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为了拯救npc女友我拒绝接受任务 · 佚名 · 25.1万 字
0：楔子
在无数的数据构成的洪流中，一个意识苏醒了。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苏醒，毕竟只是从省电模式进入了活动模式。
在确认了时间后，意识感到有些奇怪。
已经超出了设定昨晚休眠前设定的恢复活动时间。
自己竟然“睡”过头了……
视觉模块已经恢复了工作。
自己正在一个长条形的建筑中。
建筑的结构就像是一个洞穴，地面是倾斜的，两边是整齐排列的座位，从洞口向外看去。
外面天色早已大亮，烈日正在灼烧着地面。
它有些慌忙的用四条机械腿撑起了身体。
而它起身时才发现，关节的活动有些说不上来的卡顿感。
主电池剩余的电量已经不足15%了，自己原来是被低电量警报唤醒的。
奇怪……昨晚休眠前明明已经更换了新的电池，怎么这么快就没电了……
第一时间查询了十二个小时以来的用电情况。
并未发生异常耗电，用电曲线也很平稳。
看来应该是电池本身的问题。
大概是放了太长时间，所以损坏了。
现在它身上所安装的电池有两组，新的这组正在使用，还有一组旧的作为备用能源。
和那些由核动力驱动，和用于战斗的大型机器不同。
像它这种低端的辅助机器人使用的都是最低级的锂电池。
虽然可以重复使用，但是电池本身的老化不可避免。
在战前，这些电池即便是在物资较为紧张的时期都是随处可见的货色。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却是坏一个少一个了。
它感觉有点难过。
如果没有电池那自己就没办法出来探索了。
不过低落的心情却也并没有持续很久。
毕竟仔细想想，都已经放了数百年，还能使用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吧，也不能苛求太多。
回去基地后要好好把手头所有电池都确认一遍才行。
随着时间推移，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电池老化，以后可能会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必须要提前做好规划。
每次离开基地外出探索时，它都会根据本次的探索计划提前携带好资源。
由于动力的限制，它所能携带的物资数量有限，还要预留一部分的冗余以防意外。
出现了这种突发情况，出于保险起见考虑，还是终止探索任务返回基地为好。
好在，这次外出探索的收获也不小。
这么想着，它将身体切换到了备用供电。
电压的提升让动作轻松了不少，但是这个老电池的耗电速度也挺快的，它还是不敢耽搁。
维持着电力消耗和动力的平衡，一瘸一拐的通过破口来到了建筑物外。
转身又看了一眼这次外出的成果，它隐隐生出了些自豪。
昨晚在太阳落山之前，它发现了这个建筑物。
或者应该说交通工具？
不过这个东西现在显然是没有了运输功能，还是“建筑物”这个定义更接近一些。
根据本地数据库的信息推测，这是一架只剩下了后半截的喷射式飞机。
而且还是战前款式的，应该是客机。
大半的机身都埋在黄沙里，外部早已被风化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环境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雷达监测到了异常，它在路过时差点没有发现。
里面有大量的塑料、纤维、金属等极为重要的资源。
不过最令它感到惊奇的是，虽然只剩下了一半，但是这架飞机的整体结构竟然出乎意料的稳定。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只在此埋了几十年一样，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或许和虚数空间有关？
它本地数据库中信息实在是少的可怜，算力更是几乎没有，具体需要将其带回基地进行分析。
考虑到基地和此处的距离和飞机的大小，这恐怕是个相当大的工程。
即便是将其拆解带回也至少需要四年时间。
不论如何，还是要先回去基地再从长计议。
从残破的机身上收回视线，它一瘸一拐的来到了机身遮蔽的阴影处。
那里停着一辆和它差不多高，车身破破烂烂的手拉车。
车篓里装着一个不大的工具箱，里面是本次探索任务它所携带的全部物资。
用身后的机械臂将其打开，其中放着的东西不多，显得有些空。
一根更换用的机械臂、一瓶还剩一小半的机油、八块整齐排列的电池组，其中三组的电量已经已经用完了。
最重要的还有一块折叠后的备用太阳能充电板，它的背上此时也带着这么一块太阳能板。
其实，它这个型号动力很差，但是相应的功耗也很小。
原本靠着太阳能，只要不剧烈活动，基本上能做到自给自足。
但是十几年前的一次外出任务中它遭遇到了敌人。
虽然侥幸逃掉了，但是慌不择路下摔下了裂谷。
作为辅助机器人，它的身体强度并不高，正好摔在了石头上，导致一条后肢发生了严重变形，几乎无法使用。
而最大的问题是自那时候开始，它的耗电量就格外的快，即便带着太阳能板也只是聊胜于无。
应该是某处的线路破损导致了漏电。
这件事对它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也是它不能进行更远距离探索的最大原因。
如果可以维修一下的话……
这样的念头刚出现在算法中便瞬间被它压下了。
“机器人不可以对自身进行任何改造。”
这是根植于底层代码中的限制，无法改变。
满电的电池还剩五块，其中只有一块是新的。
就算不算上新的这块，返回基地也绰绰有余。
把只剩下13%电量的电池换了下来。
拉住了小车的把手，开始缓缓的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突然，已经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的虚数侦测器传来了一丝轻微的反应。
