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为了拯救npc女友我拒绝接受任务 · 佚名 · 6.5万 字
0：楔子
在存在与非存在的边界，是一片由纯粹思维构成的无垠海洋。
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有的只是亿万被吞噬文明最后的哀嚎。
那是一团在虚数空间，由无数思想在归于终结前所迸发出的最后情感——恐惧、绝望、爱与憎恨所组成的巨大阴影。
在这片混乱的海洋深处，一个意识苏醒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一个”意识。
它没有边界，没有核心，更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个体”概念。
如果用一个低等文明能够理解的词汇来形容，它更像是某个庞大程序在特定时期内，为了处理某个任务而临时调用的一个“线程”。
因此，它并不存在所谓“自我”的认知。
它的每一次思考，每一个判断，都是整个族群将无数信息传输、计算后得出的结果。
只不过，出于某些无法解释的深层原因，一种类似于“自我”的幻觉，在这种临时的线程中偶尔会浮现。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上，因偶然的扰动而泛起的一圈涟漪，注定会迅速消散。
此刻，这个刚刚苏醒的意识，其思维清晰而冷酷。
它的感知掠过数千光年的虚空，锁定在了一个渺小的恒星系上。
那里，有一颗即将成熟的果实，一颗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年轻的星球。
意识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连马上就要进食的喜悦都不存在。
只是追寻着本能。
进食，然后进化。
根据数据库记录，由于一个小小的计划外情况。
这颗星球星灵苏醒的时间，不知为何提前了72个行星公转周期。
但这无伤大雅。
对于以天文单位为基础单位的“大吞噬者”而言，72个行星公转周期这点时间和一微秒没有任何区别。
顶多把预计的损失提升69853%而已，相较于一个完整年轻的星灵，这点儿损失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一切尽在掌握。
星球的星灵尚未完全苏醒，仍处于懵懂的幼体阶段，脆弱不堪。
而居住于星球表面的那些碳基土著生命，更是原始得可笑。
其对于虚数空间的应用，甚至连皮毛都没有触及到。
其所使用的所谓“科技”，不过是幼儿用泥巴堆砌的模型城堡。
只需要对其进行简简单单的封锁，他们甚至连脱离星球的引力都做不到。
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蚂蚁，徒劳地冲撞着看不见的瓶壁。
一切都将按照既定的流程，在接下来的几个标准时间单位内便可以结束工作。
这颗星球的星灵，将化为族群进化的又一块基石。
然而，就在下一个计算单元即将开始的瞬间。
一个信息，跨越了虚数空间，精准地轰入了这片意识之海。
那是一个动作。一个手势。
一个源自于那群低级生物的、毫无能量波动、不具备任何物理杀伤力的……侮辱性手势。
这些低级生物！它们怎么敢！
每个神经节点都发出了不可抑制的颤抖，甚至连整个思维进程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生物源自本能的、在遭遇到完全无法理解、超越了自身所有经验和数据的情况后，所产生的最剧烈的应激反应。
它感觉到自己遍布数个星域的虚数神经突触，因为这种剧烈的异常波动而影响了判断力。
祂的进化法则，无法允许这种“错误”存在。
感觉到自己虚数神经突触的异常波动影响了判断力，整个族群便在下个瞬间消灭了当前的思维。
相关的思维被分解，记录被清空，直到所有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紧接着，位于虚数空间的主神经节经过不断变化重组，再次诞生了相应用于替换的意识。
新的的意识接管了全局，再次重复起了不久之前的流程。
分析目标、评估威胁、确认计划……
然而，当它接入全局数据，触碰到那个记录在案的侮辱性手势信息时，同样的愤怒再次爆发。
然后，其再次被消灭。
再诞生。
再被激怒。
再被消灭。
……
仅仅一普朗克时间，意识的消亡和重生便重复了无数次。
这是祂的进化方式。
祂从不“学习”或者“适应”某种情况，而是通过无休止的筛选来“进化”。
当一个问题出现时，它会生成无数个不同的思维模型去尝试解决，失败品会被瞬间销毁。
其数据则作为反面教材，用于构筑下一个更完美的模型。
而消亡和重生的次数达到足够的数量后，自然会筛选出可以承受愤怒的个体。
最后，一个能够承受这种愤怒的意识，终于诞生了。
并且即刻重新评估起了局势。
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在目标星球上，出现了一个无法被归类的存在。
根据其展现出的能量层级和对虚数空间的干涉能力，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被定义为“同类”。
这个“同类”似乎想要通过一种极端的方式，打乱进食计划。
新的意识在整合了之前数千亿次失败意识的全部数据后，立刻下达了在它看来最正确，也是最理性的判断。
【指令：停止当前吞噬协议。】
【指令：放弃所有次级目标。】
【指令：所有战斗单元，聚集所有力量。】
【指令：全力消灭这个被标记为‘威胁’的个体。】
其实，按照祂延续了亿万年的行动逻辑来说，这并非最理性的选择。
既然在目标身上出现了无法估算的变量，并且无法准确计算出消灭对方能获得的具体利益。
那么出于保险起见，最稳妥的做法应该是尽早放弃这个目标，将它标记为“高风险/低回报”。
然后转向其他更安全、收益更稳定的猎场。
宇宙如此广阔，没有必要为了一颗小小的行星，去冒不可预知的风险。
但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刚刚诞生，本该是最为理性的意识，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决定。
它决定，加速前往目标地点。
这个新生的意识，明明思维中只有单纯的计算和指令，却在决策的最后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冲动。
意识控制着无数个自己，开始加速朝着那个小小的恒星系统前进。
1：秦家血脉（1）
秦璎珞做了个梦。
作为一名正值青春的少女，她的小脑瓜里每天都要想很多事情。
学习啦、生活啦、家族啦、晚上吃什么啦、坏蛋姐夫啦……
不过出乎意料的，她的睡眠质量向来都很好，基本不会做梦。
很久以前，当她还小的时候，其实还挺经常做梦的。
最经典的剧本就是梦到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大半夜被吓醒心脏狂跳。
但是听玉枝姐说，梦到跌落说明是在长个子。
这个说法像一颗定心丸，自那以后，每次被这样噩梦惊醒时，她心中的恐惧就会被一丝小小的窃喜所取代。
到第二天早上，总是要量一下身高，看看自己有没有稍微长高一点儿。
只不过，很可惜，天不遂人意，每次都只会失望。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连那种跌落的梦都不会做了。
难道是说明以后都不会再长高了吗……
哎，不说能长到和玉枝姐一样高，就算是长到和怀瑾姐一样高也行啊！
不过，她最近又开始做梦了，而梦到的东西却又光怪陆离，说不上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尽的虚空、满天的繁星、巨大的阴影……
听姐夫说，这是她的大脑在逐步适应虚数空间的正常反应。
估计是因为年纪最小的缘故，她的精神和虚数空间的相性出奇的好，算是几个姑娘里最强的，甚至比玉枝姐还要更胜一筹。
但秦璎珞其实到现在都搞不懂，所谓的“虚数空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即便李理直接给她展示了相关知识，该搞不懂还是搞不懂。
唯一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自己的力量很有用处，很重要。
对于现在的秦璎珞来说，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而且，最妙的是，她现在又已经可以练武了。
跑了那么多家医院都无法治疗的身体，此时已经完全康复，甚至比她记忆中最鼎盛时期感觉都要轻盈。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无比沉醉，甚至都有些不想继续上学了。
反正大不了学玉枝姐，按照体育生的标准，考上个好大学简直轻而易举。
她对于自己的天赋还是很有信心的。
家里父母和两个姐姐都不太在意这些，不过，这念头却被可恶的姐夫给按了下去。
给出的原因倒不是什么“上学更有发展前景”、“知识改变命运”之类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而是“我当年受过的苦，怎么能让你轻易跑掉呢”，这样单纯的恶趣味宣言。
自从李理把秦家的几个族人救回来后，他在整个秦家的地位就变得超然了起来。
原本秦家人只是把李理当作被未来家主认可了的强者，而现在却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更别提就连未来的家主都对他言听计从。
在这样绝对的权威面前，自己是什么想法自然是完全不重要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他的。
一想到这个，秦璎珞在睡梦中都不自觉地嘟起了腮帮子，一时间有些咬牙切齿。
“璎珞~璎珞~起床了吗？”
就在她处于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中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富有磁性的男性声线，穿透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入耳中。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低沉、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质感。
即便心中百般不情愿，但秦璎珞还是忍不住感觉有些想多听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个什么矛盾的想法。
索性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门口，并没有回应，而是悄悄竖起了耳朵，像只警觉的小兔子。
“我进来咯……”
？？？
伴随着这句和突然闯入没什么两样的宣言响起的，是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然后门被推开的“嘎吱”声。
这可是小姨子的闺房啊喂！有没有搞错！
“等！等一下！”
一把将被子拉到脖子以下，又羞又恼地瞪着门口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
“怎么起这么晚啊，今天不上课吗？”
“……”
看到李理那张脸秦璎珞就来气。
还能是什么原因！自己起得晚肯定是因为睡得晚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昨晚，自己亲爱的好姐姐又“哦齁哦齁”了一整晚。
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个再过两年就要大考的妹妹的睡眠质量。
听着那种动静，怎么可能轻易睡着啊！
……算算时间，李理都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
基本每晚都是这样。
这谁受得了！
“今天放假了啦！”
“啊？？上网课居然还放假？？”
李理那张看着就让人来气的帅脸摆出了一副及其夸张的惊讶表情，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随后又夸张地叹了口气。
“……哎~现在的学生，可真是太轻松了，像我们那时候啊……”
坏姐夫。
这家伙年纪明明没有比自己大几岁，但就是喜欢装作一副过来人大叔的模样。
“哼~少吹牛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哪个高中上的学，那学校出了名的校风宽松。”
秦璎珞可不顺着他往下演，直接拆台。
“这你可就胡说了，你又没上过我们高中，怎么知道我们背地里有多努力……”
“对了，说到这个，你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上学了。”
“应对部那边效率还挺高的，基本已经把整个城市都清理干净了。学校周边的地方都是重点区域，估计马上就能放开了，先是高中，然后是初中和小学。”
自从李理回来以后，应对部的工作顺利的不像话。
关于怪物的相关信息也在根据民众的接受程度，一点点地透露出去。
在多个部门的通力合作，最重要的是NPC小姐的情报和思思姐支援下，大量的怪物被揪出来，高效地处理掉。
那些怪物的尸体像是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被运送到各个研究机构进行研究，或是作为礼物送给其他友好国家。
在被全世界的目光注视着的情况下，应对部的每一个动作都要格外小心。
现在，全国范围内针对怪物的“清零计划”正在如火如荼的推进着。
2：秦家血脉（2）
只是，这些关乎世界格局的大事，秦璎珞确实是插不上手。
她能做的，也只是在后方尽可能地提升自己，不要给大家添麻烦而已。
“……哦，那……那也好。”
其实她也并不是很想回学校，但是肯定是不好表现出来。
“到时候我接你上下学。”
“……这边离学校还挺远的吧？……你、你不忙吗？”
“你忘了？我现在可以飞。”
“……是哦……你怎么……厉害得乱七八糟的……”
秦璎珞小声嘟囔了一句，话语是抱怨，但是语气里却有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丝崇拜。
“我可是你姐夫。”
“切、切……”
“行了，快点起床吧。”
“你、你先出去啦！我要换衣服……”
“行行行……真是……”
李理无奈摇了摇头，便准备离开房间，不过，在走到门口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了头。
吓得秦璎珞赶紧把刚拉下来一点点的被子又拉到了下巴，警惕地看着他。
“又、又干嘛？”
“对了，反正今天不上课，你再穿一次上次那条裙子给我看看呗？”
“唔……”
秦璎珞感觉脸上莫名有些发烫，自然知道李理说得是哪条裙子。
珊珊姐人很好，又特别大方。
她自己平时穿得相当朴素，但是每过一阵子就会买上一些衣服，还会顺便给家里所有的姑娘捎上几件。
秦璎珞也因此收到了几条裙子。
其中有一条日系风格的蓝白色水手服风格的连衣裙，相当的好看，秦璎珞自己也很满意。
而李理好像……也挺喜欢的。
不过因为每天在家上网课都要穿校服，这条最合适的裙子却没什么时间穿。
她其实今天本来就是想要穿那条裙子的。
但是，被李理主动提起来，她又有点儿不想穿了。
而且，什么叫“穿给他看看”啊？
有这么和小姨子说话的吗？
“哼……我、我才不穿呢……”
“你随意啦，我就这么一说。”
李理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耸耸肩便离开了，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这让秦璎珞更不爽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且仔细想想，她一开始就是想穿那条裙子的来着。
因为李理一句话而改变自己的想法，那不是显得自己很在意他的看法一样？
但是，如果真顺着李理的意思穿那条裙子也、也感觉……不太好。
真是准备专门穿给他看一样……
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一时间有些两难。
对了……！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穿那条裙子的时候，搭配的是白色的长筒袜。
李理说好看，眼睛还一直在她腿上看来看去，感觉都快要流口水了。
哼，那她今天偏要穿黑色的！气死他！
打定了主意，秦璎珞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她从床上跳下来，打开衣柜，取出了那件小心保存的水手服连衣裙。
然后又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出了一双崭新的黑色过膝袜。
坐在床沿上，拆开包装，她先将其中一只丝袜小心翼翼地从袜口开始，一点点地向袜尖卷起，直到卷成一个紧凑的小圈。
而后，她踮起脚尖，将那小圈轻柔地套上自己纤秀的脚趾，双手并用，和缓而均匀地将丝袜向上提拉。
织物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展开，紧密地贴合着她的小腿曲线，那种微弱的束缚感和丝滑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奇妙的感觉。
黑色的丝袜如同第二层肌肤，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映衬得更加雪嫩。当袜口越过膝盖，稳稳地停在大腿中部时，那一道清晰的黑白分界线，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诱惑。
她又用同样的方式穿好了另一只。
换好衣服后，秦璎珞来到了房间里的全身镜前，深吸一口气，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蓝白相间的水手服，领口的红色领结，百褶的短裙，一切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好看……自然也是挺好看的。
……不过……怎么感觉……还是白色的比较搭啊。
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扭捏了好一会儿，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回床边，脱下了黑色的丝袜，重新换上了那双经典的白色长筒袜。
……哼，就让色狼姐夫以为自己是顺着他的意思穿的好了，反正自己心里清楚不是那么回事就行！
如此也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自我欺骗后，她来到了客厅，此时清晨的阳光正好。
“早啊璎珞！”“早、早……”“”
来到客厅，珊珊姐、娇娇姐、小玉姐还有凝霜姐正在厨房里张罗着早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与她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色狼姐夫则独自坐在靠窗的茶几旁，低着头微微蹙眉，专注地看着手机。
李思姐和怀瑾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屏幕小声地商讨着些什么，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至于玉枝姐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璎珞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她下意识地避开李理的视线。
本想去厨房帮忙，却被姐姐们联手赶了出来。
又不好去打扰正在工作的李思姐她们，踌躇片刻，最后挪步到那个色狼姐夫的对面坐下。
她坐姿端正，故作自然地翻开英语书，假装自己完全沉浸在背单词的世界里。
“起来了。”
“……嗯、嗯。”
李理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只是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他这副漠不关心的态度，让秦璎珞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不爽。
明明她都换上了他想看的裙子，这家伙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
她悄悄撇了撇嘴，继续心不在焉地盯着书本。
不知为何，脚上的一只拖鞋有些不听话，微微一动，便从勾着的脚尖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掉在了地板上。
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此刻的宁静。
李理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顺势望去，恰好落在那不远处，被纯白丝袜完美包裹着的小腿与玲珑的玉足上。
少女的肌肤在白袜的映衬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线条柔美而紧致。
他整个人，倏地一愣。
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秦璎珞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果然，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色胚！
她握着书本的指节微微泛白，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就在这时一个慌张的声音划破了平静。
“李兄！李、李兄！”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秦玉枝快步从卫生间的方向跑来，神色激动，全然不见了往日那副处事不惊的淡然模样。
“怎么了玉枝？上厕所这么久？”
秦玉枝并没有回复好闺蜜的担心。
她径直冲到了李理跟前，一脸骄傲与狂喜，“嗖”地把一根像是温度计的东西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其上有一个小小的面板，有着清晰的两道红色的印记。
“李、李兄！本人中了！中了！”
3：秦家血脉（3）
说什么“中了”的……搞得跟寒窗苦读了几十年突然中举了一样……
李理从秦玉枝的手中接过验孕棒，认真端详着上面那两条鲜明的红杠。
心中自然是有些温暖的欣喜，但倒没有很惊讶。
毕竟，自从他回来，和玉枝在一起时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保护措施。
在这种频率下，要是不怀孕那才比较奇怪呢。
自从李理回来，秦玉枝便心心念念，想像珊珊一样，为他孕育一个孩子。
甚至可以说到了有些“魔怔”的地步。
那段时间，她每天不管做什么都看着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就算是玩游戏的时候都会走神。
而每到晚上，进行那固定节目的时候，她就来精神了。
那双长腿一有机会就锁着李理的腰不愿松开，搞得分给其他三个姑娘的时间少了很多。
对于好姐妹这样近乎独占的霸道行径，岳珊珊倒是不会有什么不满。
更不介意她占用自己的时间，但家里毕竟不只有她们二人，还有小玉和凝霜呢。
她也只得尽量帮着李理端水，小心提醒他别冷落了谁。
而玉枝也确实是够拼，每天被李理灌注的量让岳珊珊都担心会不会把肚子撑破了。
基本每天早上还都要验一下自己有没有怀上。
如今也总算是得偿所愿吧。
看着玉枝一脸骄傲，仿佛是在等待夸奖的表情，李理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愧疚的。
这连个正式的婚礼都没办，就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
虽然孕妇本人不仅没意见，还很开心。
但秦家的家风毕竟相当传统，她作为未来的家主，未婚先孕终究是不太好听。
然而，在场的几个姑娘显然就没有李理想得那么长远了。
她们只是纯粹而直接地，肉眼可见的雀跃起来。
岳大小姐尤为开心，她小跑过来，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兴奋地拉住了秦玉枝的手臂使劲摇晃。
“哇啊！玉枝！恭喜恭喜啊！”
“哼哼，还好，一切如愿以偿。”
“噗~你这是个什么说法。”
现在家里的孕妇又多了一员，那些成为准妈妈后才有的微妙心理，终于可以找人分享了，岳大小姐开心的不行。
老实说，虽然她和祝凝霜的关系还可以，但气质实在相差太远，平日里总是有些聊不来。
而一向清冷，甚至可以说带着些冷漠的祝凝霜，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恭喜，玉枝，以后可不能老是勉强自己了。”
“玉枝……恭、恭喜……”
在场与李理有过肌肤之亲的几人里，心情最复杂的就要数姜钰了。
她直到现在都不太习惯和几个姑娘一起侍奉李理，总是会感觉难为情。
晚上的时候珊珊和凝霜都会照顾她的心情，但是玉枝却是完全不会和她客气。
只要姜钰稍微表现出点儿羞赧，秦玉枝就会无比自然地从她身上接管李理。
她都吃了好几次亏了。
……看不出来，玉枝还真挺卑鄙的。
不过，现在她好歹是已经怀上了……那应该有段时间不会和自己抢了吧？
姜钰暗自松了口气，旋即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呃……下一个估计就是自己了……
几个姑娘各怀心思，但那份喜悦却是共通的。
看着几个姐姐的叽叽喳喳地聊天，站在一旁的秦璎珞一时间有些出神，心中莫名生出了些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
自己现在应该是……要当小姨了？
李理这家伙……怎么动作这么快……？
实在太过分了，明明都没结婚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小裙子，不知道为啥，心中有点儿莫名的不爽。
……下次再也不穿了。
李思和秦怀瑾也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凑了过来。
自从得知岳珊珊怀孕开始，李思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其实已经麻木了。
一个也好，两个也好，爱怎么样怎么样，多少个都无所谓，既然弟弟喜欢那就生吧，反正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只不过，一想到未来家里可能会有七八个孩子闹腾，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相比之下，秦怀瑾就要上心多了，这毕竟也是秦家的血脉。
她难得十分有姐姐风范地和秦玉枝叮嘱了不少的事情。
关于要不要把这事情告诉父母，二人还起了些争执。
秦怀瑾的意见是，不论如何，这么大的事总还是要和父母说一声的。
但是考虑到珊珊和凝霜都还没告诉家里人，最后还是决定等有机会秦玉枝再亲口告诉父母。
对此秦怀瑾也插不上话，最后只能十分严肃的告诫自己的妹妹其他的事。
“那个……玉枝，你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乱来了。”
“乱来？”
听到这话，秦玉枝的表情一时间流露出了些茫然。
自从李理回来以后，她连门都没怎么出过，一天到晚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找机会和李理嘿嘿嘿。
连武都不怎么练了，还能乱来什么？
岳珊珊的反应可快多了。
她笑呵呵地戳了戳李理的后腰。
“呵呵~阿理~这段时间你可没法欺负玉枝咯~”
听到这话，秦玉枝的瞳孔骤然一缩，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孕早期……是绝对禁止房事的，这个时间，差不多是……三个月。
三个月……？
秦玉枝蹙起了锐利的眉头，感觉此事大为不妥。
“哎呀！火还没关呢~！”
岳珊珊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便慌慌张张地回了厨房。
其他几个姑娘也去帮忙。
待到只剩下了秦家的三姐妹和李理。
秦玉枝看着秦怀瑾，十分自然地提出了建议。
“怀瑾，我怀孕的这段时间你来代替我吧。”
“……嗯？代替什么？”
看着懵逼的姐姐，秦玉枝双手抱胸，傲然而立，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我说，在我没法和李兄行夫妻之礼的这段时间，你来代替我。”
“……”
汉字……居然还可以这样排列组合的吗？
甚至就连李理都懵了。
而秦怀瑾的脑子瞬间宕机，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沉默了片刻，她才猛地回过神，瞪大了眸子，慌张地四下张望，害怕被别的姑娘听到了怪话。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不愿意？”
