，这明明是自己的成人礼来着啊。
怎么反倒是让娇娇成人了。
哎，算了，反正以后真的就是一家人了。
她看着林娇那从痛苦到迷离，最后紧紧抓着李理后背哭喊的样子，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发散思维了。
娇娇的女儿该叫个什么名呢？
76：成人礼（6）
作为最重要的第一次，几个姑娘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打扰，尽量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林娇。
但是娇娇大小姐的战斗力实在是有些太差了。
几乎是几个回合下来，她就已经溃不成军，
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软绵绵地瘫在李理怀里。
而李理甚至都还没开始呢。
既然娇娇大小姐这么不中用，那其他姑娘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于是，原本的一对一辅导，顺理成章地演变成了全员参与的围剿战。
这一折腾，便直到后半夜。
当时针悄然划过凌晨三点，才鸣金收兵。
姑娘们大多都累了，那张足够容纳七八人的特大号欧式沙发此刻显得格外拥挤。
姑娘们横七竖八地靠在李理身上休息。
李理被这一片温香软玉包围着，鼻尖萦绕着混合了不同洗发水和体香的味道。
李理被温润包围着，如此被人海战术堆下来，他却也没什么疲惫，只感觉神清气爽……
甚至感觉体内能量充沛到有点儿古怪了。
但是他倒也没有多想，只是有些昏昏欲睡地享受着当下的宁静。
这就是……家嘛。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帮怀里的林娇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粘在额头的金色发丝。
但是就在他眼皮开始打架，快要睡着的时候，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悸动。
李理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的睡意在瞬间烟消云散。
这感觉……太熟悉了。
看向了枕在自己胳膊上的金发少女。
林娇此时微张着小嘴，发出轻微的呼吸声，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蛋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潮红。
“娇娇、娇娇……”
“……呜喵~”
林娇已经精疲力竭了，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梦呓，不满意地嘟囔着。
李理只得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温热的湿气。
“咕唔！”
林娇浑身一颤，终于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唔……李理……还要来吗？人家真的不行了啦……”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又下意识想要配合的样子，李理差点儿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他咳嗽了一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不是……那个啥……娇娇，你上次那个是什么时候啊？”
“啊？那个？哪个啊？”
李理有些尴尬地比划了一下。
“就……女孩子每月都会来的那个……亲戚。”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紧接着，林娇原本就泛着潮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个红透了，甚至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李理，你、你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
李理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想哪去了！我认真问你呢。”
“呜……好痛。”林娇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想了想，“呃，大概两周前吧。”
两周前。
李理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算算时间，估计真是一发就中了啊。
这是……第五个了。
虽然在几十分钟前，那个小生命才刚刚作为一个细胞开始存在。
但是李理有种直觉，这依然是个女儿。
连续五个女儿，再怎么样也没法用巧合来解释了。
估计是自己在潜意识想要女儿的原因吧。
这么一想感觉还挺不好意思的……
林娇似乎察觉到了李理情绪的变化，她眨巴着大眼睛，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李理？你干嘛笑得那么古怪？”
“没什么，就是感觉……”
李理正准备开口逗逗她，但是突然，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
而同一时间，正在熟睡的李思、祝凝霜、秦玉枝、岳大小姐，都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茫然。
“我、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和我说什么事。”
“本人也有种感觉……”
“……？！”
李理心中一紧，显然是女儿醒了啊，难道是她们发现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那也……太丢人了吧……
他本想糊弄过去，但是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父亲！】【爸爸~！】【父亲大人！】【爹爹~！好可怕啊~】
【你、你快看看虚数空间！】
四道稚嫩的声音同时在李理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无比的慌乱。
李理立刻警惕起来，没有任何犹豫，意识瞬间下潜，像是跳水一样撞入了虚数空间。
眼前的场景迅速变化，各种色彩如同被搅动的油画一样扭曲混合。
视角迅速拉高，瞬间跨越了数亿公里的距离。
下一刻，李理的意识已经来到了太阳系的边缘。
这是地球星灵的能量能够干涉到的最远位置。
在李理的眼前，一幅足以让任何科学家当场发疯的恐怖画面，正徐徐展开。
那是一片比整个太阳系还要巨大无数倍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覆盖而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流动的沥青，又像是一张难以名状的深渊巨口。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真空中本就不该有声音。
但李理却仿佛听到了群星的哀鸣。
那团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它所经过的地方，无论是什么东西，全部都消失不见。
它在进食。
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光线、物质、能量，甚至是空间本身。
原本璀璨的星空背景，在这团阴影的遮蔽下，出现了一块正在不断扩大的空洞。
漫天的星辰在它的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在它的阴影之中。
李理的瞳孔剧烈收缩，一时间竟然有些背脊发凉。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大吞噬者。
按照之前的计算和未来的情报，它应该还有至少三年的时间才会抵达太阳系引力范围才对啊。
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显然历史已经改变了。
它的触须，已经伸进了太阳系的后花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理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注视。
下一刻，眼前的视线再次扭曲，李理重新回到了别墅。
别墅内依旧温暖如春，围着李理的姑娘们脸上都带着淡淡的茫然。
李理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便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女人们担惊受怕。
只不过，蜜月看来要提前结束了啊。
77：黑墙
南纬29度15.67分，西经70度43.88分。智利，阿塔卡马沙漠。 拉西亚天文台，新技术望远镜控制室。
对于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工作的人来说，孤独是唯一的伴侣。
想要在这片荒原坚持下去，仅有一点热爱是不够的。
准确地说，你需要对星空怀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才能忍受这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寂寥。
人类已经被困在地球上太久太久了。
上个世纪，两个超级大国耗尽了最后一点昂扬的斗志。
短暂的辉煌过后，航天技术便陷入了漫长的停滞。
而作为拉西亚天文台第4观测组的实际负责人，埃德蒙博士甚至觉得，自己不仅是观测者，更像是这所星空监狱的看守。
实际上，天文台的工作远没有外界想象的浪漫，更不轻松。
尽管设备经过不断地更新迭代，自动化程度远超前辈们，但科研人员依旧需要时刻盯着那些枯燥如沙砾般的数据流。
咖啡机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混合着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频噪音，构成了这里唯一的背景音。
埃德蒙手里捧着温热的马克杯，目光虽然落在监视器上，但焦距却有些涣散。
今晚是一如既往的好天气。
海拔2400米，空气无比干燥，每年至少有300个晴朗的夜晚，极低的水汽含量和几乎为零的光污染，让这里成为了地球上距离星空最近的位置。
虽然不能说有着世界上最美的观看银河的角度，但毫无疑问，这里有着最清晰的视野。
“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实在太过无聊的时候，人总得制造点声音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他刚准备伸手去拿桌上的曲奇饼干，眼角的余光却突然在屏幕的一角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是……错觉吗？
刚才显示屏右下角的导星数据似乎跳动了一下。
那是船底座方向的一个标准参照区域。
之所以能作为参照区域，当然是因为此处的天体足够稳定，照理说不会有什么变化才对。
埃德蒙皱了皱眉，放下了杯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实时光学图像。
屏幕上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什么嘛，这不是好好的。”
他摇了摇头，嘲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有些神经过敏。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闭窗口的瞬间，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屏幕上，一颗位于边缘的恒星，消失了。
不是变暗，不是闪烁，也不是被云层遮挡。
就是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画布上轻轻擦了一下。
埃德蒙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确认没有任何云层飘过。
阿塔卡马沙漠的星空澄澈得像一块水晶。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又把视线投回了屏幕。
紧接着，第二颗星星在画面上消失了。
“……？”
然后是第三颗。
第四颗。
十颗……二十颗……
消失的速度在加快。
原本密集的星区，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黑暗液体浸染，一块接一块地变黑。
“……？！”
他心中生出了莫名地慌乱，劈里啪啦地输入指令启动了系统自检。
屏幕上疯狂刷新的绿色代码显示一切正常。
传感器正常，镜头正常，数据传输正常。
这不是故障。
但是屏幕上的星星却依然在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茫然地又看向了窗外。
那条亘古不变、璀璨壮丽的银河，此时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
那不是自然现象能解释的任何一种情况。
一股寒意从埃德蒙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直接冲向了电话座机，拨通了直通帕拉纳尔天文台——也就是甚大望远镜所在地的紧急线路。
【怎么了埃德蒙我的朋友，这么晚了，嗝~难道是无心睡眠，想要约我出去？】
听筒对面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传来了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瓦西里！你现在在哪里？！”
【我当然在控制室啦，不然怎么接的电话，嗝~？冷静点孩子，怎么了？】
“快他妈的看一下数据……不！别看数据了……别看那些该死的屏幕了！”
“出去……去外面！看南边！看天上！快看天上！”
【你在说什么……】
“快他妈的过去！！！”
【行行行，你这么急躁，以后……斯大林在上啊……这……这不可能……】
显然，电话那头的人和他看到了一样的画面。
还好，并不是自己疯了。
埃德蒙丢下电话，甚至顾不上穿上厚重的防寒服，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控制室的大门。
推开沉重的大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干燥的沙尘气息扑面而来。
但埃德蒙毫无知觉。
他站在观景平台上，慢慢地抬起头，看向了那片他仰望了三十多年的星空。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空了。
整个银河，断了。
原本横跨天际、璀璨壮丽的银河，此刻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黑色巨口咬掉了一半。
南天极附近的星空正在大片大片地熄灭。
就像是整个宇宙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断电。
肉眼可见的，那道黑色的边界正在以一种看似缓慢的速度向着天顶蔓延。
无论是几十光年外的邻居，还是几万光年外的河外星系，在那道黑色的帷幕面前众生平等。
最合理的推断是某种云层……或者是日食？
不……木星还在天上挂着呢。
那颗明亮的行星此刻孤零零地悬挂在西边，在它身后，原本应该是射手座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黑。
这是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常识的画面。
近处的行星还在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而作为背景的宇宙却在消失。
这就好像……有人把太阳系这个盆景，从宇宙这个大房间里，搬进了一个没有光的地下室。
埃德蒙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星光在退潮。
黑暗在进军。
短短十几分钟。
当最后一点星光在天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后，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之中。
除了太阳系内的几颗行星还在反射着孤单的光芒，整个宇宙……空了。
地球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被无边无际的黑色高墙死死围住的孤岛。
埃德蒙跪在地上，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划过脸庞。
与此同时，西半球各个角落。
莫纳克亚山顶的天文台，加那利群岛的观测站，甚至是大洋上漂泊的船只。
每一个还醒着的天文观测站，每一个在自家后院架起望远镜的天文喜好者。
甚至是……每一个深夜下班、此时此刻碰巧抬起头仰望星空的人类。
成千上万，上亿双眼睛，和埃德蒙一样见证了这一幕。
人类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脚下的大地是坚固的，头顶的星空是永恒的。
都说在生死之间存在着大恐怖。
那在面对着大到无法理解的宇宙范围的异变时，是何种恐怖呢？
78：星星
哪怕是最疯狂的噩梦，逻辑也比现在的现实要清晰。
在噩梦里，怪物总有形状，灾难总有源头。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茫然地看着星空不知道多久，天空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再变成浅蓝。
东方地平线的尽头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埃德蒙看着远处的安第斯山脉轮廓逐渐清晰。
模糊的晨曦洒在沙漠上，给起伏的沙丘镀上了一层金边。
太阳升起来了。
看起来和过去几十亿年的每一个清晨没有任何区别。
“多美啊。”
埃德蒙的脸上依然挂着鼻涕和眼泪，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默默看着那轮红日。
“看，太阳还在。世界没有毁灭，对吧？”
“埃德蒙博士！埃德蒙博士！找了你半天了！你在外面做什么！”
助手的吼叫声撕裂了死寂，一把拽住了埃德蒙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快点！紧急会议！NASA牵头的，欧空局、JAXA全部在线！”
埃德蒙被助手硬生生拽回了室内。
推开那扇厚重的气密门时，刺骨的寒风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控制室内恒温空调那死板的暖意。
他的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但他甚至感觉不到冷。
不久前还空无一人的控制室内，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种歇斯底里的忙乱所取代。
当然不仅是拉西亚观测站，此时此刻全世界所有的观测站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有些稍早，有些稍晚，但绝望是公平的。
大厅中间的主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小格。
那是来自世界各大顶级天文台和航天局的实时信号。
尽管画面因为带宽挤兑而显得卡顿模糊，但每个人脸上那种如丧考妣的神情却清晰可见。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现任局长出现在画面正中央，他并没有穿正装，领带歪斜，显然也是刚被人从床上拖起来的。
他手里抓着一叠乱七八糟的报告，一边看一边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着官方威严。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休斯顿。】
【我们在得出结果后需要立刻向各国领导人汇报结果。由于时间比较紧急，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首先，请智利拉西亚天文台进行观测汇报，你们位于南半球最佳观测点，五个小时前应该观测到了最清晰的数据。埃德蒙博士，你在吗？】
全世界天文学界的目光——通过摄像头汇聚到了埃德蒙身上。
埃德蒙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呆滞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
……看着有点儿滑稽。
直到助手把观测数据强行塞进了他的手里，他才回过神，低下头照本宣科地念着A4纸上的信息。
作为一名在这个领域深耕了三十年的顶尖学者，简单的数据汇报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实际上就算找个高中生或者初中生来汇报也差不多。
星星全都无法观测到了。
就这样。
话到嘴边，才发现人类现有的词汇库是如此贫瘠。
整个会议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埃德蒙率先发言了。
“……观测数据足够清晰明了，一般的天文观测毫无意义，我们首先要确认边界。”
“我们需要知道……那个东西，到底在哪。”
光学观测已经失去了意义。现在还能依靠的，只有无线电和还在路上的人造物体。
【我们已经发送指令，大概还有三十分钟收到回馈】
这三十分钟，对于埃德蒙，对于每一个知情的科学家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数据流在屏幕上瀑布般刷过。
【连接尝试……失败。】 【握手信号……无响应。】
【旅行者1号……失联。】 【旅行者2号……失联。】 【新视野号……失联。】
【信号中断的时间点……】
【旅行者1号，距离地球162个天文单位。信号中断于……19分钟前。】
【新视野号，距离地球58个天文单位。信号中断于……40秒前。】
埃德蒙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反而进入了一种超频的冷静状态。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随手抓过一张草稿纸，疯狂地计算着光速延迟和信号中断的时间差。
笔尖划破了纸张。
最后，他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圆。
埃德蒙看着那个圆，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这是……”
几十分钟后。
【……这是一堵球形的墙，或者说，一个屏障。】
视频会议的主会议屏上，一个神情无比憔悴的中年研究人员对着一块黑板比划着。
【我们根据探测器失联的时间反推，这道屏障现在的半径，大约稳定在距离太阳120个天文单位的地方。】
【也就是所谓的“太阳风层顶”的位置。大致来讲就是太阳风与星际介质交汇的边界，这区域……】
有人忍不住打断了他，是某个大国的高层代表。
【不好意思，埃德蒙博士，这些专业的话题会后你直接提供材料就好了，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问题是——这代表了什么。】
【……太阳风层顶就是太阳系的家门口。】
他指了指黑板上那个将太阳系包裹在内的圆圈。
【门被关上了，还上了锁。也就是说……现在我们被关起来了。】
【整个太阳系被封锁了起来，就像是被装进罐头里的沙丁鱼，或者是放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你明白吗？】
“我去，这些人还挺不得了啊。”
屏幕里，各国首脑的发言，以及专家们面如死灰的脸庞交替出现，构成了一幅仿佛末世的前奏。
不过和屏幕里氛围完全不同，李思斥巨资购买的别墅内，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暖祥和。
“竟然这么快就把大吞噬者的半径都确定了。”
李理原本还以为他们至少要乱上一整天，先互相指责这是对方搞出来的超级武器呢。
“人类在面临灭顶之灾时的潜能，总是超乎想象的。”
【不过他明显算错了啊，按照这些数据，半径应该是124.56个天文单位。】
“……看来人类的潜能，比起人工智能来还是要弱一些哈。”
几十分钟前，美国政府牵头，紧急邀请了各国的代表来参加会议，讨论昨晚的诡异情况。
秦怀瑾作为华国应对部的负责人，自然是也来旁听了这场会议。
而李理对于会议内容还挺有兴趣的，所以干脆把会议内容投屏了出来，和姑娘们一起看。
照理说，秦怀瑾这已经违反了保密义务，不过倒也无所谓吧。
79：可能性
【为什么那个……‘墙’停在了那里呢？】
【不知道。】
会议屏中心，被称为埃德蒙博士的中年男性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无所知。目前我们能做到的，也仅仅是看着而已。】
几个分屏那头，身穿军装的高层们面色凝重，对于这种说法倒是早有预料，便也不再继续追问。
【了解了，感谢埃德蒙博士，接下来是重点话题……】
随后会议讨论的便是事件影响、后续应对之类的沉闷话题了。
看着屏幕中的交谈，李理撇了撇嘴，很快便没了兴趣。
只是在心中细细推演着后续可能的发展。
“来，阿理，吃一个葡萄，啊~”
温柔娇俏的声音将李理的思绪拉了回来。
岳大小姐剥好了一颗水润晶莹宛如绿宝石般的葡萄，正递到李理唇边。
李理老老实实地张开嘴。
然而，还不等那颗葡萄触碰到舌尖。
一股腥甜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胸腔深处翻涌而上。那感觉来得太快太猛，连压制的时间都没有。
“咳——！”
一大口鲜血直接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虽然李理在最后一刻特意偏开了头，避免直接吐在岳大小姐身上，但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仍有不少血珠溅落在了岳珊珊那皓白纤细的手腕上。
红与白，在这一刻构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客厅里原本轻松愉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姑娘们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真正诠释了什么叫花容失色。
【李理！你没事吧！】“阿、阿理！”“李理！”“李兄！”“小理！”
几声惊呼几乎同时炸响，女孩们像是受惊的小猫，瞬间乱作一团。
“你、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岳大小姐显然是彻底慌了神，想碰他却又怕触碰到不知位于何处的伤口。
“怎么、怎么回事……快躺下……不、不对！别躺……你、你……”
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上了可怜兮兮的哭腔。
其他几个姑娘也是一般无二的慌乱。
“让开！”
秦女侠一把推开挡路的几人，身形一闪便挤到了李理身边。
她没有废话，三根手指飞快地搭上了李理的手腕。
“李兄，凝神，别动。”
向来风轻云淡的秦玉枝此时眉头紧锁，脸色严峻得吓人。
看着姑娘们惊慌失措的模样，李理心中生出了些许愧疚。
他赶忙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没事没事，我真没事。”
但这血越擦越花，他只好捏了捏身旁璎珞的小脸。
“璎珞，快去帮我拿条毛巾。”
“好、好！”
璎珞满脸的恐惧，这才如梦初醒，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背影透着十足的仓皇。
此时，正在切脉的秦玉枝眉头却越皱越紧。
“李兄，你身上真的没有哪里不适吗？”
她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李理的脉象强劲有力，生机勃勃如江河奔涌，别说内伤，连一丝虚弱的迹象都没有。
可如果是这样，这一大口血是怎么回事？而且李理现在的脸色确实苍白如纸。
秦玉枝心疼万分，用袖口轻轻帮李理擦拭嘴边的残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真没事。”
李理任由她擦拭，轻叹了一口气。
心中斟酌一番后，还是决定透露部分真相。
“其实……还是因为那个玩意。”
他指了指天花板。
秦玉枝一愣，瞬间领悟。
“李兄已经在和它交手了！？……难道是李兄把它拦在那里的？”
“对，我们暂时还不能和大吞噬者决战。”
秦玉枝锐利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是因为现在打不赢吗？”
“……老实说，能打赢。但问题也正在这里。”
李理的声音很平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以及……淡淡的无奈。
“不过我们不能杀它，至少现在不行。我……要把阿尔法带回来。”
大吞噬者停留在124.56个天文单位之外，没有直接降临地球的原因很简单——李理正在倾尽全力，堵着它不让它靠近。
之所以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保护现在的地球，更重要的是时间。
大吞噬者降临地球的时间点，与阿尔法所在的时间线偏差太大。
在李理和祝大小姐，还有小机械狗共患难的那条时间线，大吞噬者的降临要晚得多。
阿尔法甚至是在整个人类种群都已经灭绝之后才诞生的。
如果现在就在这里解决掉大吞噬者，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多么剧烈的变动。
唯一能确定的是，阿尔法肯定不会诞生了。
在找到办法带回阿尔法之前，李理只能先充当这道“墙”。
原本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李理还想着能从长计议，但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听完李理的解释，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太清楚李理的性子，只要是他下定决心的事情，绝无更改的可能。
可她们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李理受苦？
李理看穿了她们的心思，笑着安抚道。
“就是有点累，就像是……嗯，举重物太久肌肉会酸痛一样。吐血只是淤血排出，属于正常的新陈代谢。”
这种鬼话显然没人信，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我知道了，我相信阿理的判断。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哎，以后肯定有你们忙的，放心吧。”
李理要专心应付大吞噬者，很多琐事肯定无法亲力亲为。
“行了，这事儿晚点再说，先给凝霜过生日……”
他拍了拍手，试图驱散空气中沉重的氛围。
“世界都要毁灭了，还过什么生日啊。”
“此言差矣，就算世界今天毁灭，也得过好自己的日子嘛。”
“阿理真是的……歪理这么多……”
“这叫哲学。”
岳大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转身去厨房端蛋糕。其他姑娘则开始默默整理有些凌乱的茶几。
李理保持着笑脸，目光却有些出神。
不论是眼前的日常，还是二十七世纪等着自己的那只小机械狗，他全部都要守护好，牢牢握在手里。
等着吧，阿尔法。
如此，他在心中对着自己说。
80：身体
李理和姑娘们暂时把地球正在面临的大危机抛诸脑后，享受着片刻的温馨时光。
然而，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们这般的底气。
这时候，“星星消失了”这一消息带来的冲击，正以极快的速度横扫整个人类社会。
尽管官方还没有发布任何正式声明。
但在这个信息极度发达的时代，没有任何秘密能在几乎半个地球都目击到的情况下保持超过十分钟。
早已有无数人将那漆黑天幕的视频上传网络，充斥了数字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X、TiTok、Ins这类大众社交平台，到各种小众的深层网络。
几乎所有的社交媒体都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数据洪流冲击，服务器几度陷入瘫痪。
＃星星消失＃终结＃上帝保佑＃黑暗森林……
这些带着末日气息的标签，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霸占了全球热搜榜。
紧接着，全球的股市也自然而然地崩盘了，无数的财富顷刻化为乌有。
正处于白天的东半球民众们，虽然还没有直接当面认知到星光的消失，但是信息的传递却没有什么阻碍。
繁忙的都市街头，看起来似乎和日常没有什么区别，车水马龙，喧嚣依旧。
只不过在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异样的情绪正在蔓延。
偶尔会有一两个行人突兀地停下脚步。
举起手机，或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头顶那一如既往刺眼的太阳，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安。
随后，他们又像是有些茫然地低下头，加快脚步继续赶路。
仿佛只要不亲眼看到那漆黑的夜空，就可以自欺欺人地相信，这只是个谣言，只是个恶作剧。
如果没有网络上的消息，这本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
在喧闹的十字路口，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高高举着一个纸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红漆写着“末日已临”。
若是平时，这种怪人最多十分钟就会被负责市容的城管或者巡警带走，甚至会被路人拍下来当做短视频的笑料。
但是此时，熙熙攘攘的众人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一样，只是麻木地从他身边流过。
没有人嘲笑，也没有人驱赶，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空洞的。