这波动是如此的轻微，就像是在大海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沙粒。
几乎可以当作是设备公差。
但是仅就这一个小小的波动也足以引起意识的极大兴趣了。
它甚至因此生出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惊喜的“情绪”。
距离大概有五公里，但是和基地所在的方位是相反方向……
天气晴朗，光照充分，温度52摄氏度，湿度0%，太阳能板可以做到全效率工作。
如果前去调查，只要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可以返回的。
它犹豫了一会，还是拉着小车一瘸一拐的缓缓前往了侦测器感应到的方向。
1：沙漠（1）
祝凝霜是被后脑传来的剧烈疼痛痛醒的。
然而在模糊混沌尚未成型的意识中，比起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包裹全身的燥热。
实在太热了，热得脑子都难以正常运转。
她简直想把身上所有衣物都扯掉……
动了动胳膊，想拉开衣领，指尖却直接触到了自己的皮肤。
不对啊……自己衣服呢？
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身上几乎什么都没穿，她瞬间清醒了大半，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
“祝大小姐……您老可终于醒了。”
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
声音的主人离她极近，近在咫尺几乎触手可及。
刚一恢复意识便听见男人的声音。
即便心理素质强如她，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她急忙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循声望去。
在对上那双深沉的眸子后，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几分……
原来是李理……
不不不……怎么能放松下来呢，就算是李理也不对啊。
这时她才注意到，李理身上除了一条内裤外空无一物。
正盘腿坐在她身前，侧头俯视着她。一身硬朗的肌肉线条在强烈日光下仿佛泛着微光。
祝凝霜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上半身同样只穿着内衣。
下身的黑色薄裤袜和短靴倒是好好穿着。
应该是……没被做什么……
虽然脑子有点一片空白，但是她还是竭力维持着冷静，撑着地面坐起了身。
手掌不小心触碰到阴影外地面滚烫的黄沙，灼热的温度竟然烫的她掌心有些生疼，她赶忙把手收了回来。
“小心一点儿啦，这天感觉至少得有个50度左右吧，估计都能烤肉了。”
听着李理的话，祝凝霜小心翼翼的坐起身，用纤细的胳膊聊胜于无的遮挡在了胸前。
虽说刚才已经看够了，不过李理还是没忍住用余光看了一下。
这姑娘的身体曲线是偏纤细的，但是该有肉的地方也算拿得出手。
当然，肯定是比不上秦女侠和岳大小姐就是了。
隐隐约约间似乎感受到了相当失礼的视线。
但是当祝凝霜看向李理的时候只看见了他坚毅的侧脸。
……错觉吗？
她也没多想，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身后是一块一人高的石头，身下是一件男款的外套和裤子。
应该是李理为了不让她直接躺在滚烫的沙子上给她垫的。
头顶有一块黑色的布料……
那是她原本穿在身上的裙子……此时和石壁组成了一个简易的遮阳篷。
裙子并不大，由于她刚才是躺着的，投下的阴影甚至都无法完全把她遮住。
而李理刚才明显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光线的直射……
祝凝霜在意识到这个情况后，心中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尽量抱着膝盖蜷缩起了身体，减小自己的占地空间，靠近阴影的边缘，示意李理往里坐一些。
其实太阳直射对李理没什么影响，他被晒了这么长时间，身上连点儿汗都没出。
相反，感觉还越来越精神了，甚至有点儿如鱼得水的感觉。
不过要说热，那确实还挺热的。
他倒也不客气，挤进了阴影中直接贴着祝凝霜坐了下来，二人的肩膀都碰在了一起。
感受到了皮肤的直接接触，祝凝霜的身体一僵。
她是极度讨厌和其他生物的肢体接触的，从小就是这样。
即便是和母亲之间都没有过亲子间的亲密接触。
倒也没什么洁癖之类的说法，只是生理上接受不了。
但是余光看到李理的肩膀还在太阳的暴晒下，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身体缩的更小了一些。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还想问呢，估计是那怪物有什么传送能力吧，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我们丢到沙漠里了……”
李理摇了摇头，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而询问祝凝霜。
“比起这个，你见到思思姐了吗？”
祝凝霜明白李理的意思，方才她和李思一起待在车里，现在既然她在这里了，那李思呢？
她皱着眉头努力的思索了一阵，却也是摇了摇头。
“当时我和李思听到了枪声就趴在了地上。然后整辆车一晃，我就晕过去了。”
“……”
虽然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答案，但是李理的表情还是暗淡了几分。
刚才祝凝霜昏迷不醒，李理只能抱着她在周围寻找李思的身影。
但是天气实在太热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李理身体跟超人差不多，自然是能承受住，可祝凝霜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没办法了。