“怎、怎么可能愿意啊！！”
秦玉枝倒也没坚持，只是随意地把目光投向了小妹。
“无所谓，那璎珞代替我。”
“？？？”“？！！”“……？”
4：秦家血脉（4）
出乎意料的，尽管每天都变着花样地勾引李理，但秦玉枝其实并不是很热衷于男女之事。
要说舒服……那当然是舒服的。
那种灵魂仿佛都被抽离身体，一次次抛上云端的感觉，只要体会过一次就忘不了。
但是老是被弄得像是……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实在是太过羞耻，每次事后回忆起来她都羞耻的想要撞墙。
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事，她向来可以客观地接受。
比如，她确实不太会表达爱意。
她学不来像珊珊那样的撒娇，也学不来像祝凝霜那样直接的告白。
还不会展示柔弱以博取怜爱，某种意义上连小玉都不如。
好在，男女之间有着最原始、最直接的亲密手段。
她并非沉溺于情欲，只是单纯地、无可救药地沉溺于李理这个人。
仿佛已经是一种刻在了骨子里的信仰。
只要是李理喜欢的，只要能让他开心，不管什么事她都愿意做。
所以，即便是已经被欺负的有些害怕了，秦玉枝却固执地仍然每天都会拉着李理进行每日功课。
更何况，现如今这个家里，已经不是只有她和岳珊珊的局面了。
看形势，估计以后姑娘只会越来越多。
三个月不能和李理做那种事，也太亏了。
珊珊才刚过前三个月，还不能激烈运动。
凝霜孕期甚至都还没到三个月，更是碰都没法碰。
要是她也没法做的话，那就只剩下小玉了。
当然，她对于小玉没什么意见。
只是总感觉小玉面对李理时，有的时候少了一份应有的敬畏。
比如有时候会……坐在李理脸上啊、或是用脚来做些什么啊、或是把贴身衣物往李理身上套啦……
这些话语，她就算是想破脑袋都不敢去想，遑论去做！
虽然李理看着是挺乐在其中的，不过她真感觉小玉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是要有人来制衡她一下比较好。
娇娇其实也行，不过李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对那个姑娘下手。
这么好的机会那肯定还是交给自家人来最好。
秦玉枝其实早就想着要让李理把二人也拿下了。
在她看来，二人已经是李理的人了，就算硬来也没什么问题。
那眼下自然是最好的时机。
“玉、玉枝……？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玉枝姐……？我、我……我？”
秦怀瑾眸子陡然瞪大，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妹妹。
而秦璎珞的表情则有些懵逼，像是完全没听懂秦玉枝是什么意思，模样看着甚至有些傻乎乎的。
秦玉枝的表情则没有一丝波澜，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这番话她说得是如此的自然，仿佛在安排一项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交接。
“璎珞也到年纪了，该学学这些东西了。”
她俯视着的妹妹，那一身可爱的水手服，纯白色长筒袜勾勒出的纤细腿部曲线，充满青春活力的侧马尾。
不自觉默默点了点头。
这种可爱风格的衣服秦玉枝自己穿着只会显得不伦不类。
但是身材娇小、气质干净的秦璎珞穿上就很养眼，李理肯定喜欢。
被自己姐姐用这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秦璎珞脸上的表情愈发茫然。
而意识到自己好妹妹是认真的，秦怀瑾终于慌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秦玉枝已经完完全全地臣服了李理。
但是像这样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姐妹都献上，还是让秦怀瑾有些痛心疾首。
她下意识地把秦璎珞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玉、玉枝，你等一下，璎珞才多大啊？不能这……”
“璎珞已经来月事了。那就足够了。”
“！”“唔……”
秦怀瑾一时间慌得连脸都白了。
“我、我知道，我替你，我替你和……唔，行了吧！别让璎珞做这种事。”
反正两个人都是迟早的事，秦玉枝倒也不太在意，微微颔首道。
“那也行。”
“怀瑾姐……”
看着二人上演姐妹情深，明明也是姐妹一员的秦玉枝却像是个强抢民女的冷面反派似的。
李理略显无语的举了举手
“不是……就没人在意我的意见吗？”
此话一出，秦怀瑾紧紧咬着下嘴唇，恶狠狠地看着李理。
这家伙，得了便宜还想卖乖是吧！
“本、本人没这个意思，李兄。一切自然是李兄想要怀瑾的时候再说……”
和面对姐妹时候的态度完全不同，秦玉枝瞬间从冷面反派变成了温顺的小猫。
“……”
秦怀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好妹妹。
合着自己还是便宜货赠品是吧？
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真是自己亲妹妹啊！
她咬牙又恶狠狠地瞪了李理一眼。
李理心情也有些复杂。
虽然他早就已经把秦家的三姐妹都当成了自己的人。
但是嘛……
李理看了一眼正在厨房的祝大小姐。
那围着围裙的模样倒确实挺有了几分贤妻良母的味道。
但一想到她的年纪……
虽然李理本身没什么道德，但有些事确实还是能少做就少做。
直到现在他没有对娇娇出手也是这个原因。
“哎，玉枝你别随便做决定好不好，搞得跟我一天到晚满脑子就是那种事似的……”
“难道李兄不是吗？”
“你欠收拾了是吧？”
“本、本人是孕妇！”
“……”
“李理~玉枝~该吃饭咯~”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完全状况外的林娇跑了过来。
四人都闭上了嘴，默默一起去了厨房。
岳珊珊高高兴兴的一边给秦玉枝夹菜，一边一件一件地和她说着早期怀孕时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不过看着秦家三姐妹还有李理的神情都十分古怪，林娇感觉气氛不太对，她的心中生出了不小的好奇。
在几人各怀心思吃着早餐的时候，凑到秦璎珞身边小声询问。
“璎珞，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啊？”
“……”
秦璎珞正眼神有些呆滞地将一块煎蛋送到了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直到听到了林娇的问题，她才像是终于回过味来，迟钝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回想着方才玉枝姐的话，她的脸从脖颈开始逐渐变红，就这么一路红上了额头。
自己……自己是不是差点儿就被玉枝姐送给李理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脸，看了一眼李理的方向，结果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
赶紧像是触电一样把脸埋了下去。
玉枝姐……玉枝姐怎么这样啊……
幸好有怀瑾姐帮她挡了下来……
不过，不知为何。
在心底的最深处，除了后怕和窘迫以外，还莫名的有……有一丝失落呢？
5：陨石雨
看见了小姨子红彤彤的小脸，李理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
必须坦诚，他不仅没什么道德感，还没什么自控能力。
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对世俗规则的敬畏心已经淡薄到了几乎不存在的地步。
璎珞小朋友露出这么可爱诱人的模样，他是真的会忍不住再次犯罪的……法律意义上。
他赶紧收敛心神，轻咳了两声，一边吃饭一边和姑娘们随口说起了自己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信息。
“刚才，小薇她黑进了NASA，发现了点儿有意思的东西。”
毫无理由地入侵一个主权国家，尤其是世界头号强国最核心科研机构的内部网络。
这种行为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几乎等同于一次不宣而战的网络攻击，性质可谓极其恶劣。
但餐桌旁的姑娘们听到这话，脸上却并无多少波澜。
仿佛李理说的只是“小薇去网上查了个菜谱”一样稀松平常。
“那萨……？那萨是哪里啊？地名？”
当然，娇娇依然是完全状况外。
这家伙明明也勉强算是个大小姐，仅就学历来说，也妥妥是个高材生。
但总是说一些很没有常识的话，问些很没有常识的问题，真怀疑她高中……不，小学是怎么毕业的。
对于她的问题，众人都有些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只有秦女侠自信满满地挺起了胸膛，用一种略带得意语气给出了答案。
“哼，娇娇，所谓‘那萨’就是‘美国航空航天局’吧，是洋鬼子的机构，看星星的。”
“什、什么！玉枝竟然都知道……！”
要说“洋鬼子”，金发碧眼的少女只看外表完全是个标准的洋鬼子。
但是对于这个洋鬼子机构却是完全不了解。
本以为和自己同属于笨蛋阵营的秦女侠应该也不知道才对。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还知道那是做什么的。
洋鬼子大小姐陷入了震惊和自我怀疑之中。
对于二人的活宝小剧场没什么人在意，岳大小姐倒是有些烦恼。
“……小薇怎么天天乱黑别人啊，要是被人发现那不糟糕了？”
她话音刚落，客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原本静置的家用投影仪突然“嗡”的一声自动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光束射出，在空气中投射出无数飞舞的光点。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柔和悦耳的嗓音。
【哪里是‘乱’黑啦，我可是认认真真黑的。而且我才不会被发现呢。】
在投影仪的淡蓝色光线下，一个少女的身形逐渐化为实体。
流光溢彩的水蓝色长发，白色连衣裙，赤着晶莹剔透的脚丫，脚尖轻点，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李理的身边。
“呀！小薇！早啊！”
【早~】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玉枝她怀孕了！”
【我刚才听到了！恭喜恭喜~！】
“咳……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嘿嘿，你们早上吃的什么啊~】
“煎蛋和皮蛋粥，要不要来点儿？”
李理盛了一小勺，作势要往NPC小姐的嘴边送。
当然，只是开玩笑而已，毕竟少女只是一个由光影构成的投影，并没有实体。
真送到了嘴里那也只会洒在地上，到时候还要麻烦岳大小姐来打扫卫生。
【喂我~啊~】
不过NPC小姐却十分配合地张开了她那樱桃小口。
然后，在勺子即将穿过她脸颊的瞬间，她的身影微微一晃，轻轻地在李理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投影的吻自然也是没有感觉的。
但李理却仿佛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一片冰凉的羽毛轻轻拂过。
【咳咳，好了，说正事，李理你就好好吃饭吧，我来说明。】
NPC小姐脸上突然魔法似的出现了一副黑框眼镜，手上还多出了一根小小的教棍。
她用教棍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虚拟光屏随之在半空中展开，其上显示着一片深邃的星空图。
【根据我从NASA还有全球多个天文观测站的数据库里整合分析得到的信息，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NPC小姐的表情认真了不少，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她将星图的视角拉近到了能看到太阳系的位置。
【按照观测的结果，一年之内，将有一场规模空前、密度极高的陨石雨，光临我们的地球。】
“……陨石？是流星吗？”
【唔，反正不是那种可以用来许愿的流星啦……】
NPC小姐用教棍在星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大小几乎接近整个太阳系。
然后又画了一个箭头，直指代表地球的位置。
【准确地说，是陨石潮。数不清数量的陨石，正组成一个庞大的阵列，朝着地球直冲过来。】
“那些陨石其实就是……大吞噬者来着。”
李理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平静地补充。
“……”
几个姑娘的表情都写满了震惊，唯有祝凝霜依旧神色清冷，波澜不惊。
“等一下，李理，‘一年’是？”
“字面意思，大吞噬者还有一年左右就要到了……甚至可能都用不了一年。它们现在刚开始加速，如果够快的话，可能今年年底就会到达太阳系。”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大吞噬者至少需要两年才能抵达，还是太乐观了。它们……最多还有一年。】
刚刚还算轻松的早餐氛围瞬间凝固，餐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吃饭时谈论这种末日话题确实不太合时宜。
但这件事迟早要让大家知道，李理心中也颇为无奈。
大吞噬者之所以会这么快来到，完全是因为李理。
更准确地说，是他竖起的那根中指的功劳。
但是这也没办法。
在虚数空间面对大吞噬者的时候，李理便清晰地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退意。
如果它真的放弃了地球，那么阿尔法所存在的那整条时间线都将随之湮灭。
到那时，他该去哪里寻找阿尔法？
而这是他不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李理的道德感向来不强。
为了自己的欲望，即便要把整个地球都陷入危险的境地也在所不辞。
毕竟，谁让他是个深情的花心大萝卜呢。
他放下碗筷，斟酌着措辞，将自己干的“好事”坦白给了众人。
听完他的话，女孩们脸上的茫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
这危机是众人必须共同面对的难关。
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她们必须要成为李理的后盾。
6：特应局
虽然每个人都毫无保留、绝对地信任李理。
但是末日倒计时一年的消息，还是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还因秦女侠怀孕而雀跃不已的喜悦气氛，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岳大小姐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成为准妈妈的秦玉枝和祝凝霜。
对她们而言，这场危机不仅仅关乎自己，也关乎腹中那尚未见过世界的孩子。
不过，秦玉枝和祝凝霜两个人倒还是一如既往地一副相当淡定的模样。
几人都沉默地吃着早餐，各怀心思，餐具与瓷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在吃完早餐后，李理拦住了想要默默收拾碗筷的岳大小姐。
让她和大家一起在客厅的沙发上围坐下来。
岳大小姐难得矜持，没有一上沙发就往李理怀里窝。
李理笑呵呵地拍了拍手，把姑娘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他肯定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们活在恐惧中的。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李理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虑，“刚好趁这个机会把最近所有的情况和我的计划，都和大家同步一下。”
距李理回来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在他的暗中支持下，由秦怀瑾领导的应对部工作成果斐然。
通过雷霆手段，已经基本肃清了本市范围内所有能找得到的源自于大吞噬者的触须。
那些曾经在暗夜中肆虐的怪物，如今已销声匿迹。
原本只是作为代理负责人的秦怀瑾，此时可以说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
目前，她正在牵头将本市的经验复制到其他重点城市。
真正考验她能力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起步。
然而，巨大的成功也带来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原则上，应对部所花的每一分钱，每一次人员调动都要通过上级单位的直接批准才可以。
但在之前，怪物的情况不明，威胁迫在眉睫，上头出于对未知的恐惧，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怀瑾极大的自主权，让她可以自由做任何事。
甚至先斩后奏，在城市里调动全面战争级别的装备都没有受到追责。
但现在情况变了，随着应对部确实而完美地完成了自身的工作，那份原本对于怪物的恐惧便开始逐渐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应对部这个新兴部门的警惕和猜忌。
没人是傻子。一个权力不断膨胀、预算没有上限、还可能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新兴实权部门，在习惯了平衡稳定的老牌势力眼中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而最麻烦的是，应对部实在是太花钱了。
人员抚恤、装备损耗、情报网络、科研投入……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随着全国范围内的“清零计划”铺开，这笔开销已经大到让不少部门都感到肉痛了。
甚至都还没有完成工作，就已经有人开始考虑卸磨杀驴了。
所以，在不久前的某次内部会议上，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有一个提案被提了出来。
为了优化预算和权责分明，应对部应该进行改组。
常规的怪物清剿工作，交还给地方的特警和驻军。
应对部只保留一个精简的核心支援机构，并从军方体系中独立出来，预算由地方政府和上级单位各承担一半。
李理搞不懂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是听祝凝霜分析，这一招相当的阴险，釜底抽薪，直接把应对部权力继续扩大的可能性压死了。
一旦通过，应对部就会从一个手握实权的强力部门，退化成一个需要看各方脸色行事、到处求人协调的空壳子。
最关键的是，这个提案竟然获得了不少大人物的支持。甚至可以说……支持者有些太多了
如果进行强硬抵抗，势必会造成更大规模的反作用力。
对此也可以理解。
毕竟，秦怀瑾已经按照计划，向上层选择性地坦白了部分关于所谓“超能力者”存在的信息。
一方面，随着星灵的苏醒，虚数空间的波动会让超能力者的数量越来越多，这是不可能永远隐藏的秘密。
另一方面，也只有用超能力者的存在，才能解释为什么秦怀瑾能在数次暗杀下毫发无伤。
秦怀瑾身边有“战斗力堪比怪物的超能力者”保护——这个事实，足以震慑所有宵小之徒，让她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
但代价就是，超能力者这股不可控的力量，也正式浮现在了棋盘之上，让那些大人物们更加忌惮。
秦怀瑾本人安全了，但应对部就会有麻烦，这算是取舍。
不过祝家和秦家的手段也不是盖的。
在多方势力的角力和妥协之下，最终达成了一个看似折中的结果。
成立一个全新的、应对部的下属机构，专门用于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远超常规的特殊灾害。
应对部下属新成立的——特殊灾害反应局，简称“特应局”。
虽然是应对部的下属部门，但某种意义上，特应局的权限甚至高于应对部。
名义上，大部分的决定都可以自决，代理局长自然是秦怀瑾。
但是嘛……目前成员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加入的硬性门槛是——必须是官方认证的特殊能力者。
这番操作，可以说是把官方的制衡之术玩到了极致。
给了超能力者一个官方的身份，将他们这股不可控的滔天力量“收编”进了体制内。
既能名正言顺地让他们出手解决问题。
又通过一个空壳子般的特应局将其与应对部的主体隔离开。
避免了超能力者直接干扰国家机器的可能。
而那些人之所以能接受这个方案，就是想打个时间差。
只要应对部能在特应局真正建立起来之前，将权力成功分散到地方手中。
到时候就算特应局招募到了超能力者，要开展工作也只能寻求其他部门的合作，处处受制。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
找到超能力者这件事，对李理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7：网站
“对了，NPC小姐，之前那个网站的事怎么样了？”
去找秦家那几个族人的时候，李理碰巧遇到了个所谓的超能力者，知道了有个讨论超能力的网站存在。
之后他便让NPC小姐去进行调查了。
NPC小姐小手一挥，一道虚拟光屏便在众人面前展开。
光屏上是一个设计风格颇为粗糙的网站页面，背景是旋转的星云和炼金术符号，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中二气息。
【那个网站我已经差不多调查清楚了。】
【服务器架设在冰岛，是私人架设的，其管理员似乎是个神秘主义者，基本不出门，平日靠炒币为生，钱包地址是……】
“不是……能不能说重点啊……”
这是想把人家祖宗十八代扒干净吗……
【这就是重点啦！】NPC小姐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眼神还有些委屈巴巴的。
【因为管理员平常的工作是炒币，所以对网络安全还挺重视的，我花了不小的力气才黑进去呢……】
能让NPC小姐“花不小的力气”？李理一时间真的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有了二十四小时全速运转的超算加持，NPC小姐现在基本就是互联网本身。
NASA数据库也好，国际空间站的内部网络也好，对她来说基本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入无人之境。
能给她造成麻烦，那网站估计确实不一般。
“……一个私人服务器，能有这种的安全程度？”
【虽然那人用的网络都是专线，手机也是加密网络，但是他家离马路太近了，当时刚好有一辆电动车经过，我黑进了电动车，靠电动车的网络黑进了他家的智能空调，然后就搞定了。】
“厉害啊NPC小姐。啧啧，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哼哼，也就还好吧！】
明明表现得似乎有些害羞，但是NPC小姐一脸骄傲。
李理顿时明白了，NPC小姐这是在邀功啊。
他心中觉得好笑。
“是吗？那真辛苦你了。”
【才、才不辛苦呢，挺简单的来着……咳咳，言归正传……】
【那个网站……或者说承载它的服务器本身，似乎也部分受到了虚数空间力量的影响。】
李理一愣。
“物品也能影响虚数空间？”
【照理说是不能的。物理实体顶多应该也就只有我这种程度才对。而且那服务器就只是服务器，没有任何的智能。】
NPC小姐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但是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不过这不是重点。那台服务器似乎因此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它能被动地吸引其他能力者。】
【也就是说，它会让那些经常上网的能力者，在不经意间，通过各种偶然的链接或搜索，最终找到这个网站的入口。就像是一个……灯塔，或者是……鱼饵之类的。】
【目前网站的注册用户有两万七千七百四十二人，遍布全球，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凑热闹的普通人，只有一千多个核心成员经常发言。】
【其中差不多有……四百多人真的觉醒了超能力。】
四百多人……
这个数量比起李理想象中要少了一些，不过他却有点儿奇怪，NPC小姐是怎么判断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哼，我把这两万七千七百四十二个人全部都开盒了！通过服务器确定位置后，直接黑入手机、电脑，分析他们的浏览记录、聊天内容和摄像头录像。】
“我去！恶俗啊！”
【很快到你家门口！】
“呃呃……还是别什么梗都乱玩比较好。”
【啥啊！明明是李理你先玩的！】
看着二人斗嘴，姑娘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也稍微轻松下来。
NPC小姐操纵着光屏，打开了数个用户界面。
将她筛选出的、确认拥有超能力的用户资料一一展示出来。每个资料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证据链，
唯一可惜的是本市内的超能力者只有五人，那个“杨大师”倒是并没有撒谎。
估计因为，整个网站都给人感觉神神叨叨的。
各种乱七八糟的帖子看着都有点儿精神污染了。
什么地平论啊、奇怪的宗教啊、各种阴谋论啦……
总之，明明是个超能力相关的网站，正经的超能力研究帖子却几乎没有……
呃，讨论超能力也很难算得上“正经”就是了。
现在，问题来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四百多个超能力者的具体信息，甚至可以说是掌握了他们的一切隐私。
要说直接通过正常方式联系让他们，让他们加入特应局来帮忙自然可以。
或者，干脆把这些超能力者的信息打包卖给各国政府，大概也可以换取不小的利益和政治资源。
但是，这两种做法，对于他们的最终目的——应对一年后的外星人入侵来说，好处都不大。
李理需要的，不是一群被强迫或利诱而来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真正可靠、有战斗力的核心力量。
李理亲自挨个去上门？
不行。这些人分散在世界各地，效率未免太低，一年时间根本不够。
直接发出官方邀请？也不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官方，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傻乎乎地把自己的秘密力量在普通人面前展示出来，那很可能会被当成小白鼠切片研究什么的。
最好的方法，是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主动地，走到他们面前来。
但这怎么可能嘛……还不如李理亲自出手……
“我有个建议。”
就在众人都发愁的时候，一直沉默听着的祝凝霜举了举手。
祝大小姐脑子聪明是大家都知道的。
李理顿时来了兴致，洗耳恭听。
“直接用《终焉大陆》不就行了吗？”
“……”
霎时间，整个客厅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对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明明每天都在玩这游戏，但是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
祝凝霜还以为是众人没有听懂，于是便放慢了语调，开始详细的阐述自己的计划。
“这些人大概率都是《终焉大陆》的玩家才对，既然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个人信息，那完全可以在游戏里给他们量身定做一个活动……”
8：姐姐的心事（1）
要说在《终焉大陆》里设计线上活动，那肯定是《终焉大陆》的游戏制作组最专业。
李思作为公司董事长兼首席程序员，这本应该是她的领域。
只不过，这时候她却有点儿插不上嘴了。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忙着超算的运行。
根本就没去管游戏的情况，全部都交给了手底下的人自由发挥。
甚至压根不知道现在游戏里是个什么模样了。
《终焉大陆》在运营团队的自由发挥下，推出了不少新活动。
而玩家数量也在稳步增长，口碑甚至还更好了。
至于游戏内偶尔出现的各种BUG，只要NPC小姐动动手指，就能在源头瞬间直接修复，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这发展似乎都显得她这个董事长有些多余了。