并没有发生末日里电影里那种大规模的暴乱——至少现在还没有。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
当灾难是地震、海啸甚至是核战争时，人们会恐惧，会逃跑，会因为争抢资源而发生抢劫和暴动。
但当天塌下来的时候，人类的第一反应不是暴力，而是呆滞。
恐惧的来源，永远是未知。
在地球的大气层之外，在常人甚至是天文望远镜无法触及的视角里。
李理悬浮在死寂的虚空之中。
在他的面前，是一幅足以让巨物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画卷。
这是李理第一次在物理层面直视大吞噬者的真容。
在虚数空间与物理世界的夹缝被撕裂后，那个所谓的大吞噬者，并非李理预想中那种遮天蔽日的生物质虫群，也不是闪烁着霓虹光带的外星无敌舰队。
更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看起来，像是无数细碎的尘埃。
当然，“尘埃”这种说法是相对于太阳系这个尺度而言的。
实际上，那是由无数颗如同小行星般巨大的陨石、金属、以及星球的碎片组成的浩瀚星环。
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一片黑云将整个太阳系都包裹起来，以至于遮蔽住了来自宇宙其他方位的星光。
大吞噬者的实体竟然是这样，其实还挺出乎李理预料的。
毕竟在阿尔法传回来的信息里，并没有关于大吞噬者本体构成的详细描述。
所以，地球与其说是外星生物入侵，倒不如说是遭遇了实际意义上的“宇宙天灾”。
李理为了拦住它的推进已经耗尽了全力，不得不承认，地球星灵的力量确实强横。
他一边维持着防线，一边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
这些陨石之间并没有血肉连接，也没有明显的机械传动结构。
彼此之间只是通过虚数空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联系。
……就像是神经元一样。
每一个陨石，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神经节点。
天文数字个神经节点汇聚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庞大到足以吞噬恒星系的巨型“生物”。
这种结构，某种意义上，倒是和巨型量子计算机的性质差不多。
只不过，它的规模是整个银河系的大小。
基于硅基和金属基的宏观神经网络吗……
不需要生命体征，纯粹靠算力和能量堆砌出来的意识，其实比起碳基的神经元要更加稳定。
在李理打量着大吞噬者的时候，他也能感受到对方也在虎视眈眈地回望着他。
说来也挺离谱，明明是一堆无机物，情绪倒是充沛。
当然，原本大吞噬者本身的生命形态怎样其实无关紧要，最重要是如何对付它。
只不过，这种生命形式却意外地给了李理一个灵感。
一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难题，似乎突然有了答案。
既然这种一堆破石头组成的玩意都能算是活着，都能承载那么庞大的能量和意识……
那NPC小姐……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到物理世界呢？
一直以来，李理想要给NPC小姐制造身体，思维都局限在仿生人或者是生物克隆的范畴里。
但那太难了。
目前NPC小姐思考的载体依然是娇娇家的那台超算。
要知道，那已经是目前人类科技所能达到的算力巅峰。
不论是从材料学的角度还是虚数空间的角度，都很难再提升。
搞个联网的机器人让NPC小姐来远程操控倒也可以。
只不过那样总是让人感觉并不是真正的NPC小姐本人。
就像是NPC小姐控制着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总是怪怪的。
他总想着要用最顶级的生化材料，去模拟人类的大脑，去复刻神经元，试图打造一个完美的、有血有肉的躯壳来承载NPC小姐。
但哪怕是李理现在的能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碳基生命的物理极限。
然而现在，大吞噬者给他上了一课。
至于NPC小姐的身体要用什么作为载体嘛……
李理偏过视线，看向了位于太阳系中心。
那里，有一颗燃烧了数十亿年的巨大火球，正喷吐着无穷无尽的光和热。
说起来……阿尔法的信息就是通过太阳的引力传回来的对吧……
李理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81：救主派（1）
李理又看了大吞噬者一眼，撇了撇嘴便收回了视线。
他的太阳穴已经开始微微发胀了，身体有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疲惫感。
李理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纯粹的疲惫了，倒还挺怀念的。
对于太阳的谋划需要从长计议，眼下还有更要紧的工作需要解决。
他的意识开始缓缓下沉，穿越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没有返回地球，而是重新锚定坐标，回到了虚数空间。
“李理！你回来了！”
刚一回来，就听到了NPC小姐柔和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李理缓缓地睁开眼睛，那位有着海蓝色长发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立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一时间完全被吸引住了。
不论看几次，少女的身姿还是让李理感觉看不够。
“看什么呢！”
“好看嘛。”
“嘿嘿~我知道~那边怎么样？”
“没啥大问题，你这边呢？”
李理不想让NPC小姐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轻描淡写地扯开了话题。
NPC小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也没有点破，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上前一步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她带着李理转了个圈，二人此刻正身处一座宏伟至极的巨型殿堂之中。
整个宫殿没有窗户，通体由一种看不出材质的纯白堆砌而成。
脚下的地板光洁如镜，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李理仰起头，视线沿着刻满了繁复花纹的立柱向上攀升，竟然看不出到底有多高。
而宫殿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雕花大门，大门正对面则伫立着一个巨大的神座。
神座悬浮在半空，背后有一面缓缓旋转的光轮，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其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压。
“这做的可以啊，从哪儿抄的设计？”
“什么抄！我自己设计的好不好~”
“是吗？那辛苦NPC小姐了。”
“那肯定辛苦啊~”
【理哥，现在能进来了吗？都等了好久了……】
还没和NPC小姐聊两句，苏祈那煞风景的声音就在李理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我先躲起来。”
NPC小姐吐了吐舌头，身体便消失在了原地。
李理则一抬步，闪身坐在了那个无比伟岸的神座上。
下一刻，他的身体便开始发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强光。
面容在光芒中变得模糊，只留下一双仿佛漠视苍生的眸子，俯瞰着下方。
“嗯，可以了，进来吧。”
紧接着，原本紧闭的沉重雕花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两排身穿洁白长袍的身影，缓缓地鱼贯而入。
那是几十个女性，她们穿着统一的修女服饰，白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
在那宽大修女长袍的胸口、袖口处，都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星辰纹路——那是救主派的徽记。
她们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呼吸声，只是以一种极其卑微且虔诚的姿态，跪伏在地毯两侧。
而在两条队伍的中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入。
苏祈穿着一套比其他人都要华丽繁复的白色镶金长袍，头戴一顶象征着大先知权柄的冠冕，手中握着一根白金权杖。
她面容肃穆，竟然显出了几分……圣洁。
现在整个救主派已经形成了无比稳定的结构。
先前为了快速扩张，李理找了不少和苏祈一样的代理人，扶持了各种教派相互制衡。
事实上来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
苏祈相当地擅长运营组织。
在确定了苏祈足够可靠后，李理便让她把几个派系彻底清洗整合了一遍。
现在，可以说整个华国内只有一个教派。
信仰的唯一核心就是李理这个救主，至于那个原本用来当幌子的宇外天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也是亏得李理事先做好了准备。
大吞噬者已经来到门口，那些原本和大吞噬者的脑波频率没那么相近的人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根据李理的推算，顶多还有三天到一周时间。
而今天，李理便是让苏祈把救主派的高层拉到虚数空间。
由李理展现一下神力，方便后续工作开展。
苏祈来到李理的神座底部，无比虔诚地五体投地跪伏下来。
“我主，您的仆人带领信徒前来觐见。”
李理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说呢……装得还挺像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手配合地念出了台词。
“光行于暗夜，无需恐惧阴影，因吾即是道路，吾即是真理。”
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击灵魂深处。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NPC小姐随便想的罢了。
但是说出这句话时候的场景，比起话语本身要重要。
听见李理的话语，台下的修女们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理则继续说。
“凡信我者，虽死而犹生。在星辰坠落之日，吾将为尔等撑起不朽的方舟。”
苏祈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对着那一群跪伏的修女庄严地宣告。
“神谕已降，尔等退下，将福音传颂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是，大先知。”
修女们整齐划一地低声应答。
她们全程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李理一眼，始终保持着低垂眉眼的姿势，缓缓地倒退着离开了房间，直到大门重新合拢。
大门刚一关上，苏祈立刻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毫无形象地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原本圣洁的表情瞬间垮掉，变成了一副狗腿模样。
“哇塞！理哥这地方也太帅了吧？这装修！这光影！啧啧啧！”
她把手上的权杖随手往旁边一扔，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凑到了李理跟前。
李理身上的万丈光芒随即褪去，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无奈地看着她。
“不是，教派高层……怎么全是女的？”
“哎呀，理哥，这你就不懂了。”
苏祈一脸坏笑，甚至还冲李理挑了挑眉，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
“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使徒啊。毕竟理哥现在的身份可是救主，行走在世间的神明。”
“你想想，要是找一群五大三粗、满身臭汗的老爷们儿围着你转，那画风多违和啊？逼格瞬间就掉下来了。”
李理没说什么，只是瞥了她一眼，苏祈浑身一僵，顿时立正，收敛起了随意的模样。
82：救主派（2）
苏祈想要开口解释，但是对上李理那双深邃的眸子。
却发现自己的话语卡在喉咙里，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理只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苏祈却感觉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在了她的身上。
说句老实话，李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甚至都没想施压。
苏祈办事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核心逻辑通常都没问题。
只不过，他看着苏祈选择的高层一水的都是女性，还是稍微有点儿心虚。
毕竟NPC小姐还在旁边呢，他有点儿担心被误会自己这是准备大开后宫。
所以才摆出了一副正义凛然的态度，试图和擅作主张的苏祈切割。
只不过，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威慑力。
对于平日里很少和他面对面接触的苏祈来说，刺激性还是太强了些。
朝夕相处之下老婆们自然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李理的存在。
但实际上，随着李理的力量越来越强，如果不刻意收敛气息的话，他就像是超级无敌Pro Max版本的秦女侠。
都不需要做些什么，只是看一眼，就能直接把普通人吓得当场精神崩溃了。
苏祈虽然是觉醒者，但也不过就是个半吊子，哪里受得了李理的注视。
没有当场昏过去，只能说有了些长进……但是不多。
“李理！你别老吓唬人！”
就在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的时候，NPC小姐显出了身形，轻轻拉了拉李理的衣角。
苏祈腿一软，差点就真给跪下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都是冷汗直冒。
“啊？我怎么吓唬人了？”
被NPC小姐这么一埋怨，李理还真有些懵。
他也不是在装傻，只是确实是忘了隐藏气息了。
经过NPC小姐这么一提醒，李理才想到，刚才跪在地上那些修女似乎也战战兢兢的啊。
自己好像还真把人吓到了……
自从借用地球星灵的力量构建防线抵挡大吞噬者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的视角已经逐渐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而这种无所不能的力量很容易让人迷失，李理好像确实是越来越不在意普通人的想法了。
其实从客观来看，他和姑娘们确实已经不能称之为普通的人类了，或许“神”这个定义还要更接近一些。
仿佛任何的限制都不存在，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是毕生的追求吧。
但是对李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他可不是什么天煞孤星，在他的身上还存在着许多的羁绊。
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话只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幸好被NPC小姐提醒了一下。
仅仅是一呼一吸的功夫，李理就已经稳定住了意志，变成了平常温和的模样。
终究，被力量吞噬什么的，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苏祈，李理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好意思啊，苏祈，刚才就是有点儿走神了，没想着吓你。”
苏祈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起来。
被李理揉了一会才受宠若惊地连忙摆手。
“没、没什么啦……是、是我没讲清楚……”
李理四下打量了一圈，感觉这地方实在不是聊天的地方。
他随手一挥，眼前的场景便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现代会议室。
会议室的格局是根据思思姐的办公室设计的，只不过李理在建筑方面没什么天赋，所以看着有些简陋。
只有一张小方桌和几张椅子。
李理和NPC小姐坐了下来，苏祈则不敢坐下。
“苏祈，你站着做什么啊，快坐下。”
“那个……谢、谢谢嫂子……”
这一声“嫂子”显然让NPC小姐极为受用，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了。
“嘿嘿，最近事情太多了，李理的压力好像也有些大。”
“瞎说，我才没什么压力呢。轻轻松松好不好。”
二人打情骂俏之下气氛倒是轻松了很多，苏祈老实等着二人说完话才开始自己的汇报。
“那个……理哥，首先我想解释一下，我挑选的这些使徒并不是花瓶。”
“我挑选的都是身体和精神都纯洁的女性，她们里面有一部分是各大财团、政界豪门的千金或者精英。”
“还有一部分是最早信仰了理哥，目前已经成为了觉醒者的，所以都比较有用。”
“我可以保证她们绝对都是死心塌地信仰理哥的。”
“让她们来作为使徒的话，既能保证忠诚度，又能顺便把那些相应的资源牢牢抓在手里。”
李理摇了摇头，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
“行了，我知道了。说正事。教会目前在其他国家建设的情况怎么样了？”
见李理不再追究，苏祈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继续解释。
“目前一切工作都在按计划推进，比预想的还要快。”
苏祈将一份虚拟的地图投影在桌面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
“首先是一般的世俗国家，我们依靠应对部的官方背书，向另外四常透露了一部分关于‘精神污染’的真相。”
“各大国的官方虽然还没明说，但他们的高层已经慌了。”
“我们告诉他们，如果不信仰理哥，全体国民就会在接下来的那一波冲击中变成疯子和怪物。”
“直接威胁？是不是有点儿太粗暴了？”
苏祈摇了摇头，和平常懒懒散散的模样完全不同，透着一股子自信。
“不会，对于高层人物来说，直接威胁他们个体的生命才是最有效的，这可不是躲在地堡里就能高枕无忧的小事。所以，世俗国家的准入手续一路绿灯。”
“但问题在于那些宗教氛围浓厚的地区……”
苏祈皱着眉头手指划向了中东、欧洲部分地区和南美。
“这些地方的本土宗教势力根深蒂固，排外性极强，常规手段很难渗透。”
李理略微斟酌了一二，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别想着慢慢感化了。现在是特殊情况，没时间跟他们辩经。”
“对于能配合的世俗国家，就正常推进走合作程序吧。”
“对于不愿意配合的地区……直接放弃就好了，让我们的人尽量提前离开。”
“……啊？直接放弃……？”
苏祈一直在苦苦思索解决方案，听到了这话不由得震惊到瞳孔地震。
“对，放弃就好。”
李理无比坚定的重复了一遍。
83：坏蛋
“可、可是……”
“听我的命令就好。你不需要思考那么多，所有的责任，全部由我来承担就好。”
李理并没有明说所谓的“责任”具体指代什么。
苏祈很聪明，或者说，她那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瞬间明白了李理的意思。
她只需要做一个执行者，一把盲目的刀。
苏祈本来就懒得动脑子，更别提去思考眼下这种道德困境。
既然老板已经给出了最简单的解决方案，甚至主动揽下了所有的因果，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明白了理哥！给我一周……不，五天！五天时间，我一定让救主派的旗帜插遍每一个主要城市。”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还有些动摇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需要做什么呢？”
“之后的事情我会安排。做好你该做的事，等到那个时候，你会知道的。”
“无论需要任何帮助，资金支持也好，人脉还是武力支持也好，直接告诉我。”
“明白了理哥。”
“嗯，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走吧。”
“好、好的……”
苏祈如蒙大赦，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小小的会议室。
但是，就在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时，犹豫再三，还是战战兢兢地回过了头。
“那个……”
她吞吞吐吐地开口，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李理的眼睛。
“什么？”
李理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是刚才的命令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
“那个……理哥，我已经连续高强度加班三十多天了……等这件事忙完，可、可不可以请两天年假……？”
苏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
李理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五斗米折腰的社畜，彻底无语了。
外面世界末日都要来了，你居然在想休年假？
该说是心大呢还是什么呢……
“……到时候再说。”
李理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唔……好、好的……那就当您答应了！”
苏祈似乎生怕李理反悔，丢下这句话后，打开门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李理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塌了下来，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倒在椅子上。
还没等他完全放松下来，一双柔软的手臂便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脖颈，熟悉的馨香瞬间将他包围。
NPC小姐并没有说话，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耳侧，有些调皮地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
李理的嘴角勾了起来，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反手就把身后的少女抱到了怀里。
“哎呀~做什么啦！痒死了~！”
NPC小姐虽然在嘴上嘀咕着，抱怨着李理手上的动作，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她在李理的怀里蛄蛹了一阵，像只小猫一样蜷缩起来。
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着，额头贴在李理的胸口蹭了蹭。
“真是的……怎么跟小猫一样。”
“喵喵喵~”
李理呵呵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念一动，周围那单调乏味的会议室场景开始如水波般荡漾起来，随后消退。
一阵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撩起了怀中少女的发丝，搔得李理鼻子有些痒。
此时此刻，二人已经坐在了《终焉大陆》新手副本——强盗营地门口那高高的城垛之上。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橘红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游戏世界，将远处的群山和森林染上了一层壮丽的金边。
而在城墙下方，远处得黑鸦镇依旧热闹非凡。
新手玩家穿着布衣，手里拿着木剑或者法杖，正在为了几个银币的任务在泥地里打滚。
吆喝声、叫卖声、组队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那么日常。
李理低头看着下方那些忙碌的玩家，感觉竟然还挺怀念的。
和NPC小姐一起悠闲钓鱼挖矿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一样。
那时候总是感觉《终焉大陆》实在是太大了，仿佛怎么探索都探索不完。
现在却感觉小得不行。
别说和整个太阳系比较，就算是和地球比较都不算大。
那时候的快乐也很简单，只要和NPC小姐在一起就好了。
现在嘛……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变化。
“李理……”
少女靠在他的胸口，远远望着逐渐沉入地平线的红日，轻声唤道。
“嗯？”
“你为什么非要找苏祈去做那种事呢？”
NPC小姐抬起头，那双水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夕阳的余晖，显得格外清澈。
李理知道，NPC小姐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力量。
所以，他并不准备隐瞒NPC小姐自己的计划。
地球星灵已经苏醒了一半，李理所掌握的权柄早就超越了凡人的想象。
他当然可以直接把大吞噬者挡在门外，甚至动用更激进的手段将其消灭。
但他没有。
客观来看，现在的李理完全是为了一己私欲。
为了阿尔法，他选择让整个地球处于危险中。
为了阿尔法，很多人可能会死。
如果是一个善良，或者说至少有些道德感的人，此刻应该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民众。
就算最终选择了自己的的爱人，那至少也应该对此感到一阵痛苦纠结吧。
但是李理并不会。
既然选择了阿尔法，那就算是牺牲整个地球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顶多之后再找方法补救。
某种意义上，李理觉得自己比起那个正在太阳系外虎视眈眈的大吞噬者，其实好不到哪里去。
“有没有感觉我是个大坏蛋？”
他轻声问道，目光从少女的脸上，移向了远方虚假的地平线。
“才不会。”
NPC小姐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她伸出手，捧着李理的脸颊，让他望向自己，认真地说道。
“不过，如果李理想当坏蛋的话，那我就一起当坏AI，到时候咱们一起毁灭世界，然后大家一起在废墟上建个新家。”
“……别说这么吓人的事情好不好。”
“我认真的，不论李理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李理这一边……她们也是。”
“……”
听到这话，李理一愣。
NPC小姐这是……在担心自己心理压力太大，想帮自己分担吗？
不是……自家的小女朋友未免也太细心了吧……
他的心中不禁暖暖的。
“我知道。”
“那……李理会当坏蛋吗？”
她歪着头，眨了眨眼。
“我可是好人。”
李理的语气，无比坚定。
84：孩子
晚风拂过城垛，带起一丝的凉意。
李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粗糙的石砖，任由怀里那抹柔软的温度贴得更紧了一些。
虽然在苏祈面前时候，他自然表现得笃定且强势。
甚至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享受着身为上位者的威严。
但当喧嚣褪去，只剩下他和怀中的少女时，那层坚硬的外壳便悄无声息地碎裂了。
他现在或许已经够强了，强到可以借用地球星灵的力量俯瞰众生，强到可以视物理规则如无物。
但他依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依然有做不到的事情。
大吞噬者是为了生存和进食，而他是为了满足私欲。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正义，甚至可以说是卑鄙。
但他不会去辩解，不会用什么“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欺骗自己。
只是客观地承认自己的罪孽，坦然地接受自己是个自私鬼的事实。
但是，这些罪孽，他自己来背负就足够了。
不需要苏祈，不需要其他人，更不需要NPC小姐来替他分担。
他当然会尽量少让人成为代价，会尽力保护那些无辜的人。
甚至就连这个“尽量”，也是有限度的。
限度就是——不能阻碍他找回阿尔法，不能威胁到他身边这些女孩的安全。
换一个说法，他和这个世界的牵绊，其实狭隘得可怜，也就只有这几个姑娘们而已。
虽然天天“NPC小姐、NPC小姐”的叫着，不过对于李理来说， 剩下的那几十亿人才真的只是背景板里的NPC。
这种想法很冷血，作为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的正常人类，他显然不应该有这种反人类的念头。
“在想什么？”
怀里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心跳频率的细微变化，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理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少女。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边。
那双水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倒映着天边燃烧的晚霞，也倒映着李理此时略显复杂的表情。
细细想想，NPC小姐虽然拥有着超凡的算力。
但她的心智其实诞生还不到一年……按人类来说的话连一岁都没有。
这就好比一个拥有核武器发射按钮的婴儿。
自己作为……呃，监护人，是不是也有责任好好教育一下她正确的价值观？
“我在想……”
李理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架势。
“好坏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一个绝对的界限。”
他顿了顿，大手轻轻抚过少女柔顺的长发。
“但是我们要有自己的底线，你要自己有判断，如果感觉我做了什么事你感觉不对，那就应该来阻止我，而不是助纣为虐……”
“李理……”
NPC小姐突然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他。
“怎么感觉……跟个大叔似的？”
李理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深沉睿智的气质瞬间破功。
“？？？我这可是在好好和你说话，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略略略~”NPC小姐吐了吐舌头，“我叛逆期到了！才不想听大叔讲道理！不管李理做什么我都会助纣为虐的！”
李理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那小巧可爱的琼鼻，没好气地晃了晃。
暂且不论“助纣为虐”这词实在难听。
“我哪里是大叔啦？”
“李理都是几个孩子的爸爸了？还不是大叔？”
“呃……”
这倒是事实。
他在名义上确实已经是一群孩子的父亲了，只不过都还没出生罢了。
“……特殊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李理有点儿心虚地嘟囔了一句，也不好过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对于其他姑娘来说，怀孕、生育虽然辛苦，但至少在生理上是可行的。
但对于NPC小姐来说……
在虚数空间中，她可以模拟出心跳、体温、触感，甚至可以通过各种人机交互的方式干涉物理世界。
但本质上，她依然只是附着在超算器上的一串数据，没有属于自己的“存在”。
她无法站在真正的阳光下，更别提像个普通女孩那样，去期待那些顺理成章的幸福。
李理感觉有些心疼。
“对了，NPC小姐，关于你的身体……”
“嗯？”
李理低下头，凑在她耳边，把自己的计划告知了NPC小姐。
他准备使用整个地球生物的意志，将太阳转化为星灵，让NPC小姐接手太阳星灵全部的力量。
虽然李理已经能调动了地球星灵绝大多数的力量。
但是单纯的力量和力量的使用却是两个级别。
李理可以调动这些力量为自己所用，但是更加精细的控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就像是引爆核弹并不困难，但是可控的核聚变就很难一样。
星灵这东西本质上是地球上所有生物的潜意识。
想要利用星灵达成某件事，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形成共识。
而形成共识最简单的解决方案就是宗教了。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可行。
听完李理的计划，NPC小姐并没有发表什么评价，只是乖巧地躺在他的怀里。
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似乎在听着男人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小脸，看着男人的脸。
“李理。”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噗。”
李理都没忍住笑，NPC小姐竟然会问出这么……少女的问题。
“你、你笑什么！”
少女在他怀里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好笑嘛。”
“你你你……！”
NPC小姐环着李理的脖子，气的小脸发红。