如此剧烈的阳光直射下估计用不了半个小时人就会脱水。
在沙漠中必须要控制水分的消耗，先要找个阴凉处才行。
可周围一片平坦，连个植物都没有。
想挖个地洞，但是地上的沙子实在太细了，根本没法成型。
李理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这么块石头。
原本是想着直接在石头上凿出个洞来。
可这石头由于常年的风华而变得相当脆弱，估计他稍微用力就会整个粉碎。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脱下了祝凝霜的裙子，像这样搭了个临时的遮阳棚。
原本还想着，她醒过来会不会气哭呢，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淡定。
“你大概晕了至少有个十几分钟，是撞到头了？让我看看。”
“没事，已经没问题了。”
“嗯，要是有哪里还不舒服的话可别硬撑啊。”
看祝凝霜的表情不像是作伪，他便也不再追问。
言归正传，把祝凝霜昏迷期间，自己在那个奇异空间的诡谲遭遇大概讲了一下。
平常他还是听能说会道的，不过刚才那种体验实在太过诡异了，他自己也很难形容。
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基本就跟《星际穿越》那个电影里的感觉差不多。
李理不知道祝凝霜有没有看过那个电影。
不过在听完李理的叙述后，她茫然地望了望高悬天际的太阳，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试探着询问。
“……这里难道是……外星吗？”
“……”
2：沙漠（2）
李理还以为祝凝霜在开玩笑，毕竟天上那么大个太阳挂着呢，怎么可能是外星。
正准备开两句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但是看着那双流露着认真意味的眸子，他却还是闭上了嘴。
也是，由于这姑娘老是装模做样的，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感觉，他都差点儿都忘了。
即便脑子相当的聪明，还是个大老板。
可是按照实际年龄来说，祝凝霜也不过就是个少女而已。
实际上，她比起璎珞小朋友都大不了几岁。
陷入这种突发情况，恐怕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接受，所以连带着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李理略一斟酌，脸上突然不合时宜的绽放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笑容。
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祝凝霜的肩膀。
“害，管它是不是外星呢，反正既然有办法过来，那肯定也有办法回去。”
“其实刚才下楼的时候我其实都没怎么用力，我要认真起来，别说扛着你了，就算扛着玉枝也能跑的比车快。”
这话其实沾点吹牛了。
如果是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那他确实可以做到没错。
在这种松软的沙地上，即便有力气也很难施展，一小时跑个七、八十公里就算顶天了。
但是扛着祝凝霜像那样强行提速，肯定会把她的脑花都给摇匀咯。
稳妥点，一个小时四、五十公里估计就是极限了。
不过眼下主要还是安慰她，所以李理自然是胸脯拍的震天响。
“我直接扛着你，往一个方向一直跑，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人了，就算找不到人，也能找到水源或者动物一类的。”
“不过现在太阳太毒了，我是受的住，你肯定受不来，等晚一点阳光弱了我们再走。”
“现在其实也就50多度左右，再过一会估计就凉快了。”
“我方向感很好的，肯定不会走错路，你待会帮我遮一遮太阳就行了。”
明明意思是连二人此刻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是话从李理嘴里说出来却显得信心十足。
简直就像是已经完全知道二人所处的位置，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似的。
如果是一般的姑娘，看着李理这么可靠的模样，此刻恐怕眼睛都要冒出小星星了。
一定是放弃思考，完全把所有责任全部托付给这男人。
也怪不得林娇那么喜欢这家伙……
不过祝凝霜可不是一般的姑娘。
虽然先前答应过了李理，不再有事没事盯着别人的脸瞎看窥探内心。
但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也很难改变。
她有注意到，在李理在说话时，一直在下意识地转动手指上的戒指。
李理的信心其实也没那么足。
这个男人只是因为担心她害怕，所以在安慰她罢了。
祝凝霜的脑子其实非常清醒。
仅仅这一会的时间就已经分析完了周围的环境。
现在的时间是春末。
能在现在这个季节达到50℃高温、地面都是粒径0.1到0.5毫米的细沙粒、几乎无植被，这几个条件的沙漠，在世界范围内只有非洲的撒哈拉沙漠。
其他的沙漠都均有部分条件无法满足。
但问题是，现在是正午太阳直射的时候，也就是本地时间的12：00。
根据月份和太阳高度角来判断，此地的维度大约是北纬40至70度左右，和撒哈拉沙漠实在是相差了太多。
客观事实是不会骗人的。
要么是北纬40至70度以内突然多出了一个异次元空间，要么是地球的地轴偏移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现在已经不是四月份了。
不知道月份自然是无法推算出纬度。
二人穿越的不仅仅是距离，还有时间。
几个月？几年？十几年？
都有可能。