原本她当然是乐得清闲。
不过眼看着好弟弟身边的姑娘们一个比一个能干。
李思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而祝凝霜提出的这个的计划，总算让她重新提起了精神。
这无疑是个在好弟弟面前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不过嘛，具体的实施细节还是需要她手底下的员工操作就是了。
众姑娘们头脑风暴起来，闹哄哄地提了不少意见。
而李思则作为最懂的人，自然是要主导话题的。
待到会议结束后，众人便决定去《终焉大陆》里再仔细研究研究。
不久前，秦玉枝完成了整条任务线。
已经成功转职成了隐藏职业【霸王】。
不过这职业也挺麻烦的，虽然可以学习所有职业的所有技能，但是每个职业却都需要重新练级。
现在姑娘们帮她在新副本里升级，刷技能点，学习各个职业的核心技能。
而李理则准备和小玉二人一起继续探索副本。
他们俩的游戏进度已经遥遥领先，快把整个游戏打通了。
眼下就只剩下了几个需要六十人满员才能进入的史诗级团队副本。
这些副本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没法打的，只能先尽量搜集情报。
然而，李思却叫住了正准备和小玉一起上线的李理。
“小理。”
“嗯？怎么了，思思姐？”
李理回过头，看到姐姐那略带严肃的表情。
“你……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想和你聊一下。”
“可以啊，什么事？”
“嗯……”
李思的目光扫了一眼再像小跟屁虫一样黏着李理身后的姜钰身上，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小玉读空气的天赋甚至比游戏攻略天赋还要强，在李理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李理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到底什么事啊？思思姐？”
“嗯……你稍微过来一下。”
李思说着，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理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进去。
李思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居家办公室，一半是卧室布置，另一半则摆放着电脑和几台看不出用途的设备，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
房间里没有能坐的地方，她便让李理坐在了床上。
自己则拉过了电脑椅，转过身正对着李理。
因为最近不怎么出门，李思在家可以说穿得越来越随意了。
一件宽松柔软的米色针织衫，搭配一条舒适的棉质长裤。
微微自来卷的长发也只是用一根发绳随意地在脑后束成一束，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旁。
李理其实挺喜欢李思在平日里那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形象，飒爽利落，看着很有成熟的韵味。
但像现在这样，褪去所有防备的居家装扮，也同样让他移不开眼睛。
感觉到李理那肆无忌惮的视线又在自己身上游走，李思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严肃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我说，你刚才和怀瑾她们在客厅聊什么了？我看璎珞那小姑娘脸都红透了。”
“呃……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就一些小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思柳眉一挑。
“璎珞那丫头，今天还特意打扮那么花哨，明显是给你看的吧？你别告诉我你没注意。”
“啊？有吗？我真没注意。”
李理果断装傻，三分茫然，三分惊讶，还有三分无奈，演技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但见他这副模样，李思只是不满地横了他一眼。
那轻轻翻起的眼帘，配上她此刻居家慵懒的模样，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看起来媚意十足。
“算了，我也没法管你。”
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长辈看待晚辈的无奈。
“说正事。”
其实也没什么非谈不可的“正事”，她只是感觉自从李理回来后，围绕在好弟弟身边的姑娘越来越多，发生的事也越来越超乎想象。
自己这个姐姐，能和他单独交流的时间反而变少了。
今天又有个姑娘怀孕了。
李思的心中总有些不上不下的，总之就是想和他单独聊聊。
当然，她也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没话找话。
况且能对李理指指点点、进行“姐姐的教诲”的地方，那可太多了。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
“小理，你真是出息了啊。”她翘起一条修长的腿，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理。
“一声不响，就让三个姑娘怀上了。这事要是让二叔二婶知道了，怕不是要提着刀从老家杀过来。”
“呃……”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事了……
“这不是还没告诉他们嘛……”
李理小声嘀咕。
“也不能永远不告诉吧。”
李思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
“真是的……你也别嫌我啰嗦。当年二叔和二婶把你交给我照顾，我这个当姐姐的，总得负起责任。才这么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等等等……我哪儿敢让思思姐贴我屁股啊！我贴思思姐的屁股还差不多！”
“小理你……！你真反了你了……”
李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想骂他两句，却又不知从何骂起。
这坏蛋弟弟，嘴上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9：姐姐的心事（2）
“我知道~辛苦思思姐了~”
李理见好就收，拉着电脑椅的把手把椅子连带着李思一起拉近了一些。
凑过去拉起姐姐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诚恳。
被他这么一弄，李思心里那点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哎算了，还有，游戏活动我让运营团队今晚就出个初版，你……”
注意到李思眉宇间的那一丝为不可察的失落。
李理此时终于意识到了，思思姐这明明是在找机会和他独处。
“思思姐。”
李理直接打断了她。
“你累不累啊？”
李思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还、还好吧，也没有很累……天天加班，都习惯了……”
话语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嘿嘿~那我帮思思姐按摩一下？”
“……啊？”
听到按摩两个字的时候，李思的大脑一时间竟然有些空白。
像是条件反射似地，又回到了上次李理帮她按摩的时候。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李理嬉皮笑脸地绕到了她的身后。
一双温热的大手已经轻轻地搭在了她略显僵硬的肩膀上。
李思的心，顿时乱了。
男人温热的呼吸，仿佛就在耳后，让她不由自主地脊背轻微发麻。
她整个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你、你干嘛！……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她嘴上抗拒着，声音却有些发虚，身体也没有真的做出抵抗的动作。
倒不是不想，只是真的没力气了。
……或是说，隐隐有一丝期待？
“别动。”
李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思思姐，你这肩膀硬得跟石头一样了，再这么下去，非得落下毛病不可。放松，交给我。我是专业的。”
他的手指开始发力，不轻不重地按压在她的肩井穴上。
那力道精准而专业，瞬间穿透了肌肉的表层，直达深处的酸痛点。
“唔嗯~”
一股又酸又麻的奇妙感觉扩散开来，李思忍不住发出一声甜腻的轻哼。
那声音出口时，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陌生的媚意。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肌肉，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在李理的按压下，一点点地开始放松、软化。
“你、你就会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她试图维持着姐姐的威严，教训着李理。
“天天就知道跟那些小姑娘鬼混，有什么手段全使在姑娘身上了……”
虽然是在教训，但她的语气却一点儿力道都没有，软绵绵的，反而更像是在撒娇，带着一丝娇嗔的鼻音。
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她已经不自觉地将身体的重量靠在了椅背上，微微扬起头，好让李理的按摩更加方便。
李理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他的手指灵巧地从她的肩膀滑到脖颈两侧，用指腹轻轻地揉捏着那两根因长期伏案而变得僵硬的筋络。
明明是个男孩子，他的手指却一点儿也不粗糙。
每一次划过肌肤，都给李思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只得尽力压抑住呼吸的幅度，别让李理察觉到不对。
不过这行为实在是掩耳盗铃，因为李理肉眼可见一股红晕从李思白皙的脖颈升起，迅速蔓延了整个脸颊。
“呃……这儿叫什么来着……对，是淋巴……这里堵住了，血液循环会变差，影响睡眠啥的吧……”
李理装模作样又一本正经地分析着，简直是个刚从中医学校毕业的业余实习生。
他的手指沿着李的锁骨边缘，轻轻地点按着。
指腹偶尔有意无意地掠过锁骨的凹陷，像是轻吻般撩拨。
让她的心脏如擂鼓般疯狂跳动，胸口起伏得也更加明显了。
而李思的心跳，随着李理的动作，速度越来越快。
“小……小理，你、你别……”
要是小理这坏蛋……敢把手继续往下……！那她就……那就……！
但是李理终究是没有照着她想的那样，肆意妄为。
而是又沿着脖子按了上去。
“呃……这穴位又叫什么来着？”
李理的手指在她柔软耳后的凹陷处轻轻地揉动起来，动作温柔而细腻。
“……你问我……我、我怎么知道呀？”
李思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蚋，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的浆糊，完全无法思考。
让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试图缓解某些莫名的悸动。
被他这么一弄，李思只感觉整个上半身都麻木了。
“嘿嘿……”
他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进行着他的“治疗”。
那种舒适到极致的感觉，让李思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水，软软地陷在椅子里。
这些天积累的疲惫、烦躁、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丝丝的不安，似乎都在他温柔而有力的指尖下，被一点点地抚平、融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呼吸的频率逐渐同步，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
似乎只过了一小会，又似乎过了很久，李理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嗯？这就要结束了吗？
……怎么有点儿……不上不下的感觉呢？
“思思姐，在椅子上按着不方便啊……要不然，你去床上躺着？”
“嗯……？”
听到这话，李思乱糟糟的脑子强行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离的水汽，脸颊绯红如霞，水润的唇瓣微微张开，无声地喘息着。
“我……我……”
道理上来说，她应该是要拒绝的。
但是男人英俊的面庞就在眼前，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小、小理你……不是还有事吗？”
这样的说法无疑是默认了。
李理呵呵一笑，没回答，只是直接俯身把手绕过了李思的膝窝，把她横抱了起来。
“什么事情有思思姐重要？”
甚至能感受到男人那强劲的心跳。
“唔……就、就会贫嘴……”
李思不敢抬头看近在咫尺男人的脸，只能低着头，仿佛喃喃自语般小声嘀咕。
10：姐姐的心事（3）
李理抱起李思，轻柔而快速地将她放在了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则顺势俯下身，单臂撑在李思漂亮的耳侧，高大的身影如一张网，将她完全笼罩其中，无处可逃。
李理垂目俯视着李思，后者却根本不敢回望他，只能有些仓皇地把视线偏向一边。
不得不说，思思姐真的很漂亮。
李理低下头，能嗅到些微类似于茉莉花的淡雅香气。
那是一种独属于成熟女性的，温润而迷人的体香。
“只对思思姐贫嘴。”
“……”
那充满磁性的嗓音，仿佛带着电流，穿透耳膜，让李思全身都有些发麻。
奇妙的酥麻感觉从后脖颈一路蔓延，直至席卷全身。
她的大脑此时已经完全无法转动了。
羞耻、慌乱、无措……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莫名的期待。
她很清楚，二人已经远远越过了姐弟之间应有的边界。
甚至，不是现在才越过。
她早就已经没法，单纯以姐姐得身份来自居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那次鬼迷心窍，让他帮自己按摩的时候吗？
还是说……从与他重逢的那一天起，一切就已注定？
不，仔细想想……或许在小理小时候就已经种下了种子吧……
一颗小小的“种子*。
一时间或许会被被那些复杂的外物、求知欲、道德所掩盖住，但终究会生根发芽。
待到注意到时，已经深深根植于了内心。
然而，人终究需要被道德束缚。
理智在脑海中声嘶力竭，命令她应该立刻推开李理。
无论再怎么纵容这个弟弟，也绝不该任其发展到如此地步。
可她的身体却软得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力气，不如说，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那双本该用力推拒的手，此刻却只能无力地、徒劳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等……等、等一下……小理……你不是、不是说按摩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近乎乞求的意味。
她知道，李理有点儿……不，非·常·色。
她也早就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从来都不是一个弟弟看姐姐该有的样子。
对此，她当然并不介意。
自己可是姐姐，让可爱的弟弟稍微占点便宜又怎么了？
但若是真的……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几个女孩隆起的小腹。
“小、小理……你、你要是想的话……我用……用别的方法……帮你……好不好？”
李理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他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发丝，轻轻拨至耳后。
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脸颊，手指的触感，让她浑身又是一颤。
“思思姐。”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有半分调笑，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
李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如同和煦的春风，轻易地吹开了她的心防。
“我知道，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有公司那边，都让你一个人操心了。”
“我一直知道的，思思姐为了我有多辛苦。”
“谢谢你，思思姐。”
这句简单的话，像是一把蕴含着无上魔力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李思心中所有紧锁的闸门。
那些一直以来故作的坚强、刻意维持的威严、身为姐姐的责任感，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但是想到了，每天晚上自己加班的时候，李理正在同一屋檐下和几个姑娘快活，心中更是忍不住感到委屈。
她眼眶一热，竟有些湿润了。
便赶紧偏过头，努力维持着仅剩的威严。
“都、都是一家人……不许说什么谢谢，再说谢谢我揍你了……”
“就算是一家人也要有感激之心啊。思思姐的好我都记得。”
“……你知道……就好。哼……”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坏弟弟，实在太懂得如何拿捏女人的心。
他总能精准地找到她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然后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其彻底攻陷。
而作为被攻陷的一方，李思却又生不出丝毫怨怼。
只是……这对象错了啊……
若自己不是他的姐姐……
不，不，那岂不是更糟糕。
正当她心神摇曳之际，身子猛然一僵。
李理的腿无比自然地压过来，用膝盖轻轻顶开她的双腿。
而一只手则探入了她的衣服。
“所以，让我来报答一下思思姐吧。”
李思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牢牢压住了李理的手。
“……小理……别、别……”
“思思姐……难道不喜欢我吗？”
李理并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语气里带着三分失落、三分愧疚、甚至还有三分撒娇。
这坏蛋！
真是明知故问！
而且，这哪里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啊！
“你、你……！”
李思又羞又气，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斥责。
一时间竟然气得有些想打人。
最终，在一阵漫长的天人交战之后，她还是屈服了。
李思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
理性？道德？人伦？
这些宏大的词语，在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面前，似乎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她慢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松开了那只牢牢抓着衣角、守护着最后防线的手。
而李理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与此同时，房间之外。
姜钰远远地看着，在李思的房门口犹豫了许久。
李理和李思进去聊天，这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
远远地张望了好几次，房门一直紧闭着，里面也没有传出什么声音。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准备过去问问。
不过，由于虚数空间的缘故，现在她的感知相当敏锐。
虽然没有刻意去窃听，但当她稍稍走近时，还是能隐约感觉到，房间内那两股原本分明的气息，此刻正紧密地交织、缠绕在一起。
带着微妙的粘稠声响和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痛苦的低哼。
小玉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李理……真的也太乱来了吧……这大白天的……
李思那不是……！那不是……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声音逐渐变大。
姜钰终于是完全待不下去了。
她满脸通红地使用着盗贼的潜行技能，一边祈求着李理不要发现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始往客厅后退。
11：姐姐的心事（4）
李思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壁灯。
身上像是被卡车碾过了一样浑身疼。
尤其是某个过去从未被探索过的领域，此刻正传来阵撕裂的火辣辣刺痛。
清晰地提醒着她，方才的一切并非梦境。
颠覆了她过去近三十年人生的疯狂。
明明很疼，但是在那份痛楚的最深处，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仿佛常年背负在身上的沉重枷锁都消失了一样，疲劳、心累的感觉一扫而空。
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思思姐~”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老实的大手又缠上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李理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亲昵地轻轻蹭着。
被他温热的气息一撩拨，李思刚恢复一丝力气的身体又软了下来，融入了他的怀抱里。
不过她终究是姐姐，在经历了最初的恍惚之后，现实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小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番到最后她几乎是哭着喊着求饶了。
“嗯？怎么了，思思姐，是还想……”
“‘还、还想’个什么啊！你这臭小子……！”
李思又羞又恼，使劲在李理怀里转了个身。
结果这么一动又扯到了伤口，不由得轻轻蹙起了眉头。
虽然她硬是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这小小的变化自然是没有躲过李理的眼睛。
他立刻把手放在了李思的腹部，准备为她治疗一下伤口。
“别、别……”
出乎意料的，李思却伸出绵软无力的手，轻轻拦住了他。
“不疼吗？”
“就算疼……我也想……好好体会一下……毕竟一辈子就一次的感觉……”
她要去牢牢记住将自己完完整整交出来的这一刻。
这算是个小小的仪式吧。
思思姐……比想象中要更加的感性。
对李思的怜爱淹没了李理，他收回手臂，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短暂的温存后，李思还是小声地提议道。
“小理……我们的事……还是要保密，知道了吗？”
“……”
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让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
别的不提，小玉刚才听了那么长时间的墙角，还保密个屁啊。
“……害，我感觉没必要，反正都是自家人。”
“不行。”
李理想糊弄过去，但是李思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那……以后是不是还要和家里人保密？”
“唔……”
自己这个姐姐把弟弟吃干抹净了这种事怎么和家里人说？
“唔……你、你坏死了……！”
不过，李思刚才还拿这个教训李理，几个姑娘怀孕的事不能永远瞒着家里人。
要是现在又说不能告诉家里人，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嘛。
“以后如果非要告诉家里的话……就说是不小心的。”
她开始强行为自己找补。
“嗯？怎么不小心？”
“就说……就说是我们都喝了点儿酒，然后就不小心……”
李思语气有些窘迫，不过正要再说些什么，李理却打断了她。
“放心，”李理捧起了她的脸，一脸认真地说道，“到时候我就和爸妈说，是我觊觎思思姐已久，最终禽兽不如，强迫了你。放心吧，不会让思思姐难做的……”
“你……！那更不行了！你可不准乱说！”
听这话，李思又急又气，伸手就在他结实地胸口捶了一下。
只不过粉拳软绵绵的实在没什么力气，跟撒娇差不多。
“呃，我倒是感觉无所谓……”
李思哼了一声，偏过头，用侧脸对着他。
虽然已经和李理相互坦诚，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全都做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究竟要不要告诉其他姑娘呢？
且不论珊珊她们知道了会怎么想，要是怀瑾知道了呢？
自己都快奔三的人了，年纪和怀瑾差不了几天。
结果现在，自己竟然和家里那群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去抢李理。
这要是被她知道了，自己肯定要被笑话死！
这也算是某种甜蜜的烦恼吧。
可她仔细一想，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自己要一个人在这里纠结苦恼？
她猛地转过脸，有些不满地瞪着始作俑者。
“小理！”
“嗯，怎么了，思思姐。”
“你快点把怀瑾也给拿下！”
“啊……？”
李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话题跳跃得未免也太快了。
“你把怀瑾也拿下了！把她拿下了，那就可以告诉其他姑娘了。”
“……”
怎么跟秦女侠一个思路……
秦警官也真是惨啊，自己妹妹是内鬼，闺蜜也是内鬼。
“……这，不太好吧……”
“小理！你少啰嗦……！听姐姐的话！你听不听……！”
李思嘟着嘴，伸手使劲捏了捏李理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
“好好好……”
李理看着自家姐姐这副恼羞成怒、甚至有些胡搅蛮缠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无奈。
不过嘛，感觉还是挺可爱的……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玉，你进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
听见这话，李思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完全没明白他要做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有些慌乱细碎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过了好几秒，房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姜钰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探了进来，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往床上看。
“我……我……我没偷听……我……我就是……就是路过……”
“没说你偷听。你过来。”
小玉看了一眼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震惊眼睛的李思。