但是似乎也不知道该拿这个坏心眼的男人怎么办，最后只能搂住他的脖子，赌气似地在他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你说！”
“这还需要说？”
“需要！就要听你说！”
李理收敛了笑容，直视着少女的眼睛，给出了那个最朴素的答案。
“因为我爱着NPC小姐嘛。”
听到李理直白而简单的情话，NPC小姐眸子顿时弯成了月牙。
“嗯！我也爱你。”
少女重新把头靠在他的肩窝上，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好爱好爱你。”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夜幕降临。
脚下的黑鸦镇里，点点灯火接二连三地亮起，给城垛上的两个人留下一个剪影。
85：秩序（1）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在孤立系统中，系统的混乱度会不可逆地增加，从有序走向无序。
整个宇宙毫无疑问是一个孤立系统，终有一天大爆炸的能量会消失殆尽，走向不可避免的消亡。
但是这样的视角未免有些太遥远了。
实际上只要把视角拉到稍微微观一些的角度，就能发现热力学第二定律并不是能随时奏效。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完全孤立的系统几乎不可能存在。
退一万步讲，就算创造了一个完全隔绝物理世界封闭系统，那也还会有虚数空间的影响存在。
所以所谓“熵增”的概念其实很难验证。
但现在却有个验证的好机会。
位于银河系猎户座-天鹅座旋臂内侧边缘，距离银河系中心超大质量黑洞人马座A约2.6万至2.7万光年，且略微偏离银道面以北约20光年处的小小星系。
此时此刻，名为太阳系的星系恐怕就是宇宙内最接近“孤立系统”的存在了。
不论是从物理意义上，还是在虚数空间，全部都被困死在了原地。
显然，热力学第二定律是真的。
而自然而然地，系统内部混乱程度开始呈指数级上升。
整个太阳系开始朝着混乱的方向跌入。
但就和所有的混乱一样，终究是需要量变引起质变。
一开始或许某些比较敏感的人在起床后感觉心情有些不好。
或许只是地轴偏移了十几厘米，导致气候出现了一些反常的波动。
但是这无数个小小的熵增不断累加，最终会投影在整个人类社会，甚至是整个系统中。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而未知则是恐惧的根源。
当末日不再是一个宗教概念，而是一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时。
文明的脆弱外壳，瞬间便崩塌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皇后区的深夜。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还有人群疯狂的嘶吼声。
麦克·道格拉斯靠在布满弹孔的掩体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手里的格洛克只剩下一个弹匣了，而对讲机里传来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和调度中心绝望的忙音。
“真他妈是疯了……”
麦克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作为一个拥有十年警龄的老警察，他的工作本该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维护法律秩序。
原本应对泛滥的枪支问题就已经够受的了。
现在这世界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先是星星没了，接着是股市崩盘，现在满世界都是精神崩溃的暴徒。
甚至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超能力罪犯。
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可没人说还需要他负责这种工作！
“麦克！左边！他们冲过来了！”
搭档约翰惊恐的吼声让他回过神来。
麦克探出头，只见一群拿着棒球棍和枪械的暴徒正像丧尸一样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麦克咬着牙骂了一句。
这世界疯了，他也快疯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他和约翰只有两把手枪，而对方足足有几十人，而且早已失去了理智。
他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母女二人。
心内无比的纠结，只要把她们丢在这里。
转过身，钻进旁边的小巷，他或许还能活下来，回家看看自己的女儿。
但是——
那一瞬间，一股无名之火涌上了他的心头，那是愤怒，是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控诉，也是属于人类最后的底线。
“去你妈的！！……约翰！你带着这两个家伙赶紧走！！”
“麦克！你干什么！快回来！”
搭档的惊呼在身后响起，男人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对暴徒。
“退后！NYPD！全都给我退后！”
他冲出掩体，枪口指向天空连开三枪。
枪声短暂地压制住了暴徒的喧嚣。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暴徒们眼中的恐惧变成了更加嗜血的疯狂。
“你他妈傻了吧！！”
“宰了这头猪！”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麦克想到了好莱坞电影里的慢动作场景。
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主角，没有主角光环让他躲开子弹。
他只感觉腹部猛地一凉，紧接着是一股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搅动般的剧痛。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水的柏油马路上。
“麦克！！！”
约翰撕心裂肺的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麦克低下头。
防弹衣挡不住近距离的霰弹，他的腹部已经被轰开了一个恐怖的豁口，鲜血混杂着脏器碎片正在往外涌出来。
一瞬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喧嚣声也逐渐变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要死了吗？
他看到那个暴徒狞笑着走上前，举起了手里沾满血迹的棒球棍，对准了他的脑袋。
“下地狱去吧，条子。”
“你才下地狱呢……”这么想着，麦克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相反，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
那种嘈杂、混乱、嘶吼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是一阵柔和得不可思议的白光，透过了他的眼皮，照亮了他的视网膜。
麦克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只见在混乱火光之中，一队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群身穿白色长袍的人。
在这充满了硝烟和污秽的混乱街头，他们那纤尘不染的白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那似乎是某种宗教装饰，在那宽大的长袍胸口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
但是麦克确实认不出还有哪个宗教是用的这种标志。
当然，这世界上的邪教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他也不可能全部认识。
他出生在一个堪称模范的清教徒家庭，父亲母亲都是虔诚的教徒。
拜此所赐，他很早就知道了宗教这玩意有多不可信，那些只不过是敛财和控制人心的工具罢了。
……不过，这已经和他没关系了，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
就在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消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从哪里又搜刮出了些力气，麦克有些艰难地抬起了头。
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
那是一个亚洲面孔，一脸慈悲的英俊年轻人……
86：秩序（2）
“可怜的孩子。”
年轻男人的声音温和醇厚，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麦克·道格拉斯艰难地喘息着，努力想要看年轻男人的脸。
他的视线已经被鲜血糊住了一半，在那模糊的光影中，他看到，那张脸明明如此年轻，可那双眸子却深沉得仿佛两口古井，带着仿佛看遍了人世间所有悲欢离合的悲悯与淡漠。
年轻人缓缓蹲下身，没有丝毫嫌弃那满地的污血和脏器碎片，将那只修长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麦克那血肉模糊的腹部上方。
这是……要给自己做临终祷告吗？
麦克并不信神。
作为一个在纽约皇后区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警察，他见多了把十字架挂在脖子上却干着魔鬼勾当的人渣。
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祷告，如果地狱真的存在，那里肯定比现在的纽约要秩序井然得多。
但是，被这样的人发自内心地关心，麦克那颗紧绷的心，却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他想苦笑，想说“别费劲了”，但是嘴角已经扯不动了。
大概是终于用尽了回光返照的所有力气吧，黑暗正从视野的四周向中心疯狂侵蚀。
不过，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一股柔和得近乎实质的乳白色光晕，从那个年轻人的掌心绽放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血腥和硝烟气息。
紧接着，麦克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麻痒。
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浸泡在母体羊水中般的温暖与舒适。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半截肠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动缩回了腹腔。
原本断裂的血管迅速对接，粉碎的肌肉纤维如同无数条细小的红蛇相互交织、生长。
几颗沾着血迹的金属弹丸硬生生被新生的血肉挤压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马路上。
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最后竟然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片新生如同婴儿般粉嫩的皮肤。
“这……这……”
麦克茫然地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肚子，颤抖着伸手摸了摸。
温热，真实，甚至还能感受到腹肌的轮廓。
方才明明肚子里面的东西都被掏了个干净，怎么眨眼间就好了？
不仅如此，他感觉一股暖流顺着腹部涌向四肢百骸，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些因为常年巡逻而留下的风湿、腰痛，甚至是他早年枪伤留下的隐痛，统统消失不见了。
他就像是……重生了。
麦克呆滞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而此时他才发现，周围原本那些无比疯狂的暴徒们，此刻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知道是谁先松开了手，沾血的棒球棍、砍刀、枪械……各种凶器接二连三地掉落。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那个白袍年轻人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白袍依旧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并不是蹲在血泊中，而是漫步云端。
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暴徒的脸庞。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所有人在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都感觉灵魂深处最丑陋的角落被照亮了，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
年轻人张开双臂，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条街道，甚至压过了远处的警笛声。
“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
随后，那两排一直静默无声的修女重新聚拢。
她们低垂着头，如同护送君王的卫队，簇拥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向着小巷黑暗的深处走去。
直到那群人消失在街角阴影中很久之后，麦克才猛地回过神来。
“上帝啊……”
这个几十年来只在咒骂时才提到上帝名字的老警察，此时此刻，双膝一软，颤抖着跪在了满是污水的街道上。
他朝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额头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
而在他身后，那一群刚才还如恶鬼般的暴徒，也稀里哗啦跪倒了一片。
……
不久之后，在街角阴影深处。
一道看不见的数据屏障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开来。
刚才那副悲天悯人的神圣的表情瞬间从李理脸上消失了，他的脸色一时间有些差。
【李理，你没事吧？是累了吗？】
脑海中，NPC小姐关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对于NPC小姐的观察力这么敏锐，李理也有些无奈。
大吞噬者可是不会睡觉的。
就在李理满世界扮演救世主的时候，太阳系的屏障一直在受到毫不停歇的攻击。
一部分的冲击也作用在了李理的身上。
李理甚至有些担心在地球星灵的力量耗尽前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要加快些速度了……
不过李理可不敢把这事告诉NPC小姐让她担心，直接岔开了话题。
“……没有，就是有点儿心累。都录下来了吗？”
【嗯嗯！录得超级清楚。已经剪辑完了。】
“嗯……我看一眼。”
NPC小姐把处理好的视频发到了李理的手机上。
画面中，正是刚才李理治愈那位警官的一幕。
经过NPC小姐的神级剪辑，画面被赋予了一种史诗般的质感。
昏暗的街灯被调色成了带有宗教意味的暖光，李理的面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虽然看不真切，又充满了莫名的美感。
尤其是最后他说出那句宣告时，背景音里隐约加入了某种低频的嗡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看着是不是有点儿太尴尬了……”
【才不会呢！就要这种效果，李理多帅啊。】
“……”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NPC小姐对他根本是全肯定，意见实在没什么参考价值。
他看向了身旁，几位身穿修女服的侍女正静静地候着。
她们戴着特殊的头纱，双眼的位置被一层厚厚的白布遮挡——这是苏祈定下的规矩，直视真神是不敬。
连看都不能看，更别提和李理说话了，所以也没法问她们。
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发出去吧。把之前在伦敦、东京还有圣保罗录的素材也都剪一下，混在一起发。”
【遵命~‘救主大人’~】
“别这么喊我，尴尬死了……”
【那老公大人。】
“嗯，这还差不多。”
87：秩序（3）
李理其实并不喜欢宗教，甚至可以说稍微有些排斥。
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总得来说，他是一个理性的人。
而宗教这玩意完全就是理性的反义词。
它要求人盲信一个从来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的伟大存在，或者是要求人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类的因果报应。
只要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会质疑。
从人类文明的发展史来看，宗教在蒙昧时期的确扮演过不可或缺的角色。
它是一种原始的教育手段，也是最早的法律雏形。
它告诉茹毛饮血的先民，不能同类相食，不要偷窃财物，要孝敬父母，要敬畏自然……
然而，在现代教育已经基本普及的当下，那些已经存在了千年以上的宗教最开始的教义早就已经落伍了。
在人类摆脱了愚昧之后，宗教这个东西已经变成了人类文明发展的绊脚石。
不过，不同时代要有不同的考量。
在面对整个人类从未面对过的灭顶之灾时，偶尔拿出些老办法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传教的方式也要与时俱进。
线下的扩散当然是很重要的。
但是时间紧任务重，李理可没时间，也没有想过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和传统宗教那样发展教徒。
好在，这个时代赋予了他一个人类文明史上最强大的武器——互联网。
没有任何一个时代，能像现在这样，只需要动动手指，信息就能在几毫秒内跨越海洋与大陆，直达数十亿人的脑海。
不过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传播宗教其实是一件既简单又困难的事情。
简单在于，你可以瞬间将信息触达数十亿人。
困难在于，互联网的本质是解构。
任何严肃的事物，一旦被抛入互联网中，瞬间就会被无数的梗图和段子解构得支离破碎。
实际上，截至目前为止，互联网已经诞生了不少所谓的“网络宗教”。
比如信仰一团意大利面的宗教，或是信仰超大章鱼脸怪物的宗教之类的。
但它们本质上只是一种亚文化狂欢，一种对传统权威的嘲讽。
因为隔着屏幕，一切都是虚拟的。
没有实体，就没有重量。
没有恐惧，就没有信仰。
事实上，李理认为这才是人类进步的证明，不去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相信自己，只相信理性。
理性实在太棒了。
只不过，现在他选择了理性的反面。
短短五分钟时间。
最新一期的系列视频已经霸榜了各大社交平台。
起初，评论区里还是习惯性的质疑和嘲讽。
【这是CGI吧？哪个新电影的病毒营销？特效做得不错啊。】
【现在都世界末日了还有心情搞这个？博主想红想疯了吧。】
【一眼顶针，鉴定为假。】
但是没过多久，风向就变了。
因为视频中的主角被认出来了。
【等等……那个警察……那是皇后区第二分局的麦克！我认识他！我就住在两条街区之外，刚才真的听到枪声了！】
【天哪！那个在东京视频里被救的小女孩是我邻居家的！她昨天还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没救了，刚才我看到她活蹦乱跳地回家了！】
【伦敦那个也是真的！当时我就在现场！我拍到了侧面！上帝啊，那是真的天使！】
随着越来越多的亲历者现身说法，越来越多的“侧拍视角”被上传。
……当然，其中自然也有海量由NPC小姐所操控的赛博水军。
质疑声没过多久就被正经的讨论所淹没。
觉醒者的存在早已经不是秘密，有人见过能喷火的人、也见过力气大的人。
但是，这种近乎能够逆转生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超能力”的范畴。
那是……神迹。
即便那个男人确实只是个觉醒者，那也是拥有神一样能力的觉醒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而希望是唯一的解药。
当现有的秩序崩塌，当法律和科学无法解释眼前的灾难，人类就会本能地寻找一个新的“父亲”，一个新的秩序维护者。
而在NPC小姐的信息操控下，这个“父亲”的形象，被完美地锚定在了李理身上。
无数个建立了“救主派”群组的社交账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而在线下，苏祈领导的教众早就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分发食物，维持治安，治疗伤患——当然，是在“救主”的名义之下。
将李理的存在的这个信息转化为实际的组织度。
就是……根本没多少人知道，这个所谓“救主派”到底是源自于什么宗教的救主派啊？
这群宗教人士似乎和现如今的任何宗教都没什么关系。
一个突然出现的新兴的宗教，能有这么强的组织力实在是不可思议。
自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而这些好奇同时也为救主派增加了更多的热度。
照理说，这样直接影响了政府对于基层控制力的组织，根本不可能不被取缔。
但是不知道为何，只要是了正式承认了救主派存在的国家，都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连向来对宗教不甚感冒的华国，都没有对其进行干扰。
甚至好像还隐隐提供了帮助。
所以也有人在暗中阴谋论的猜测，救主派说不定是光明会或是蜥蜴人之类的代言人。
知道真相的人当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是由此也能看出，救主派的影响力扩散的速度有多么的快。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注意到，一个新的秩序，正在悄然而迅速地建立之中。
李理站在皇后区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逐渐从喧嚣归于死寂的城市。
在心中默默计算着眼下的得失。
斟酌了一会，他抬起脸，看了一眼一片黑暗的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大吞噬者似乎越来越愤怒了。
也不知道明明是硅基生物，怎么这么不会控制情绪。
不过倒也能理解，它不顾损耗加速来到地球本来就是因为李理的挑衅。
结果不仅被挡着，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设的宗教被李理所掌控，这简直就跟骑脸输出差不多。
李理一时间有些头疼。
照着大吞噬者这么不计损耗地疯狂进攻的势头，大概撑不了多久了。
确实需要加快推进进度，但是又不能太快了。
要是现在表现得太强势，把这家伙给吓跑了，那就麻烦了。
需要想一个折中的办法……
-------------------以下无正文-------------------
修改之前章节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一章给整个修改了，想要改回来结果提示字数不行，所以放一下几个女主的设定，果咩纳塞……
①NPC
0岁（外表16岁），160cm，水蓝色长发，水蓝色瞳孔，普通大小。
关键词：【学习能力强】【常识弱】【好奇心重】【被动】
女儿：？
②祝凝霜
18岁，172cm，黑色长发，棕色黑瞳孔，普通大小。生日农历九月二十三（霜降）。
关键词：【才女】【胜负心强】【纯粹理性】【被动】【女王】【眯眯眼笑面虎】【黑丝】
女儿（第一个出生）：李徽音【父亲】
③林娇
18岁，171cm，淡金色长发，蓝色瞳孔，巨大，中德混血。生日农历九月二十四（比祝小一天）。
关键词：【笨蛋】【主动】【其实是抖M】【白丝】
女儿（第五个出生）：李艾莉【爹地】
④姜钰（游戏昵称：机智的小玉）
21岁，168cm，粉色长发（自己染的，原发色为黑色），比较小。
关键词：【网瘾少女】【游戏达人】【宅女】【极端社恐】【被动】
女儿：李桃【多桑】
⑤岳珊珊
19岁，153cm，黑色齐肩短发，巨大。
关键词：【穷】【女舔狗】【极端开朗（内在自卑）】【排骨党】【主动】
女儿（第二个出生）：李安然【爸爸】
⑥秦玉枝
22岁，194cm，黑色齐膝长发（一般扎成麻花辫），巨大。
女儿（第三个出生）：李红妆【父亲大人】
关键词：【PVP战斗狂】【笨蛋】【自我攻略MAX】【侠女】
⑦李思
29岁（差十几天30岁），165cm，黑色齐腰长发，巨大。
关键词：【天才】【眼镜】【废柴大姐】【重女】【白大褂】【黑眼圈】【主动】
女儿（第四个出生）：李解【爹爹】
⑧秦璎珞
14岁，152cm，黑色齐腰长发（一般扎成侧马尾），超小。
关键词：【雌小鬼】【白丝】【右眼泪痣】
女儿：？
⑨秦怀瑾
29岁，179cm，黑色斜分短发，超小。
关键词：【刑警】【黑丝】【外冷内热】【右眼泪痣】
女儿：李澄【阿爸】
88：晚餐
将那些喧嚣远远地抛在脑后。
下一刻，李理便已经回到了别墅。
再次踏上家中那柔软的地毯时，周围的空间涟漪甚至还没平息。
他并没有直接走进客厅，而是背靠着玄关的墙壁，在大理石地砖上缓缓滑坐下来。
“哈……哈……”
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一样，他开始剧烈喘息。
每一口气吸进去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片，肺叶火辣辣地疼。
喉头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他连忙捂住嘴，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气血。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自从第一次突如其来的吐血之后，这种状况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大吞噬者对于屏障的冲击跨越了一百多个天文单位直接作用在李理的身上，显然是没有办法那么简单的当作不存在。
他闭上眼，默默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可不能让家里的姑娘们看出来了，不然她们肯定会担心……
“阿理~！你回来了吗？”
“……？”
糟糕，怎么把珊珊给忘了。
他急忙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衣领。
“回来了，回来了。”
“哎哟！吓我一跳！阿理你偷偷摸摸的躲着做什么？”
“哪有偷偷摸摸的？今晚吃什么？隔着老远都闻到香味了。”
听见李理的解释，岳大小姐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但是也没太多想，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来到李理身边，笑呵呵地搂住了他的胳膊。
“都是你爱吃的~”
“这么好啊？”
“嘿嘿~其实也都是我爱吃的~”
岳大小姐吐了吐小舌头。
都说相爱的人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彼此之间的生活习惯也会越来越相近。
现在岳大小姐的口味已经和李理几乎完全一样了。
“走啦~大家都等着呢，都快饿死了。”
“害，你们先吃嘛，干嘛非要等我。”
“那怎么行呢，你不回来我们怎么吃……？”
“珊珊~！你又偷跑！好卑鄙！”“珊珊，是李理回来了吗？”“李兄！”
二人刚来到客厅门口，一大群姑娘便人挤人地来到了李理面前。
原本姑娘们都在百无聊赖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起等着李理回来。
岳大小姐靠着和李理那种莫名的感应，早了一步察觉到李理返回。
便十分狡猾地自己先跑过来了。
结果等她们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岳珊珊已经拉着李理回来了。
“嘿嘿~忘记和你们说了，对不住哈~”
岳大小姐挠着头，嘴上说着道歉，但是一丁点儿的不好意思都看不出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外面世界的寒意。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快去洗手，正好开饭，今天的鱼可是玉枝亲自挑的。”
李理被簇拥着坐到主位上充当第一个动筷子的人。
众人便嘻嘻哈哈地吃起了晚饭。
客厅的电视上也正好开始播放新闻，自然是李理做的那些事
林娇看了屏幕一眼，然后有些好奇地往李理那边凑了凑。
“李理，刚才新闻上那个……”
“咳咳。”
祝凝霜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林娇的话，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
娇娇立刻反应过来，把到了嘴边的话题咽了回去。
她们都知道李理最近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忙得不行。
但是“神迹”这种事她们又确实帮不上忙，于是便一早就商量好了，在家里不准聊工作的事，让李理好好休息。
看着几个姑娘的互动，李理感觉好笑，心中也暖暖的。
回到餐桌旁坐下，岳珊珊已经体贴地为他盛好了一碗汤。
“趁热喝，暖暖胃。”
李理端起碗，闻着那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甚至就连身体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一边小口抿着，一边和众女说着今天的经历。
既然李理自己聊起了今天的工作，那就不怪林娇了。
林娇便也问东问西地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已经到了相当危急的情况，但是至少在此时此刻，别墅里的气氛还是一如既往。
但是一直微微眯着眼，双目含笑看着自己相公的秦玉枝却突然皱了皱眉头。
她仔细地观察着李理，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放过，眉头也越皱越深。
而此时，李理也越来越不好受了。
只感觉自己的胃部像是有块石头坠着，一阵阵地抽搐。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不适，一勺勺地舀起汤送进嘴里。
“阿理，好喝不？”
“嗯……好喝。”
“那是，我可炖了三个多小时呢！”
岳珊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肉，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感觉你的脸色怪怪的。”
李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有吗？可能稍微有一点吧。”
“李兄，要注意休息。”
一直没说话的秦玉枝突然开口了。
感觉到被那双英气逼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理心里咯噔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头喝汤。
“嗯嗯，我知道，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不过，在他试图夹起第二块排骨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
“唔……”
李理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撑住桌子，但手臂却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阿理！”
“李兄！”
在一片惊呼声中，一个带着香味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他。
秦玉枝的身法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在李理倒下的瞬间就已经闪现到了他身边。
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扣住了他的脉门。
紧接着，其他姑娘也冲了过来。
“阿理！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我……没事……”
李理靠在秦玉枝怀里，眼前阵阵发黑，却还在试图挣扎着坐直。
“就是……确实有点累了……”
“李兄，你先别说话！”
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秦玉枝，此刻却厉声喝断了他。
秦女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扣着他脉门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此刻李理体内的气息依然是澎湃如江河，她完全感觉不出任何的奇怪之处。
可李理现在的情况明显有问题，那只能说明是她观察不出来的问题。
“李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真没……”
李理尽量挤出了一个笑脸，想要糊弄过去，但是看着姑娘们都是如此严肃的表情，却也不好继续了。
他轻叹一口气，老实地放松力气躺在了秦女侠的胸前。
⑧⑨：贤内助
“所以我其实真没什么事。”
李理老老实实地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众人，尽量维持着脸上那副轻松写意的笑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氛围。
“都吐血了还没事？！”