但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祝凝霜宁可自己是到了某个外星球。
她没再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看了看，试着开机，毫无反应。
注意到祝凝霜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李理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用力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别浪费力气了，好好休息一会，等温度降下来我们就走。”
祝凝霜的身体一僵，却也没反抗。
虽然二人都没穿衣服，但是当前的情况，显然不会生出什么旖旎氛围。
……其实李理还是有点小鹿乱撞的。
虽然祝总的身材不算非常有料，但是身上那种女性的纤细柔软还是相当的让人心动。
不过她的态度有点太过于淡定了，即便和李理直接贴在一起，却就连心跳的速度都没有加快一点儿。
所以李理自然也只得做出相当淡定的模样。
不知为何，明明这么气温这么高，李理身上却透着一丝的凉意，仿佛是个大号的冰袋似的。
贴在他身上的感觉非常舒服，让祝凝霜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只是她猜错了吧。
她放下手机，抱着膝盖小声开口了。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
“？什么意思？”
“现在这种情况我完全是累赘，没必要带着我。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了，你自己先去找出路吧，找到人了再回来救我就好……”
“不是？！外面这么大太阳，你是想我晒死啊？！”
李理的身体过于强悍了，方才替她挡了那么久烈日都无碍。
现在执意带着她，纯粹是为了保她的命。
“不是，这是最大化我们两人存活概率的最优解。”
“别胡说八道，我肯定不会把你丢下的……”
李理顿了顿，带上了开玩笑的语气。
“……再说了，其实你也反抗不了。”
是啊，李理执意要护着她，她能怎么办呢？自杀不成？
她可以接受等价的交易，却绝对无法接受单方面的付出。
更别提甚至还要因此降低其他人的生存概率。
所有人的生命都是等价的，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祝凝霜自然是不想死的，但是更不能接受自己拖累其他人。
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价值还不如等重的水。
但是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会，却完全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帮助。
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这倒是……”
不过她很快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近乎于冷酷的理性。
“我知道了，带着我也好，必要时候可以拿来当备用粮食。”
“？？？”
3：沙漠（3）
李理一时间甚至都没能理解祝凝霜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叫“备用粮食”？
要说想不想“吃掉”祝凝霜？那肯定还是想“吃”的。
毕竟这姑娘长得也挺对他胃口，虽然个性古怪了点儿，但是绝对不惹人厌。
但是用“粮食”这种说法未免也太奇葩了吧？
看着李理一脸震惊的表情，祝凝霜无比冷静的解释起来。
“我只是提前告知你一下。”
“首先，我认为你存活下来的话对于世界的价值要大于我，其次，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也要大于我。”
“人在危急时刻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这是紧急避险，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祝凝霜侧过脸，直视着李理的眼睛，眸子里只有认真。
“？？？”
合着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粮食”啊？！
正愣神间，祝凝霜已经开始分析了起来。
语气毫无波澜，仿佛正在陈述某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我的体重是55公斤，人类的血液大概占身体的7%左右，大概有4升左右，依此你可以多撑至少三天，另外还有14公斤左右的脂肪，内脏和肌肉中蛋白质有25公斤左右，其他的部分就不建议食用了，不过头发、腿骨和臂骨都是很好的工具唔唔……！”
李理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什么“血液”“蛋白质”的听得他心里直发毛，赶紧捂住了祝凝霜的嘴。
“卧槽！打住打住打住……怎么还越说越猎奇起来了？！我们这可是少儿节目！”
李理可不知道这姑娘的想法的，只是感觉她脑子估计是真烧坏了。
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以防她继续胡说八道，或者突然发疯咬到自己的舌头。
另一只手则放在了她额头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温的关系，掌心确实能感到明显的热度。
反正身上的温度肯定是比起李理要高。
这样也不是办法，李理干脆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她降温。
轻轻拍着她光洁的后背，就像是在哄生病的小孩子似的。
“乖一点儿，别胡思乱想啦，省点力气吧，晚一点我们就开始赶路……”