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李理，最终还是红着脸，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在这一刻，李思简直想死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现在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然而，看着走进来的、同样窘迫不安的姜钰，又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坦然、仿佛做了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的坏弟弟。
她心中的羞耻感，却在达到顶峰之后，奇迹般地……平息了。
都已经这样了，再遮遮掩掩、自欺欺人，还有什么用呢。
她终于是放弃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李理的怀里坐了起来，不顾身体的酸痛，坦然地拉过被子，将自己和身边的弟弟一同盖住。
然后，她抬起头，迎向了李理那双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
“……到时候，我和二叔和二婶他们坦白。”
“思思姐不想说的话没关系，别逞强。”
“我要说……！”
看着李理的脸，李思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是姐姐，要负责的……不过……”，她又重点补充。
“……怀瑾你也不能放跑了。”
12：觉醒者们（1）
杨威最近过得非常不好。
自从一个月前在酒吧里，被那个如同恶魔……不，应该说是神明一般的男人“杀死”后，他便失去了往日所有的意气风发和自信。
心中只剩下了懊悔和自怨自艾。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这么飘呢……
思绪逐渐发散了起来。
不久之前，他还是“伊甸园”网站上的风云人物。
那个由全球早期觉醒者自发建立的、用以抱团取暖的地下论坛。
其中汇聚着世界各地的觉醒了超能力的人。
彼此分享使用超能力的经验，交换锻炼能力的情报，也不排斥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而最近论坛可以说越来越有热度了，这让身为元老级用户的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几乎除了游戏就是泡在论坛里。
当初给觉醒者的能力等级做定义这事就是从他开始做的。
经过不少人的添砖加瓦，最后也有了一个公认的评价标准。
首先是最底层的E级——【觉醒级】。
这是力量的萌芽，超凡的起点。
这个等级的觉醒者，就如同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对自己新生的“肢体”掌控力极差。
能力时灵时不灵，微弱且极易失控。
最多就只能做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戏法。
比如凭空点燃一根烟，或是能让勺子微微弯曲。
论坛中四百名确认有能力的用户中，百分之九十都属于这个阶段。
在杨威的眼中，他们只是幸运的普通人，是用来衬托自己强大的背景板。
在觉醒级之上的，是D级，【显化级】。
这是力量的具现，是超凡者与凡人之间真正的分水岭。
达到了这个等级，意味着觉醒者已经可以稳定、主动地将力量显化于现实世界。
而力量有了切实的形态和可观的威力。
比如，能凝聚并稳定发射出拳头大小、足以烧穿木板的火球；或是能徒手举起一辆重型摩托车，将钢筋拧成麻花。
再往上就是C级，【支配级】。
这是理论上的境界，达到这个等级，意味着对自身力量的完美掌控。
不再是粗暴的能量释放，而是如同呼吸般收放自如的“支配”。
至于再往上的B级【领域级】、A级【法则级】，S级【天灾级】，就完全就是从奇幻小说里抄来的设定，都是大家抱着写着玩的心态乱写的。
杨威，就是一名显化级的异能者。
在网站上已知的真正觉醒者中，能达到显化级的不超过二十人。
他更是其中金字塔顶端那凤毛麟角的存在。
每次展示自己的超能力时，杨威都会受到大量的追捧。
而他甚至感觉自己可能有机会再进一步——成为支配级。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被选中的。
但是实际来看。
在那些真正拥有力量的人面前，他也就只是蝼蚁罢了。
那男人太恐怖了，比他强大了太多，比自己在网站上知道的任何觉醒者都要强大。
比他最疯狂的想象还要强大。
至少也是法则级。
杨威在真正地死了一次后，虽然人又活了过来，但是心却没有跟着复活。
他从一个即将崛起的“超能力者领袖”，沦为了一只惊弓之鸟。
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现在看起来只感觉微小到可笑。
躲在城中村的廉价单人间里，甚至就连《终焉大陆》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登录过了。
每天就只是蜷缩在床上，茫然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审判。
虽然那个男人并没有要他的联系方式，但是杨威丝毫不奇怪，男人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
可是不知为什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那个男人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期间只有常俊那个脑残富二代，还有同样拥有超能力的几个同伴联系过他几次，均被他无视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威的心中也逐渐开始生出了一丝丝卑微的希望。
或许……对于自己这种蝼蚁，男人根本就不在乎呢？
或许……对于那种程度的强者来说，自己就和路边的尘土一样，踩过便忘了呢？
毕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叮咚——”
手机突兀地响起一声短信提示音，让沉浸在思绪中的杨威浑身一激灵，差点从那张满是烟头烫痕的床上跳起来。
他有些神经质地抓起手机，心脏疯了一般狂跳，仿佛是在等待行刑的死囚。
内心盼望着审判不要这么快到来，但是又期待着是那个男人的消息，让这比直接死掉还痛苦的折磨赶紧结束。
屏幕上显示的发件人，是一个未知的乱码号码。
【舞台已备，蒙召者当速至。汝等的试炼即将开启。】
没有署名，没有缘由，只有一段神神叨叨的文字。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以为这只是个无聊的诈骗短信。
但此时，他的心脏却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是他？是那个男人？！
“蒙召者”、“试炼”，这些词汇无一不在撩拨着他此刻最敏感的神经。
要来了吗？自己要死了吗？
要来了吗？自己终究还是逃不掉吗？
不对不对……自己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这或许是……活下来机会……？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这行短短的文字，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汝等”……？
盯着屏幕许久，最终他还是颤抖着划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喂！杨大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粗声粗气的暴躁嗓音。
“……喂，火狐。”
“卧槽！我们都还以为你已经死球了呢！到底什么情况啊你？跟那个傻缺富二代闹翻了？”
“……不是，先不提这个，你……刚才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息？”
“……？你他妈怎么知道的？老娘还以为是哪个神经病发的骚扰信息，正准备拉黑呢！……你发的？”
“内容是什么？”
“什么‘舞台’、‘试炼’的，反正神神叨叨的……等一下……你该不会也收到了吧……？操！我们被开盒了？！”
“……”
原来……是群发的信息吗……
捡回一条命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却并未带来多少喜悦。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虚席卷全身。
他瘫倒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13：觉醒者们（2）
十五分钟后，《终焉大陆》四大主城之一——黑临城中，“醉倒的矮人”酒馆。
一身法师打扮杨威、火狐、还有另外三男一女，一行六人围坐在酒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由于六人是匿名玩家，在杨威的视角中，所有伙伴的面容都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但《终焉大陆》中的感官是如此真实，他依旧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劣质麦芽酒香气。
坐在他旁边的女性是火狐，游戏角色是个盗贼。
她的身材有些肥胖，但是看起来倒是不臃肿，整体给人一种敦实的感觉。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觉醒者，除了杨威是显化级，其他五人都是觉醒级。
另外三个男人是两个盗贼和一个战士，两人比较年轻，一人是个中年人。
其中火狐的力量最强，隐隐约约碰到了显化级的边缘。
杨威消失的这一个月，自然也是由火狐代替他成为了这个小小超能力者团队的领导者。
“妈的，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杨大师，有什么事能不能快点说啊……”
她粗声粗气地抱怨着，用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打破了沉默。
杨威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同伴，最后落在了那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女人身上。
原本他的团队只有五人。
虽然由于匿名模式看不真切面容，但杨威能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气质非常的沉静，如同一潭深水。
这个女的就是火狐自己新招募的超能力者。
老实说，杨威知道火狐的想法，火狐自己也不过是觉醒级，想要压服团队里其他几个男人恐怕并不容易。
所以，这个气质沉静的女人，应该就是她为了制衡团队而新招募的。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他“失踪”之前，他和火狐就一直在为团队的主导权明争暗斗。
但一切终究还是要以实力为基础，只要火狐还没达到显化级，那她就动摇不了杨威的地位。
原本，对于这种内部斗争杨威还是挺兴致盎然的。
但此时，他心中只想冷笑。
什么地位、什么力量……在见识过那真正的“神明”之后，这一切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谨慎点儿总没错。”
说话的是昵称是老赵的战士，他看了一眼杨威。
“大家应该都收到那条一模一样的短信了。杨大师，你消失整整一个月……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杨威身上。
杨威端起酒杯，将略带苦涩的虚拟麦酒一饮而尽。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将一个月前自己所遭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全盘托出。
被那种等级的存在像碾死虫子一样“杀死”，杨威并不觉得屈辱。
相反，能亲眼见证那样的伟大，并侥幸存活下来，或许……是一种荣幸。
众人沉默听完了杨威的叙述。
对于他口中那个力量强大的无法估量的年轻男人，都将信将疑。
“那你的意思是……”
“对，我认为，这条短信……就是他发给我们的。”
“而且我并不认为是有什么阴谋，毕竟他要是想杀死我们，并不比捏死虫子困难多少。”
“……”
酒馆中依然嘈杂，但是六人所在的角落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所以，”他抬起头，环视众人，“那位大人物既然给了我们这些蝼蚁梯子，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整个酒馆的场景，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溶解。
周围玩家的喧哗声、酒杯的碰撞声、吟游诗人的弹唱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化作被拉长的杂音。
杨威眼前的木桌、酒杯、以及几名队友，都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各种色彩混杂在一起，化为一片混沌。
“怎么回事？！”
“传、传送吗？！这是什么情况……？”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片五光十色之中。
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由纯白色的宏伟殿堂中。
宫殿穹顶之上，是流转的星云与璀璨的星河，脚下则是光洁如镜的地面，倒映着天上的一切。
而在他的身边，一道道光柱凭空出现。
数百个穿着各式各样游戏装备、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恐慌的人，正不断地从光柱中掉落出来。
一时间英语、日语、俄语、西班牙语……各种语言的惊呼声与咒骂声交织在一起，让巨大的宫殿一时间显得无比嘈杂。
“这是哪里？我被封号了吗？”
“该死的！这是什么新的强制活动？”
“上帝啊……什么情况……”
杨威的反应极快，他立刻在人群中找到了同样处于震惊状态的火狐和老赵等人，便快步和他们汇合。
长久的默契让他们没有在慌乱，彼此掩护着后背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登、登出不了！游戏菜单消失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什么？！”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更大的恐慌。
但这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肃静。】
一道无比威严，中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如同神谕一般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众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了下来
但是恐惧并未消散，气氛却更加沉重了。
就在殿堂内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所有人的面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性别的纯白人形光影。
【欢迎，被时代选中的觉醒者们。】
【不必惊慌，此地并非囚笼，而是试炼场。】
【吾，即是本次试炼的引导者。】
看着眼前的场景。
杨威顿时理解到了一个事实，看来，这条短信的群发范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而将视角拉远，此刻，在这座殿堂之上，李理漂浮在半空中，俯视着地上如同数百只受惊鹌鹑般的觉醒者们。
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还什么……‘吾’……NPC小姐……你是不是挺乐在其中的啊……”
【嗯！好玩呢！】
对于李理的揶揄，少女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开心，笑呵呵抱住了他的胳膊，还比了一个V。
对了，说起来，NPC小姐好像是很喜欢角色扮演来着。
看着少女一脸高兴的表情，李理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算了，既然女朋友想玩，那就顺便玩玩吧。
14：试炼（1）
“试炼”。
这个词语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常用，不过如果是出现在游戏里的话，那就再寻常不过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任务嘛。
任务就意味着奖励，意味着力量和金钱，自然是没人会不喜欢。
但是，在现在这种身不由己的情况下。
“试炼”这个词，只会让众人感觉更加不安。
一边默默地尝试着退出游戏，一边试图联系上现实中的朋友。
希望他们能直接关闭虚拟现实设备来帮助自己强行中断连接。
在意识到《终焉大陆》的特别之处时，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有预留备用方案。
但是他们能想到的方案，NPC小姐自然也能计算得到。
所有尝试都石沉大海。这座殿堂中似乎存在某种禁制，任何远程通讯都无法传出，登出指令也毫无反应。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随着传送的光束不再亮起，人数定格在了210人。
一时间，宫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地安静。
在场自然也有一部分人，通过论坛是相互认识的。
这些人迅速交换着眼神，很快就有不少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在场的，竟然全部都是觉醒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将全球各地数百名觉醒者，在同一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聚集于此？
就算是游戏制作组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权限和能力，能调查出所有人的身份。
“试炼”。
联想到这个词。
一股寒意从许多人的背脊升起，他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个最恐怖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既然对方能做到让他们无法登出游戏。
那么通过虚拟现实设备，直接烧毁他们的大脑，恐怕也并非难事吧。
难道是……死亡游戏？
不会是……要让这么多人在这里自相残杀，选出唯一的胜利者吧……那也太恐怖了！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自己现实中的队友靠拢，组成一个个小团体，警惕地与其他人拉开距离。
而那些没有同伴的独行者，便只能脸色阴沉地四下打量，寻找着可能的掩体，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杀意。
像是准备印证众人的猜想似的。
巨大的投影屏幕从纯白的光影，切换成了一片模糊的、看不清具体地貌的地图。
那威严的中性声音再度响起。
【本次试炼，内容很简单】
【汝等每人，都将获得一簇‘魂之火’。汝等需手捧魂火，跨越‘魂之森林’，抵达位于终点的庇护所，限制时间8小时。】
【试炼规则有三】
【一，魂火熄灭者，即为淘汰。】
【二，汝等可以运用自身之力，庇护魂火。】
【三，汝等可以将自身的魂火之力，渡让给濒临熄灭的同伴，助其复燃。但此举将削弱汝自身的魂火。若倾力相助，汝之魂火将熄灭，自身亦被淘汰。除了使用该方法外，魂火无法复燃。】
【最后抵达终点的人，将可以获得丰厚奖励，失败没有惩罚】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限制，敬请竭尽全力抵达终点。】
一时间，两百多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这……怎么听起来就……只是普通的游戏任务啊？
内容确实很简单易懂。
就是从A点到B点嘛。
算是MMO中最无聊、最凑数的任务了。
某种意义上，这种要求比起众人现在就开始自相残杀更让人莫名其妙。
最关键的问题是……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规则一是常规操作，那么规则二和规则三实在是难以理解。
庇护他人？牺牲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要筛选出来强者的话。
如果要筛选出强者，为何要制定这种鼓励互助甚至牺牲的规则？
但引导者没有给他们任何提问的机会，更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宏伟的殿堂开始如幻影般破碎消散。
众人只感到一阵瞬间的失重，脚下的地面化为一座狭窄的、悬浮于无尽黑暗虚空之上的古旧石桥。
石桥不知其所起，向后方无限延伸，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而前方，则是一片由无数棵参天巨木所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巨型森林，如同一面森罗之壁，横亘在天地之间。
在巨木的阴影之间，似乎隐隐约约有着无数对猩红的光点在闪烁。
毫无疑问，这从A点到B点的任务恐怕没有那么轻松。
而如盗贼、德鲁伊这些感知力比较强的职业，更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是多么的危险。
与此同时，一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每个人的手心。
它温暖而不灼热，仿佛一个脆弱的生命。
众人低下头，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魂火”，以及眼前一望无际的巨木森林。
大部分人都陷入了犹豫。
其实只要不踏入森林，老老实实地留在这座桥上，应该就是安全的，况且失败了又没有惩罚。
但那个不知是什么的所谓“丰厚奖励”又确实令人心动，难道要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吗？
引导者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限制”来着……
“滚开！老子先去探探路！”
沉默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士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摆出了要鲁莽地冲入森林的姿态。
看装备就知道，这战士等级肯定不高。
有人傻乎乎地去趟雷，其他人自然是乐得围观，纷纷让开了道路。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名角色等级比他还低的瘦弱法师身边时。
那战士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狰狞的角度，突然转变方向，狠狠地撞向了后者！
浑身流光闪烁，【冲撞】、【断筋】、【切割】，一套老练的PVP连招一气呵成。
那名法师连反应都来不及，便惨叫一声，化为光点消散。
他手中的魂火随之熄灭。
但其中一缕小小的火苗，却如同受到了吸引般，飘入了那名战士的魂火之中。
肉眼可见的，战士的魂火瞬间变得明亮旺盛了几分。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眼中。
问题的关键在于第三点。
不仅可以渡让！甚至可以夺取其他人的魂火！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极静转为了极动！
战斗毫无征兆地在并不宽阔的石桥之上爆发了。
“妈的，先下手为强！”
“把前面的人都推下去！”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时间，火焰、雷电、冰霜、风刃……各种技能开始在人群中四处爆炸。
狭窄的石桥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
15：试炼（2）
高高地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脚下一群人在窄窄的石桥上相互厮杀。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观察一个被打破的蚁巢。
看着那些渺小的虫豸在恐慌与贪婪的驱使下，彼此攻击，相互吞噬。
莫名地让人生出一种奇妙的抽离感，让李理心中有些厌烦。
然而，身旁的动静却让他回过了神。
“哎呀~！李理！李理~！你看你看~！这、这群家伙到底在干嘛啦~！难道脑子有……呃……有点奇怪吗！”
NPC小姐瞪大眼睛，下巴都快要惊得掉下来了，使劲拉着李理胳膊，满脸的不可思议。
甚至好像都差点要骂人脑子有病了……
至于刚才装模做样地扮演“引导者”时，那副超然的威严模样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活脱脱就是一个精心准备了派对，结果遭遇到了客人进门就开始砸场子的小女孩。
看着下方已经化身绞肉机的战场，李理心中也稍稍有些无奈。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其实已经有所预料了。
他早就料到，事情大概不会按照NPC小姐所设想的那样。
所有超能力者一听规则，就立刻手拉着手、互帮互助，高唱着友谊地久天长，一同完成试炼。
突然毫无征兆地把一群本就对外界充满戒备的超能力者，强行拉入一个无法退出的空间，这种行为本身就很难被当作友善之举。
这些人有所防备，甚至心怀恶意，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说来还挺好笑的。
他还真完全没想到，这群人连点儿表面上的功夫都不做，直接就当场开打。
不管怎么说，至少先派几个人去前面的森林探探路，或者相互聊几句，摸摸底细也好啊？
他们设计这个活动当然不是为了搞烧脑大逃杀，也不是为了筛选出强大的超能力者。
只是为了筛选出“有用的人”。
随着星灵的力量越来越强，未来觉醒者的数量肯定会呈指数级增长。
只靠李理一个人肯定是很难顾得过来。
不论如何，建立一个合适的组织都势在必行，自然是需要更多的人手。
不过看现在这情况，出乎意料的还挺难找的。
李理可没什么“乱世先杀圣母”之类的奇怪爱好。
那种信奉极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论调，在他看来愚蠢至极。
他需要的可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反社会分子。
而他定义中，“有用”的最重要条件，那就是至少要具备一定程度上的社会性。
一个懂得合作、拥有同理心、能为了集体利益而克制个人欲望的人，哪怕能力弱小，也是构成稳定组织的基石。
反之，一个自私自利、信奉黑暗森林法则的独狼，就算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需要时刻提防、浪费管理成本的不稳定因素。
如果非要选择的话，他宁肯要一百个善良但懦弱的“圣母”，也不想要一个强大却不可控的“枭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唯一的“枭雄”是他自己。
只不过对于其他的不稳定因素，李理暂时并不准备直接处理掉。
主要是虽然李理本人没有什么道德，但他还是很在意女朋友们的想法的。
至少NPC小姐绝对是个可爱的小圣母。
……而且她是真的挺喜欢玩角色扮演。
为了准备这个活动她可花了不少的心血。
设计了不少需要多人合作才能通过的关卡，而且那个完成试炼之后能获得“丰厚奖励”自然也是真的。
这么辛辛苦苦折腾半天，准备这、准备那。
结果到最后，这群家伙还是直接把她预想的合作竞技玩成了大逃杀。
“估计是……误会了你的意思吧。”
“我都这么清楚地说了！要相·互·帮·助！相互帮助啊！”
NPC小姐显然是气坏了，撅着小嘴便又拉过屏幕。
清了清嗓子，眼看着竟然是准备要再次使用引导者的身份提示他们。
李理赶忙拦住了她。
作为神秘的引导者，肯定是不能乱露脸的。
小女朋友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就这么打了水漂确实有点儿可怜。
但李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又不可能控制别人。
无奈也只得搂着她小声安慰。