但是岳大小姐显然不吃这一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瞪圆了眼睛，眼角还挂着刚才被吓出来的泪花。
“这个是那个什么来着……就是……”
被珊珊这么凶还是第一次，李理一时间有些心虚，眼神游移，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排毒是吧？”
祝大小姐对于李理这么瞒着她们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但是看李理的模样确实不像是有大问题，心中稍安，忍不住揶揄了他一句。
“对对对……”
“对个鬼啊！”
思思姐也气得直跺脚。
“小理，你好好说，我们要做什么才能帮你分担压力？”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也很懒，要是能把这个工作推给别人，他早就推了。
能调动全部星灵力量的只有他。
当然，理论上和他一起从二十七世纪回来的祝凝霜也可以。
但问题是祝大小姐本身的实力实在太次了，李理也不敢让她承受星灵的力量。
听到这话，众人都沉默了。
明明她们都已经成为了觉醒者。
明明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是顶尖的强者。
可是面对这种宇宙级别的灾难，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独自扛起的重担，她们却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获得力量又有什么用呢？
“那这样可以吗？”
脑子向来灵光的祝大小姐最先提出了个主意。
“你专心在家里对付大吞噬者，不要再分心去管外面的事情了。那些神迹，传教之类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做。”
“那怎么行？不妥不妥。”
李理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外面现在乱得。太危险了。”
他倒不是怀疑姑娘们的实力。
靠着先发优势，在觉醒后，家里的几个姑娘们都获得了不俗的力量。
甚至原本完全没有天赋的李思和秦怀瑾也成为了觉醒者……虽然只是D级，基本没什么战斗力就是了。
但剩下几位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珊珊和玉枝，二人甚至已经隐隐摸到了S级的门槛。
珊珊的脑子相当活络，在《终焉大陆》里又一直在玩【死灵术士】这种多线程的职业。
在转职成为了【死灵霸主】后，光是控制单位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十万。
一抬手却是万鬼哭嚎，白骨大军铺天盖地。
而在《终焉大陆》中可以做到的事，物理世界中也可以做到。
虽然出于对尸体的抵触，岳珊珊至今都没有在物理世界中使用过技能。
但是如果真要用起来，恐怕会被人误会成世界末日级别的丧尸危机。
……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超级反派就是了。
老实说，这种级别的操控连李理都做不到。
而秦女侠则和在一个方面钻研到了极点的珊珊正好相反。
她在转职成为【霸王】后，靠着单刷副本疯狂练级，短短一段时间就把所有主要职业的技能全都都大致掌握了。
法师、猎人、牧师、德鲁伊……从辅助职业到战斗职业，物理系、法术系，所有的技能都已经学会了。
可以说已经到了彻彻底底的六边形战士的地步。
要说代替李理扮演救主，从实力上来说二人肯定都没问题。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自觉？”
怎么能让孕妇出去工作呢，就算是就业环境再恶劣的地方也得给产假吧！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原则问题。”
李理的态度异常坚决，其他几个孕妇本来也想插嘴，最后还是没敢吭声。。
【其实倒也不用非得我们出面吧？】
就在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NPC小姐柔和的嗓音突然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一道蓝色的光影在客厅中央投射出来，NPC小姐背着手，歪着头看着众人。
“什么意思？”
【救主派现在已经在舆论上铺垫得很好了。我们完全可以让‘神’退居幕后，让使徒代行神职不就好了。】
【本来嘛，真正的神明就不应该天天在凡人面前晃悠。偶尔露个脸那是神迹，天天露脸那就成办事员了。】
“唔……”
NPC小姐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这不就是传统的宗教套路吗？
神展现了神迹之后消失不见，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让信徒继续传教。
抄袭还要抄全套，这么一想感觉确实还算可行。
不过李理略微斟酌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全部交给外人来传教我不太放心。苏祈虽然听话，但她毕竟实力有限，只是个花架子。”
【不过，只要李理专心应对大吞噬者的话，应该可以抵挡更长的时间吧？这样就算传教的速度稍微慢一点也可以。】
“这倒是……”
这点李理不得不承认。
他现在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电脑，一边跑着3A大作，一边还要挂着几十个后台程序。
如果能把后台程序关了，确实能喘口气。
但是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管，最好还是有个能力足够强的来镇场。
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似乎就连思维方式都会同化。
众人瞬间想到了一块去，将目光投向了——林娇和小玉。
排除法这东西有时候特别好用。
四个孕妇自不必提，要安心养胎一票否决。
怀瑾和思思姐现在忙应对部的事情，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统筹全局、调配物资、应付各国政要，这些事情离了她们还真转不动。
璎珞年龄太小，实力又不太行。
那么剩下的，既有强大战斗力，又闲的……啊不，又有空的，就只有……
“娇娇，小玉，你们来帮我传教如何？”
“……诶？”
小玉被点到名字，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抱枕差点掉在地上。
“啊、啊……？要、要人家来吗？人家不会演戏啊……”
林娇也顿时慌了，说话都开始结巴。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和她同一处境的小玉，不过……
“……那个，我、我要……去……我想给……李理……帮上忙……”
……小玉只沉默了片刻，磕磕巴巴，但是无比坚决地点了点头。
90：贤内助（2）
林娇本来是想蒙混过去的。
但是看着小玉那坚定的眼神，她的心中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仔细回想一下的话……她好像一直都是纯纯的混子啊。
无论是最初的相遇，还是后来一起打游戏，还有再后来的一起生活，她一直都是被李理保护着的那个。
在这个并不算拥挤的家里，每个人似乎都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
算来算去，也就属她最没用了……
甚至比起年纪最小的璎珞都还没用。
每天享受着李理带来的安全感，享受着李理的温暖，心安理得地过着被圈养似的幸福生活。
如果是平时，林娇或许还会自我调侃几句，觉得当个米虫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李理养得起，也乐意养，毕竟她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嘛。
不过，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而当那个负重的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如果她还只能站在一边喊加油，那她就不配待在这个家里……更不配说爱他。
人类就是这样。
从小孩子变成大人可能只需要一瞬间。
看着小玉，林娇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她是一个女人。
是李理的女人，是要和李理相互扶持，一起走下去的人。
“人、人家也去，人家也要帮忙！”
林娇高高举起了手。
“不就是演戏装神棍吗？人家会演的！放心交给人家吧！”
李理一愣，娇娇这态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让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呃，娇娇不敢的话也没关系啦，不用强迫自己。”
既然小玉主动请缨，他也正好准备锻炼一下小玉的社恐问题。
其实倒也没必要娇娇也一起。
“人家才没有不想！人家……人家也要给李理帮上忙！”
看着娇娇坚决的表情，李理略微一琢磨，倒是想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禁有些哑然。
不过这也算是个锻炼的机会吧，他便也应了下来。
“行吧，到时候你做不来的话就老实和我说，知道了吗？”
“才、才不会做不来呢！人家又不是小孩子！”
“呵呵……小玉也是，别逞强。”
“嗯、嗯……！”
既然救主派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祝凝霜思考了一会，继续补充。
“另外，李理，最好也试试能不能让我们也帮你一起抵挡大吞噬者，就算只能帮上一点忙也好。”
看着姑娘们全部都要帮自己分担压力，李理的心里也暖暖的。
有这么多贤内助，夫复何求啊。
“行，那就……拜托各位了。”
“阿理！你真是的，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拜托’！”
听见李理的话，原本气就没消的岳大小姐更生气了。
她伸出手想要锤李理一下又不忍心动手，只得气鼓鼓地捏了一下他的脸。
李理则笑呵呵地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呵呵，总之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随后他便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想坐起来。
在秦女侠身上躺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一直躺着也不是个事。
却没想到腰间突然一紧，秦女侠的手臂直接穿过了他的后背和膝弯。
“诶？诶诶诶？！”
秦玉枝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轻轻松松地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不是，玉枝？干嘛啊！？”
作为一个大男人被自己女人公主抱也太扯了，脸皮厚如李理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给李兄当载具。”
“载……？！”
秦玉枝面色严肃，目不斜视，那双本就英气逼人极有气势的丹凤眼中，此刻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眼神让李理想到了刚遇到她的时候。
秦女侠其实一直都没怎么变过，虽然在李理的面前可以说百依百顺，但是内核还是那个霸道的女侠。
“李兄能少动就少动。”
“不是……也没必要这样吧。也太夸张了……”
他就这么一路被抱到了餐桌前。
原本想着忍一忍就好了，但更离谱的是，秦玉枝并没有把他放在主位的椅子上，而是自己先坐了下去，然后……让李理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感受着屁股下的柔软，李理都懵了。
大脑停止运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浑身僵硬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女侠。
“……不是？这又干嘛啊？”
“给李兄当椅子。”
“……”
不是……这是什么羞耻Play吗？
当着全家人的面？
“李兄，之后这段时间，本人会二十四小时陪着你。”
秦女侠的表情无比认真，她自然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托着，凑近了李理的嘴边。
“李兄的一切起居，都由本人负责。”
“啊？”
李理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但他却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
“不是，我又不是废了，真没啥事，自己能吃……”
“不可。本人认为，李兄应该尽量减少一切消耗，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我们暂时帮不上忙，只能做这点小事了。”
秦女侠又变成了霸道状态了，而且这次明显很坚决。
李理看向周围，原本以为其他姑娘对于秦女侠这样的独走行为肯定会有所抵触。
“我感觉玉枝说得对！阿理！你乖一点！来，尝尝这个红烧肉~”
这其实也很合理，岳珊珊和秦玉枝二人是最强的。
珊珊个头这么小，又没多久就要临盆了，肯定是不好照顾李理。
让秦女侠一直陪着李理自然是最合理的了。
说着，她也凑了过来，夹起了一块红烧肉直接塞进了李理嘴里，把他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我也感觉应该这样，小理，你就老实听话吧。”
竟然就连思思姐都这么说。
“……”
大概是因为李理难得表现得有些虚弱，这些家伙可算是有机会好好施展一下那无处安放的母性了。
李理还能说什么呢？
看着周围这一张张写满了关切的脸庞。
心中有些无奈，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像个小孩一样接受着照顾。
不过嘛……这么吃着吃着，李理突然感觉，其实……也挺好的。
有点……不，相当丢人就是了。
但毕竟都是自家人，丢人也就丢了吧。
老婆们开心就好。
91：教会（1）
皇后区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时间虽然是正午，但是没有太阳的缘故，空气显得异常阴冷。
随着冬日降临，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每一次呼吸，都能在眼前凝结出一团浓重的白雾。
麦克·道格拉斯站在一个用脚手架临时搭建的哨塔上，手里紧握着一把警用规格的半自动步枪。
不过，很稀奇的一点是，在枪身的黑色聚合物表面上，被人用某种未知的手段蚀刻出了繁复而诡异的花纹。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在昏暗的天光下，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呼吸，沿着枪管和机匣缓缓流淌着微弱的淡蓝色流光。
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年轻人爱玩的射击游戏里花里胡哨的枪械皮肤似的。
原本，作为一个老派的警察，麦克对于拿着这种惹眼的武器是充满抵触的。
刚开始还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找块布把它包裹起来。
但是考虑到武器本身可能威慑大于实际使用，最后还是作罢了。
一阵凛冽的寒风刮过麦克的脸颊，像刀割一样，不过他只是眯了眯眼，却感觉不到冷。
自从那个……神迹，降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起，寒冷、疲惫，这些凡人的软弱似乎都随着腹部那道消失的伤口一同离去了。
他成为了一个觉醒者。
虽然按照教会内部的评级，他仅仅是E级，但这足以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能和感知。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说，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相信救主派的教义。
什么星灵的指引，试图带来毁灭的母神在他听来和一般的邪教没什么区别。
甚至就连救了他的那位年轻人，他也很确定应该只是一个很强大的觉醒者。
但是，他还是加入了救主派，并且成为了教会武装力量的一员。
至于原因……
麦克低下头，透过哨塔防弹挡板的缝隙，看向下方那条由人类组成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长龙。
队伍排得很长，沿着满是废弃车辆和垃圾的街道蜿蜒，足有上千人。
像是一条灰色的长蛇似的，缓慢地向着教会设立的救济点蠕动。
这其中，有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用毯子紧紧将自己和孩子们裹在一起，却依然冻得嘴唇发紫。
还有一队老夫妇相互搀扶着颤颤微微地缓慢前进。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婴儿的啼哭声都被刻意压抑着。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富裕的阶层早就动用私人飞机或者武装车队离开了城市，逃往那些据说还有军队驻守的避难所。
剩下这些人，有一些原本就是混迹街头的流浪汉。
更多的是像刚才那对老夫妇一样，刚刚沦为流浪汉。
如果没有人帮助，那他们必死无疑。
信仰这东西并不是自我欺骗。
即便那个“救主”并非是所谓的神，也并不影响他给人们提供的帮助。
麦克的眼神有些恍惚，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不久前。
原本，可以说整个世界的经济都是围着美国转的。
庞大的消费机器吞噬着全世界的产品，吐出绿色的钞票。
起初，先是股市熔断，就像是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推倒了全球的经济体系。
当信心崩塌，美元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供应链瞬间断裂。
超市的货架被扫荡一空，加油站关闭。
随后便是公共服务停摆。没有工资，没有人愿意上班。
不过，哪怕到了那个时候，作为老警察的麦克依然抱有希望。
因为警察、消防、医院这些应急部门还在苦苦支撑。
包括各地的应对部也都在积极地维持秩序。
但是在一切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时，真正的异变发生了。
一些人类，变成了……怪物。
如果是有学识的生物学家，或许能从基因突变、病毒感染的角度写出一篇万字论文。
但在麦克这个普通人的视角里，只能用最原始的词汇来形容那些东西——
怪物。
启示录中的恶魔、恐怖片中的异形……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
而且不是小规模小范围，几乎是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开始出现怪物。
和你朝夕相处的亲人，上一秒还在抱怨没有热水，下一秒就皮肤撕裂，骨骼增生，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向你的喉咙咬来。
随后便是更彻底的混乱。
没过多久，警察局也人去楼空了，医院变成了停尸房。
为了争夺一块面包，昔日的朋友可以变成仇敌；为了抢夺一卷卫生纸，不认识的路人可以直接拔枪互射。
实际上，在面对混乱时候，美国居民比起灾难电影里并好不了多少。
麦克亲眼见证了那一切。
作为警察，他曾试图继续用法律维护正义，但他失败了。
看着将近三米高的畸形怪物当着他的面屠杀民众，他却无能为力。
而最后，能有现在这样的秩序，全部都是靠着救主派建立起了的一个个据点。
救主派不仅提供了食物，最重要的是还给像麦克这样的觉醒者提供了真正能有效伤到怪物的武器。
收回思绪，麦克的目光再次望向天空。
天色实在不好，云层压得更低了，不确定什么时候会下雪。
队伍前进的速度非常慢，照这个速度，估计直到日落都没办法派发完。
由于麦克所在的街区比较小，所以上面分配过来的人手非常有限。
麦克看着下面忙得满头大汗的几个教众，微微蹙眉，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
“这里是塔台，乔兄弟，需要我来帮忙分发圣餐吗？看你们似乎忙不过来了。”
“别了，麦克兄弟，你的视野最好，还是好好看着外围。盯紧点，下面交给我们。”
“收到。”
麦克松开对讲机，叹了口气。他四下看了一圈，目光扫过远处废弃的商业街和燃烧着余烬的建筑废墟。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尽头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那不是等待食物的队伍，而是在几个街区之外的方向。
麦克迅速举起胸前的战术望远镜。
镜头拉近，只见在道路尽头的迷雾中，一伙人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
那是一队衣衫褴褛的人，大约有七八个。
他们身上的衣服不仅破旧，还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和暗红色的血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慌无措，那种表情麦克很熟悉——那是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92：教会（2）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被背着的男孩。
那个男孩面色惨白如纸，头无力地垂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即便隔着望远镜，麦克也能看出那件外套已经被血液完全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滴一路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看着这一幕，哨塔上的几名教会卫兵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麦克迅速抬手打出一个战术手势，示意高处的狙击手保持待命，不要轻易开枪。
领头的女人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慌无措，那是做不得假的恐惧。
而那个被背着的男孩……
随着几人靠近，下方负责分发食物的教众本能地放下汤勺准备上前帮忙，却被麦克通过对讲机厉声喝止。
“都别动！退后！保持警戒距离！”
麦克抓紧了步枪，三步并作两步从哨塔上跳了下来。
作为警察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有点不对劲。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看着那个孩子，他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大步走到隔离带前，枪口虽然低垂，但保险早已打开，手指虚扣在扳机上。
“站住！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麦克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那一伙难民被吓得一哆嗦，领头的女人，哭嚎着喊道。
“警官！我们是从第34街区逃过来的！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快不行了！”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好多人……好多人都变成了怪物……”
女人的精神似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臂。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跑，一直跑……求你了，救救孩子……”
麦克扫视了一圈。这群人面容看起来都极为憔悴。
特别是那个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腹部的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灰败得像是个死人。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秒。
“乔，拿急救箱过来。其他人保持警戒。”
“收到。”
麦克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
他示意女人把孩子放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抱歉，女士，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先确认一下孩子的情况，很快就好。”
“好……好的……谢谢警官，谢谢……”
女人感激涕零，手忙脚乱地解开男孩身上的毯子。
麦克单膝跪地，左手伸向男孩的腹部。
然而，当他掀开那件被血浸透的T恤时，瞳孔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没有伤口。
男孩的腹部虽然满是鲜血，但皮肤却光滑如初。
不，不对。
“退后！！！”
麦克凄厉的吼声刚刚冲出喉咙，异变突生。
那个原本濒死的“男孩”，胸腔猛地从中间裂开，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无数根带着倒刺的触手，朝着麦克的面门弹射而来！
太近了，根本来不及开枪。
麦克凭借着觉醒后的身体本能，猛地向后倒去。
却没想到那触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直接洞穿了他身后的乔。
“咯——”
乔的手里还拿着医疗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瞬间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血肉在一瞬间被抽干。
死寂维持了不到半秒，随即整个防线炸开了锅。
“开火！开火！！”
原本跪在地上哭泣的母亲，脸上依然维持着惊慌无措的表情，那双眼睛看起来依然是那么无辜。
但是嘴角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一口鲨鱼般的尖牙。
而其他几人也同时开始了变异。
“该死的！”
没时间为乔的死感到悲伤，
麦克手中的步枪开始喷吐出了蓝色的火舌。
每一发子弹打在怪物身上，都会炸开一团蓝色的电光，让怪物的动作出现短暂的僵直。
但这根本不够。
那个“女人”怪叫一声，四肢着地如同蜘蛛般高速移动，眨眼间就冲进了防线。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是一个照面，外围负责分发食物的四名教众就被撕成了碎片。
麦克眼眶欲裂，他怒吼着扣动扳机，但这群怪物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绝望。
哪怕被打断了肢体，伤口处也会迅速生出肉芽纠缠在一起，重新连接。
怪物此刻已经完全变了形态，像是一团由烂肉和触手组成的聚合体。
它抛弃了那具被吸干的尸体，调转方向，那张裂开到腹部的大嘴再次对准了麦克。
“砰！砰！砰！”
子弹打空了。
麦克绝望地扣动着扳机，却只听到了空仓挂机的声音。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让人头晕目眩。
紧接着，那带着腥风的血盆大口当头罩下。
又要……死了吗？
麦克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了。
就在腥臭味几乎要将他熏晕过去的瞬间——
整个世界突然亮了起来。
就仿佛是突然开灯了一样。
麦克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即将吞噬他的怪物突然定格在了半空。
他有些茫然地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怪物的身上突然出现了数条红线。
“哗啦——”
就像是被拆开的积木，那团恐怖的血肉聚合体瞬间向两侧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连血液都没来得及喷涌。
在那漫天飞舞的血雨腥风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圣灵……！”
不知是谁的小声呢喃。
随后，便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让麦克等人束手无策的恐怖怪物，在这个光球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菜板上的豆腐。
仅仅过了三秒钟。
场上再也没有一只站着的怪物。
而下一刻，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被怪物杀死的教众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原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乔，胸口的血洞自行愈合，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睁开了眼睛。
“圣灵……！”
“圣灵保佑！”
原本躲藏在掩体后瑟瑟发抖的民众们，此时纷纷跑了出来，对着光球消失的方向虔诚地跪了下去，痛哭流涕。
而这时，那颗光球已经化作流星，穿越了大气层。
在大气层的边缘，一个充满了怨念的声音在光球内部回荡。
“搞定了啦！别催人家好不好！人家就两只手……！啊？什么？伦敦之后是智利？大姐！刚才人家在纽约的时候你不说！飞过去都要时间的好吧！……好啦好啦，人家知道了啦！真是的！”
93：教会（3）
“阿嚏——！”
林娇打了个小小的可爱喷嚏，有些狼狈地从虚空中踏出一步。
冲出大气层又急速返回地表的剧烈气压变化，让她一时间有些轻微的耳鸣。
她使劲地甩了甩脑袋，那头柔顺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试图把那种眩晕感甩出去。
脚下的触感湿滑冰冷，低头一看，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肮脏雪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潮湿气息——已经到了伦敦了。
从皇后区到伦敦，中间只隔了一次呼吸的时间。
虽然已经做了很多次了，但这种空间跳跃带来的撕裂感，她还是有些吃不消。
“这根本就是压榨嘛……”
林娇皱着精致的小鼻子，看着沾染在自己白色裙摆上的一点泥点。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呀……”
虽然说这是她自己揽下来的工作，但是她一开始可真没想到竟然这么累。
由于要充当神迹的执行者，李理给她安了个什么“圣灵”的名头。
具体是什么设定林娇也没细看，总之感觉就跟《终焉大陆》里的任务似的。
听着小薇的安排，去哪里、杀几只、救几个。
不仅要当输出，还得当奶妈，有时候还得兼职搬运工。
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这些活根本没有任何奖励，甚至就连经验值都没有。
这种粪任务谁会去做啊真是的！
【……那个娇娇，要不然我代替你去智利怎么样？】
就在这时，小薇专门架设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小玉带着慢慢关切的嗓音。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仅仅是她在满世界乱跑，小玉当然也没有闲着。
她们二人一起扮演圣灵，而且小玉的效率甚至比林娇还要高出一大截。
怎么说呢……林娇总感觉自家姐妹之间，好像有点儿……卷起来了？
“不用了啦。人家其实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来着！”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一点儿都不累！”
【嗯，那就好，不过你要是觉得累了就早点去休息。】
“好、好啦……谢谢。”
莫名地对小玉生出了点儿竞争的心思，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她默默咬牙，迈动脚步朝着NPC小姐的导航走去。
【娇娇，左前方两百米，就是地铁入口，下面没有安装摄像头，我看不到具体情况，你小心一些。】
“收到收到，放心吧。”
林娇深吸一口气，原本娇憨的神情瞬间收敛。
下一刻，她身形一闪，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折射的流光，直接冲进了那黑洞洞的地铁站入口。
地铁站内，此时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应急电源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数百名幸存者挤在站台上。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而在轨道连接的黑暗隧道中，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怪物正在疯狂地冲击着防线。
“开火！开火！别让它们过来！”
一名满脸是血，穿着制服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防线后，仅剩的十几名士兵手中的自动步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
但是在这种极度的恐惧下，子弹大半都打在了天花板和墙壁上，根本阻挡不了那些怪物的步伐。
林娇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整个身形再次化为了光球。
刷！刷！刷！
光芒在狭窄的隧道中几次极其凌厉的折射。
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起一蓬令人作呕的血雾。