感受着直接的肌肤之亲，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什么抵触。
大概是因为李理身上真的还挺舒服吧。
祝凝霜倒是接受的很快。
不论如何，看来李理是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以此为前提，尽量为他提供帮助并减少麻烦吧。
虽然祝凝霜一直有在锻炼身体，但那种程度的锻炼只是出于健康考虑。
她的体力完全只是普通人的水平，毫无疑问会在这方面会拖累李理。
那么现在必须要尽量节省体力。
她完全把身体放松下来，闭上眼睛靠在了男人的身上。
现在才刚刚正午时分，距离太阳落到可以接受的程度至少还要五个小时。
在等待时，她趁此机会把方才关于纬度的推测告诉了李理。
李理饶有兴致的听着，不过听完之后只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这个推论对于现状没有任何帮助。
不管现在二人是在哪里，撒哈拉沙漠也好，外星球也罢，甚至是什么异世界都无所谓。
就算真的是不小心穿越了时间……那也没办法。
首先要做的是活下来，然后还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好在家里还有个秦女侠在，一时半会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姑娘们的安危。
二人都没再继续说话，只是紧紧抱在一起默默等待着烈日缓缓的划过天空。
无话许久。
待到阳光终于不是刺瞎人眼一般明亮的时候，李理抬头看了看天色
比起预估的还要早，太阳才刚刚开始斜落，整个气温却都已经降了不少，来到了三十度左右。
虽然还是很热，但是至少祝凝霜也可以勉强承受了。
李理也适时的拍了拍放开了她，起身把被头顶一直当作遮阳棚的裙子收了起来。
这裙子被毒辣的太阳光晒得滚烫，不好直接穿。
李理只得把滚烫的裙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它降下来，等到差不多了才递给祝凝霜。
祝凝霜看着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背对着李理把裙子穿好。
心中感觉怪怪的。
刚才本就和李理紧紧抱在一起了很久，现在连身上穿的衣服都被她捂了半天。
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被侵染上了男人的味道似的……
总之就是怪怪的。
但是……事急从权，也确实没办法。
“那你稍微等我一会，我们这就出发。”
“要去做什么？”
“那啥……采花……？”
他早就有点想方便一下了，只是刚才抱着个姑娘，所以不想扫兴。
但是听到李理委婉的表示要去上厕所，祝凝霜却显得有点不依不饶。
“……你要去哪里上？”
“哪里……？”
李理顿时有点无语，祝总这是突然变得粘人起来了吗？
难道自己还能把她丢在这里不成？
就算在哪里上都不可能在你面前上啊……
“体液是很珍贵的资源，你难道是准备直接浪费在沙地上？”
“啊这……”
李理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他也在一些纪录片里也看过，求生者在沙漠或者地震被困的情况下，依靠自己尿液活下来的案例。
“不是……就算再珍贵……”
但是真让他实际面对，却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毕竟现在确实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算是他自己的，让他喝那玩意，未免也太……
但是毕竟是在沙漠中心，祝凝霜的考量也有道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额，关键……我们也没有瓶子之类的啊……”
现在两个人浑身上下就只有两身衣服、两个用不了的手机，顶多再算上李理手上的一个戒指。
这基础条件在城市里求生都难，更别提是在沙漠中心了。
不过祝凝霜想了想，却没多说什么。
她在穿好衣服后俯下身，脱下了一只脚上的短靴，包裹着黑色薄丝袜的玉足直接踩在了沙地上，把鞋子递到李理面前。
“……弄到这里面吧。”
“……”
李理只感觉五雷轰顶。
这短靴是皮质的，要说用来储存液体的话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但李理肯定是死都不会干。
不过祝凝霜的态度却依然冷静。
“如果李理介意的话那也没办法，不过最好也别浪费，我不介意的，算是我拜托你……我要活下来。”
祝凝霜自认为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但是意志还算坚定。
已经决定了尽量不会给李理添麻烦，那她自然会做到。
“？？？”
看着祝凝霜递过来的靴子，李理人都要麻了。
祝凝霜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简直都不想去理解。
那玩意他自己都不想喝，给别人喝？
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可是人家姑娘自己提的要求……
“……是一只不够吗？那……”
眼看着祝总又准备俯下身去把另外一只靴子也脱下来，李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不过就他在直面这此生都从未有过的纠结，SAN值受到巨大冲击时候，突然耳根微动，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表情严肃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着祝凝霜的肩膀，又让她蹲回了石头后的阴影中。
自己则悄悄地爬上石头，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刚才听到奇怪动静的方向看去。