“没事，NPC小姐做的可好了，毕竟是第一次活动，尽快搞定也好，积累一下经验嘛。”
“哪里好了……”
“这样其实刚好啊，你想想，这样不听话的人就全跳出来了不是？省的我们小心翼翼一个个找了。”
“……是、是这样的吗？”
“本来就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切~李理都骗过我好多次了。”
“这次没有。”
NPC小姐气鼓鼓地嘟起了腮帮子。
但看起来倒是接受了李理的说法，乖巧地搂着李理的脖颈，也懒得去看地上污眼的厮杀了。
而李理则一边笑呵呵地安慰着小女朋友，一边微微眯眼，注视着每个人的举动。
石桥并不算宽，天然的地形限制，让这场混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激烈的白刃阶段。
有几个气质明显不是善茬的觉醒者，却是在这混乱中显得如鱼得水，无比高效地袭击着落单者。
李理调出了NPC小姐查到的资料。
下手最黑的那几个大都不是什么好人，有几人手上甚至疑似还有命案。
对于这些已经确定的不稳定因素，李理自然是没心思继续考验。
“怀瑾，你们那边能看到吗？”
【看得很清楚。没问题。】
这次活动，全程都在应对部的几个核心部门的监控之下。
仔细一想还挺像真人秀节目的。
他的意念一动，在那几个杀的最开心的人的头顶，标记上了一个的血红色“×”。
“你让当地的警方配合一下，直接把这些人控制住。”
【收到。】
他快速看了一遍存活下来的人。
一个满编的六人小队……这个小队李理竟然还认识，队长是那个叫什么杨大师的。
另外还有三四个相互认识的觉醒者组成的小队，以及七八个独行侠。
试炼都还没开始，就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看来预留八个小时真是有点儿多了……
就当他这么以为的时候，他的目光被桥梁边缘的一个奇怪景象吸引了。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盗贼玩家，正像一只壁虎般，手脚并用，利用潜行技能与桥梁侧面的阴影，可怜巴巴地挂在外面，没和任何人战斗苟活了下来。
是个……女孩子。
16：试炼（3）
混乱的屠杀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
战斗就像是一开始突然爆发时那样，在短短几分钟后，便诡异地陷入了寂静。
石桥上，仅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彼此拉开了距离，警惕地对峙着。
没有人再轻易动手，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胸膛起伏。
他们是这场血腥淘汰赛的“胜利者”。
而胜利的证明，就是他们手中托着的那簇“魂火”。
原本微弱的火苗，都已经变得非常旺盛，火焰的高度几乎是初始时的两三倍，光芒明亮得刺眼。
将每个人贪婪而又警惕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最后的完成任务要求是，需要众人抵达终点，而不是要把其他人全部杀死。
这个信息，在场的每个人都记得很清楚。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做事是要考虑付出和收益的。
实际上，从一开始，几个实力比较强的小队——比如杨威他们那六人组。
就很有默契地并没有直接相互火并，而是联手将攻击目标对准了那些更弱的、或是落单的觉醒者。
他们就像是经验丰富的狼群，精准地撕开羊群的防御，高效地完成了屠杀。
而现在，羊群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剩下来的这些人，可都不是善茬。
他们彼此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和魂火的旺盛程度。
很快便在沉默中做出了最理性的决定——继续厮杀，收益太低，风险太高。
“哼。”
一名穿着全套板甲的圣骑士冷哼一声，将战锤往肩膀上一扛。
毫不犹豫地转身，第一个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那片巨木森林。
他的身影，瞬间被桥头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吞没。
有人带头，剩下几个独行侠也不再犹豫，紧跟着一头扎入了森林中。
距离稍远的团队，犹豫了一下，却也没有人动上前追杀的念头。
只是各自默默地举着武器，警惕着其他人，目送他们离开。
独行侠走后，便是三三两两的小队。
方才混乱的厮杀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众人秩序井然地接连离开了石桥。
很快，石桥之上再无一人。
“啧啧……”
高空之上，李理的感知透过茂密的树冠，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觉醒者开始在巨木森林中快速移动。
他一时间稍微有些发愁。
老实说……对于这群胜利者，他是真一个都不想要。
而且，这森林里那些小关卡可是NPC小姐花了很多心思设计的。
是真的“花了很多心思”，甚至可以说花太多心思了，以至于到了有些恶趣味的程度。
李理可不感觉这些家伙能顺利通过。
他的目光，投向了石桥的侧面。
【苏祈，19岁，女，15级盗贼，E级觉醒者。】
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
按理说，她应该是第一批被清理的对象。
但她活下来了。
哎，算了……总比没有好，就用这个家伙好了。
“……”
感觉到NPC小姐在用莫名的眼神看着自己，李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点儿心虚。
“怎么了。”
“李理……又看上新的姑娘了是吧……”
“！说啥呢你！”
被小女朋友这么揶揄李理哪儿受得了，立刻就施以惩戒。
“唔唔唔~你~别~捏~我~脸~”
NPC小姐的抗议有些含混不清，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我这是正事！正事！好不好！”
真是的，都被女朋友当成了来者不拒的人了。
虽然他确实是挺花心的，不过哪儿有这么夸张啊。
见到姑娘就追。
……
桥的侧面，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苏祈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已经麻木了。
不过她一动不敢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桥沿上挂了多久。
她只知道桥上的惨叫声和技能爆炸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
不过她还是不敢探头，生怕那些杀红了眼的恶魔还没走远。
她只是一个15级的盗贼，一个E级觉醒者，被拉进这个莫名其妙的“试炼”时，她几乎是绝望的。
虽然说了“失败没有惩罚”，但这个“失败”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死了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还是说只是文字游戏？
她可不敢确定。
总之，在战斗开始的一瞬间。
她连想也没想，立刻就在人群边缘开启了【潜行】，然后借着混乱，一个翻身就挂在了桥的外沿。
又过了许久，确认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她才用冻得发僵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扒住了桥面，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翻了上来。
桥面上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斑驳的血迹，以及尚未消散的技能余烬。
苏祈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和冻僵的身体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办呢……？
她又试着退出游戏，不过依然失败了，显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个威严的声音之前说，试炼时间八个小时……那就在这里干等八个小时吗？
可这里地方这么小，万一那些人杀回来，或者后面又来了新的试炼者怎么办？
她对于丰厚的奖励当然也是有些好奇的。
看了看桥另一端的巨木森林。
就在她有些犹豫之际——
“咳咳……”
一声有些刻意的咳嗽声，在她身边响了起来。
苏祈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整个人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新手皮甲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边，距离她不到三米。
男人穿着一身最基础的新手皮甲，看上去年纪不大，而且是个实名玩家……长得还相当帅。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目光从那人手中一扫而过。
男人手中的魂火，比她手中的还要微弱。
李理刚抬起手，脸上露出一个阳光而和善的笑容。
不过出乎意料的，这姑娘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快太多了。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破风声，她已经像一支离弦之箭，朝着森林的方向爆射而去！
从她起身、发动技能到冲进森林的阴影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消失】、【潜行】、【痕迹抹除】。
都是盗贼最低级的技能，竟然被她用出了一种赏心悦目的流畅感。
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半秒钟的思考。
李理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你”字说出口。
不到几秒钟时间，苏祈就已经冲进了树林中。
李理看着娇小少女身后两条跳动的双马尾，心中一时间竟然有些惊讶。
这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17：猎人（1）
为了表明自己没什么威胁，顺便测试一下苏祈是不是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所以李理特意穿了很低级的装备，伪装成了一个新手。
结果却没想到，这家伙的警惕性高到了病态的程度。
刚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对方甚至连一个字都没问，就直接用一套行云流水的逃命三连，溜得无影无踪。
【嘿嘿~想不到李理也有搭讪失败的时候啊~】
耳边传来了NPC小姐有些幸灾乐祸的揶揄嗓音。
李理感觉脸上稍微有点儿挂不住，现在外边还有很多人正在看着呢。
“怎么把人说的跟经常搭讪似的……”
但他犹豫了一下，倒是没有立刻追上去。
毕竟他本来就只是单纯地想着，要找个看着稍微顺眼点儿的人，来把NPC小姐设计的这个活动流程跑完，不至于让她的心血白费。
至于这个人是什么想法，倒不是很重要。
……
苏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拼命地在巨木的阴影中穿梭，盗贼的所有位移技能被她运用到了极致。
她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她自认为的脑子还是很机灵的。
方才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引导者身上的时候，她就记住了所有人的大概形象。
她十分确定，这个男人压根就不是那二百一十人中的任何一个。
苏祈不敢去赌，更不敢去问。
虽然男人的模样很英俊，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男人相当的危险。
一路狂奔，直到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才敢躲在一颗巨型枯木的阴影下，回头确认。
背后空空如也，那个可怕的男人并没有追来。
苏祈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李理蹲在不远处的树冠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小姑娘。
虽然和小玉那种全套板甲的风格不同，但苏祈的打扮也不能算是标准的盗贼装扮。
她身上穿着贴合身形的黑色皮甲，保证了行动的敏捷。
但在关节和边缘处，却点缀着可爱的蕾丝与银色的小搭扣。
甚至在腰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
身后两条扎得较低的双马尾用银色的发饰绑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配上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小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儿可爱。
【李理现在是不是想着‘还挺可爱的’？】
耳边传来某位人工智能小姐有些酸溜溜的疑问。
李理笑了笑，装作没听到，只是继续观察。
苏祈只在原地休息了一分钟，待到呼吸调整过来，才再次起身。
由于森林中的树木极其茂密，严重影响了视线，在进入森林后，能见度极低。
唯一的线索只有NPC小姐在最开始展示的那张地图。
但是能看那张地图的时间最多也不超过三十秒，更何况是在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下。
而令李理惊讶的是，苏祈显然是记住了地图的内容。
她一边观察着地面或者树干上其他玩家留下的痕迹，一边小心翼翼但又无比快速地前进着。
前进的路线看似毫无规律，时而爬上树干，时而钻入灌木，但是李理很确定，她的每一个行动都是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来的。
李理越是看就越是感觉有趣，这姑娘很有种野性的味道。
好像是天生的猎人似的，与其说是小兔子倒不如说是狼。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欣赏着她的单人表演，同时也注意着其他觉醒者的进度。
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有七个人被淘汰了。
很快苏祈来到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沼泽前。
而这片沼泽，正是NPC小姐的得意之作。
沼泽里咕嘟咕嘟地冒着五颜六色的气泡，漂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油腻污垢。
混合着腐烂的枝叶，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如同五谷轮回之物堆积发酵了数个月后才有的恶臭。
实在是恶趣味。
“呕……”
饶是在虚拟的世界，这过分真实的嗅觉模拟也让苏祈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她看了一眼沼泽的宽度，至少有上百米。
要绕路吗？
不行，天知道要绕到什么时候去。
她咬了咬牙，捡起一块石头，丢向沼泽中一块看起来比较坚实的、露出水面的浮木。
“噗通。”
石头砸在上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安全。
她又试了几块，似乎都是安全的落脚点。
苏祈深吸一口气，护好了手中的魂火，一个助跑，轻盈地跳上了第一块“浮木”。
一切顺利。
她心中稍定，立刻准备跳向第二块。
第三块、第四块……
就这么快速地一路移动过去。
眨眼间就已经跳过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眼看对岸就在眼前，苏祈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然而，就在她稍稍松懈的瞬间，却突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脚下的“浮木”似乎移动了。
那根本不是木头，而是一只潜伏已久的巨型鳄鱼的背脊！
巨鳄猛地翻身，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啊——！”
苏祈猝不及防，但是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对着巨鳄的嘴使用了技能。
“轰”！的一声巨响。
反作用力下，苏祈身体向后飞去，堪堪躲开了利齿。
但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那片散发着恶臭的毒池中跌去。
完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跌入污秽之中的前一秒。
苏祈只感觉后腰仿佛被一双温柔的大手，从侧面狠狠地推了一把。
她下坠的轨迹被强行改变，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堪堪擦着毒池的边缘飞了过去，最后“砰”的一声，狼狈地摔在了沼泽对岸的干燥陆地上。
巨大的惯性让她在地上滚了好多圈，一直重重撞上树干才停下来。
苏祈趴在地上，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活下来了。
她顾不上满身的泥土，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那只巨鳄似乎因为失去了目标，又缓缓地沉入了沼泽，一切恢复了平静。
她猛地站起身，左右打量了一圈，空荡荡的森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祈很清楚，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运气好”。
明明是有人救了她。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皮甲。
走到沼泽边缘，朝着那片她被推过来的方向，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认认真真地、九十度鞠了一躬。
“谢谢大佬……呃不，谢谢……引导者大人……感谢您的仁慈。”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中的那份感激却是发自内心的。
18：猎人（2）
李理听着那声发自内心的感谢，不禁莞尔。
NPC小姐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同样带着一丝笑意。
"哎呀，好乖的姑娘，还会谢谢你呢。"
“她这不是谢的你嘛，引导者大人。”
"嗯哼~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对其他玩家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虽然她对李理几乎是无条件的偏心，但作为这场试炼的游戏管理员，NPC小姐出乎意料地有职业操守。
“哎，人生嘛，本来就不公平……”
李理这完全就是强词夺理的诡辩，不过由他说出来却莫名地有种说服力。
他的注意力从那道再次开始移动的娇小身影上移开，投向了森林的另一端。
在那里，杨威所带领的六人小队，以及其他那十几名胜利者，正小心翼翼地在巨木森林的主干道上推进着。
在经历了石桥上那场血腥的开胃菜后，幸存下来的团队之间，达成了一种脆弱的默契——暂时休战。
但即便如此，他们彼此之间也至少保持着二十米以上的安全距离，每个人都将后背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队友，同时用警惕的目光防备着其他所有盟友。
但是那边的情况肉眼可见地都在相互提防。
而另一边，独自穿行在密林中的苏祈，可不知道森林的另一端正在上演什么情景剧。
只是有些纳闷，为什么地图上这条最轻松的路上会一点儿其他人的痕迹都没有。
在原地认真感谢引导者后，她的脑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了方才那个帅哥的脸。
仔细想想，那人应该就是引导者吧？
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也没有再多想。
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握紧了手中那柄新手匕首，再次闪身没入了阴影之中。
她知道，这片沼泽之后，是一片地势复杂、遍布剧毒孢子的蘑菇林。
蘑菇林中，雾气弥漫。
各种色彩斑斓、形态诡异的巨型蘑菇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将这片区域映照得迷幻无比，看着就跟已经中毒了似的。
苏祈根据自己的记忆，小心而快速地前进着。
不过没过多久，她耳根微动，突然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很细微，如果不是盗贼职业的感知力被动恐怕根本注意不到。
声音的来源稍微偏离了安全路径，不过苏祈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过去看看。
她躲在树干的阴影中，悄悄探出头。
只见一名女性盗贼玩家，此刻正被一圈不断收缩的紫色菌丝缠住了大半个身体，动弹不得。
女人手中的魂火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苏祈对这个玩家稍微有点儿印象。
和苏祈一样，并没有参与一开始的厮杀，不过她并没有躲起来，而是第一时间就冲向了森林。
看来女人应该也记住了地图的内容，但显然记得不如苏祈清楚。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听着女人有些绝望的嗓音，苏祈纠结了一会，还是没有直接离开。
躲在阴影中默默等着。
直到看着女人的生命值只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她这才开始行动。
她先是使用了【暗影斗篷】技能，遮掩住了自己的信息，这次才缓缓从阴影中现身。
由于并没有刻意隐藏，女盗贼立刻发现了苏祈，她脸上顿时一喜。
“妹妹！妹妹！救救我！你帮我一把，我把魂火……呃”女人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所剩无几的魂火，立刻改口“……我给你金币！”
苏祈一言不发，只是缓缓地靠近她。
女人心中暗道不妙，但还是尽量摆着诚恳的表情。
“你、你分我一点魂火！只要一点点……我出去后一定报答你！我发誓！”
苏祈依旧不为所动，匕首缓缓靠近了女人的脖子。
那女性的生命值只剩下了一丝丝。
而苏祈的匕首也稳稳地抵在了她的下巴上。
原本女人已经放弃了，闭眼等死。
但没想到，脖颈没有感受到刀刃的冰冷，反倒是手中暖了一下。
女人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魂火，明显比起刚才亮了几分。
“剩下的这些，你如果静静待在原地的话，直到结束应该不会消耗完。”
这算是NPC小姐指定的规则第一次被用上。
也是挺让人感慨的。
根据装备能明显看出，这女人的等级比她要高。
不管她见死不救才是最优解。
或者更理性一些，直接落井下石，把女人仅剩的魂火也夺走也挺好。
不过，苏祈实在是做不出来这事。
毕竟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不知道，在这试炼中死亡的话，人会不会跟着死亡。
虽然冷静下来后，她感觉大概率不会这么可怕。
但是万一呢？
即便是在帮完人后，苏祈也是小心翼翼地盯着女人，缓缓地后退。
在退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后，她才以树干为掩体，落地后一个翻滚，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树林中，身影瞬间消失。
而毫不出意外的，作为唯一一个完美记住了地图的人，苏祈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独自一人抵达了终点。
至于其他人，全军覆没。
虽然说李理帮了苏祈一次，应该适当减分。
不过嘛，打分标准本来就是李理决定的。
这姑娘心底比较善良，做事又足够冷静果断。
从各个方面来说李理都很满意。
“怀瑾，你怎么想？”
【反应速度、心理素质、战术决断，都是顶级，远远超越常人。】
【关键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老实说，如果是在现实中遇到，我恐怕会认为这是个训练有素的间谍，应该会直接联系国安。】
“……间谍吗？”
【就这么随口一说，具体你来判断就好。】
“那……就这个人了。”
【我安排特应局的人去接触她？】
“不必，我直接去找她吧。”
【……】
通话那头不知为何，突然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NPC小姐也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腰。
“这就准备出手了？”她的声音酸溜溜的，“李理也太……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猴急？”
“？”
李理的眉毛一挑。
NPC小姐这家伙，最近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啊，都敢这么揶揄自己的男人了？
真是好脸给多了！
李理没再多说什么，放在NPC小姐后腰上的手缓缓开始往下移。
NPC小姐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有些慌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倒是没有躲开，只是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李理，眼神里的意思明显是在表达“饶了我吧”。
不过，对于屡教不改的小女朋友，李理可不准备再大度地放过了。
19：懒人（1）
苏祈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终点。
在那个威严的嗓音宣告【试炼结束，优胜者将获得嘉奖】之后，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天而降，将她笼罩。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当再次睁开眼时，便已经重新回到了《终焉大陆》的主城之中。
周围鼎沸的人声、玩家的叫卖声、铁匠铺的叮当声……那些再熟悉不过，甚至让人有些厌烦的日常噪音，此刻听在她的耳中，却如同天籁。
苏祈甚至都没有心思去看自己获得的都是什么东西，几乎是本能地就选择了下线。
【感谢您的游玩】。
没有受到阻碍，视野暗转，机械的女性提示音响起。
当那股熟悉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她猛地摘下头盔，双脚重重地踩在了出租屋冰凉的陶瓷地面上。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下头，借着太阳光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胳膊还在，腿也在，没有缺什么部件……也没多出来什么部件。
最后，她又伸出白皙的手掌，集中全部注意力，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指尖。
一秒，两秒……一簇豆丁大小、微弱的小火苗，“噗”的一声，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超能力也没问题。
苏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终焉大陆》中那三个小时的高度紧张与奔逃，身体倒是不累，但精神上的消耗几乎让她的大脑快要沸腾了。
但是，她并没有立刻去休息。她强撑着爬起来，冲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脑，登录了论坛。
果不其然，论坛已经彻底爆炸了。
原本日常只有几百人活跃的讨论组内，此刻的在线人数赫然突破了五千。
大量长期潜水的用户纷纷冒泡发帖，整个版面都被各种意义不明的哀嚎和惊恐的标题所占据。