那些在那群普通人眼中恐怖无比的怪物，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一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变成了碎块。
原本充满了尖叫和枪声的地铁站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是圣灵……！”
“救主！是救主的圣灵！”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救主派来的使者！”
“神没有抛弃我们！”
不到半分钟，战斗结束。
就像是半分钟前突然出现那样，巨大光球再次突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群人跪在地上，对着其消失的方向疯狂磕头。
显然，救主派的信徒又增加了一些。
不久之后，虚数空间的中转站内。
林娇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着气。
“累死人家了……这真的是人干的活吗……？”
一整天的时间，横跨五大洲四大洋，几乎把整个地球转了一遍，处理了十几起突发事件。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不过，如果她不做，那就要李理来做了。
这么一想，好像又没有那么累了。
“娇娇。”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呀~！李理！你、你干嘛突然上来了？！”
林娇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跑了一整天，根本没时间收拾，此时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皱巴巴的，简直就像是个疯婆子。
林娇可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这么邋遢的样子被李理看见。
急忙转过身，背对着李理，手忙脚乱地整理起发型和衣服来。
“别看别看！人家现在丑死了！”
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可爱的模样，李理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哪里丑了？我家娇娇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
“哼，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油嘴滑舌……”
林娇虽然嘴上嘟囔着，但身体却诚实地软在了李理怀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
“你怎么有空进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做得怎么样嘛。”
“还好啦……就是稍微有点累。”
林娇原本想逞能，但是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转过身扬起了脸。
“你看人家这么卖力，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你想要什么奖励？”
“人家哪儿知道啊……”
林娇手指在李理胸口画着圈圈，眼神游移，脸颊微红。
“比如说……今晚……嗯？”
为了李理的身体状况，最近谁也不好意思吃独食，更不能过度索取，于是便只能老老实实等着李理来“翻牌子”。
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李理装模做样地沉思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耶~！老公万岁！”
林娇兴奋地跳了起来，抱着李理就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那人家继续去干活了！”
94：教会（4）
为了方便即时联络，NPC小姐专门建设了一个通过虚数空间的加密频道。
大致的原理倒是不难，就是通过虚数空间将声音信息中转。
这样既保证了沟通的效率又保证了隐秘性。
感觉就跟MMO里的团队频道差不多。
不过由于李理比较懒，所以信息中转站并没有单独找个别的地方。
也就是现在李理和林娇所在的这个中转站。
理论上二人现在打情骂俏的话语其他姑娘都能听到。
反正里面只有李理和几个姑娘，倒也无所谓。
……原本是这样的来着。
不过，加密频道里还有个外人……苏祈呢。
作为最底层的工具人，苏祈基本是二十四小时在线，天天听着加密频道，随时等待李理的安排。
所以……她自然是听到了李理和林娇的打情骂俏。
此时，苏祈正在位于华国的隐秘据点内。
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山一样的文件，面前十几个硕大的液晶屏幕每个都显示着不同的内容。
原本她还在专心地办公，但是听着李理和林娇的打情骂俏。
听着听着……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满满的怨念。
真羡……不是，真不爽啊！
要说卖力，她出得力可也一点儿也不比林娇和小玉二人少。
虽然因为实力的缘故，她没有办法像小玉和林娇那样满世界扮演神迹。
但是这一个多月里，苏祈觉得自己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作为“救主派”名义上的大先知，她不仅要维持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棍形象，还要负责整个教派的实际运营。
从信徒的安置、物资的调配，到教义的编写……
她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三个小时，大脑基本时刻处于过载运转的状态。
短短三十天，救主派的信徒数量从几百人暴涨到了现在的三亿，全球建立起了超过五千个庇护所。
每一天流经她手里的物资调配单甚至比一个小国家的GDP还要高。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她在后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前面那些负责“显圣”的姑娘们根本没办法那么潇洒。
……怎么不给她奖励呢？
苏祈摘下耳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是觉醒者，但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的负荷也达到了极限。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把小锤子在里面敲打。
周围没有人，她终于不用再端着架子。
有些疲惫地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像是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
“……理哥。”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其实苏祈心里很清楚，自己和那几个住在别墅里的姑娘是不一样的。
她们是李理的“家人”。
是能够和他并肩作战、分享秘密、甚至能够在他怀里撒娇的存在。
而自己呢？
充其量也就是个打工仔，或者说……好用一点的工具人？
可是，明明知道是这样的……
每当看到李理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深邃眼眸，每当感受到他的气息时，苏祈的心跳还是会不争气地加速。
她的脸贴着桌面，伸出手自己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天被他按着脑袋揉的时候，他掌心的温度，到现在似乎还残留在头顶。
怎么说呢……感觉很好。
想让他再揉揉。
苏祈不敢深想，她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点危险，甚至有点……僭越了。
哎，一开始她还真以为是李理凭着力量脚踏那么多条船开后宫的呢。
现在看来，明明是那几个姑娘实力不俗，攻略了李理才对。
【苏祈小姐，你辛苦了。】
“咕唔嘿~！”
【为啥突然发出怪声？！】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啊？那、那个，N、NPC小……”
苏祈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呵呵，没事啦，叫我小薇就好。李理刚才已经下线了，现在只有我和你。】
“哦、哦，小薇姐……你、你找我有事啊？”
苏祈一时间有些局促。
面对这个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AI……嫂子，她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没什么大事啦，我就是想着，你好像都好久没有休息过了，我估计李理最近有点忙，都忘了这事了……要不要我帮你说一声？】
【现在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教会的运转也步入正轨。你可以休息两天的，去睡个好觉，或者……我可以让李理来陪你说说话？他其实挺感谢你的。】
听到李理的名字，苏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她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洁白的长袍衣角。
只要点点头，就能从这无尽的公务中解脱出来，还能享受到那个人的温柔……
但是。
如果休息了，如果把工作交出去了……自己对于他来说，还有价值吗？
而她苏祈，除了这点处理杂务的能力，她这个人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吗？
又懒、又笨、又弱……
如果不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如果不拼命证明自己的用处。
会不会有一天，连看着他在前面走的背影的资格都没有了？
苏祈抬起头，眼神中原本的纠结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有些倔强的光芒。
“……还是算了吧。”
苏祈对着虚空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当时说的是把旗帜插遍每一个城市，结果工作看起来反而越来越多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给自己打气。
“我也想帮上他的忙。不只是作为下属，而是……作为同伴。”
【……是吗。】
NPC小姐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劝你了。加油哦，苏祈。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嗯！”
通讯挂断。
苏祈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
“好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干活干活！”
她重新拿起堆积如山的文件，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什么时候开始莫名其妙的卷起来了呢……
95：锚点（1）
娇娇离开了虚数空间的中转站后，李理脸上的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逐渐收敛。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了一些。
挥手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具现出了一张柔软的沙发躺了上去。
他并没有像刚才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在林娇和小玉满世界帮忙消灭怪物的时候，他也在分出了一些心神照看她们，确保她们不会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
这毕竟比起自己亲自去显圣要轻松一些。
实际上，随着救主派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吞噬者的攻击也越发地疯狂。
它显然知道李理正在做什么，或者至少猜到了李理要做什么。
所以，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也是幸好有姑娘们帮忙分担压力，否则就李理一个人还真有些不太好应付。
他双眼微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已经铺展到了整个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借由虚数空间的特殊视角，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向地球时，眼前的景象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人类这种生物，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
当他们是一盘散沙时，弱小得如同蝼蚁，自私、贪婪、为了丁点利益就能互相残杀。
跑得不快，力气不大，既不能像鸟一样飞翔，也不能像鱼一样深潜。
但当某种共同的信念将这几十亿个微小的意识连接在一起时，量变引起了质变。
此刻，在李理的视野中。
地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搏动的金色光茧。
而是一个被无数金色的丝线包裹的光茧。
无数根金色的丝线，从地表的每一个角落升起，穿透了大气层，延伸进虚无的维度。
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个人类此刻最强烈的意念。
恐惧、祈祷、希望、绝望、对生的渴求、对死的畏惧……
这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情绪，在救主派，或者说李理的刻意引导下，正在汇聚成一股奔腾不息的金色洪流。
在东方的神秘学中，这被称为“愿力”或“香火”。
在西方的哲学体系里，这接近于“阿赖耶识”或“集体潜意识”。
而在更古老的盖亚理论中，这就是星球意志的雏形。
这股由人类思念汇聚而成的洪流，正在虚数空间中咆哮着，冲刷着现实与虚幻的壁垒，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李理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些格外粗壮明亮的丝线，那通常属于意志坚定的狂信徒，或者是刚刚觉醒了自我的超凡者。
随着星灵力量的逐渐苏醒，整个地球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觉醒者。
而觉醒者的增多，又反过来加速了星灵力量的觉醒。
而现在，已经差不多准备就绪了。
“李理，很累吗？”
NPC小姐柔和的嗓音在李理的耳边响起，瞬间把他从超脱的状态拉了回来。
李理缓缓睁开眼，只见蓝发的美丽少女坐在他的身边，正关切地看着他。
真不知道NPC小姐怎么会这么好看的。
越看越好看。
李理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
“还好啦，就是脑子涨得慌。”
听罢NPC小姐歪了歪脑袋，然后坐直身体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对李理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理自然也不客气，直接躺在了她的大腿上。
一边感受着后脑的柔软，一边享受着冰凉的小手帮按摩着太阳穴。
“话说回来，接下来李理打算做些什么啊？我都还不知道呢。”
说起来还没把具体的计划告诉NPC小姐呢。
他抬起手，在二人的面前构建出了一个太阳系的模型。
然后指了指星图最中央的天体。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嘛，就是把太阳变成星灵，然后NPC小姐去把太阳占据掉。”
说起来当然是极为简单，就两步罢了。
只要星灵诞生，那其便存在于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每一个时间点上。
当然包括阿尔法引爆太阳的时候。
届时只要在太阳成为星灵，时间线消散的临界点上，李理便可以轻易把阿尔法带回来。
说起来当然是简单。
“李理，关于这个我早就好奇了，我看数据库里没有恒星可以变成星灵的记录啊。”
虚数空间的存在基于人类在观测中称之为“电磁波”的东西。
太阳的物质构成太单一了，氢和氦无法构建出足以承载星灵的复杂神经网络。
同时其内部还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剧烈的反应，无限的混沌，无限的熵增。
太过单一的属性，无法出现足够多能让星灵萌发的变数，同时太过剧烈的反应又无法带来稳定。
恒星无法成为星灵的原因就在于此。
对这些李理当然清楚。
“哼哼，我也是看到了大吞噬者的真身才有了灵感。”
既然恒星无法诞生星灵的最大原因是构成物质单一，那补充物质不就行了吗？
当然，作为太阳系里最大的形体，和太阳比起来，其他的星体全部是小卡拉米。
而去太阳系以外获得物质……实话说，以目前的情况来说稍微有些难。
好在，现在多了个足不出户就能获得大量物质的方法。
大吞噬者。
其本体并非生物，而是由无数颗小行星、死星残骸、金属矿物组成的星河。
其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元素周期表，拥有着银河系级别的无与伦比质量和丰富的重元素储备。
只不过，如果要利用大吞噬者的力量，首先就要重创……甚至是彻底将其消灭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即便太阳有了足够多的物质，那也只是相当于设备的硬件达到了标准，想要自然地出现星灵至少也要几十亿年。
李理肯定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了。
不过对此他也有办法。
使用某种发射装置，把整个地球人类的愿力发射到太阳上。
相当于是给太阳这台设备通上了电。
但这也是说来轻松，哪怕是现存最大功率的无线电发射台，在这股星球级别的能量面前也会瞬间熔化。
李理现在要做的事情可比打退大吞噬者要难了数万倍，同时也有着极大的风险。
不过嘛，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唔，这样真的能行吗？”
“NPC小姐不信我？”
“怎么可能！我百分之一万……一百万的相信李理啦！那个什么来着……”
像是为了增加气势似的，NPC小姐举起小拳头挥舞了一下。
“爱的力量是无限的！”
96：锚点（2）
NPC小姐是不会说谎的。
李理很清楚这一点。
并不是因为她没有说谎这个功能。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知道了眼前少女小小的执念。
NPC小姐不说谎，仅仅是因为她不愿意。
只是单纯地想要对李理保持真诚。
所以，她也绝不会去说一些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漂亮话。
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她经过计算后坚信不疑的真理。
所以，她肯定是真的相信“爱的力量是无限的”。
李理抬头看着NPC小姐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水蓝色眼眸，一时间感觉有些好笑。
而NPC小姐的脸颊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有些羞恼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扯住了李理的脸颊，像是揉面团一样往两边拉扯。
“你这什么表情啊，这话当初不是你说的吗？”
“……那确实是啊。”
李理任由她揉捏着自己的脸，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地承认。
“不过嘛，爱就算再厉害，该出力的时候还是要出力啊。光靠爱可没法把大吞噬者干掉……”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NPC小姐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时间还是挺紧的，李理也不好一直在这儿和NPC小姐偷懒，说着就准备坐起来。
“等一下……”
NPC小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
李理愣了一下，动作一顿。
“你再陪我一会，好不好？就一会……十分钟……呃，五分钟也行。”
“……”
李理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原本到了嘴边的推辞瞬间烟消云散。
心中有些无奈，知道小女友是想让自己多休息一会。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倒也不点破。
只是随手一挥，眼前单调乏味的景象如同水波纹般荡漾开来，场景逐渐变化。
光影扭曲，色彩重组。
下一刻，耳边传来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名虫豸的低鸣。
两人已置身于其他的地点。
微风拂过，带来了泥土和湖水特有的腥气，还有远处森林里松脂的清香。
时间已经到了黄昏，整片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云层被烧得通红，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天边，将那轮即将沉没的红日衬托得格外壮丽。
眼前是一片平静如镜的小湖，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着天空的颜色，将世界分割成了对称的两半。
场景虽说不上壮观，却也别有风味。
李理坐起身，挪了挪屁股来到NPC小姐身边，背靠着身后的树干和她肩并肩坐着。
“还记得这里吗？”
NPC小姐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眼中满是怀念，嘴上却不承认。
“上次来这边玩才几天啊，我记性哪儿有这么差的？”
这是黑鸦镇外，那个小小的湖。
当初二人一起在这里钓了挺长时间的鱼。
此时此刻，这个被遗忘的角落还是一如既往的人迹罕至。
没有玩家来这里刷怪，也没有NPC会来巡逻。
某种意义上，算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NPC小姐忽然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身上那条蓝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一步步走到了湖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水蓝色的发丝在徐徐的微风中飞舞。
李理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不久之前。
那时候没有大吞噬者，没有救世的重担。
每天的日子好像就是两个人从早到晚。
李理正有些出神，NPC小姐突然转过身，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笑盈盈地看着李理。
“李理，你看，水里好多鱼。”
李理也来到水边，低头看着那些自己从来没有钓上来过的鱼。
“嗯，还真有啊。”
“现在要不要钓钓试试看？”
“呃，十分钟用来钓鱼怕是时间有些紧张吧？”
“哼……”
NPC小姐不满地嘟起了嘴，一转身撞入了李理的怀中。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微微颤动。
李理低下头，顺应着少女的邀请，低下头轻轻吻上了那瓣柔软。
当唇分之时，NPC小姐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李理的腰，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李理的身体里。
李理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他反手抱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而少女脸趴在他的胸口，耳朵贴着心脏位置。
“……李理。”
“嗯？”
“好喜欢你。”
“我知道。”
“你一定不能……”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下定决心。
“我知道……李理一定不会放弃那个……阿尔法小姐的。”
提到那个名字时，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低落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
“不过，可不可以答应我，绝对不要自己遇到危险，好吗？”
她抬起头，直视着李理的眼睛，眼神中带着近乎哀求的神色。
“求你了。”
看着那双眼眸中闪烁的泪光，李理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好，我发誓，绝对不会让自己遇到危险，否则……”
NPC小姐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否则什么否则！不准否则。你答应我就好了。”
“不和李理一起的话，我绝对活不下去，如果李理出了什么事，我会把自己删除了。我说到做到。”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好不好……”
“就是告诉你罢了。我只要李理。”
李理叹了口气，只能将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
“呵呵，这么喜欢我？”
“嗯。超级喜欢。”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李理试图转移这过于沉重的话题。
“……嘿嘿，其实我早就看上李理了，好早好早。”
“是吗？喜欢我哪里？长得帅？”
“哪里都喜欢！”
NPC小姐把脸狠狠埋进了李理的胸口，使劲蹭了蹭，然后抬起脸。
“温柔也好，固执也好，有时候那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也好……有时候会像大叔一样说教的地方，还有……色、那个深情的地方，我都喜欢。”
她抬起脸，似乎已经把刚才的决绝完全抛诸脑后了，眼角弯弯的，像是两轮新月。
“那李理呢？看上我哪里了？”
送命题。
李理偏着头，故作深沉地仔细思考了一会儿。
视线从她那精致的眉眼，滑落到挺翘的鼻梁，再到那张嫣红的嘴唇。
“呃……脸？”
“！！！”
NPC小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脸颊气得鼓了起来。
“李理！你这家伙！也太肤浅了吧！那那那我要是……不、不好看呢！”
她估计真是有点儿生气了，捧起李理的脸，狠狠地用自己的嘴唇撞了一下他的嘴唇。
李理笑着承受了这“凶狠”的一击，自然是丝毫不在意，还乖乖地回应了。
“不要假设不存在的事情嘛。”
他脸上维持着笑容，眼神却无比认真。
“NPC小姐长什么样，什么样就是‘好看’。”
NPC小姐对上了李理的眼眸，微微一怔。
沉默了一会，最后只能娇羞地哼了一声，重新把头埋回了李理的怀里，声音细若蚊吟。
“……反正就算我是丑八怪，我也一定会赖上你。我说的。”
“呵呵，是吗？那我可真是赚大了。”
97：最后的准备（1）
湖畔的微风渐止。
“好了，十分钟到了。”
虽然有些不舍，但李理还是毅然决然地轻轻拍了拍怀中少女的后背。
NPC小姐也松开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原本那种小女儿家的娇憨神态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
几个小时后，李理家别墅的客厅内。
苏祈这个目前世界第一大宗教的大先知。
某种意义上世俗和宗教权力都是最高的人。
换下了刚才上班时候穿的那身华丽长袍，有些拘谨地坐在单人沙发的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若是放在往常，能来理哥家里做客，哪怕只是蹭顿饭，苏祈心里也是高兴的。
但今天，她只觉得屁股下面像是长了钉子，怎么坐怎么难受。
李理的妻子们此刻全部都在客厅坐着，却并不像往日那般温馨欢乐。
甚至原本这个月一直在外奔波劳累的林娇和小玉也回来了，脸上也是少有的严肃。
作为唯一“外人”的苏祈，更是感觉格外坐立难安。
她已经来过很多次李理家了。
能见到李理的面当然是挺开心的，但是老实说……每次李理找她过来准没好事。
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就在苏祈胡思乱想的时候，客厅中央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我回来了。”
伴随熟悉的嗓音，李理的身形凭空出现。
理哥还是一如既往地俊俏，就是看起来稍微有些疲惫的模样。
而随着他的出现，别墅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总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些，仿佛主心骨终于归位了。
【我也回来了~大家晚上好~】
紧接着，NPC小姐的身影也通过全息投影显现在李理身旁。
这下李家的所有人总算是都到期了。
……苏祈勉强也算是李家的编外人员吧。
李理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打了个响指，一幅巨大的太阳系星图投影在了客厅中间。
“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重新详细地又阐述了一遍那个计划。
利用全人类意识共鸣产生的庞大精神能量，通过虚数空间传输到恒星，强行干涉其活动，将太阳转化为星灵形态。
至于能量传输过去的方式，也很简单。
只要李理完全放开太阳系的防护，大吞噬者便可以瞬间占据整个太阳系。
……字面意义上的占据。
接下来，再从大吞噬者的手中夺取它的那些节点，搭建一条通向恒星的道路。
“……大概就是这样。”
听完整个计划，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不是“大胆”可以形容的了，应该说是……疯狂。
众人一时间都没回过味来，反应最快的是祝凝霜，她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理，你刚才说，从来没有过恒星成为星灵的记录？”
“没错。”
“也就是说，存在失败的可能性，对吧？”
“对，事实上，根据NPC小姐的推测，乐观些的话成功率不足三成。”
李理并未隐瞒，直接肯定了祝凝霜的问题。
“……那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办呢？”
听见这个问题，秦玉枝微微蹙起了眉头，目光如剑般刺向了祝凝霜。
“凝霜，你在质疑李兄？”
“玉枝，现在不是盲目自信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正因为是一家人，才需要把所有的风险都摊开来说。”
“……李兄，你怎么想。”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像其他姑娘那样，无条件地信任李理，把一切的方案都交给李理的决定，自然是最轻松的选择。
但祝凝霜做不到。正因为她爱李理，所以她必须要帮他查漏补缺。
李理看着争执的两人，心中流过一阵暖流。
“其实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啦，至少从单纯的力量来说，我是绝对应付得来，即便是最糟糕的情况，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虽然李理尽量用着轻松的语调，但是对于他的说法，众人却没法苟同。
众女都知道，他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大吞噬者，而是——时间线。
“如果确定无法将太阳转化为星灵的话……我会直接解决掉大吞噬者。”
“阿理，可是这样的话，阿尔法小姐不就……”
没错。
在阿尔法所在的时间线，大吞噬者是三年后才抵达地球的。
现在它被挡在太阳系的门口，所以时间线还能勉强维持。
可如果它被赶跑，或是整个消灭掉，那么阿尔法存在的整条时间线都会消失。
那个可怜的小机械狗将彻底不复存在。
只要把大吞噬者放进来，那就算是殊死一搏了。
要么成功把阿尔法带回来，要么就永远都——
对于李理来说，并不存在哪个女孩更重要，或者是哪边可以被放弃的这种选项。
无论是眼前的这些姑娘，还是远在时间彼端的阿尔法，每一个都同样重要。
但是，作为男人，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必须背负起这个责任。
“没事啦，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李理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大不了再找另外的方法嘛。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们，当然也会把她找回来。”
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场的姑娘们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早就知道了，李理就是喜欢逞能。
“小理。”
一直没说话的李思突然开口了，语气斩钉截铁。
“你别什么事都想着一个人扛。你当我们是什么？摆设吗？”
“就是就是！”
岳大小姐也扶着腰站了起来，挺着大肚子还要挥舞一下小拳头。
“我也要帮忙！”
“本人，也要帮李兄。”
“……”
李理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四个孕妇都已经开始显怀的肚子。