几百米外，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以肉眼几乎看不出的速度缓缓移动，在金黄的沙地上拖出了一条痕迹。
是在朝着这边靠近。
李理的五感极为敏锐，清楚的看到了那东西是什么。
一个机械……狗？
4：机械狗（1）
二战后到上世纪末尾的这几十年，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变化最快的一段时间。
由于无数新科技的涌现引发了人类对于技术爆炸的焦虑与期待。
环境危机、资源枯竭、核威胁……
宇宙探索、基因编辑、互联网……
人类仿佛驾驭着一辆失控的马车，在通往乌托邦与万劫不复的岔路口疯狂摇摆。
未来到底会怎样，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但是时代的洪流却促使了文化产业的蓬勃发展，这段时间涌现出了大量的科学幻想作品。
这些作品，基本都反映了当时人们对未来的畅想。
其中最为经久不衰的便是对于未来生活的想象。
比如人类再也不需要从事劳动和生产。
所有的简单工作全部交由机器人来解决，人类只需要专注于社交、哲学和艺术。
实际上来说，现在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这些科幻作品中的情况。
无数的机器人已进入工厂流水线，取代了原本的工人。
不过，其形态却并非科幻作品中构想的那样。
所谓的机器“人”，并不存在“人”的形状。
大部分就只是条机械臂罢了，实际上还是需要人类工人辅助。
至少到现在为止，世界都还没有诞生出真正可以执行某项工作“人型机器人”。
认为机器“人”越像人才算是越先进。
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傲慢的人类中心主义思想。
实际上，人类的身体对于简单的工作来说复杂过头了。
人体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
单是双足行走这一基础能力，就足以让工程师们焦头烂额。。
虽然大多数的人类在三岁之间就能学会用双足行走，但这其实是一个高度动态的复杂过程。
涉及重心转移、地面反作用力协调等等诸多要求。
如果要在机器人上实施，则需要实时计算步态、关节力矩，对传感器的精度和控制算法的要求极高。
而由于物理硬件的限制，同等规格下，算力越强，CPU自然就越大，耗电也会更多。
那就需要配置更好的散热设备，更大的电池。
设备重量的增加又会为双足行走的重心控制增加困难。
如果不在某些学科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双足机器人很难实现。
四足、轮式或者履带式的机器人搭配相应的机械臂才更有效率。
就像是稍远处的那台一样。
四足的仿生机器人。
李理记得以前在新闻里看过这些，类似形象的仿生机器人。
东欧的某处战场上，机械狗大战无人机。
听起来还挺有未来战争的味道。
但实际上，只是各自的士兵们像是打游戏一样，控制着无人的机械在战场上厮杀。
而说来奇怪，这机械狗看着的确像是战损版。
就算说它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李理都不会怀疑。
原本外壳上应该是迷彩的漆已经全部掉光了，只剩下了一些斑驳的漆痕和灰白色的金属底色，不少位置都有明显的熏黑痕迹和凹陷。
动作显得很僵硬，一条后腿似乎无法动弹，所以在前进时候显得有些一瘸一拐的。
在它的背后放置着两块太阳能板，太阳能板中间的底座上连着一根机械臂，同样也显得相当老旧。
机械臂正拉着一架简陋的的小拖车，小车的车篓被帆布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机械狗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躯干前的摄像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李理微微眯着眼睛。
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首先，附近一定是有人的。
在机械狗的身上并没有看到接收器一类的东西，控制它的人应该不会离得太远。
……不过也不好说，那个拖车里面说不定放着信号中继器。
这样的话，可能的范围就大了。
他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和祝凝霜交换了一下眼神。
祝凝霜并没有发出声音，用唇语和李理对话。
“看见什么了？”
李理同样用唇语把所见转述了一遍。
祝凝霜思考片刻，很快提出意见。
“我认为无论如何都要和对方建立联系，即便有危险。”
李理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主要是，他是真不想喝那玩意，也不想让祝总喝。
“我去交涉吧。”
祝凝霜说着就准备起身，李理感觉有点无语，赶忙把她压了下来。
他自然是不会让姑娘去冒险。
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以示警告，便示意祝凝霜继续隐藏在这里。
自己则走出石头远远的绕了一个大圈，从侧后方接近那台机械狗。
虽然并未刻意隐藏身形，不过机械狗的雷达设备估计也不好。
李理都走到十几米附近了它还是没有发现。
李理只得清了清嗓子，出声招呼。
“你好！Hello！Guten Tag！Bonjour！”
洪亮的嗓音响彻沙海。
一时间似乎压得风都停了下来。
那机械狗就像是关机了似的呆立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转向了李理的方向。
不知道对方有无敌意，李理心中保持着警惕，但是脸上却挂上了相当和煦的笑容。
远远对着机械狗前方似乎是摄像头的位置挥了挥手。
“你是在找我吗？”
不论机械狗做出何种行为，李理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突然攻击也好、自爆也好，他都已经预留好了充分的应对空间。