【卧槽！刚才有人也被拉进那个鬼地方了吗？！】【什么情况啊！引导者是谁？是GM吗？还是外星人？】【被拉进去的都是超能力者，显然有问题，我感觉这些应该都是制作组的阴谋，我们肯定是军方的实验品】
苏祈快速浏览着，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
看来至少没有人真的死掉……
就在这时，一个被版主高亮置顶、加粗标红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试炼已结束，恭喜唯一的优胜者——‘Suki’。】
看到自己的ID，苏祈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她有些紧张地点进了帖子，发帖人是一个匿名用户，没有IP所在地显示，甚至连论坛注册时间也是一串乱码。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段被剪辑过的、从高空俯瞰的视频。
视频的主角，正是她自己。
当然，并看不到她的人，只用一条红线从空中标注出了她的前进路线。
从石桥开始，再到她独自一人抵达终点。整个过程被记录了下来。
而帖子的最后，罗列出了给予优胜者的奖励清单。
【奖励一：金币十万。】
【奖励二：唯一物品——盗贼王之戒。】
十、十万金币！？还有……一件唯一物品！
【我操！十万金币？！真的假的？！】 【唯一物品！这是什么玩意啊？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叫Suki的是谁？哪个公会的大佬？】
看着那刺眼的“十万金币”和“唯一物品”几个字，苏祈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那份巨大的诱惑，咬着牙重新戴上了头盔，进入了游戏。
刚一上线，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的景象，她就立刻发动了【潜行】。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一头扎进了主城最复杂的巷道里。
在四通八达、如同迷宫般的街道里不断地左拐右拐，绕了足足十分钟，确信没有人跟踪自己后，才敢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是要小心。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物品栏。
十万金币，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还有那枚戒指。
苏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感觉自己腿有些软，尽量淡定地走入了银行，颤抖着手把十万金币和戒指存入了仓库中。
当看着那串数字从背包转移到仓库，真正落袋为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儿轻飘飘的。
这运气也太好了……自己这十九年堪称下水道一般的人生，终于要迎来转机了吗？
退出游戏，苏祈重重地把自己摔在了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压抑的、嘿嘿嘿的傻笑声。
苏祈相当穷。
如果让她自己来分析，她这么穷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她是个孤儿，没有任何家庭支持。
第二，也是最主要的——她太懒了。
她懒得出奇，懒到了一种境界。
如果有的选，她宁愿在床上躺到地老天荒，也绝不愿意出门一步。
为了不见人、不社交，她大学读的是线上函授，日常工作是在网上当一个写小白文糊口的枪手。
每天最多只工作4个小时，其余时间宁肯发呆。
反正她也完全不出门，吃得也少，物欲也低。
基本都是靠着外卖和网购维生，每天写点流水账稿子，赚的钱刚好够付房租和电费。
当然，她也曾有过暴富的梦想。
后来学别人炒币，结果又贪又蠢，在高倍杠杆合约中爆了仓，最后只剩下了几千块钱的积蓄。
而在觉醒了超能力后，她也曾激动地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结果发现这能力除了用来加热预制菜挺方便，其余屁用没有。
有了《终焉大陆》后，她的日子稍微好了点，但又没有好很多。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才15级。
她基本每个职业都玩过一阵子，但都没有玩太久。
最喜欢玩的职业是猎人，但猎人打钱实在太难了。
最后为了生计，才固定玩了盗贼，每天上线就是开开野外的宝箱，翻点儿垃圾材料卖钱。
或者帮其他玩家开上锁的宝箱，收点手续费，勉强才不至于吃不上饭。
每天算计的就是卖垃圾的钱能不能覆盖电费，能盈利多少。
实话实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虽然有了超能力，但这力量至少到目前为止对于她的生活品质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
当然，也没什么麻烦就是了。
反正她也完全不出门。
而今天，天上终于掉了一个超级巨大的馅饼。
这可是十万金币啊！
开服这么长时间，金价已经逐渐趋于稳定。
十万金币换算成现金差不多有三、四万元。
这都够她躺多久了！
20：懒人（2）
而这十万金币，恐怕还只是添头。
真正有价值的，肯定还是那件唯一物品。
这东西的价值不太好估算。
如果以目前游戏中最顶级装备的成交价作为标准的话，想来卖个五六十万金币应该没什么问题。
当面交易肯定不太行，她最讨厌和人讨价还价了。
直接挂到拍卖行里？
对于这种价值的道具来说，手续费稍微有些太高了……
不过……苏祈仔细想了想，即便是卖金币换钱，好像也需要和人交易来着……
好麻烦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几十万的吸引力瞬间就降低了大半。
她撇撇嘴，决定暂时把这事放下。
反正卖方市场，她也不急着出手。
或者等有时间，先看看那戒指绑定的任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
不管了！发财了！必须奖励自己！消费！
她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手机，开始在外卖软件上挑选大餐。
是巨无霸套餐还是疯狂星期四？这是个问题。
下完单后，她随意套了件外套和牛仔裤。
来到出租屋门口，先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猫眼，确认外面没人，这才打开门。
其实这习惯毫无意义，因为苏祈住的这栋楼，就只有她一个住户。
她的出租屋是一个六层小楼的一室一厅，价格极为便宜。
一整年的租金，甚至比一些一线城市一个月的租金还要低。
她所在的城市是个典型的资源枯竭型城市，产业外流，死气沉沉的，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年轻人。
在这里买房的也大都是些被套牢的南方炒房客。
但是对于懒得和人社交的苏祈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要说唯一麻烦的，就是小区门口的外卖柜稍微有些远。
不过嘛，偶尔活动一下身体散散步也挺不错的。
“哈基米~哈基米~”
她一边小声哼着意义不明的网络热歌，一边低头用手机刷着论坛里的帖子。
看着那些人对“Suki”大佬的各种离奇猜测，她心中生出了莫名的优越感。
还不时切换小号，下场拱火几句，带带节奏。
来到快递接收点取到了外卖后，难得出来一趟，她还顺路去买了一些日用品。
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的心情大好。
有钱的感觉还是爽啊……虽然还没到口袋里就是了。
但是，就在她即将走到自家门口的楼梯拐角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知为何，她感觉哪里不太对。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打个比方，就好像是有一天洗漱的时候，突然发现洗漱用品摆放的位置不符合她平时的习惯一样。
脚步下意识地就开始放轻，脚上的帆布鞋踩在积灰的楼梯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脸上那懒懒散散的表情也瞬间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警觉。
是……小偷吗？
她屏住呼吸，紧紧背靠着走廊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半个头。
她的家门旁，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长得很高，模样很帅……帅得有点过分。
明明只是双手抱胸，简简单单地背靠着墙壁站在那里，却硬生生站出了一种正在拍时尚写真集的感觉。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脸苏祈见过……
“……”
她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大脑一时间竟然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他怎么知道我住址的？！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冷静……冷静……
……总是还是等男人走了再说吧。
这么决定后，苏祈小心翼翼地开始无声后退，试图退回到楼梯拐角之下。
直到退出了拐角，视野中再也看不到那个男人后，她才猛地转身，准备逃命……
不过，她刚一转身，脸颊就“咚”的一声，撞在了一堵温热而硬邦邦的“墙”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不知何时，那个男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她的退路。
李理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
头发乱糟糟地随意扎着一个丸子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领口都有些松垮的夹克外套，搭配一条膝盖上破了个小洞的牛仔裤。
脸上还带着因为惊恐而尚未褪去的红晕。
“你好，苏小姐。我叫李理，我……”
还不等李理把那套准备好的说辞讲出口。
苏祈的动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李理设想过她会尖叫、会逃跑，甚至会直接用超能力攻击自己。
这些他都预备好了应对方案。
不过，这姑娘竟然直接……
“噗通”一声。
她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滑跪姿势，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
双手合十，额头触地。
手提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大手子！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
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李理的大脑一时间竟然有些空白。
没听到李理的回复，苏祈还以为对方不满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某个APP界面，颤颤巍巍地举到了李理面前，露出了屏幕。
“我钱包里还剩四十几U，全给你行吗？就这么点儿身家了……您高抬贵手，别、别杀我……我还想再活几年……”
听到这话，李理的心情有些微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知道你误会的是什么，不过我不是抢劫的。”
苏祈闻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跪得更标准了。
“我以后再也不搞抽象了！再也不在网上带节奏了，别真实我！哥！我就是个玩网的！饶了我吧！”
“……”
李理只感觉自己的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这姑娘和游戏里看着差别太大了也……
“……你能不能先站起来好好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祈一听，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但也不敢站直，微微弯着腰，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再次下跪的姿势，甚至就连膝盖上的灰尘都没拍。
“不好意思哈有点儿……主、主要是……距离我上次和活的人类交流，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那张相当精致的脸蛋上挂着谄媚的微笑，看着就跟个太监似的……
“……”
“顺便一提，上次说话的人是来收水费的物业阿姨，我还隔着门和她吵了一架。”
不是？谁问你了？
“再上上次是……呃……是什么来着……”
明明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但那张嘴还是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好像是生怕冷场了李理就会一巴掌拍死她似的。
好在，李理家里那群莺莺燕燕里什么类型的都有。
他自以为还是挺会应付这种喜欢自说自话的女孩子的。
直接切入正题，打断苏祈的施法。
“苏祈小姐，E级觉醒者，19岁，网络写手，游戏ID‘Suki’。我说的没错吧？”
李理话音刚落，苏祈便立刻闭上了嘴，身体猛地一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已经被开了个干干净净吗！
但是，李理顿了顿，话锋一转，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微笑。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我是来……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21：懒人（3）
没过多久，李理来到了苏祈的卧室
这间苏祈住了很久的出租屋是个一室一厅，但是由于客厅里堆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祈便只得把李理带到了卧室。
不过嘛……卧室也没有好很多就是了，只能说勉强有落脚的地方。
还不如站在外面聊呢。
现在再后悔也晚了，她一个箭步冲到床尾。
那里摆着一张折叠的帆布露营椅。
是她上次凑单时随手网购的，至今甚至都没拆吊牌。
此刻，那张椅子正承担着它不该承担的工作——其上有一堆分不清是干净还是脏了的内衣、内裤、袜子，五颜六色的全部都堆在上面。
“您稍等！稍等！”
她手忙脚乱地抱起那堆东西，看也不看就一股脑地全塞进了没叠的被子里，把本就凌乱的床铺弄得更加惨不忍睹。
“您……您请坐……！”
李理的目光只在那张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椅子上停留了半秒，便转而走向苏祈的电脑桌。
电脑桌上堆满了泡面桶和各种零食包装袋。
李理原本以为自己是没有洁癖的，但是看到这么乱的桌子，还是本能地想要动手打扫一下。
他强行忍住这股冲动，无视了那些垃圾，拉过了那张满是零食碎屑的电竞椅，自顾自地坐下了。
苏祈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直到此刻这个房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
这也太乱了吧……跟狗窝一样！
算起来，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和异性独处……
还是这种级别的帅哥。
早知道先打扫一下房间了……
不不不……想什么呢……人家要是来杀人灭口什么的，还打扫个屁啊……
和正在胡思乱想的苏祈相对的。
虽然在女孩子的闺房中，但是李理的态度非常正经，一点儿平常那种面对小女朋友们时候色迷迷的感觉都没有。
虽然不能说是面若冰霜，但也给人一种挺冷淡、公事公办的疏远感。
李理当然不是见个姑娘就往上贴的人。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在他离开时，NPC小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已经决定，自己这回真是公事公办，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勾搭新的姑娘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目前他是真的一点儿旖旎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封闭卧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外卖盒和许久没有通风发霉的混合气味。
而且眼前这家伙……至少一个星期没洗头了吧……
大概是因为一直不出门，又不出汗的缘故，看着倒是不脏。
但绝对和“整洁”二字沾不上边。
……老实说，李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邋遢的女孩子。
甚至有点儿不忍直视。
不过他的表情控制的很好，没有暴露出内心的嫌弃。
“大、大佬，你找我加入什么啊，我就是个铁飞舞啊……不会玩电脑……超能力技术也不怎么地……如果大佬是想要回那些奖励的话……”
被李理这么打量，苏祈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要是苏祈不提起来，李理都把那些金币之类的忘了。
“苏小姐……”
他直接打断了看起来又准备开始长篇大论的苏祈。
单刀直入，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应对部和特应局的存在，以及官方想要招募苏祈的想法告诉了她。
当然，并没有告诉她关于大吞噬者的事情。
这种事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也要考虑听者的接受能力的。
不过，李理终究还是高估了苏祈的接受能力。
感觉……好麻烦啊！
听完李理的话，苏祈的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对、对了！比起这些……大佬你说了这么多应该渴了吧？先、先喝个茶吧！”
只思索了一秒，苏祈仿佛突然觉醒了待客之道似的。
猛地一拍大腿，一个箭步窜到了卧室角落的小冰箱前。
从里面翻出了一瓶1.5升装的大瓶冰红茶。
她跑到李理面前，拧开瓶盖，甚至还贴心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瓶口。
“大佬！喝茶！冰的！”
她再次露出了那种谄媚如同太监般的笑容，双手捧着饮料递了过来。
李理看了一眼塑料瓶中琥珀色的饮料液体，却没有接过来。
反而突然勾起了嘴角。
“算了，我不太渴，你喝吧。”
“啊？！”苏祈的笑容瞬间凝固，“别、别啊！大佬，喝一口吧！我、我给您倒出来！”
“不，你看起来比我渴。”
李理的微笑依旧和善。
“你喝吧。”
“不不不，我不渴，您喝，您喝……”
苏祈疯狂摆手，冷汗都快下来了。
“快点儿喝。”
李理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却让苏祈的动作猛地一滞。
她脸上的笑容，在短短一秒钟内，从谄媚，到惊恐，再到绝望，最后“哇”的一声，瞬间切换回了滑跪姿态。
“噗通！”
“唔！对不起……！我往里面下安眠药了！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没有恶意的！”
“……”
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李理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让你喝，你听不懂？”
他的语气自二人见面开始，直到现在，第一次加重了几分。
苏祈整个人顿时一颤，连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李理，低头看了看冰红茶。
她又看了李理一眼，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毫无商量的余地。
苏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对着瓶口，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要说也真实诚，竟然就这么咕咚咕咚地直接喝了小半瓶。
喝到一半的时候，苏祈的动作就开始变得迟缓，眼睛也开始打架，眼皮一耷一耷的，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最后，她手一松，饮料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缓缓地、软绵绵地栽倒在了地板上。
甚至就连呼吸的频率都开始逐渐放缓了，仿佛已经陷入了深度沉睡。
李理安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听着少女的心跳的频率，李理很清楚，她压根没被药效影响。
她是装的。
大概是想着趁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偷袭，或者找机会逃跑吧。
这姑娘确实是游戏里那个反应极快，果断的猎人没错。
只要稍加培养，相当适合帮自己干活。
22：可塑之才
人类是无法飞翔的。
如果非要牵扯到生物科学之类的方面，科学家大概可以从骨骼重量啦、肌肉密度啦、以及身体的空气动力学啦……等等各种角度，来论证为什么人类这种生物，从基因层面就被宣判了绝对无法依靠自身力量飞离地面的客观事实。
但自从第一只猿猴从树上下来后，或许在某个时刻抬起头仰望天空的飞鸟与漫天的繁星时。
人类便在集体潜意识中刻下了对于飞行的渴望。
随着人类对于自然和物理规则的探索越来越深入，目前已经可以做到类似飞行的事情。
但无论是飞机、滑翔伞、还是翼装飞行，那终究只是依靠工具达成的“坠落”，而非“飞翔”。
真正的、如同神话中那般的自由飞翔，始终只是一个梦。
而此刻，苏祈正在做梦。
……
李理安静地看着趴在地板上“昏睡”的少女。
她的伪装几乎天衣无缝，连呼吸的频率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除了紧绷的肌肉，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暴露了她真实的意图。
这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老实说，他还挺需要一个合适的工具的。
李理其实一直苦于人手不足的问题。
他身边当然不是没有有能力的人。
玉枝、小玉、珊珊……她们每一个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老实说，以她们现在的实力，在整个地球的范围内，能对她们造成威胁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但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人们去干那些杂活。
所以，他需要一件合适的工具。
一件足够好用、又足够听话的工具。
眼前这个叫苏祈的女孩，完美符合所有要求。
她足够聪明，足够果决，也足够自私。
没有家庭牵绊，意味着更少的顾虑；缺乏宏大的野心，意味着更容易掌控。
她的所有行动，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更舒服地活下去。
可塑之才，当好好利用。
唯一的问题是，这家伙确实没什么野心。
常规的威逼利诱，恐怕效果有限。
具体要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帮忙是个大问题。
总之，先把人带走吧。
“唔！”
苏祈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四肢被牢牢地固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她只得偷偷摸摸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对上的，正是李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行了，别装了。”
“大、大佬！我……”
苏祈刚想再次切换到滑跪模式，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苏小姐，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是来邀请你的。”
李理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地威严。
“不过，既然你这么不配合，我只能换一种邀请方式了。”
“不！不！我配合！我超级配合！大佬你说什么我都……”
李理懒得再听她废话，提着她的身体，径直穿过了窗户，像是导弹一样直接射向了天空。
在被李理束缚住的时候，苏祈虽然惊恐，但还可以勉强接受。
不过紧接着，便是那股足以撕裂耳膜的狂风、以及瞬间失重的恐怖感觉同时袭来——
在短暂的大脑宕机后，她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足以媲美顶级女高音的尖叫，划破了天空。
“大佬！你饶了我吧！啊啊啊啊！！我恐高啊！！！”
苏祈紧紧地闭着眼睛，她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那种天旋地转、无所依凭的恐惧感。
“你毛病可真多。”
耳边传来了李理那有些无奈的声音，清晰地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苏祈的尖叫声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我真的恐高啊！大佬！我错了！我把钱都给你！你放我下去！我给你打工！我给你当枪手！一天写两万……不！三万字！！”
“闭嘴。”
李理嫌她吵。
苏祈立刻闭上了嘴，只敢发出“呜呜呜”的咽泣声，整个人抖得像个筛糠。
只不过，又飞了一会儿，苏祈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下坠？
……虽然风很大，很冷，但是捆着自己身体的那股力量，却稳定得不可思议。
没有丝毫的颠簸，就像是被固定在了一块无形的、高速飞行的钢板上。
坐没有遮挡罩的战斗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当然，她没坐过战斗机就是了。
甚至连飞机都没坐过。
苏祈那颗被恐惧占据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空隙。
感觉……似乎有点儿不对。
男人不是准备把她摔死啊？
她偷偷地把一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只一眼，她就彻底呆住了。
她看到了。
下方，是如同沙盘模型般缩小的城市与田野，蜿蜒曲折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更高处，纯净的蓝天之上，洁白的云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人类……这是她，苏祈……一个懒癌晚期的网络写手，一个只会玩网的抽象女……绝对无法触及的风景。
飞……飞起来了……
他竟然……能飞……
几乎宕机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这是……神明的视角。
意味着他至少是那种设定乱来的A级【领域级】的存在……
他知道我装睡。
他知道我往饮料里下药了。
他知道我所有的个人信息，知道我住在哪。
在知晓了这一切之后，他非但没有一指头摁死我这只臭虫，反而……把我从狗窝里拎了出来，带我飞？
苏祈的脑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这是飞升啊！！！
他之前说的“邀请加入”……是真的！他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神”，在邀请我这个懒狗加入他的组织！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什么级别的黄金大腿？！