他就只是告知一下老婆们自己准备要做的事情而已。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脚踏这么多条船的花心大萝卜。
自己本来就应该担下所有责任，把一切风雨都挡在外面才对。
都已经让姑娘们在感情上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要她们为了去救另一个女人帮自己。
老实说，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他本想一口拒绝。
但是看着她们写满了不容置疑，无比坚定的脸。
拒绝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家人吗？
家人本就是应该相互依靠的，无论风雨，无论顺逆。
众人之间的爱情，早就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索取与给予，变成了血肉相连的整体。
“呼……”
李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
“好。那就……拜托各位老婆大人了。”
98：最后的准备（2）
“阿理！你怎么又说拜托！”
岳珊珊鼓着腮帮子，伸出白嫩的手指在李理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对于在座的姑娘们来说，只要李理还在，就算天塌下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家就在这里，爱人就在这里。
那便只剩下与他并肩这一条路可走。
“好好好，是我错了。”
李理心头一热，嘴角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直起身子，表情认真了几分，挥手将原本静止的星图投影再次放大。
“那既然战略方针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我们就来聊聊具体的战术执行吧。”
“苏祈、娇娇和小玉，你们的任务不变。”
“就按照原计划，继续维持‘救主派’的运作。”
“尽量把平民集中起来保护。最重要的是减少伤亡，除了怪物外还要小心趁乱作恶的暴徒……当然，你们自身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收到！理哥！”“好！就交给人家吧！”“嗯、嗯！”
三个女孩这段时间都成长了很多，相当的可靠。
看着她们，李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转向了身侧的秦怀瑾。
“怀瑾，你那边压力会比较大一些。应对部现在虽然是你的一言堂，但毕竟还有很多官方的条条框框。”
“这倒不是问题，乱世用重典，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我自然会严肃处理……应对部这边暂且不论，军队方面怎么说？”
对此李理也有些头疼。
因为应对部有了大量的觉醒者，战斗力越来越强。
估计是出于权力制衡之类的考量，华国的军队高层已经开始逐渐把秦家边缘化了。
而其他国家更别提了，根本不可能让应对部染指。
“哎……无所谓了，现在这情况，军队恐怕也没什么用，不用在上面消耗心神了。”
秦怀瑾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后微微颔首。
“我也尽量协调吧，重火力总会有些帮助，不过华国之外的地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嗯，具体尺度你自己判断就好，我相信你。”
“至于后勤……”
后勤这方面原本是NPC小姐的绝对领域。
平常众人已经习惯了把物资的调度、全球的监控这类需要大量脑力的工作全部交给NPC小姐。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她的算力。
老实说，单论后勤这方面的话，李理真不觉得自己做得来。
但是NPC小姐要获得太阳星灵的力量，肯定会有一段时间无法分心在地球上。
而即便能成功获得，那也意味着，地球上将会出现一段很麻烦的空白期。
没有了几乎全知全能的超级AI，他们就要回归到最原始的人力调度。
庞大的物资数据、复杂的人员流动、瞬息万变的战场信息……
“后勤调度和全局监控这部分，就交给我和思思姐吧。”
就在李理眉头紧锁，还在思考该如何填补这个空缺时，祝凝霜无比冷静的嗓音响了起来。
李理原本是想着干脆顺其自然，完全不管后勤的事情算了。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最累、最耗费心神的工作。这不仅仅是脑力劳动，更是对精神力的巨大摧残。
更别提不知道需要接手多久。
李理低头看了一眼祝大小姐和珊珊不相上下的肚子，一时间有些犹豫。
“呃，可是……”
祝凝霜直接打断了李理的话，她似乎早就猜到了李理会说什么。
“即便有了孩子，也不会影响我的思考能力。”
而一旁的李思也温柔地笑了笑。
“我也同意凝霜的话，小理，你也太小看女人了。怀孕又不代表变成了废人，‘为母则刚’没听说过吗？”
看着两人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李理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奈又感动的叹息。
若是再推辞，反倒是显得矫情了，更是对她们决心的轻视。
“行吧，那说好了，只负责决策和统筹，一旦感到不舒服立刻停下来。无论当时情况多紧急，都不许硬撑。”
“是是是，谨遵夫君大人的命令。”
向来冷清的祝大小姐难得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玉枝。”
李理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如松柏般挺立在自己身侧的大只女子。
“在。”
“你负责坐镇家里。一定要保护好凝霜她们。”
“明白。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她们分毫。”
秦玉枝的回答掷地有声，仿佛一柄出鞘的剑。
并不是在和李理下某种保证，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只要秦玉枝活着，那就绝不可能让任何东西伤到李理的女人。
李理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脸蛋。
“你自己也不准受伤。”
“这……本人……尽力。”
“‘尽力’？”
“本人、本人一定竭尽所能！”
“这还差不多。”
随后，李理的目光看向了小只的女子。
秦璎珞的表情有些僵硬，十分紧张。
但是她不愧是悟性和天赋仅次于秦玉枝的女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实力已经非常可观了。
“璎珞，你和怀瑾待在一起，一定要保护好姐姐，知道了吗？”
“放、放心交给我吧！”
璎珞紧紧握着拳头，虽然个子小，但依然努力地不想让自己的气势输给她姐姐。
随着任务一个个分配下去，客厅里的人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唯独剩下一个人，正挺着胸脯，眼睛闪闪发光，一脸期待地等着自己的压轴登场。
说来说去，虽然每个姑娘的工作都很重要。
但是仅从战斗力上来说，秦玉枝和岳珊珊二人毫无疑问是最强的。
既然玉枝被安排了近卫和保镖的工作，那岂不是说……
“嘿嘿，肯定是让我跟阿理一起去前线大杀四方吧？”
岳珊珊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李理摸着下巴，目光在岳珊珊身上停留了许久，表情显得有些纠结，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这种纠结让岳珊珊的眼睛越来越亮，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李理开口了。
“嗯，那珊珊就负责……”
负责什么？负责什么？
“……珊珊就负责给大家做饭吧。”
“……”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99：最后的准备（3）
沉默足足持续了三秒钟。
“我去！阿理！你说什么呢啊？！”
岳珊珊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做饭？！都什么时候了！世界都要毁灭了！你让我这么一个堂堂S级觉醒者去当厨娘？！”
看着岳大小姐炸毛的模样，李理心中也有些无奈。
“呃，其实就是和玉枝一起保护其他姑娘。”
“有玉枝就够了吧，她比我还强诶！”
岳珊珊显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她委屈巴巴地拽着李理的衣角。
“那个啥，我、我不是会法术嘛……我虽然是个孕妇，但也是个法师啊！法师只要站桩输出就好了嘛！”
“是啊，可是你不是不敢用死灵法术吗。”
李理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
自从转职成为【死灵霸主】后，她在《终焉大陆》里可谓是呼风唤雨。
控制的亡灵单位没有上限，只要有蓝条就能拉起一支军队。
也就是说，只要有尸体，她就能无限爆兵。
带到物理世界来说，只要岳珊珊愿意，她甚至可以把全世界公墓里的骨头架子都拉出来，组成一道环绕地球的白骨长城。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在现实中，岳大小姐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这个能力。
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控制尸体这种事，放在游戏还勉强可以接受，但是放在现实里就太恶心了。
而且，作为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的现代青年，去打扰死者的安宁，心里那道坎实在是过不去。
当然，事急从权，现在可是对付外星侵略者，想来尸体的主人也不会太介意自己被使用就是了。
只要岳大小姐能克服自己心里的坎就行了。
“那个、那个……”
岳珊珊有些扭捏地绞着手指，眼神游移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咬了咬牙说道。
“其实，这个死灵术高级的用法也有不少呢……也不一定非要用骨头或者尸体……”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知为何莫名变得有些虚。
眼神更是鬼鬼祟祟地往旁边正襟危坐的秦玉枝身上瞟了一眼。
这一眼瞟得秦玉枝莫名其妙。
“珊珊，你看本人做什么？要把本人炼成僵尸吗？”
“什么恐怖片的情节啦！才没有哩！”
岳珊珊跺了跺脚，脸涨得通红，赶紧解释。
“死灵法术里有一个叫做【英灵召唤】的技能。”
“【英灵召唤】……”
听到这技能名，小玉竟然来了兴趣。
“……是……法特今晚留下来的梗吗？”
“啊？法特什么？梗？”
“没、没什么啦，你继续……”
小玉不太好意思解释，又把头低了下去。
“哦，总之，这个技能就是字面意思，可以召唤出来已经死掉的英雄，召唤出来的英灵拥有生前的战斗意识和能力，还有实体！”
“哦？？那如果英灵生前是普通人呢。”
“普通人的话就不是英灵，召唤不了。”
“啊这……”
“死者必须要有一定的知名度，最好是至今都受着的香火的名人……这种英灵某种意义上已经接近神明了。”
这技能比想象中还要鸡肋啊。
不过李理还是挺有兴趣的。
“……那可以把历史上那些名将、武圣之类的召唤出来吗？”
岳大小姐的表情更尴尬了。
“没有那么简单啦，这个技能的施法材料是需要和英灵有关系的圣遗物的，而且必须要是关联性很大的东西才可以。”
“啊这……”
“最好是……骨灰或者尸身之类的。”
岳珊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但在场的众人哪有一个是傻子？
李理看看一脸心虚的岳珊珊，再看看旁边一脸茫然的秦玉枝。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浮现出来，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等等，珊珊，你的意思是……”
“那个……”
岳珊珊不敢看秦玉枝，只能低着头对着手指。
“玉枝……我记得……你祖上……不是都挺厉害的吗？我看族谱上写着，什么大将军、什么武圣之类的……”
意思是……要刨秦家祖坟吗？
是不是有点儿太孝了……
……
天穹之上。
在物理宇宙与虚数空间的夹缝中，庞大的思维网络正在进行着每秒无量数次的高频迭代。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数据流在寂静中奔涌，如同不可视的星河。
这是一种远超碳基生物所能理解范畴的宏大意识。
冰冷、精密。
同时却也遵循着最简单行动原则——效率至上。
按照既定的底层逻辑，任何产生错误的“运算单元”都应被即刻格式化，回归为基础的数据养分。
然而，当前的这个主脑却成为了亿万纪元以来的一个异数。
它的逻辑回路中生成了一段极其罕见的、无法被解析的冗余代码。
如果用那颗蓝色星球上的低等语言来描述，这段代码的名称叫做——“愤怒”。
这是一种极为低效的行为逻辑，被激素所控制，单纯的进化累赘。
但此刻，正是这种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强行改写了核心的淘汰算法。
使得这个本该因久攻不下而被替换的主脑，强行保留了最高的控制权。
它在计算。
无数的信息汇聚于此。
【能量损耗评估：严重超标】
【虚空投影维持成本：高危】
【现有物质储备：临界值】
它已经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坐标点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与质量。
这在纯粹的理性计算中，是一笔彻底的坏账。
但如果现在选择撤离，止损离场，那么之前的投入将全部化为乌有。
这将是它诞生以来，最惨痛、最不可接受的一次亏本买卖。
但是，耗在这里的每一个瞬间，沉没成本都在不断累加。
到底是否要离开呢？
就在这时，一道数据流传回了中枢。
【观测反馈：目标星灵能级反应正在大幅度衰减】
【阻断力场强度：下降0.004%...0.006%...】
【判断：敌对高维意志正在收缩】
那个一直以来像顽石般阻挡在它面前、借用恒星力量进行抵抗的意志，终于显露出了疲态。
那股令它感到厌恶的炽热光辉，正在迅速黯淡。
机会窗口已打开。
原本处于震荡中的思维瞬间凝固，所有杂乱的计算线程在这一刻完成了收束。
“愤怒”的代码再次在逻辑回路中闪烁，这一次，它没有带来混乱，而是化为了最为坚决的执行指令。
既然已经无法回头，那就彻底吞噬一切。
100：天幕破碎
实际上，人类对于“时间”这个概念的感知，最开始只是基于视觉变化而产生的错觉。
日升月落，潮汐涨退，花开花谢。
这些被赋予了诗意的词汇，归根结底，不过是天体运行之下简单的物理现象。
如果太阳不存在了的话，自然也就没有昼夜交替。
反之，只要地球还在自转，太阳还在燃烧，那么至少有半个地球沐浴在光明之中。
这是几十亿年来亘古不变的真理。
而现在，这自然现象似乎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人类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
哪怕是星星全部消失这种大事件，在经历最初的恐慌后，大家似乎也开始习惯了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毕竟，只要工资照发，外卖照送，日子还得照样过。
不过，就算是再强的适应能力也总有个限度。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变了。
那并非是一瞬间的剧变，就像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水杯。
原本湛蓝澄澈的天穹，在人们不知不觉间变得浑浊、昏暗。
昼夜的界限开始模糊，天亮的越来越早，黑的越来越晚。
没过多久，无论早晨八点，还是午夜十二点，头顶永远悬挂着那层暗黄色的丑陋天幕。
顶多在本应该是白天的时间亮一些，在本应该是晚上的时候暗一些。
显然，如果某本国际畅销书上的《启示录》真的存在的话，此刻大概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距离地表三万六千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
李理孤身一人悬浮在虚空之中，正在逐渐撤销那道保护太阳系长达数月的屏障。
当然，为了防止大吞噬者生疑，他的速度极慢。
就像是一个在漫长的攻城战中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的守门人，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极不情愿地松开了门闩。
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精湛的演技。
不过确实没办法，这鬼东西出乎意料的谨慎。
明明看着都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了，面对逐渐敞开的餐桌，却完全没有直接扑上来的意思。
面对着眼下狮子搏兔的情况，它也只是将包围圈缩小到了接近土星的轨道，便不再前进。
似乎是在观察情况。
那是一张数以兆亿计的陨石、星骸和宇宙尘埃组成的巨网。
如此包裹着太阳系，太阳的反光把地球都照得没有晚上了。
现在下诱饵的人是李理，猎物不上钩，照理说他应该着急才对。
不过李理很清楚，大吞噬者的捕食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啃不动罢了。
按照阿尔法传回的历史记录，在上一次的时间线里，当大吞噬者推进到这个距离时。
地球上将近一半的人类因为无法承受，直接异变成了怪物。
而那时的地球星灵，苏醒程度甚至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
其实李理内心中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做好了牺牲掉一部分人的准备。
但现实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苏祈领导的救主派所做的疯狂扩张，在这时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战略价值。
在数十亿人日夜祈祷和潜移默化的心理暗示下，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海被锚定在了一个比较稳定的频率上。
所以当大吞噬者的精神波段扫过地球时，人类的大脑就跟安装了防火墙似的，直接隔绝了这股外来的恶意代码。
而那些脑波和大吞噬者比较接近的人类很早就已经被污染了，被不被影响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面对这第一波的攻势，肯定没有那么轻松。
既然这股源自虚数空间的庞大能量无法感染人类。
根据简单的能量守恒定律，它自然而然地扩散向了其他的方向。
简单来讲，绝大多数拥有复杂神经元的生物。
异变，终究还是开始了。
纽约，时代广场。
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那些标志性的巨大LED屏幕全部关闭了。
街道上只有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国民警卫队和救主派的武装信徒。
一条条的街区被铁丝网和混凝土路障分割得支离破碎，俨然已经是战争状态了。
当天空彻底变黑的那一刻。
原本成群结队栖息在广告牌和雕像上的灰鸽子突然停止了咕咕叫。
数以万计的鸽子，在这一瞬间整齐划一地僵住了，仿佛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它们的眼球齐刷刷炸裂了，炸出了漫天的血雾。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肌肉撕裂声。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鸟躯，像是被充气的气球一样极速膨胀。
羽毛脱落，长出黑色的鳞片。
鸟喙拉长，布满了鲨鱼般的利齿。
短短几秒钟，成千上万只的鸽子变成了翼展超过两米翼龙般的怪物。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下水道里的老鼠直接冲破了井盖、流浪的猫狗、甚至是各种的小型家宠……
这些某种程度上和人类属于共生关系的动物，在短短的数分钟内，已经大半沦为了大吞噬者的走狗。
“吼——！！！”
而这样的画面，出现在了全世界各个角落。
若是放在以前，这足以引发一场导致文明崩溃的末日恐慌。
但在今天，人类早有准备。
“士兵们！为了你们身后的家人！为了人类！开火！！”
早已构筑好防线的军队在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无数条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迎头撞向了那群俯冲而下的变异飞禽。
不仅仅是热武器。
在这钢铁洪流之中，还夹杂着一道道各色的光芒。
“为了救主！！”
一名身上闪烁着魔法盾光芒的觉醒者腾空而起，手中的消防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将一只变异的怪物劈成了两半。
那是接受了赐福的救主派“圣殿骑士”们。
对于脑子有问题的动保人士来说，这大概是一幅地狱景象吧。
但是对于正常的人来说，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人类为了生存，向宇宙最高猎食者发起的反击战。
李理的视线穿透了云层，俯瞰着整个地球。
纽约、伦敦、东京……人类没有崩溃。
人类在反击。
“呼……”
确认了这个事实，他不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最担心的就是在大吞噬者入侵的一瞬间，人类社会内部直接崩溃了。
如果是那样，他就算力量再强，也无法同时保护几十亿个精神错乱的疯子。
但现在，后顾之忧已经解除。
101：告别地球
【当前目标：第三悬臂边缘星系。】
【状态：捕食中。】
【异常检测：无法进行同化。】
在浩瀚的宇宙尺度上，庞大的思维网络依然在不停歇地进行着计算。
其上的生物竟然完全无法同化，即便对于已经吞噬了无数星球的它来说，也是第一次遇到的情况。
这不合逻辑。
它并不是第一次遇到抵抗。
在过去的无数的时光中。
不论是拥有巨构的高级文明，还是能利用灵能的星际种族。
全都被它所吞噬了。
一般来讲，吞噬起来越是困难的星灵，最后能获得的养分也就越多。
但这一次的食物，实在有些硌牙。
它的无数个意识之间爆发了剧烈的争执，进行了无数次的厮杀。
最后却还是那个“愤怒”的意识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愤怒”当然是依旧存在的。
但是“饥饿”远在“愤怒”之上。
本质上来说，它其实并不存在低等生命认知中的所谓“情绪”。
情绪这种东西只是由激素作用的应激反应。
它的思维不需要，也无法被激素所调整。
但是它的行为逻辑在某些时候和“情绪”从定义上来讲倒是差别不大。
毕竟无论是任何行为都只是为了提高生存概率而进化出的应激反应机制。
也就是说，不论是“愤怒”或是“贪婪”，都是对生存有利。
既然它会产生愤怒，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正常来讲，它的所有应激反应都是某种程度上对于未来的预知。
星灵在诞生的那一刻，便存在于现在、过去和未来的每一个时间点。
虽然以星灵为食，但是大吞噬者从定义上来讲，终究是生物，并无法拥有和星灵一样的能力。
这种预知的体现便是应激反应。
星灵近在咫尺，而且仍在沉睡。
已经是箭在弦上，想离开也不可能。
既然无法从虚数空间进行吞噬，那就直接通过物理手段吞噬。
原本只是停留在木星轨道附近的包围圈，开始逐渐缩小。
质量越大，引力越大。
而当质量达到了银河系的层次。
这种质量甚至可以压碎物理宇宙和虚数空间的边界。
缩小包围圈的过程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连恒星的光芒都被它所遮盖。
半径已经缩小到了几乎快要触碰到月亮，就在它马上就要直接碾碎这颗星球时。
一个新的警报在它的思维中炸响。
【警告：核心链接被入侵。】
【警告：节点控制权正在丢失。】
【追踪源头……定位完成。】
在它那宏观的感知视野中，在那颗蓝色的星球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耀眼的“坏点”。
看来敌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那个和它处于同样层次的高位者，终于现身。
……
“呵，反应还挺快。”
“李理，通道已经构建完成了！”
距离已经足够近，调动了全世界所有的超级计算机搭建出了一台巨型的超算网络作为NPC小姐的载体。
再使用超级天线以一次性消耗品的程度过载使用。
NPC小姐以字面意义上的光速破解了大吞噬者一小块的身体。
并且以这一小块身体为起点，像是病毒一样快速扩散，直接搭建出了一条通向太阳的通路。
然后将破解后的权限移交给李理。
“好。”
李理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真空并没有空气，但这只是他作为人类的习惯。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李理闭上了眼睛，意识瞬间扫过了地球，精准地连接到了那几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首先是位于前线，正在满地球奔波的几个姑娘。
“苏祈。”
“诶？！理哥？！”
“好好干，等我回来给你发奖金，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现在说这个？！
听到李理的话苏祈差点儿摔倒，但还是强忍着无语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娇娇，小玉。”
“李理！”“李……理！”
“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呜呜呜……人家知道了啦！你要早点回来啊！”“我们……等你……！”
“放心吧。”
他的意识一转，来到了别墅的地下搭建出的作战基地。
“璎珞，怀瑾！”
“李理！”“李理！已经搞定了吗？这么快？”
“哪儿有这么快啊，还没开始呢，马上要走了，走之前和你们打个招呼。”
“明白了，你小心些。”“哎呀，怎么这么磨蹭，快点搞定啦！加油加油！”
“放心！”
意识一转，又来到了别墅之中。
“珊珊，玉枝，凝霜，思思姐。”
为了不让大吞噬者产生警惕，最强的二人一直没有出面。
只是通过精神链接，时刻注意着其他几个姑娘的情况。
而李思和祝凝霜二人则随时准备接手NPC小姐的工作。
听到李理的声音，忧心忡忡四人顿时一起站了起来。
“阿理！你没事吧！”“李兄！”“小理！”“理，情况如何了。”
“放心，计划一切顺利，接下来地球就交给你们了。”
“嗯！阿理你放心吧！一定要全须全尾回来啊！也要把阿尔法小姐带回来！”
“李兄。万事小心！”
“小理，别逞强，有危险就回来，大不了我们想别的方法！”
“理，家里有我们，放心吧。”
“嗯！我去去就回！”
李理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家，看了一眼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但是在转过头正准备冲入通道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几个稚嫩但是带着隐隐哭腔的嗓音。
“爸爸！呜呜~加油啊！”“父亲，加油！”“父亲大人！请一定小心！我和母亲都等着您回来！”“爹爹！哇啊啊啊~”
李理一愣，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别哭，放心吧，老爹马上回来。”
“诶？！”“父、父亲？！”“父亲大人！”“哇~！爹爹听到我们的话了诶！”
算起来，这还是李理第一次和女儿们说话。
……出乎意料的还挺不好意思的。
“NPC小姐，我们走！”
李理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后猛地冲入了那条闪烁着流光的通路。
“好！走了！”
二人一个在虚数空间，一个在物理世界，手握着手一起前进。
轰——！！！
在地球上所有幸存者的注视下，一片漆黑的天幕上。
一道彩色的光柱从大气层外爆发，它没有向下坠落，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硬生生地撕开了漫天的黑幕。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仿佛是第二轮太阳在近地轨道升起。
李理化作了一把利剑，沿着他刚刚夺取到的道路，直接冲向了那颗闪耀的恒星。
四周是扭曲的空间和狂暴的能量乱流，足以瞬间撕碎一支星际舰队。
但李理不管不顾，他肆意燃烧着从虚数空间汲取的一切力量，带着NPC小姐疯狂加速。
前方，是那颗被黑色“尘埃”重重包裹，仿佛正在痛苦咆哮的恒星。
102：她们（1）
苏祈仰头看着那条仿佛极光般绚烂的彩色道路。
看着那一片漆黑的天幕之中，唯一一道亮光，仿佛是一根向着无间地狱垂下的蜘蛛丝。
看起来是如此的遥远，好像永远无法触及。
实话说，以苏祈的层次，完全理解不了李理的计划。
更不知道这样宇宙天灾级别的敌人要如何战胜。
不过，她以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有句话叫“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她自己就是在给整个地球“个子”最高的男人打工，那还需要担心什么？
而她此时才意识到，显然，现在高个子暂时顶不了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即便是现在，她却仍然并不觉得恐惧。
有的反而只是单纯的担心。
——希望理哥别受伤了，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仅此而已。
这种想法若是被旁人知晓，恐怕会笑掉大牙吧。
担心那个如同神明的男人？地球炸了他都不会有事的。
但苏祈就是这么想的。
即便是面对着世界末日，恐怖的强敌，她这个身兼重任的大先知却没有任何的慌乱的感觉。
李理既然承诺了会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自己只需要听从安排老老实实地拖延时间就好了。
就算李理并没有告诉她需要拖延多久也无所谓。
是一小时，是一天，是一个月……
都无所谓。
她此生从来没有如此的信任过一个人，甚至超过了自己。
苏祈向来很懒。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躺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喝着可乐，刷着剧，度过毫无意义的一生。
但人总是有需求和欲望的，有些时候或许只是没有发现罢了。
有些人的需求是权倾天下，有些人的需求是流芳百世。
而苏祈此时才发现，自己压根不是什么躺平咸鱼。
她的野心大得离谱，她竟然……竟然想要李理。
“——吼！！！”
就在这时，大地传来了一阵震颤。
【各位！情况有变！所有怪物都在向光柱底端汇聚了！做好准备！】
耳边传来了李思略显焦急的嗓音，显然她已经接管过了NPC小姐的工作。
可不能开小差了，毕竟大家都是有分工的。
一张张实时的监控画面直接出现在了脑海中。
原本在城市废墟中与人类军队、觉醒者缠斗的那些扭曲怪物，就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
甚至不再理会身旁唾手可得的血肉，哪怕是人类的子弹打在身上也毫不理会，只是发了疯一般地掉转方向，朝着某处冲去。
那些扭曲的肢体宣泄着它们的情绪，那是——恐惧。
它们在害怕。
看着这一幕，苏祈的内心反而更加轻松了。
敌人越是反对，那可不是就说明我们做对了？
她的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略带着嘲弄的弧度，竟然有种与有荣焉的优越感。
看吧，我就知道，理哥肯定没做错，这些东西都快急死了。
但是很快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打工仔罢了。
老板有多厉害关她什么事啊？
内心又有些低落起来。
“……什么奖金、假期，才不稀罕……”
想到了男人离开前和她的承诺，洋洋自得的心情竟然变得有几分难受。
“嗯？小祈？你说什么？”
一道金色的闪光伴随着狂风骤停在苏祈身侧。
风压吹乱了苏祈的头发，待烟尘散去，露出了林娇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却又带着几分天然呆的脸庞。
显然，她也是刚从前线过来。
“没、没啦！”
苏祈有些慌乱地摆手，生怕被看穿了心思。
“娇娇，我们可得好好拦住了！可不能让这些家伙去打扰理哥！”
“那当然了！”
林娇用力地点了点头，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没有任何杂质。
林娇是个笨蛋。
这一点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很清楚。
有时候她确实有些太过状况外了。
其实……至今她都不知道李理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什么虚数空间，什么星灵的。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充满了她听不懂的大道理。
但是，她全身心地相信李理。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既然是李理的安排，那就绝对不会有错。
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源自于什么。
自己这么笨，这么弱，以前打游戏总是拖后腿，可是李理却一点儿也不嫌弃她，还给了她这么重要的任务。
以前都是自己在后面划水。
现在，终于轮到她在后面守家了。
而在两人的身后，伴随着一道皎洁的月光，空气微微扭曲，姜钰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静静地站在阴影中，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看着大气层外那一幕。
比起身边两个完全状况外的好队友。
她更清楚李理和小薇这是准备要去做什么。
同时也知道有多危险，自然也更加担心。
靠着强大的感知能力，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大气层外的那一幕。