当然，如果能交流是最好的了。
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机械狗竟然装作没看到他，生硬的原地转过了身体。
李理这时才注意到，机械狗的右后腿扭曲成了一个很夸张的角度，内部的线路都裸露了出来。
而不知道是不是李理的错觉，他竟然感觉机械狗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
它一瘸一拐地拉着小车，开始朝着李理的反方向走。
“等一下！干、干嘛去啊！”
李理赶紧要拦，但是机械狗却“啪”的一声闷响趴在了沙子上，三条腿不断地扑腾，把沙子都扬了起来。
机械狗的动作很慢，但却是物理意义上连滚带爬，在沙地上胡乱的爬行。
但是身上的部件实在太过破旧了，估计平衡系统有问题，它爬了半天竟然没有爬起来。
最后只得强撑着两个前肢，拉着身体往前一点点挪动。
……这是在演什么情景剧吗？
……不对，这应该是在……逃跑吧？
他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么说呢……看着有点可怜兮兮的。
5：机械狗（2）
李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这玩意只是个被某人控制的提线木偶罢了，会有现在这种受伤小动物一样的表现完全是因为损坏太过严重。
人类的共情能力很奇怪，总会下意识地感觉不同的物种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情感。
不过……干嘛要跑啊？
李理看了看它身后拉着的小车。
是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害怕被自己抢走吗？
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
其实也可以理解，这机械狗都已经坏成这样了，而且明显有很多旧伤。
这么长时间却没有进行维修，大概是没有维修的条件，在沙漠中各种资源应该都很珍贵才对。
李理想了想，还是保持着警惕缓缓靠近了过去。
首先要表示一下自己没有贪念。
虽然只是慢慢的走，但是也比机械狗两个前肢在地上拖动要快太多了。
似乎是听到了李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出乎李理的预料.
这机械狗干脆就连小车都不要了，松开了机械臂，三条腿奋力的在沙地上扑腾，移动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儿。
……也就只有一点儿。
李理已经尽量放慢脚步了，但还是很快就到了它身后几步的位置。
在路过被机械狗抛弃的小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车篓上盖着的帆布。
虽然有些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还是忍住了没有去打开。
不清楚的情况下还是要警惕一点，可别是什么陷阱。
“那啥……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没恶意的，就是在这附近迷路了，想问问路。”
机械狗的脚步稍微慢了一点，似乎有些犹豫，但也只是顿了一下便又继续逃跑起来。
“……”
看这模样，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
李理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挡在了它的面前。
那机械狗全身猛地一颤，扬起摄像头看了李理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偷偷摸摸的想从李理身旁绕过去。
对面完全拒绝交流李理也没办法，只能拽住了它背后的机械臂。
刚一握住机械狗便剧烈的挣扎起来，机械臂一个劲的乱动，想要甩开李理的手，但是却没有试图攻击。
李理倒是没有用力，不过机械狗的外壳实在太过残破。
一个劲的挣扎之下，整条机械臂连带着底座都掉了下来。
李理顿时暗道不妙，这怎么还掉装备的？
他完全没想到，能用来拉车的部件会这么脆弱。
这下估计是要被讹上了……
不过在机械臂掉落后，机械狗却完全没在意，像是断尾求生的蜥蜴一样，又开始一个劲的逃跑。
直接放它走或许就不用赔偿了……
但李理显然不能这么做。
随手把机械臂放在小车上，来到机械狗背后直接把它抱了起来。
机械狗的三条腿在空中挣扎了一会儿，大概是意识到不可能摆脱李理，便像是认命了似的，无力的向下垂了下来。
“额……坏、坏了吗？”
李理把它调了个身，像是在抱着个真的小狗似的，把它抱在身前和视线平齐。
机械狗此时已经不再挣扎了，但是显然没坏，头部那个满是划痕的摄像头，
通过头部位置的摄像头镜头和李理对视。
明明就只是个摄像头罢了，却不知为何竟然给人感觉莫名的有些灵性。
李理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怨气？
错觉吧……
捧着机械狗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什么武器，也不像是放置了炸弹的样子。
这玩意总的来说是安全的。
……应该说安全过头了。
它身上压根连点有用的部件都没有，甚至都没找到能用来发声的装置。
全身上下唯一的生产工具就是刚才那根的机械臂，还被李理给拽下来了。
外壳和部件上也没有什么标识，只在机器腹部刻着一串文字——α-A21630305-Q3UDLM。
估计是机器序列号吧。
他也没多想，又去确认了那小车里的东西。
在帆布下是一个满是锈迹的铁箱子，里面装着几块方方正正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电池。
旁边还有一根和刚才机械狗身上的那个差不多的机械臂，和一罐瓶身看起来脏兮兮的机油。