如果抱住了这条大腿……她岂不是这辈子都不用辛苦码字了？
是不是再也不用为了房租和电费发愁了？是不是可以每天都点豪华全家桶了？！
这不就是毕生追求的……躺平的终极形态吗？！
苏祈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但那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端的、难以遏制的兴奋！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如同死鱼一般、浑浊不堪的眸子，此刻竟然燃烧起来。
那里面迸发出的光芒，是贪婪、是狂热、是找到了毕生信仰的、最虔诚的……狂信徒之光！
李理低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苏祈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
“那个……”
苏祈忍受着狂风，努力地张开嘴，用一种近乎献媚的、无比热切的语气，大声喊道。
“大、大佬！您……您刚才说的邀请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你们的组织……是在招人吗？！您看我怎么样？！我虽然懒，但我很有用的！我……我会……呃！我会点烟！……您、您抽烟吗？对了！我还会写小说！我给您写传记！！！”
李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差点没绷住。
这家伙……是不是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
算了……
他叹了口气。不管她脑补了什么，至少现在看来是已经上钩了。
23：后宫？（1）
李理的速度相当快，或者说，对于能够无视物理规则的他而言，距离这个概念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没用多长时间，裹挟着苏祈的那股无形力量便开始减速，平稳地下降。
苏祈知道，这应该是快到目的地了。
终于……要见到大佬的居所了吗？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在狂风中看清下方的景象，脑中已经开始疯狂脑补。
会是什么样的地方？是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天空之城？还是隐藏在地心深处的秘密基地？
至少……也应该是珠穆朗玛峰峰顶那种凡人无法轻易踏足的禁地吧？又或者是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亚特兰蒂斯？
然而，当高度逐渐降低，能够看清地面上建筑轮廓时，苏祈脸上的表情却流露出了一丝古怪。
下方……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富人区？
一栋栋风格各异，但占地面积都同样夸张的独栋别墅，整齐地排列在绿树成荫的街道两旁。
游泳池、花园、私人车道……平常她只能在网上才能看到的奢华元素，在这里随处可见。
呃……别墅倒也不是有什么问题啦。
别的不说，这些别墅单拎出来任何一栋，其价格都是苏祈永远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不过嘛……对于一个能带着人自由飞翔的超级大佬来说，住在这种地方……是不是感觉有些太……普通了点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
还不等李理完全落地，苏祈就远远地看到，下方一栋别墅的草坪上，一个穿着居家服、肚子微微隆起的女性。
女性的身材很娇小，头发披散在双肩上。
正像只快乐的小兔子一样，对着天空中的李理蹦蹦跳跳地招手打招呼。
“阿理~！阿理~！你回来啦！”
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看着岳大小姐那开开心心的模样，李理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也不禁柔和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腹中孩子的关系，岳大小姐似乎对于李理的位置有着某种奇妙的感应。
在李理还在数公里之外的高空时，她便感觉到了李理的归来，连饭都没吃完，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迎接。
李理带着苏祈，轻飘飘地落在了草坪上。
而束缚着苏祈的力量也随之消失，她一个趔趄差点儿没站稳。
岳珊珊立刻就跑了过来，想扑进李理的怀里。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李理身后那个头发乱糟糟一脸茫然的陌生女孩身上。
她的脚步一顿，随即有些酸溜溜地抿起了嘴唇，走上前，却没有抱着李理撒娇。
伸出手拉着李理的领子让他俯下身，温柔又仔细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高空狂风吹乱的额发。
“真是的，也不多穿两件衣服。”
“又不冷。”
“下雨了就老实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但眼神中的爱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李理微微半蹲着，任由她摆弄。
苏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
瞎子都能看出来二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怎么感觉这个展开和自己想象的稍微有些不一样……
岳珊珊帮李理整理好头发后，才将目光转向了苏祈。
虽然对于李理又带回来一个陌生姑娘有些许不满。
但对于这个新姑娘她可不会有敌意，露出了一个温和友善的笑容。
“你好！我是岳珊珊！很高兴认识你！”
“您……您好……我……我叫苏祈……”
“苏祈妹妹是吧？快进来快进~吃饭没？”
岳珊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笑呵呵地过来拉住了苏祈的手，像是好久没见的闺蜜似的，这么亲昵搞得苏祈有些不自在。
不过她又不敢把手抽回来，只能僵硬地被岳大小姐拉着走。
岳大小姐剜了一眼李理，小声地在苏祈耳边问。
“你和阿理他……已经……？”
“阿、阿理？”
苏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那个大佬。
看着苏祈一脸懵逼的表情，岳珊珊知道李理肯定是还没有出手，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阿理，你这样很没礼貌诶，”转而不满地戳了戳李理的胳膊，“都没和人家自我介绍吗？”
“我做了啊……她自己没听见……”
李理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别墅内传来。
苏祈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脚步不自觉的地顿住了。
她的脑子很好使，大部分的直觉很准。
这种感觉……比之前在石桥上面对那群杀红了眼的觉醒者时，还要恐怖百倍。
她猛地转头看向别墅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到恐怖，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气质锐利如出鞘长剑的女子，正缓缓地从门内走出。
她没有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存在感压倒性的强大。
苏祈的心脏一时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怪……怪物……！
这是她脑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气息。
简直就像是……就像是披着人皮的巨人或是恶龙。
今天秦女侠应该是认真打扮过，嘴唇上甚至还点了些淡红色的口红。
但这老实说，真的一点儿女人味都没有增添，反而让她那股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更加浓烈了。
看起来就像是罗刹女。
和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岳大小姐，完全是两个极端。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控制不住双腿，准备表演一个原地滑跪以示臣服的时候，她却看见了令她惊掉下巴的一幕。
这个气息恐怖到甚至不像人类的女人，完全没看她，只是径直走到了李理面前。
然后……
微微低下头，捧着李理的脸，用那涂着口红的轻轻地、温柔地，在李理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如同蜻蜓点水，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
苏祈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秦玉枝亲完之后，才将那双锐利的凤眼，转向了呆若木鸡的苏祈。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苏祈身上缓缓扫过，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苏祈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解剖台上，从灵魂到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嗯……”
秦玉枝的目光在苏祈那双因为惊吓而瞪得溜圆的眼睛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过了几秒钟，她才收回目光，点点头，用一种评价货物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对李理说道。
“资质尚可。”
李理可是知道，秦女侠口中这“资质尚可”四个字，分量有多重。
秦女侠的眼光高到离谱。能被她稍微看上眼的人，都已经是世间罕见的璞玉了。
而能被她评价为“天赋好”的，除了她自己，至今为止，就只有李理一个。
24：后宫（2）
看着眼前两个各有千秋的姑娘，以及那个刚刚还把自己像拎小鸡一样从几千米高空带回来的、自己原本以为很冷漠的大佬，苏祈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祈，你吃早饭了吗？”
岳珊珊的声音带着天然的亲和力，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苏祈能感觉到岳珊珊充满了善意，但她却只感觉如芒在背。
“吃、吃了吃了……嘿嘿，那个……刚吃完外卖……不、不用管我，大佬……呃不，岳、岳小姐，你们忙你们的就好了……”
“叫我珊珊就好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可别这么生分。”
“……”
“一家人”？！
苏祈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果然，这是把自己当成新的姐妹了啊。
自己只是来给李理打工的而已！
不对，话说大佬怎么也不否定一下啊！
虽然有些难堪，但是她也不敢让李理帮自己解释什么。
关键是，这二人的态度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啊。
话说，二女共事一夫也太可怕了吧……又不是封建社会还有妻妾什么的……
作为一个老实淳朴、基本没和异性说过话的十九岁少女，苏祈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撼。
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贫乏了，或者说，她还是太天真了。
就在岳珊珊拉着她前往餐厅再吃点儿东西的时候，从别墅二楼的楼梯上，又走下来一位女子。
那是一位气质优雅高贵到了极点的黑长直少女。
这、这位又是？
祝凝霜微微勾起嘴角，对苏祈点了点头。
然后来到了李理身边，轻轻吻了他一下。
三、三女共事一夫？！现代社会，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她们都能接受吗？！
而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过了一会儿，一个染着张扬亮粉色头发，看起来像个不良少女，但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也小步地从餐厅走了出来。
看到苏祈后，小玉没有理她，只是低下了头脸颊微红，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凑近了李理。
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李理的嘴唇。
呃……四、四女？！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李理已经被四人亲吻了。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脚踏几条船的问题了，这简直铁索连舟而行啊！马上就可以破东吴水师了！
又过了一会，又是两位气质成熟的美丽女性，还有一位金发少女。
总、总不会是七女吧……
好在，这三人并没有和李理啵嘴。
不过三人看着李理的眼神却也明显不对。
每个姑娘都各具特色，每个都容貌惊人，气质独特。
而且，所有姑娘似乎都默认了自己是李理新找来的“姐妹”？而且彼此之间好像……还挺和谐的？
宫斗呢？修罗场呢？抢男人扯头花呢？！
苏祈一时间都有点儿分辨不出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些人疯了。
她也知道，像李理这么强的人脚踏几条船不奇怪。
只是看着李理一副冷淡的模样，她下意识地就以为这人铁定是那种不近女色的高冷类型。
这和她预期的完全是反着来的。
那、那……那他把自己带过来是什么意思……
难、难道自己也要……？
这、这不行吧！
苏祈别说是谈恋爱了，就连和异性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要说对于恋爱这事有没有憧憬？
苏祈自己也不知道。
她完全懒得去想。
光是和别人交流想想就够麻烦了，更别提恋爱那种需要投入精力和时间的深入交流。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会儿觉。
被这么一大帮子风格迥异的绝色美女们用或是好奇，或是审视的视线打量，苏祈只感觉自己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从客观方面来看，眼前这一切，显而易见地实在太异常了。
李理倒是能猜到姑娘们的想法，不过他倒是并没有很在意。
反正就算是解释了自己还没对苏祈出手，她们估计也不会信，只会觉得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而已。
他随手从餐桌上拿起了一块面包，边吃边四下打量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话说璎珞哪里去了？”
“……？”
竟然还有人吗？
“啊？对啊，都把她给忘了，是自己去上学了吗？”
最近家里的姑娘有些多，最喜欢照顾人的岳大小姐都有点顾不过来了。
“她还没起床。”
“姐夫！姐夫！”
秦女侠话音刚落，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咚咚咚”匆匆忙忙下楼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焦急的少女嗓音。
只见缨络小朋友穿着校服、扎着可爱的侧马尾，像一阵风似的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姐夫！我、我上学要迟到了！”
“……”
还真有啊！而且……看起来好小？！高中生？！
“你、你快点儿送我去学校好不好。”
“迟到就迟到呗，慌什么，先吃饭……”
“又不是你上学！你肯定不慌啦！”
秦璎珞完全不听，直接绕到李理身后，敏捷地一蹦，直接跳到了他的后背上。
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搂着李理的脖子，还从他手中强行拿过了吃到一半的面包，往自己嘴里塞。
“出发出发~GO~GO~”
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声音有些嘟嘟囔囔的。
“先好好吃完饭再走嘛，又不差这几分钟……”
“就差这几分钟！姐夫你那么快，先把我送过去再回来吃也不耽搁嘛！”
“你可别瞎说，我哪里快了……”
“哎哟，你不快~好姐夫~李理哥~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要是迟到我就完蛋了~”
这妮子最近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越来越不尊重自己这个姐夫了。
大概是随着身体越来越好，她那原本因为体弱而压抑的活泼天性，也彻底释放了出来。
璎珞的高中离得这边还挺远的，开车需要很早出门。
李理心疼小姨子，每天都亲自送她上学。
但是却没想到，因为这样反而越来越懒了。
“哎……”
虽然有些无奈，但是看着小姨子那张撒娇的小脸，李理也不太好真的说她什么不是。
他只得任由她挂在自己背上，对着客厅里其他几位投来见怪不怪眼神的姑娘们耸了耸肩，然后身影一闪，带着背上的小挂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李理的身影转眼便消失，苏祈的目光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大佬……就连这么小的姑娘都……
是不是有点儿太没底线了？
25：老师（1）
和方才用拎小鸡一样的方式对待苏祈不同。
李理背着自家小姨子的时候，可就显得温柔多了。
不仅将速度控制在一个既快又不至于让她感到不适的程度，飞得极其平稳。
甚至还在周身张开了一层防护，替她挡住了高空中凛冽的寒风。
秦璎珞紧贴在李理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身前传来的暖炉般的温暖与安全感。
只感觉惬意得不行，竟然迷迷糊糊地又开始睡起了回笼觉。
小姨子温热均匀的呼吸吹拂在后脖颈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感觉，搞得李理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这家伙……还怪会享受的。
这么舒服又快捷的私人飞机，也怪不得她天天早上都赖床，非要卡着点让李理送她来学校。
其实李理自己也知道，这样一直惯着她不太好。
不过……他是真不太忍心对这个小姨子太过严厉。
她也就是最近性子才像个少女，稍微活泼了些。
反正接送她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还能确保安全，接送就接送吧。
不多时，学校那熟悉的红砖教学楼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来到学校后门附近一处僻静的小巷。
李理挑了个监控死角，平稳地落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背上的小挂件。
“喂，到站了，别睡了。”
“唔……到了吗……”
秦璎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有些迷糊。
但当她看到近在咫尺的学校大门时，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只是……看着那还有百来米的距离，她又有些懒得走了。
依旧搂着李理的脖子，开始耍赖，不肯下来。
“姐夫姐夫~好姐夫~你再把我往里送送呗~你看马上就要打铃了……”
“我一个校外人士，随便进你们学校不好。还有几分钟呢，你自己跑快点儿，来得及。”
“哼~！真小气！”
秦璎珞见撒娇无效，气呼呼地从李理身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还故意跺了跺脚。
对着李理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吐了吐舌头，然后才转过身，像一只出笼的小兽般，朝着校门飞奔而去。
看着少女那充满活力的背影，李理无奈笑了笑，转过身正准备返回。
不过，他刚转过身，脚步却突然一顿。
微微蹙起了眉头，再次回头，望向了那栋教学楼的方向。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股气息……
……
秦璎珞跑得极快，脚尖快速地不断轻点地面，身体就如同没有重量一般。
她感觉自己几乎变成了一阵风，在清晨的校园小道上穿梭。
自从身体恢复健康，并且开始进行虚数空间的修炼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力量、速度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着。
当然，肯定是不能和李理还有玉枝姐那样的超人相提并论。
但对于自己现在的身手，秦璎珞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玉枝姐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但秦璎珞知道，姐姐内心深处，肯定因为当年把自己练伤了的事心怀愧疚。
习武之人最忌讳念头不通达，特别是玉枝姐这种层次的武者。
心境有时候比实际的锻炼还要重要。
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玉枝姐也再也不用背负那份愧疚了。
这自然也让她的心轻松了。
因为有值日生在抓迟到，所以她没有走正门的学生楼梯，而是绕到了教学楼的后侧。
趁着马上就要上课，周围四下无人，她观察了一下环境，然后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踩着外墙的凸起和管道，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一路向上攀爬。
几个呼吸间，她便已经轻松抵达了四楼自己班级所在的窗外。
娇小的身体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翻进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落地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校服。
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后门溜进了教室。
“哇啊！秦璎珞！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的同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生，看到她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座位上，吓了一跳。
“啊？什么？我早就过来了啊？”
秦璎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课本。
“哎哟！刚才点名的时候叫你你都不回！我还以为你又请假了呢！班长差点儿就把你名字给记下来报给老巫婆了！”
“嘘！你小声点儿！”
秦璎珞的小屁股刚坐稳，刺耳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教室内瞬间变得极为安静。
不过奇怪的是，一直很准时的“老巫婆”同志，今天却迟迟没有出现。
安静的教室内，逐渐开始有人按捺不住，小声地聊起天来。
这位班主任家里似乎有点关系，平时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眼高于顶的态度。
每天早上的晨会，与其说是训话，不如说是她的个人抱怨大会。
不是阴阳怪气哪个同学穿戴不够朴素，就是含沙射影哪个班级的谁谁谁又给他们班主任送了大礼之类的。
平常大家也都已经习惯了她的风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是能不听当然还是最好。
最好就一直别来，直到上课就好了……
可惜，事与愿违。
在时间临近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她们班的班主任，那个瘦小的中年女性，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走了进来。
整个班级立刻安静了下来。
可不知为何，秦璎珞却察觉到，今天的班主任，表情有些古怪。
不再是往常那种刻薄和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甚至还有点……娇羞？
这女人吃错药了？
“咳咳。”
班主任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严肃，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早上才刚接到的临时通知。”
“教英语的黄老师家里有点急事，请了长假。所以，从今天开始，将由一位新的代课老师，来负责我们班接下来的英语课程。”
“啊？黄老师请长假了？没事吧？”
“代课老师？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啊？”
班级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班主任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
“这位代课老师呢，是上面特意安排过来的，非常优秀，而且……嗯……”
她似乎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但是怎么都找不到，最后只得脸颊微红地总结道。
“总之，大家以后要好好配合新老师的工作，认真听讲，不准调皮捣蛋，听到了没有？！”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微笑着走了进来。
一瞬间，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牢牢地钉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手中拿着一份教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的身上披上了一层薄纱。
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只是简单一扫，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的英语代课老师，我叫……”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上好的大提琴。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后排靠窗位置、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秦璎珞身上。
“……李理。”
26：老师（2）
“轰——！！！”
李理话音刚落，整个教室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好帅啊！！”
“天哪！这是哪个明星走错片场了吧？！”
“妈妈！我恋爱了！”
“这……这不公平！凭什么我们班能有这么帅的老师？！”
女生们原地发出了兴奋的尖叫，甚至就连可能会被走廊巡查的值日生扣分都完全抛在了脑后。
“好了好了！安静！安静！”
班主任重重地敲了敲讲台，自见到李理第一面开始终于没有夹着嗓子说话了，语气稍微重了几分，恢复了几分平日的严厉。
“都像什么样子！”
众女生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一个个收敛了花痴的表情，坐直了身体，但那亮晶晶的眼神却依旧黏在李理身上。
“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儿！要是敢给李老师添麻烦，就给我等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女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甜得发腻，“李老师好~！”