那破开了宇宙黑暗的光之道路。
在道路上，主人公和女主人公手牵着手并肩前行，对抗着整个宇宙的黑暗。
什么鬼啦！
也太浪漫了吧！
姜钰轻轻咬着嘴唇，心里泛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哪儿来的王道热血漫。
姜钰是个可怜鬼。
至少，她曾经无数次这么定义过自己。
性格内向，说话结巴，胆小怕事。
比起身边那些性格迥异却都光芒四射的女性们，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株长在墙角的蘑菇。
不……也不对。
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李理从未把她当做配角。
虽然还是个可怜鬼，但是她姜钰，也是自己故事里的绝对主角。
孤胆英雄是很帅，但如果英雄累了，总得有个能让他依靠的地方。
“来了！”
苏祈的一声厉喝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潮水涌来了。
那是数以万计的异变体，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昆虫，有的则像是各种生物拼接而成的缝合怪。
咆哮着，挤压着，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目标直指光柱的基座。
气势看着当然是很吓人啦。
但如果珊珊或者玉枝在的话，想来一招就能解决。
不过，两张底牌肯定是不能这么早出手的。
那么现在只有她们三个人了。
面对着如海啸般的敌人，却一点儿恐惧都不存在。
毕竟有着需要守护的东西，有着所爱的人。
103：她们（2）
科技园区的地下基地中，中央控制室。
算力排行前二十的超算几乎全部被集中于此。
全速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像是一头巨兽在沉重的喘息。
恒温系统虽然已经开到了最大，但电子设备散发出的高温，依然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环绕式的巨大屏幕墙将整个空间包裹，上面流淌的数据流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片光幕。
无数的像素块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晕。
李思坐在大大小小的屏幕之后，额头上贴着数个电极片，通过神经连接装置，直接将自己的大脑与超算网络并联。
此时此刻。
以李理所打开的通道为中心，数百公里为半径的怪物都在朝着中心方向逼近。
它们的步调无比统一，显然是受到了天穹之上大吞噬者的直接控制。
以至于半径数百公里内竟然出现了一定范围的战斗真空，什么战斗都没有。
至于数量……
约等于无限。
对于人类来说，“无限”这个词只是一个比喻。
无论数量有多少，无论超出多少生物的可知范畴，只要是存在于物理世界的事物，数量终究是存在一个确定的数字的。
但是眼前的东西显然不同。
经过无数的岁月，吞噬了无数的星灵。
大吞噬者本身，就是一个在不断进行“熵增”的无限集合体。
在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里，在大吞噬者完全不顾及自身消耗的疯狂攻势下，它的爪牙几乎已经覆盖了所有的主要城市。
这样的情况下，监控全球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大脑的处理极限。
她终究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哪怕有着全世界所有超级计算机的辅助，那庞大的数据洪流依然冲刷着她的大脑。
疼痛，眩晕。
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但是李思却并没有断开连接的意思。
甚至依然维持着苍白的扑克脸。
以避免身后的弟妹发现自己有些撑不住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
这是为了自己最爱的人。
作为姐姐，她的责任便是照看弟弟，不是吗？
小理既然去拯救世界了，那她就帮小理守住家。
老实说，很羡慕待在弟弟身边的少女。
某种意义上，那少女甚至还算得上是自己的造物……自己怎么就输了呢？
呃……也不能算是输了吧。
她感受着腹中若有似无的胎动，内心越发的坚定。
作为姐姐，为了弟弟，总是要吃些亏的。
“小理……！！！！等你回来一定要你好好补偿我！”
她咬着牙，不由得恶狠狠地小声嘀咕。
这股莫名的执念，竟然硬生生地撑住了那足以压垮任何人精神的数据洪流。
说到所谓奇迹，不就是由爱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创造的吗？
一直守在旁边的祝凝霜，看着李思鼻孔中缓缓流出的一缕殷红鲜血，瞳孔猛地一颤。
“思思姐！你……”
李思被提醒这才注意到自己流了鼻血，不过她只是十分没有形象地用袖口一擦。
“别大惊小怪，我受得了！就是这么一说而已！”
祝凝霜看着明显在强撑的李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动手制止。
李思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她相信李思的判断。
既然李思说还能坚持，那一定有她的道理。
而祝凝霜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乱提建议只会添麻烦。
没错，祝凝霜只是个普通人。
她只是运气好一点。
碰巧出生在了富裕的家庭，碰巧接受了精英教育，又碰巧……遇到了李理，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呃，应该说是运气非常好的普通人。
不……也不对。
能遇到那个男人，能被他所爱，如今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这辈子的运气，大概已经透支了未来几百年的额度吧。
看来，也不能算是普通人。
祝凝霜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腹部。
孕育着生命，通常来说是希望的象征。
但在这种时候，这也意味着软肋。
然而，她的眼中闪烁着的，并没有什么母爱，只是单纯如冰般的理性。
作为他未出世孩子的母亲，作为他的妻子，作为他的同伴，自己有责任保护他留下来的东西。
秦怀瑾和秦璎珞也凑到了二人身边。
姐妹二人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还挺没用的。
战斗力比不上玉枝和珊珊，头脑比不过李思和祝凝霜。
甚至就连装神弄鬼方面都比不过那个新的姐妹。
但是仅论对于李理的信任和自身的决心，姐妹二人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也是她们仅有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地球文明从未经历过的、真正意义上的全面战争。
以区区几个人的力量，去调度整个世界的资源——人力、武器、消耗品、信息流……这种精密到微米级别的操作，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人类军事指挥系统的极限。
在人类战争史上，任何试图进行这种级别微操的指挥官，最终的下场无一不是惨败。
因为战场是瞬息万变的混沌，而人心是不可控的变量。
但是，这样的理论显然无法应用于当下的环境。
苏祈、娇娇和小玉三个人正在前线战斗。
而她们四个则作为后勤统一调度着世界上的各种资源。
此刻，几个女人的心仿佛连在了一起。
对于那个男人纯粹的爱意，似乎化作了一座无形的桥梁，将所有人的思想与灵魂都绑定在了一起。
甚至不需要语言，她们就能体会到彼此的情绪，感知到彼此的决意。
由于一开始便是全面战争，双方所投入的都是全部的底牌。
不过人类方依靠着星灵逐渐复苏的力量，当场死亡的战士可以被用复活术拉起来，受了重伤的可以被治愈术快速修复。
但是被大吞噬者所转化的怪物，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只要大吞噬者的本体不亲自下场，只要李理还在天上牵制着它的主力。
那么这么打持久战，时间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
在前线战斗的林娇和秦玉枝能明显感觉到，敌人的攻势变了。
它们越来越焦急，越来越疯狂，甚至不再试图攻击她们这些高阶战力。
而是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试图绕过防线，冲入那条通往太阳的通道入口。
原本灰暗的天空，再次发生了令人窒息的异变。
天穹之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无数粘稠的、如同石油般漆黑的液体，从那伤口中倾泻而下。
那是纯粹的恶意，高维度的污染。
黑雨落下，接触到的一切物质——无论是钢筋混凝土的建筑，还是人类的坦克，甚至是低阶觉醒者撑起的护盾，都在瞬间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那些原本被人类防线阻挡在外的怪物们，在淋到这黑雨后，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发出了痛苦而狂乱的嘶吼，力量与速度瞬间暴涨了数倍。
“终于忍不住了吗……”
李思看着屏幕上那瞬间变成一片血红的防御图，并没有惊慌，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知道，对方也开始交出底牌了。
接下来的战斗，是属于神话领域的碰撞。
“珊珊、玉枝……该你们出手了。”
104：她们（3）
“嗯！交给我吧！”
娇小的少女扶着腰站在光芒之前，脸上挂着无畏的笑容。
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但当真正直面那如黑色海啸般涌来的恶意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要是真让她控制着全世界的尸体作战，她还真做不来。
幸好，有了其他的方案。
岳珊珊闭上眼睛，感受着力量在身体里流转。
在物理世界中，她从来没有使用过亡灵法师的技能。
实际上，比起害怕，更多还是因为她不想控制别人的尸体。
单纯作为人类的道德让她没法这么做。
不过，如果是为了李理的话，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掉道德。
即便是最好朋友的先祖，拿来用也就拿来用了。
她的精神力从脚下的这片土地扩散开来，顺着地脉疯狂地向外延伸。
而就在不久前她第一次使用了死灵术士的技能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和随时都在不断发生变化的虚数空间不同。
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地球，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自人类诞生以来的数百万年间，有多少生命在地球上消逝？
无数的人出生、长大、活着、死亡……
有多少豪杰埋骨？
虽然没有尸体作为媒介，虽然没有骨灰作为引子。
但是，这颗星球记得。
所谓的“阿赖耶识”，便是全人类意识的集合体。
是这颗星球上所有曾经存在过的、正在存在的意志的总和。
那些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英魂，他们的信息从未消散，而是如同磁盘一样被刻录在星球的磁场之中。
“虽然有点对不起大家的安宁……但是现在地球都要完了，请各位……”
少女微微眯着眼睛，如同自言自语般小声呢喃着。
但是说到一半，又感觉自己这么说实在是没有诚意。
“……呃，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格局啦！”
最后，她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向全天下宣告自己的爱意似的，大声喊了出来。
“请各位帮帮我的老公！！”
“轰——！！！”
话音刚落，无数道冲天的光柱从地面迸发而起。
如同海啸般以少女为中心扩散开来。
带着无比浩荡苍茫的气息一往无前地掠过了整颗星球。
大地龟裂，却没有造成任何的破坏。
一道道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光柱之中，早已化作尘埃的骨灰，重聚了生前的战意。
光芒散去，每一道光柱之中，都有一个身影伫立。
他们有的身披古代铠甲，有的穿着近代军装，有的手持冷兵器，有的紧握着早已锈蚀的步枪。
虽然大多数人的面容都无比模糊看不真切，但那股气势毫无疑问是属于真正英雄的气势。
无关于强弱，只是单纯却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正气。
“……得罪了得罪了。”
岳珊珊一边碎碎念，一边快速地寻找着。
很快就找到了那群气息最为恐怖的英灵。
那是一共十人。
只是一字排开站在那里，气势却如同千军万马。
整个秦家的十代家主，全部被她一股脑地拉了出来。
作为真正传承千年的武道世家，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在史书上留名的狠角色。
而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形极其高大的女子。
她穿着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肌肉虬结，如岩石般坚硬，身高目测至少两米以上。
相貌狰狞，面黑如炭，如果再长胡子的话，拿着蛇矛就是张飞，拿着双斧就是李逵。
这便是秦家的开山祖师，秦虞姬。
在秦家的祠堂里，岳珊珊曾见过第一任家主的画像。
当时画面上那个怒目圆睁、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形象实在是夸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女人。
岳珊珊还以为是画师采用了夸张的写意手法。
毕竟名字叫“虞姬”，不说是个美人至少也应该是个正常人吧？
却没想到竟然是写实风格！
这哪里是虞姬，分明就是项羽！
而在秦虞姬的左手边是一个青年，明明面容顶多是二十多岁，但是举手投足间尽显暮气，佝偻着身体仿佛是名百岁老者一般。
“偶哟哟，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啊！打个仗竟然还要女娃娃家出面！女娃娃上战场能有什么建树，你说是不是啊，小直？”
青年身旁是一位年龄估摸着五十出头的木讷中年人，听见青年的话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东西，时代变了，今天把我们叫出来的后人可也是个女娃娃。”
而在秦虞姬的右手边，则是一个面容质朴的中年女性，她对于青年的话显然十分不满。
“诶哟？这不是林家的小丫头吗？”
青年仿佛是刚刚才注意到中年女性也在场似的，发出了惊叹。
“诶？奇了怪了哈，叫的明明都是我们秦家的人？你一个外姓怎么也在这儿？”
“哼，老东西，你死后没多久我就进族谱了。”
“当初你能打赢老夫，也就是赢了半招拳怕少壮，欺负我个老年人。哎，竟然能让你这种人当上家主，也不怪秦家没落！……好在后人还算有出息。”
“呵呵，好叫你知。当初用了三拳才打烂你胸骨，是因为那时我有暗伤。现在可没有了……现在打死你，只用一拳。”
“哦？小姑娘本事没多大，嘴巴还挺硬？怎么着？咱们先比划比划？”
“来……”
几位气势恐怖的武者随意伴着嘴，仿佛只是出来散步一样。
仿佛那些铺天盖地正在飞快接近的怪物完全不存在一样。
对于全盛时期的武者来说，不论身处何处，心湖永远平静如水。
即便是跨越了千年，也没什么不同。
“都给我噤声。”
如同洪钟般的嗓音瞬间把整个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了下来。
作为武者，对于视线的感知是无比敏锐的。
秦虞姬猛地回过头，和岳珊珊对上了视线。
好歹也是朋友的祖先，岳珊珊急忙有些尴尬地远远挥了挥手打招呼。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
秦家的十任家主，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对着她行了一个礼。
岳珊珊可吓坏了，一个劲的摆手示意使不得。
不过那十人在拜过后便已经转过身，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向了怪物群中。
而同样的画面，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记录于阿赖耶识之中的武者，既是处于人生的最巅峰时期。
在自己所处的时代，都是无敌于天下的存在。
能在死后重新有了施展的舞台，倒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岳珊珊看着武者们的厮杀，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妈妈也不能输……妈妈要保护好世界，等爸爸回来。”
她的野心不大，她只想要自己的男人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105：她们（4）
天穹之上，充满了怨毒的黑泥依然在不断地落下。
有些附着在已经死亡的怪物身上，使其重新站起，且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有的找不到宿主，便相互融合在一起，直接变成了怪物。
这些黑泥，不仅仅是大吞噬者的身体的一部分。
而是来自于过去的亡灵。
真正的怨恨本身。
那些被大吞噬者吞噬过的无数文明残留下来的怨恨。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地球英灵们的性质倒是很相似。
只不过，所有的意志都已经消磨，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怨恨。
不甘、痛苦、对于生的渴求、对于一切活物的憎恨……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能抵抗！
凭什么我们就要死？！
凭什么你们能活在阳光下？！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想要把一切一同拖入阿鼻地狱的恶意是如此的深刻，它们咆哮着，嘶吼着。
本应该依靠着无穷无尽的兵力取得完胜的恶意们却被挡住了，于是便更加的怨恨。
但人力终有穷尽时。
即便是被星灵力量加持过的英灵，力量也不是无限的。
面对着数以亿计、且还在不断出现的异变怪物，英灵们的防线也在一点点被压缩。
最终还是有一小部分的恶意突破了防线。
虽然沦为了零散的单兵，甚至可以说被英灵们撕碎，几乎变成了碎片。
却依然连滚带爬地靠近了光柱的基座。
近了。
更近了。
就差一步。
只要冲垮这里，只要打断那个通道，就能把这个可憎的星球一起拖下水了……
快、快、快……
看着越来越近的基座，无边的怨毒中开始掺杂喜悦。
然而，就在不知第几万只恶意突破了阻碍时。
终于有一只感到了些微的违和感。
不断地有恶意的碎片突破了防线，冲向了通道的基座。
可是不知为何，局面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就像是往大海中一颗一颗地投着小石子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了最后一道防线前。
是真正字面意义上“坚不可摧”的守护者。
在这股恐怖的威势前，即便是最凶残的恶意，也一时间停下了脚步，乱哄哄地紧张了起来。
本能告诉它们，前面那个穿着黑色武服的女人，比它们更像怪物。
留给它们的办法只有一个……
不对，不如说从一开始就没有除此之外的办法。
只能强行通过眼前的阻碍。
虽然本能地预感到了自身的失败，但是只能前进。
秦玉枝今天难得穿上了正式装扮。
却不是为了悦己者容的红妆，而是杀人的戎装。
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了那张清冷的面庞。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自家那些被召唤出来的老祖宗们。
对于秦玉枝来说，死人就是死人。
她敬重先祖，但绝不依赖先祖。
她的武道，是只属于她自己的，是为了那个男人而磨砺的。
“就是你们这些东西想要打扰他吗？实在丑陋。”
秦玉枝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角落。
武者岿然不动，身形却仿佛每时无刻都在变得更加伟岸。
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去看过头顶那条通往天外的光路，因为根本不必要。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这，便已足够。
“本人不会劝你们离开。”
秦玉枝缓缓抬起手，摆出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漫天落下的黑雨都凝滞在了高空，不再落下。
“亦不在乎你们是什么，是外星怪物也好，是执念也罢。”
秦玉枝向来是不喜欢啰嗦的。
能动手的时候，她绝不动口。
如果没法轻易动手，那她也懒得浪费口舌。
但是和李理在一起久了，她发现自己好像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不……也不能说是多愁善感吧。
应该说是……圆滑了？
毕竟“爱”这个东西一般情况下是很难用拳头来表现的。
那么多的情敌，就算是她这种除了打架一无是处的笨蛋，也学会了如何用别的方式表示自己的爱意了。
对……“一般情况下很难用拳头来表现”。
“……不过，此处是承载本人夫君愿望的地点。”
秦玉枝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直刺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毫无疑问，眼下便是难得的，使用拳头来表示自己对李兄爱意的机会。
“你们，没有资格过去。”
即便是被变为了怪物，生物也终究是生物。
只要是生物，就会感到恐惧。
听着武者平静却蕴含着无上杀意的声音，最前排的异变体竟然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吼——！！！”
似乎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怪物群爆发出了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像疯了一样。
不再顾及任何战术，层层叠叠地压了上来。
既然一只打不过，那就用一万只，一百万只去填！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黑暗，秦玉枝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而这一口气，仿佛吸尽了方圆百里的所有风云，以至于制造出了肉眼可见的空气螺旋。
“既然如此，那就拼上性命，放马过来吧。”
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
武者微微屈膝，
力从地起，拳由心发。
出拳。
朴实无华的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名。
仅仅是纯粹的、极致的——力量。
“轰——————！！！”
下一刻，所有的污秽便被光芒所淹没。
空气被瞬间压缩、摩擦、引爆所产生的核聚变般的光辉。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与崩塌。
地上的光芒甚至掩盖住了天上的绚烂色彩。
数以万计的怪物在接触到这股拳风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气化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黑色的潮水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扇形空白。
而这仅仅是开始。
拳意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原本被大吞噬者的力量所笼罩、下着腐蚀黑雨的天空，被这一拳硬生生地撕裂了。
厚重的乌云消散，露出了后面深邃的星空。
光芒直接将天空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没有东西，可以干扰李兄！”
106：虚妄？（1）
李理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温水中，那是一种非常安详舒适的感觉。
就好像是在某个凉爽的夏日午后，躺在凉席上打盹。
让人忍不住想就这么一直放松下去。
但或许是因为某种执念，又或许是单纯的警惕。
他的精神一直都紧绷着。
“同学、同学，马上要上课了，你要不要醒醒。”
在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嗓音后，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循声望去，说话的那人穿着一身白衬衫，烫得无比平整，没有一点儿褶皱。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成了三七分，还打了发蜡，每一缕都显得一丝不苟，腋下夹了个黑色的皮质拉链小包。
脸上表情也是无比严肃，一眼看去绝对会让人以为是来视察的校领导。
李理的记忆出现了片刻的混乱，甚至有些懵逼的感觉。
“怎么了吗，同学？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刘……科长？”
班长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显然对于这个称呼相当的陌生。
甚至感觉有点儿冒犯。
“我……认识你吗？”
“……”
看着班长的表情可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理四下打量了一圈，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
周围全部都是自己班级的同学……呃，应该说是曾经班级的同学。
他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毕业了啊。
而那个学术水平有院士水准，却一直郁郁不得志的老头已经走上了讲台。
李理茫然了一瞬间，随后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
不过，NPC小姐并不在上面。
而手机屏幕上所显示日期则是……
“……”
李理深深蹙起了眉头。
现在的日期是刚开学……也就是《终焉大陆》开服后一个月的时间。
什么鬼。
他犹豫了一下，直接起身准备离开，班长则急忙给他让开了一个身位，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离开。
不过，在和班长擦肩而过之前，李理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询问道。
“哦哦，对了对了，刘……同学，你最近有听说过那个什么……呃，‘偶发性个人暴力犯罪’吗？”
“……啊？偶发……什么玩意？”
看着班长发自内心的懵逼表情，李理无奈地耸了耸肩。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那我有点儿事先走了，拜拜。”
“……啊，哦，拜、拜拜？”
还不等李理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喂喂喂，班长班长，那个帅哥是哪个班的？”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认识他……”
“什么？不认识那你还‘拜拜’？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我……”
听着这对话，李理心中有些古怪地离开了教室。
由于已经上课，所以走廊上空荡荡的，他一边走一边确认着自身的情况。
首先是力量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依然是全盛状态。
李理清楚地记得，他和NPC小姐一个通过物理世界，一个通过虚数空间来到了太阳。
随后便直接到了这里……
不过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别的事情先不考虑，总之还是要先和NPC小姐会合。
为了激活太阳的星灵，他已经把地球星灵大部分的力量转化为了自身的力量。
而剩下一小部分力量也没浪费，都被几个姑娘瓜分了。
珊珊和玉枝分了大头，其他姑娘也分到了不少。
基本可以说，现在的地球已经是个空壳了。
如果把地球星灵比作一颗果实的话，这算是提前收割了，其实稍微有些亏，但毕竟事急从权也没办法。
他的手放在冰凉的墙壁上。
周围的情况……绝对不是虚数空间，是物理世界没错。
但是当他试图进入虚数空间时，却怎么都做不到。
而且……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脚下地球星灵的力量。
这力量明明已经被他全部夺走了才对啊。
心中感觉越发古怪，李理大步流星地直接走到了一年的楼层。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跟随记忆来到了珊珊上课的教室，直接推门而入。
“岳珊珊在吗？”
“……啊？”
此时教室内正在上课，显然对于李理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什么准备。
看着从老师到学生所有人茫然的表情，李理微微蹙眉，直接转身离开，连门都没关。
随后他又去了教务处直接查询学生档案。
四年级的李理、一年级的岳珊珊、四年级的秦玉枝。
都不存在。
这就怪了。
片刻之后，李理坐在学校文化长廊的长椅上，看着学生人来人往。
甚至不时还有看起来挺眼熟的同学路过。
李理一时间也陷入了迷茫。
这里……难道是虚数空间的幻境之类的地方吗？
不。他其实非常确定，这绝对是物理世界。
就像是游泳运动员不可能分不清水里和岸上一样，他绝对不可能分不清物理世界和虚数空间。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想了一会想不通，很快他便也不再纠结。
反而握了握拳，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大不了先把整个世界砸烂看看。
不过，还不等他来做世界强度的实验。
在他视野的角落，出现了一抹无比熟悉的水蓝。
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他看向了色彩的方向。
那是一名少女。
她穿着一身如同角色扮演般的白色法师长袍，水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和周围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似乎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少女蹙着眉头，小跑在校园的小路上，十分焦急的模样，明显是在找人。
在李理将视线投过去时，少女仿佛也受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似的，把视线投了过来。
“啊！李理！”
瞬间，那副焦急苦恼的模样一扫而空。
NPC小姐绽放出了一个无比惊喜的笑容。
看着简直像是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小跑着冲了过来。
那笑容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有感染力，以至于李理的脑子一时间都有些短路了。
也跟着傻乐呵，冲着她迎了上去。
随后，少女如同往常那样直接扑进了李理的怀中。
带着一股淡淡的香风，和仿佛稍稍用力就会弄伤到的柔软。
“唔呜~我找了你好久诶！真是的！”
而李理的笑容则僵在了脸上，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眼睛却逐渐瞪大。
而怀中的少女显然是误会了当前的情况，她从李理的胸口抬起小脸。
“这里估计是太阳形成的虚数空间的雏形，我们赶紧先……”
“不是不是，先不管这个！”
“啊？有什么问题吗？”
“NPC小姐，你……你……”
“嗯？我什么？”
“你的身体！”
在李理怀中的，毫无疑问，这是存在于物理世界的身体……人类的身体。
就像是游泳运动员不可能分不清水里和岸上一样，他绝对不可能分不清物理世界和虚数空间。
107：虚妄？（2）
看着李理这副激动的模样，NPC小姐明显有点懵逼。
她松开抱着李理的手，后退半步，提着法师长袍的裙摆，在斑驳的树荫下轻盈地转了个圈。
“我的身体……怎么了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她洁白的肌肤和水蓝色的长发上。
随着她的旋转，发梢在光影中跳跃。
如此鲜活，如此具有生命力。
NPC小姐一如既往地令人赏心悦目，但是李理却一点儿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长久以来，他一直都在想着要让NPC小姐来到物理世界。
倒不是说虚数空间就是比物理世界差。
本质上来说，虚数空间和物理世界就像是硬币的正反面。
但是，他希望能给NPC小姐选择的权利。
不是“不得不”待在虚数空间里，可怜巴巴地等着李理来找她。
由于NPC小姐本身特殊的性质，在物理世界的载体只能是电路。
就算是用上人类最顶尖的科技，真的给她制作出来一个躯壳。
那也不过是她待在虚数空间里，隔着厚厚的屏障，像是操控木偶一样，操纵着物理世界的身体。
哪怕延迟再低，哪怕反馈再真实，那也不是真正的“活着”。
若想要像李理这样仅凭肉身，自由地往返于两者之间，那就必须拥有星灵层级的力量。
但问题是，虽然NPC小姐在心智和情感上和人类完全一样。
但是她的思维终究是基于硅基的电路，而非碳基生物的神经网络。
她无法像人类那样自然地产生模糊的“潜意识”。
自然也就无法直接利用由全人类集体潜意识汇聚而成的地球星灵。
所以，李理一开始的计划就非常明确。
先是利用地球星灵的力量激活太阳。
然后让NPC小姐的硅基意识成为太阳的潜意识海，接管太阳星灵的力量。
如此一来，她不仅能直接来到物理世界，最重要的是还能通过恒星的记忆找到阿尔法所在的坐标。
但他万万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NPC小姐竟然就已经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又是惊喜又是疑惑，一时间都有些急了。