看着讲台下这群瞬间变成乖巧小绵羊的女学生们，尤其是那几个平时最调皮捣蛋的女生。
此刻一个个都坐得笔直，露出了乖巧无比的表情，班主任心中既无奈又好笑。
“李老师，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说完，她对着李理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教室。
被这样的大婶用如此热情的目光注视着，李理感觉心中有些发毛。
但还是尽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目送她离开。
而这个笑容，自然是被后排的秦璎珞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突然感觉心里有点莫名的不爽，恶狠狠地瞪了李理一眼。
不过李理却并没有看她，而是走到了讲台中央，拿起那本崭新的英语教材，随手翻动了两下。
“好了，同学们，从今天起，由我来担任大家的英语老师。”
他放下书本看向台下，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老实说，我其实这也是临时赶鸭子上架过来的，没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如果讲得不熟练，大家可别笑话我啊。”
这番话顿时引得讲台下的女学生们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秦璎珞皱眉看着同学们这么配合李理，心中更不爽了。
不过李理倒是没有说谎。
高中那点儿东西他早就忘光光了……不如说，压根就没记过。
但糊弄过去应该没问题，就刚才随手翻得那几下，他已经把整本教材背了下来。
“之前的黄老师把课程上到哪里了？有哪位同学能告诉我一下吗？”
他刚问出口，台下的学生们便立刻七嘴八舌地回答起来，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李理只得抬起双手，往两边虚压了几下，示意大家安静。
下方立刻就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只有数十只白皙的小手，如同雨后的春笋般，整齐划一地高高举起。
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李理。
李理看了一圈，似乎有些难以抉择，最终，手指落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就最后那个女同学吧，你来回答一下。”
还装作不认识我？！
秦璎珞气得银牙暗咬，但是她又不知道李理打算做什么，自然是不可能点破他的身份。
于是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站起身，用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调，报出了当前的课程进度。
“嗯，谢谢你了，秦璎珞同学。”
他竟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秦璎珞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飞檐走壁踹过去。
那你还装个什么劲的不认识啊？！
还没等她开口发难，旁边一个反应快的女同学已经激动地举起了手，抢先问道。
“李、李老师！你难道认识秦璎珞吗？！”
这个问题，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秦璎珞身上。
李理他看着秦璎珞那副气鼓鼓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慢悠悠地解释道。
“是啊，我认识她。”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投下了一颗更响亮的炸弹。
“我是秦璎珞的……呃，哥哥。”
“……？！！！”
“哥哥”个屁啊！谁是你妹？！
“哥、哥哥？！”
“姓氏不一样……是表哥吗？！”
“哇啊！璎珞！你竟然有这么帅的哥哥啊！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瞬间，整个教室再次沸腾了。
无数道羡慕、嫉妒、八卦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了秦璎珞的身上。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又不太想在这种场合下，直接点破李理是自己姐夫的身份，那样感觉关系更奇怪了。
于是便只能气呼呼地低下头，生起了闷气。
“好了好了，大家开始上课吧。”
李理笑着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课堂。
接下来的课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虽然李理对于高中英语知识确实忘得差不多了，讲课内容也大多是对着教科书照本宣科外加临场发挥。
但是那自信满满的态度再配合着那张脸，他说出的每一个单词，都给人感觉相当不得了的说服力。
讲台上，粉笔轻轻敲击黑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理讲课的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作为全市最好的重点班，这个班级的学生平时上课就很安静。
但今天的安静，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
往常那些昏昏欲睡的后进生，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而那些平时只顾埋头刷题的学霸，也纷纷抬起了头。
尤其是班里的女生，更是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集体变成了热爱学习、求知若渴的三好学生。
只不过，眼神中闪烁着的光芒看着倒不太像是“对知识的渴望”就是了。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女生，偷偷拿出手机想要偷拍李理。
结果被他似笑非笑地忽然转头看过来，便吓得赶紧收起了手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一堂课下来，李理没费什么脑子，就把计划中的课程内容讲完了。
眼看着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
他合上教材，微笑着问道。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吗？关于课本内容，或者其他的都可以。”
话音刚落，数十只白皙的小手顿时齐刷刷地高高举了起来。
“李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还是刚才那个胆大的女生，再次率先发问。
“这个嘛……属于个人隐私。”
“那就是有咯？”
女生不依不饶地追问。
“呵呵……”
李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看着李理那清澈到近乎耀眼的笑容，秦璎珞在心中暗暗啐了一口。
呸！还“呵呵”呢！
要是这些女同学知道李理是个脚踏八条船的花花公子，肯定要用唾沫淹死他！
27：老师（3）
“李老师，你多少岁啊，看起来好年轻！难道刚毕业吗？”
“李老师！你有什么兴趣爱好？！”
“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各种各样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好端端的课堂简直变成了粉丝见面会现场一样。
不过以李理的段位，应付这些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自然是轻轻松松。
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的个人信息。
偶尔还会恰到好处的开个玩笑，引得女生们一阵阵发笑。
秦璎珞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那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种问题的自家姐夫，小脸气得鼓鼓的。
虽然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个什么原因，但就是有种莫名自家的好东西被觊觎的不爽感。
而且这家伙，明明家里已经有那么多嫂子了，竟然还在这里对着别的女生放电！
简直不可饶恕！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秦璎珞赶紧站起了身，想要去问问李理什么情况。
不过她坐在最后一排，自然是没有其他同学快。
还没等李理正式宣布下课，讲台瞬间就被一群如同出笼猛虎般的兴奋女生给团团围住了。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李老师！我这里有刚买的咖啡！您渴不渴？”
“李老师！课上您讲的那个语法我还是不太懂，您能再讲讲吗？”
“李老师……”
“老师老师老师！能加个绿泡泡吗！扫这里扫这里！”
“笨蛋！你怎么把手机拿出来了！被老巫婆看到没收了怎么办？！”
“哇啊~我忘了~”
秦璎珞看着被围困在花丛中，依旧笑得一脸春风和煦的李理，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在，她的同桌总算没有失去理智跟着一起过去凑热闹，但也难掩激动地拉了拉她的衣服袖子
“璎珞璎珞！你哥也太帅了吧！简直是神仙下凡！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求你了！”
“哼。”
秦璎珞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慢吞吞地站起身，朝着讲台的方向挪了过去。
在人群外围站了一会，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进去。
便双手抱胸冷冷看着被莺莺燕燕环绕着的家伙。
结果这样李理过了好一会都没注意到她，这让她越发地不满了。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
小小的身体如同泥鳅般，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
一群普普通通的少女，怎么可能挤得过深谙发力技巧的武学世家传人？
秦璎珞轻轻松松地就挤到了最里面，无视了周围女生们惊讶的目光，一把拽住了李理的袖子，使劲把他往门外拽。
“欸欸欸……！秦璎珞！你、你做什么啦！”
被挤开的女生们不满地叫嚷起来。
“别啰嗦！我找他有事！”
秦璎珞回头瞪了她们一眼。
虽然她平时脾气很好，但毕竟是从小在秦女侠那种人形怪兽身边长大的，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学会了几分凌厉气势。
只要稍微流露出一些气势，眼神中的寒意立刻就能把普通人吓到。
果然，被她那带着杀气的眼神一扫，原本还叽叽喳喳的女生们顿时噤若寒蝉。
老老实实地分开了一条道路，眼睁睁地看着秦璎珞像拖麻袋一样，把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给强行拉走了。
不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有几个脑子比较活络的姑娘，眼中闪烁起了别样的光芒。
已经开始盘算着以后要怎么和这位李老师的妹妹搞好关系了。
秦璎珞拽着李理，一路来到了教学楼顶层的天台。
由于课间的时间很短，所以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是难得的清静之地。
一到天台，她就松开了手，转过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李理。
“姐夫！你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啊！怎么还来上课啊！闲着没事做过来消遣我吗？”
公立学校的校服都相当的朴素，秋装只是运动外套和运动裤。
由于实在是挺难看的，有些女孩子还会把校服改得更合身一些，把裤腿收紧或是改短一些。
但再朴素的衣服也要看是谁在穿。
璎珞小朋友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她甚至还专门卖的是稍微大了一号的校服。
……主要是以后长高了或者……变大了也能穿。
那并不算太合身的浅蓝色校服，搭配上她精致的小脸和俏皮的侧马尾，看起来充满了青春气息。
李理一时间甚至有些恍惚。
秦家的三姐妹确实美得各有千秋啊。
秦璎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你该不会是看上了我们学校哪个老师……哪个学生吧？！”
话说出口，秦璎珞才察觉到不太好。
自己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也太不知羞了。
她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用审视的目光瞪着李理，准备从他脸上找出什么心虚的痕迹。
看着身前的少女，李理感觉有点儿好笑。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一下少女挺翘的琼鼻。
“哎哟！干嘛啦~！”
“瞎说什么呢。我正经的。”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璎珞，你知不知道你们学校有多少人玩《终焉大陆》的？”
“……啊？”
李理这话题跳跃的也太快了。
因为之前秦璎珞一直在忙着秦家的事情，后来又因为怪物所以在家上网课。
所以高中开学了这么长时间，她和班里的同学其实并不算很熟络，更别提去关注其他人的兴趣了。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谈到《终焉大陆》，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难道，学校里有觉醒者吗？”
“嗯，而且有可能不止一个。”
“真的假的啊！”
“我刚才送你进来的时候，注意到的波动就有两个……藏得挺深，实力应该也不弱，大概有D级的程度，而且……”
李理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说来还挺有意思的，那两个人竟然能察觉到我的窥探。”
“还懂得主动收敛隐藏自己力量在虚数空间的波动……”
听到这话，秦璎珞瞳孔微缩，有些不可思议。
既然能隐藏自己在虚数空间的波动，那首先就必须要知道虚数空间的存在才行啊。
28：任性
虽然论坛上那些关于觉醒者等级的定义，最初只是好事者胡闹般的产物。
但随着讨论的深入和案例的增多，这套体系竟然出乎意料地展现出了其合理性。
E级【觉醒】、D级【显化】，目前已知的觉醒者都是这个等级。
往上的C级【支配】、B级【领域】、A级【法则】，乃至S级【天灾】，虽然更像是基于理论推演和对未来的想象，但也大致勾勒出了一条力量进阶的路径。
每个等级之间的实力差距，几乎都是指数级的鸿沟。
以李理身边的人为例。
秦女侠仅就破坏力来说已经稳稳地踏入了A级【法则级】的门槛。
而岳大小姐在李理的帮助和自身天赋下，也都达到了B级【领域级】的巅峰。
其余几个姑娘也都有了C级的水平。
至于李理自己的等级嘛……以S级来形容可能都显得有些保守了，具体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那岂不是说，这两个人对于虚数空间的理解，比之前那个叫苏祈的姐姐还要高？”
如果按照李理的描述，那两个隐藏在学校里的觉醒者对虚数空间的敏感度，绝对远超普通的D级。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李理平常并不会刻意隐藏自己在虚数空间中造成的能量波动。
不如说，他本就希望其他的觉醒者能注意到他，最好能主动找上门来。
也省得他浪费时间满世界去大海捞针。
不过他还是没料到，能遇到这么有趣的情况。
看来，随着星灵的力量日益增强，地球上觉醒能力的速度和人数，都比他最初预想中要快一些。
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潜在的风险在同步增加。
一个心术不正、掌握了强大力量的觉醒者，其破坏力远非普通罪犯可比。
“那……姐夫你来当老师，就是为了找出这两个人？”
“算是吧，提前接触一下，总比惹出乱子。顺便也观察一下其他的学生。”
考虑到年轻人思想活跃，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更强，更容易与虚数空间产生共鸣。
再加上《终焉大陆》毕竟是作为游戏存在，肯定也是年轻人比较多。
高中和大学校园，在未来很可能会成为觉醒者数量最多的地方。
不过，一所高中动辄数千师生，要在其中找出两个刻意隐藏自己的觉醒者，确实还挺麻烦的。
“那你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吗？帮你打探消息？”
璎珞小朋友在面对正事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努力想要分担责任的小模样，李理心中一暖。
不过他还是感觉刚才的任性小姑娘形态更好玩点儿，便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捉弄的心思。
“嗯……别的倒不用，”他摸着下巴，故作沉吟“主要是……之后我和其他女同学说话的时候，你别老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瞪我就行了，怪吓人的……”
“……？”
秦璎珞的表情呆滞了一瞬。
随即，整张精致的小脸，如同被煮熟的虾子一般从脖颈一路红到了额头。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呢！谁……谁、谁吃醋……了……？”
不打自招嘛这不是。
“……不是，我没说你吃醋啊……”
“？！”
“我、我……我本来就没吃醋！我、我就是……”
“……我、我就是……就是帮你看着她们！对！免得她们缠着你！”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虚，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虽然在强行嘴硬，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噗~！”
看着她这副害羞快要冒烟的可爱模样，李理没忍住轻笑出声。
璎珞小朋友未免也太好玩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秦璎珞突然哽咽了一下，那双原本瞪得溜圆的杏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不再争辩，也不再看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天台的楼梯口走去。
“……我上课去了。”
嗓音有些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暗道不好。
好像有点玩脱了。
“喂，璎珞，”他赶紧上前几步，轻轻捉住了秦璎珞纤细的手腕。
“开玩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你别碰我，我要上课。”
虽然嘴上拒绝，但是她并没有试图甩开李理的手。
只是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李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一拉。
直接将娇小的少女拉进了怀里，轻轻搂住。
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在她背后温柔地拍着。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该乱开玩笑，原谅姐夫好不好？”
？
你还知道自己是姐夫啊？
话说哪儿有在这种时候提起自己是姐夫的？
秦璎珞虽然想骂人，但是还是忍住了。
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秦璎珞把脸埋在李理温暖的胸膛里，感受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鼻尖的酸涩感越来越重。
她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上次流眼泪还是被告知自己已经废了的时候。
她其实并不懂所谓的“以后再也没办法练武”意味着什么。
而且练武那么累，能不练不是也挺好吗？
不过，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看到玉枝姐流露出愧疚的表情。
她不想玉枝姐流露出那种表情，所以没忍住就哭了出来。
可不成想，她哭了后玉枝姐的表情反而更愧疚了。
那个霸道、自我中心到了极点的姐姐，竟然开始笨拙地安慰着她。
那时她才知道，是她的错才惹得玉枝姐这么愧疚。
所以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哭过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
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懂事、成熟，不让姐姐们担心。
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渴望。
直到李理的出现。
这个男人像是炮弹一样冲入了玉枝姐的生活。
……还有她的生活。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秦家小妹。
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可以撒娇耍赖的……少女。
会下意识地忍不住依赖他，忍不住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从未示人的一面。
会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调侃而脸红心跳，也会因为他和其他女生说笑而感到莫名的……不爽。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感到有些无措。
刚才李理那句玩笑话，就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心中那层朦胧的、连她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心事。
她只是气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反应。
感觉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
反正都是他的错，和自己没关系。
她又轻轻抽了抽鼻子，嗅着男人身上那干净好闻的气息，心里那点别扭和羞耻感，不知不觉也烟消云散了。
29：课间操
感觉到怀里的少女不再颤抖，李理心中稍安，继续柔声哄着。
不过璎珞小朋友却只是依旧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天台的风比楼下要大一些，吹动了少女柔顺的发丝，几缕头发拂过了李理的下巴，有些痒痒的。
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天台的宁静。
可是秦璎珞却依然动也不动，仿佛完全没听见。
李理只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璎珞，上课了……”
“我不去。”
“这……旷课不好吧？”
“你少啰嗦。”
“……这节是什么课啊？”
“语文来着。班主任的。”
“啊这……”
原本听见是语文，李理还松了口气，感觉语文而已，少上个一两节也没什么问题。
但听见是班主任的课，他心中不禁暗暗咋舌。
这可咋整啊。
上课第一天，就拉着学生，还是自己“妹妹”一起逃课，这算是个什么老师啊。
也不知道会被其他学生怎么想。
李理一时间有些小头疼。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本也就没想着要正经当个老师。
只是为了确认学校的安全，找到那两个藏起来的觉醒者后就离开。
不过……
“你回去了怎么和同学们说啊，不怕被笑话吗……”
璎珞小朋友可是还要在这班里三年的。
听到李理的话，秦璎珞心里不自觉的暖暖的。
她能感觉到，李理只是单纯的关心她而已。
手微微抬了起来，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轻轻地放在了李理的腰侧，看起来就像是反抱住了他，又好像只是无处安放。
“没事，不用管，反正我马上就不在这个班了。”
“嗯？怎么说？”
“我之前几次月考考的不太好，班主任准备把我调去普通班来着。”
璎珞小朋友的态度很普通，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其实客观来看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啦。
不过因为考试没考好而从实验班被送去普通班，对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种近乎公开处刑，代表着被贴上了“你不行”的标签，总归是会有些没面子的。
“你想去普通班吗？”
“无所谓啦，哪里都一样。”
“没问你有没有所谓，我问你想不想。”
秦璎珞被迫抬起头，露出了眼角依旧有些泛红的眸子。
“……你干嘛啦，该不会又要洗脑老师吧……”
“？怎么说的跟我总是控制别人一样？”
“嗯？你没控制别人那是怎么混进学校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不是差不多嘛！真是的！”
秦璎珞没好气地用小拳拳捶了他一下，但随即又紧紧地抱住了李理的腰。
“真是个坏蛋！大反派！”
李理彻底没辙了，只得默默抱着小姨子。
又过了一会儿，久到李理以为她又睡着了，秦璎珞才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红的，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只是那微微撅起的小嘴，显示出她此刻的心情依旧不太美妙。
“你……你以后少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生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语气却异常坚定。
“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我来帮你问……”
这要求未免也太任性了。
不过，看着少女的眸子，李理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败下阵来。
“行行行，都听你的，小管家婆。”
听到这个称呼，秦璎珞的脸颊又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嘴角差点儿没压住。
“我、我没管你……我就是……帮玉枝姐和珊珊姐看着你而已……”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补充道。
“姐夫太色了！”
看着璎珞小朋友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李理松了口气。
看了看时间，班主任的课都过去一半了，这都已经旷课了，再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便也不着急了，他随口问道。
“对了，话说第三节课是什么啊？”
“体育课。”
秦璎珞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撇了撇嘴。
“不过我们班体育老师上周请产假了，估计又会被老巫婆或者数学老师占掉吧。上次体育课就是上的英语来着……”
重点班……不，不如说几乎所有高中的体育课，向来都是名存实亡。
闻言，李理却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个好主意。
“那怎么行，体育课，就得上体育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