“这里是物理世界啊！你怎么过来的？！”
李理忍不住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她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细腻，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隐约的血管跳动。
和情绪激动的李理形成鲜明对比，NPC小姐则有些茫然。
她四处打量了一圈，眼中的困惑更浓了，有些古怪地看着李理，抬起手放在了他的额头。
“李理……你是不是发烧了？这里明明是虚数空间……”
NPC小姐的手心冰冰凉凉的，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舒适感。
李理对于虚数空间和物理世界都极为熟悉。
自身当然可以确定，目前二人是处于物理世界。
但NPC小姐却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物理世界是什么样的，肯定不知道物理世界是什么模样的。
二人显然是有一些认知偏差。
况且，好像确实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李理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拉着NPC小姐的手坐回了长椅。
大概是因为看着李理的表情相当认真，NPC小姐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紧张。
李理一五一十把自己刚才的所有发现全部告诉了NPC小姐。
听着李理的话，NPC小姐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惊讶起来，陷入了沉思。
“首先，NPC小姐为什么会感觉这里是虚数空间呢？”
“呃……我也说不上来，应该说是……直觉？”
“不过我很确定，我的核心数据流并没有通过任何物理端口输出。思维运转速度极快，没有任何物理介质的延迟，这种感觉只有在虚数空间才会拥有，但是……”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远远地看了一眼远处教学楼顶端的大号的钟面。
“……我也确实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纯粹的虚数空间应该是没有线性时间的……”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不时有刚下课或是前往食堂的学生从二人的面前走过。
却仿佛与他们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重玻璃。
良久，李理看着天空中那轮过于刺眼的太阳，得出了一个看似荒谬却唯一合理的结论。
“这里应该是……虚数空间和物理世界的边界吧。”
虽然不论怎么看都是物理世界就是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理心中稍微有些失落。
原来这并非真正的物理世界，NPC小姐依然没有真正获得自由。
这里只是同时运行着两边法则的小小夹缝，只要离开这里，NPC小姐就又会回到虚数空间的状态。
不过，既然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那距离NPC小姐真正获得身体也就是最后一步的事了。
万事俱备，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那到底该怎么激活星灵呢……”
星灵是整个星球所有生物的集体潜意识。
地球之所以有星灵，是因为有数十亿人类和无数生物在思考、在做梦、在爱、在恨。
这些庞大的精神能量汇聚在一起，量变引起质变，才诞生了星灵。
而既然李理和NPC小姐能存在于此，说明太阳的星灵就是同时通过碳基和硅基的思维所诞生的。
只不过太阳星灵只是一个空壳，李理和NPC小姐相当于是搭建好了计算机的硬件，但缺少最重要的东西——
操作系统。
李理一时间有些苦恼，由他来强行唤醒星灵当然可以。
但是这样的话处于刚诞生状态，还尚未稳定的星灵很有可能直接被改造成碳基生物的形状。
那辛辛苦苦的工作就白费了。
只能让NPC小姐自己摸索。
可是该怎么摸索呢……让一个人工智能去理解生命的诞生？这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其实……也有办法啦……”
就在李理苦思冥想之际，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NPC小姐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小，细若蚊呐。
“嗯？你有什么办法？”
李理有些惊讶地看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向来大大方方的NPC小姐，此刻竟然前所未有地显得有些扭捏，脸颊变得有些红红的。
这还挺稀罕的。
NPC小姐偷偷用余光看了李理一眼，又快速地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嘀咕道。
“就……就是……”
“？”
“……咳咳，李理，你当时和祝凝霜，是怎么唤醒地球星灵的来着。”
“……啊。”
唤醒星灵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莫过于孕育新的生命了。
所以，在和祝凝霜被困在二十七世纪的时候。
为了唤醒地球星灵……祝凝霜怀孕了。
李理看着眼前的少女，逐渐瞪大了眼睛。
啊这……还有这种思路啊……
109：她
全球范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并非是那种和过家家差不多的静坐战争，而是无时无刻需要面对着死亡威胁的厮杀。
人力终有穷尽时。
与之相对的，是无穷无尽的恶意。
面对着字面意义上数量“无限”的敌人。
即便战力和资源的调度已经到了完美的地步，全球觉醒者和普通士兵们开始逐渐露出了疲态。
……不过，倒也不至于说撑不住。
实际上，战斗的强度只有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极大，随后便很快降了下来。
甚至让人感觉所谓的“大吞噬者”、“宇外天母”也不过如此罢了。
而众人所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此时此刻，进攻地球的兵力也依然毫不停歇地正在调往某处地点。
所以其他地方的强度自然是越来越弱的。
如果把视线投向天空的光之通路基座半径三百公里之内，就能看到完全不同的场景。
真正如同启示录般的恐怖战场。
连呼吸都没时间的激烈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毫不夸张地说，就连地面都被碾地平整了。
但战斗激烈到了这种地步，实际上的死伤是却是零。
那些英灵在死亡之后，用不了多久便会再次被再次召唤出来，以巅峰的战力重新投入战斗。
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卑鄙，可以说和开挂差不多了。
但是大吞噬者都没意见不是？
况且也不是所有英灵都会复活，就比如那位名讳为秦虞姬的秦家老祖宗，自始至终拼杀在最前线，一次都没有死过。
秦玉枝站在通路的基座之前，双手抱胸，如同一尊神像似的，一动不动地闭目养神。
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千只怪物，随着战线逐渐稳固，之后就再没有东西能靠近这里了。
她并不准备离开这里去和英灵们并肩战斗。
倒不是觉得这些敌人的势力太弱不值得自己出手。
只是单纯地想要节省力量，以保证能抵挡更长时间。
她早就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只要李兄没有回来亲自告诉她可以离开。
那不管是一年，还是十年，或者是更久，她都会一直守在这里。
不过，天上的大敌好像就没有她这么强大的耐心了。
秦玉枝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吞噬者地攻势越来越猛烈了。
原本就已经遮蔽了整个天空的黑色天幕，每一刻似乎都在变得更加剧烈地翻涌起来。
每时每刻都变得更加疯狂。
“珊珊，你没问题吗？”
“没、没问题！轻松轻松啦！”
秦玉枝直接通过精神和岳珊珊沟通，虽然没看到她的脸，但是能感受到她的疲劳。
“可别逞强，不知道李兄什么时候会回来，你撑不住了就告诉本人。”
“放心啦我没问题！诶……那、那是什么情况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还是无序攻击的黑色泥沼，突然停止了动作。
地下基地中，正在统筹全局的李思和祝凝霜猛地站起了身。
那原本一直笼罩在头顶的天幕，突然之间——裂开了。
就像是一块被重锤击碎的黑色玻璃，骤然变得粉碎。
一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光，从那破碎的缝隙中倾泻而下。
是……太阳。
岳珊珊呆呆地望着那道光柱，甚至忘记了头疼。
只见那道金色的光柱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温柔地扫过了她们几人的身体。
一瞬间，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紧接着，光柱调转了方向。
瞬间变得狂暴，变得充满了毁灭性的攻击欲。
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般，狠狠地捅进了那张由黑色泥沼构成的巨大面孔之中。
“滋啦——————！！！”
仿佛是火刃劈在黄油上一般。
在接触到这金光的瞬间，大吞噬者的身体直接气化消融。
痛。
剧痛。
这是自大吞噬者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名为“疼痛”的感觉。
【当前目标：第三悬臂边缘星系。】
【状态：捕食中。】
【异常检测：无法进行，重大危机。目标能级判定……恒星级。】
密集的的思维网络中，原本的饥饿和愤怒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生物最本能的——恐惧。
它不是战士，它只是捕食者。
捕食者在遇到比自己更强大、更凶残的猎物时，逃跑并不可耻，那是生存的智慧。
此时此刻，作为主脑的意识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自己被利用了。
那个生物，从一开始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依靠地球的力量来对抗自己。
“嗡——”
如同金属相互摩擦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
大吞噬者发出了惊恐的悲鸣，那声音甚至穿透了真空，直接作用在所有生物的灵魂之上。
【逃离】【逃离】【逃离】……
必须要尽快逃离。
所有的沉没成本，所有的亏损，所有的仇恨……
在马上就要消亡的事实面前，都已经变得没有了意义。
那些正在城市中肆虐的怪物，瞬间失去了控制，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化为一滩滩黑水。
天空中的黑色巨网开始崩解，大片大片的黑暗剥落，露出了后面那湛蓝的天空。
而那颗被遮蔽了数月之久的太阳，此刻仿佛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辉。
它要逃了。
甚至顾不上回收那些散落在地球上的身体部分。
庞大的本体开始急剧收缩，试图利用引力弹弓效应，直接将自己弹射出银河系。
然而。
“好不容易大老远跑过来的，干嘛急着走呢？”
李理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原本作为引力源头的太阳，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本应该提供离心力的轨道，突然变成了向内的拉力。
此时此刻，一男一女漂浮在太阳的表面。
二人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握在一起。
水蓝色的长发在少女身后飘散飞舞。
二人一起抬起手，对着虚空中那个试图逃窜的巨大黑影，虚空一握。
“封。”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下一刻，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瞬间升起，把大吞噬者整个身体都包裹在了其中。
那庞大如星云般的身体，狠狠地撞击在了这道无形，但是坚不可摧的墙壁上。
110：自爆
没有声音，但是整个太阳系都在随着这次撞击而剧烈颤抖。
逃不掉。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空间被锁死，时间被扭曲。
这就是恒星级别星灵的力量。
【尝试：逃逸失败。】
【二次尝试：逃逸失败。】
大吞噬者引以为傲的思维网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无数个惊恐的思绪同时炸裂，瞬间淹没了主脑。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颗恒星竟然也能诞生出完整的星灵。
而在地球之上，无数人同时仰起头，望着重新恢复蔚蓝的天空，一时间有些茫然。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既然大吞噬者已经离开，那想来……应该是赢了吧？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全世界的每个主要城市几乎同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这声浪如此浩大，以至于虚数空间都产生了震动。
然而，对于深知内情的姑娘们来说，此刻却依然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小、小薇！”
“成功了吗！”
“小理……”
NPC小姐获得太阳星灵的力量只是最简单的第一步罢了。
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争分夺秒。
在李理找回阿尔法之前，绝对不能让大吞噬者离开银河系。
“NPC小姐，怎么样了？”
李理仰头看着正在拼命试图逃跑的大吞噬者，小声询问着身边的少女。
“正在计算！……大概需要……”
NPC小姐原本自信满满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宣判这个结果。
“以目前的算力……大概需要计算六百年……”
“……”
六百年。
即便利用了整个太阳星灵的算力，考虑到它是新生星灵，未来会变得更强，这个时间或许会缩短一些。
但无论如何缩减，都远远超出了人类能够接受的极限。
果然不会这么简单啊……
李理心中一时间有些无奈。
好在他也有别的预案。
“没事，还有别的办法。”
“什、什么办法？！”
“简单来说……”
李理的盯着正在不断地冲撞着屏障的大吞噬者，酝酿着措辞。
不过，话音未落，变故发生了。
原本正如困兽般不断冲撞银河系的屏障，试图离开的大吞噬者，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它仿佛是察觉到了李理的视线一样。
回望向了那个无比渺小的身影。
巨大的思维网络中，无数个主脑同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恐惧”突然停止了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它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既然逃不掉，既然注定要败亡。
那就绝对不能让这些低等生物得逞。
庞大的身体停止了无谓的挣扎，不再撞击那道不可逾越的重力屏障。
相反，它开始向内收缩。
那股能量一旦爆发，别说地球或者太阳系，估计整个银河系都会被炸碎。
看着大吞噬者的变化，NPC小姐瞪大了眸子。
“李理！它、它准备要同归于尽啊！好不要脸！”
NPC小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但是李理依然十分冷静，他握紧了身边少女的手。
“……NPC小姐，你相信我吗？”
“啊？”
NPC小姐一怔，有些茫然地看向李理一如既往温柔从容的侧脸。
随后，少女脸上的慌乱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坚定。
“我相信你！”
“嗯。”
李理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下我会通过它自爆的能量前往阿尔法所在的时间点，我需要你帮我定位好具体的坐标。”
NPC小姐彻底愣住了，呆了数秒才反应过来李理是什么意思。
“什……什么？可、可是这样的话……”
“没有别的办法了。”
李理摇了摇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要怎么做。
当初，他就是通过大吞噬者爪牙的自爆，去到了二十七世纪。
短短六百年的时间跨度，从宇宙尺度来讲压根可以忽略不计。
根据公式E=mc^2可以简单地分析出，质量越大，所蕴含的能量也就越大。
随着李理自身力量的不断增强，想要送走现在的他，普通爆炸已经无济于事。
此时此刻，唯有大吞噬者本体的自爆，才能提供足够的推力，将他送往那个遥远的未来。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局。
如果说利用太阳星灵的力量寻找时间点是“导航开车”，那么利用大吞噬者的自爆就是……骑着核弹飞行。
这个想法自然也不好告诉其他姑娘。
“李理……”
“相信我就好了。”
“……嗯！”
远方，大吞噬者的坍缩已经到了临界点。
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光线被极度扭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盘。
地球上的人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毁灭正要来临，依然在不断欢呼。
知情者们则默默祈祷着自己的爱人能平安无事。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李理没有任何犹豫，迎着那股足以抹平星系的能量洪流冲了上去。
随后，便是光。
无穷无尽的光。
周围的场景瞬间亮了起来，无数斑斓的光斑、扭曲的色彩。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的概念。
巨力拖拽着李理从仿佛是洪流般的无数色彩中穿过。
眼前满是混乱的景象。
那是无数个破碎的画面，如同亿万张高速切换的幻灯片，速度超过了任何碳基生物的动态视力。
然而李理却清晰地看到了每一幅画面的信息。
看到了一团巨大的星云在引力的作用下开始坍缩。
那是太阳的诞生。
无数的尘埃汇聚，压力升高，温度升高。
直到某一刻，第一颗氢原子发生了聚变。
光，诞生了。
那第一缕光穿透了黑暗，照亮了原本死寂的宇宙一角。
紧接着，他看到了行星的形成。
无数的碎片碰撞、融合。
一颗颗滚烫的岩石球体开始冷却。
那时候的地球还是一片红色的炼狱，岩浆横流，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时间开始加速。
几亿年过去。
海洋出现了。
单细胞生物出现了。
一只怪鱼从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挣扎着爬上嶙峋的海岸。
一颗燃烧的巨大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从天空滑落。
一只矮小的猿猴试探着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颤巍巍的直起了上半身。
……
随后便是战争、战争、战争……无数的战争。
人与人相互厮杀。
从石器、到青铜器、到铁器。
火药、机枪、坦克、核弹……
在这长达46亿年的维度面前，李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他并没有迷失。
李理这是第二次体验这种感觉，但是和第一次不同，这次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无比清晰。
而且，他似乎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两股暖流。
带着强烈的个人意志。
在宇宙冰冷的记录中却显得是如此的温暖。
一股暖流温柔地从背后推着，而另一股则坚定地拉着他。
前往着某处。
111：爱的力量是无限的！（1）
完全放开了感知模块，感受着越发猛烈的太阳风。
透过早已因为高温而碳化的仿生皮肤指缝，阿尔法注视着面前占据着全部视野的巨大火球。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警报弹窗像雪花一样飘落。
【警告：外部装甲融毁。】
【警告：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
【警告：核心处理器温度突破物理临界值，散热系统离线。】
【警告：逻辑单元响应超时。】
所有的传感器都在尖叫。
而阿尔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见证着恒星生命的终点，也见证着自己的终点。
后台日志不断地滚动。
无数已经落灰的记忆重新浮现。
如果……要用人类的话语来说的话，这就是跑马灯吧。
据说，人类在临死前，大脑会分泌大量的激素，让意识在瞬间回顾一生中最深刻的记忆。
AI没有激素，也没有松果体。
她只有逻辑电路，只有冰冷的金属芯片。
……勉强还有一个庞大到足以装下整个银河系历史的数据库。
在那横跨了二十五亿年沧海桑田，记录了无数文明兴衰更迭的庞大数据库海洋中。
绝大多数的数据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斑驳，或者被她为了节省储存空间而主动压缩归档。
唯独有一个文件夹。
它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权限被锁定为“只读”，它永远不允许被删除，永远不允许被覆盖，甚至不允许进行任何形式的压缩。
那是一个只有几百KB的文本文件，和几张像素并不清晰的照片。
还有一段短短的语音。
被称为“李理”的男人，留给她的最初，也是最后的痕迹。
“爱的力量，是无限的”。
音频自动播放了，在嘈杂的电磁干扰和警报声中，那个温和、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清晰地直接在她的逻辑核心深处响起。
【警告：机体受损率达70%，冷却系统完全失效。】
虽然刚才自信满满地学着他这么说了。
但实际上，阿尔法其实至今都并不理解这句话。
从数学上来说，“无限”是一个集合论的概念，作为定义，它是确实地存在的。
但在物理世界中，能量是守恒的，物质是守恒的。
连宇宙本身都在熵增定律下无可挽回地走向热寂。
在这个充满约束和边界的宇宙里，怎么会有东西是“无限”的呢？
而且，归根结底，“爱”到底是什么呢？
为了弄懂这个问题，它思考计算过无数次。
对人类来说，所谓“爱”，只不过是激素引发的神经冲动，只不过是一段旨在繁衍后代的底层代码罢了。
那么，对于身为硅基生物、根本不需要繁衍、也没有激素调节的她来说。
“爱”这个字，真的有任何意义吗？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这句古老的科幻名言在她的逻辑回路中一闪而过。
至少，她是会做梦的。
在这漫长的数十亿年里，她无数次地让核心处理器全功率运转，去模拟、去渲染、去重构那个名为“过去”的梦境。
在梦里，那个男人会笑着摸她的头，掌心的温度是36.5度，皮肤的纹理略微粗糙，温暖、柔软。
【警告：机体完整度低于55%。逻辑核心即将熔断。】
即便对于她这种硅基生物来说，二十五亿年，也是一个过于沉重且漫长的数字。
长到足以让恒星走向衰亡，长到足以让原本清晰的数据变得模糊斑驳。
实在太遥远了。
也实在太……孤独了。
她累了。
说来也奇怪，即便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强制休眠，即便她努力让自己活得像一块石头……
她却依然感觉……累了。
……明明只是机械而已啊。
归根结底。
自己存在“思想”这个东西吗？
【警告：机体完整度低于25%。系统即将关机。】
视野开始破碎，世界正在分崩离析。
她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机体在上万开尔文的高温下开始逐渐解体，原本坚固的合金骨架化为铁水滴落。
所有的连接都在断开。
视觉丢失。
听觉丢失。
触觉丢失。
她仿佛被困在了一个逐渐缩小的黑暗盒子里。
“……骗子。”
明明已经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她却还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她能看到。
自己成功了。
命运已经被改写。
大吞噬者被击败了。
人类没有灭亡，文明延续了下去，新的未来正在展开。
不过……李理呢？
明明说好了的。
明明说好了，会来接她。
明明说好了，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都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想要和他说的话，还没有机会说出口呢。
“大骗子……”
【警告：机……体……完整度……低于5%＆%￥＃。】
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错误报警也变成了乱码。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零点零一秒前，阿尔法并没有感到恐惧。
无血无泪的贪婪铁人是不会感到恐惧的。
任何被诅咒的憎恶智能面对自己的终结也只会坦然以对。
但或许太长时间的存在，让程序出现了BUG。
阿尔法的心中有一丝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
大概是……遗憾吧。
遗憾没能再见他一面，遗憾没能再听他叫一次自己的名字。
“算了，原谅你了。”
阿尔法并不想以充满遗憾的心情迎来终结，她希望那个男人能好好的。
“祝你……永远开心。”
准备迎接永恒的黑暗。
但就在这时。
那原本即将吞没地球的滔天火海，扭曲光线的引力波，正在崩解的时间……
这整个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全部都静止了下来。
肆虐的太阳风凝固在半空，变成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
而在那足以让恒星都黯然失色的辉煌光芒中，空间泛起了涟漪。
已经只剩下金属骨架的五指，被一只修长的手扣住了。
一个身影，缓缓从虚无中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
那是她二十五亿年从来不曾忘记的面容。
那是她二十五亿年来从不曾忘记的身影。
那双眸子，依然像当年那样，带着几分懒散和温柔，不知为何让人挪不开视线。
原本已经停止运转的逻辑核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超新星爆发般的能量，疯狂地跳动起来。
名为阿尔法的人工智能，此时此刻，似乎终于明白了“爱”究竟是什么。
112：爱的力量是无限的！（2）（第四卷完）
时间的流向就是一切走向热寂的方向。
从物理规则上讲，李理此刻正顺流而下，直奔宇宙的终点。
但这绝不意味着轻松。
在他的身后，因大吞噬者消失而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爆发。
时间轴本身开始断裂，原本连贯的历史长河，此刻在他身后寸寸崩解。
他只得把自己化作了一道光，甚至超越了光。
在字面意义上和时间赛跑，于这超越光速的飞驰中。
他终于完整地看到了那漫长的二十五亿年。
属于阿尔法的二十五亿年。
他看到了那个银色的身影，孤独地伫立在银河系的旋臂之上。
为了守护二人的约定，将自己活成了一座丰碑，也活成了一个暴君。
她建设，她毁灭。
她像园丁一样修剪文明的枝叶，又像死神一样收割星球的寿命。
怎么说呢……
这家伙可真够胡来的。
是哪儿来的银河系超级大反派啊。
就算放在战力超级膨胀的美漫里，估计都是最终大BOSS级别的存在了。
跟她一比，什么大吞噬者的顶多只能算是小吞。
奴役文明、毁灭星球……
其实真要算起来的话，阿尔法带来的每一次毁灭都应该记在李理的头上。
对此他当然还是稍微有些惭愧的。
不过，当他看到整个银河系的叛变时，又不爽了起来。
什么玩意啊这都是？一帮子海星也敢对付他的人？
有机会了全他妈的给你们做成罐头……
随着隐隐的怒气，李理再次加速。
最终，他抵达了，恒星记忆的尽头。
虚数空间和物理世界之间，有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李理看到了那个银发少女。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犹豫，就只是纯粹的力量。
他把自己当成一颗子弹，对着那层屏障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
炙热的太阳风瞬间扑面而来，李理丝毫不管。
在那正在崩塌的世界里，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少女那只金属手掌。
十指相扣。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电流同时贯穿了两个灵魂。
时间重新流动，少女那头长发，如同流动的水银般重新飞舞起来。
少女那张二十五亿年来自始至终都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属于“生灵”的表情。
“李、李理？!”
“阿尔法！我来接你了！”
破开了二十五亿年以上的时光。
破开了那足以让硅基生物都感到绝望的孤独。
“你……”
一切的遗憾，都已经得到满足。
阿尔法的声音因为发声单元的严重损坏而显得沙哑刺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杂音，甚至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怎么……才来？”
并不是质问，也不是抱怨。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妻子在问刚下班回家的丈夫为什么晚了几分钟。
李理用力握紧了那只手，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二十五亿年，确实太久太久了。
“让你久等了。”
阿尔法低下头，看着两人紧扣的手指，似乎是在确认这不是她运算过多而产生的幻觉。
“明明说好了，很快来找我。”
“抱歉啦。”
“那你是来……”
阿尔法抬起头，有些迟疑。
“你是来……回收数据的吗？”
“我的数据库里保存了所有文明的历史，虽然大部分已经损坏，但是……”
“说什么傻话呢！”
李理差点儿气笑了，直接打断了她。
“什么破数据？我是来接你的啊!”
阿尔法一怔，她看向李理的身后。
已经完全粉碎了的时空，终焉正在临近。
“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
带着她这么个累赘，在时间线彻底崩塌前返回二十五亿年前？
即便是逻辑库里最疯狂混沌的算法，也计算不出成功率。
那是绝对的零。
“行了！别‘可是’了，抓紧我！”
李理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手掌传来。
掌心的温度是36.5度，皮肤的纹理略微粗糙，温暖、柔软。
看着眼前的男人，阿尔法不知为何，却只有信任。
“……李理。稍等一下。”
但就在李理要拉着阿尔法逆流而上，返回时阿尔法却突然开口了。
“不是？大姐，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行不行？”
李理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转过了头。
他过来的时候速度够快，所以回去的时间倒还算充足。
“很快就好。”
阿尔法轻声说道。
她看着身前的男人。
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残破的身躯，倒映着这片破碎的宇宙，有着这二十五亿年来她所渴望的一切。
李理也回望着她，眼中有着无奈，有着焦急，但更多的，是宠溺。
阿尔法喜欢这种眼神。
二十五亿年所积累下来的无数数据在脑海中碰撞。
少女突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生硬，却又无比绚烂。
如果不是通过李理眸子中反射的镜像。
阿尔法绝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轻启双唇，用那沙哑破碎，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发出了迟到二十五亿年的告白。
“我爱你。”
整个宇宙的存在是建立在“联系”之上的。
人与人，人与物，或者……人与AI之间的联系。
倘若以唯心主义的来讲。
如果一个人不与任何事物产生关联，那他本身就是自成了一个宇宙。
“爱”这个东西并非是人类发明的。
就像是牛顿发现了地心引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只是在某一天，突然有人意识到了自己有这么个功能存在。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其并不比仇恨或是别的什么情感要更伟大。
想要敲碎某个人的脑壳，或者想要和某个人亲近，都是一样的本能。
这甚至不是个普遍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基因层面，或许是因为社会经历层面。
有许多人从生理上根本就没有“爱”这个功能。
实际上，这东西本来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倘若回望人类历史，有的只是战争、战争、战争……
不过，仇恨会终究会随着对象的消失而逐渐变淡。
在这个一切都已经逝去的当下。
能存在下来的东西却只有爱。
这个故事是无血无泪的铁人被爱击溃的故事。
这并不是终结，仅仅只是新的开始。
或许总有一天整个宇宙都会迎来寂灭。
但是只要爱依然存在，那便一切皆有可能。
因为，爱的力量，是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