可惜没有食物和水，李理不禁有点失望。
不会到头来还是要自产自销吧……
至少，能不能别用鞋子装啊？
确认了机械狗并不存在什么危险后，李理便一手抱着它，一手拉着小车回到了石头后。
祝凝霜看着李理出去回来一趟，还带回了战利品，也是有点莫名其妙。
听完李理的叙述后她便皱眉开始打量被夹在腋下的机械狗。
视线扫过机身上那些陈旧的部件时，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后便逐渐凝重了起来。
而在看见那串序列号时候，她瞳孔微缩，甚至就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李理也注意到了祝凝霜神情的变化，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不过后者只是摇了摇头，并未直接回答，转而语气郑重的询问起……机械狗来。
“你……可以听懂我们的话吗？”
机械狗顿了顿，上下晃动了一下摄像头。
应该是表示肯定的意思。
祝凝霜点了点头，看向李理。
“你把它放下来吧。”
虽然不知道祝凝霜打的什么算盘，但是李理知道她脑子好，估计是发现了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事情。
“我把你放下来，你别乱跑了啊，行不？”
摄像头再次上下晃动了一下。
他便小心的把机械狗放回了沙地上，这玩意的结构脆弱过头了，他真有点儿担心一个不小心再拆掉点儿什么部件。
机械狗被放在沙地上后，吃力的稳住身体，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体，看的李理有些担心。
不过它确实是没有再试图逃跑了。
站直身体后，它转向了小车的方向，那上面放着它的的断臂。
它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然后慢吞吞的挪到了李理的身边，轻轻用头撞了他的腿一下。
“……”
李理有点无语，但是祝凝霜倒是没在意。
“请问，现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漏出一种久居高位下不容置疑的味道。
机械狗停下了的动作，转身面对着祝凝霜。
由于没有了手臂，它只能吃力的用不灵活的前肢在沙地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几个数字。
2632。
6：当家的女人（1）
从时间上来说，天本已经差不多该亮了。
可由于大雨的缘故，所以天色整体依然很暗。
在厚重的雨幕中，建造总投资超过了三十亿元的巨型建筑已然化为了废墟。
密集的雨珠击打在混凝土碎块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周围无数急救车、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示灯发出的刺眼红蓝光芒虽然撕裂了黑暗，却让人看着心慌。
虽然这场大雨对灾害应对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但也正是拜大雨所赐，大楼的倒塌并没有造成火灾之类的附加灾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它原本是作为本市的金融中心，所以整栋楼使用的建材都是最高水准，但此刻却都成了垃圾。
之后不论是清理还是重建恐怕都将是相当大的一笔开销。
即便已经联络了网信部门控制信息传播，但是在这个短视频时代，想要掩盖住动静这么大的事根本不可能。
恐怕在本地的各个短视频账号上，飞机直接撞击大楼的视频已经铺天盖地了。
不少嗅觉灵敏的传统媒体和自媒体账号逐渐开始蜂拥而至。
如果不是现场荷枪实弹的军人和装甲车在维持着秩序，估计早有人能跑到废墟上开直播了。
好在周围那些怪物的尸体已经都清理干净，雨水也掩盖住了枪声和怪物的痕迹，否则恐怕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不，飞机撞击大楼，911事件的重现，这本身就已经能引起大范围恐慌了吧……
不过，这些其实都不是秦怀瑾应该担忧的问题，她只是放任思维信马由缰罢了。
她微微仰头，盯着从伞沿下不断滑落的雨帘，有些怔怔出神。
说起来，这把伞还是李理几个小时前给她的。
纷乱的思维仿佛找到了一个锚定点一样，顺理成章的继续延展了下去。
那男人明明不久前还在和她插科打诨，现在却已经……
感觉……没什么实感。
视线从天空的雨幕中收回，秦怀瑾低头重新看向身前。
一个直径将近十米的半球形大坑。
大坑底部有三名警官在已经快要齐腰深的雨水中搜寻着线索。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根本就是徒劳，那爆炸带走了方圆十米内的所有东西。
别说是线索，连一粒灰尘都没剩下。
甚至就连装甲车都是直接断开，半截车身上那平整的切口就像是被热刀切割的黄油。
如果不是李理刚好把车推出来，恐怕就连……
她视线微动，用余光瞄向了自己的身侧——和她在同一柄伞之下，还有一个女人。
视线触及李思那张惨白的侧脸，秦怀瑾的心就像是触电般，赶紧又把视线收回，不知该说些什么。
距离飞机撞上大楼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也有劝过让李思先回车里休息一会，毕竟也没法保证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怪物。
不过李思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待着调查出结果，眼神甚至都没有焦距。
秦怀瑾也只能在身边帮她打着伞。
李思怀里抱着那个手提箱，似乎还挺沉，抱着的动作显得相当吃力，手指的骨节都泛白了。
秦怀瑾本来想帮她拿一下，但是李思毫无反应。
显然脑子已经容不得她思考那么多事了，里面只剩下了李理。
秦怀瑾的眼神也暗淡了几分。
先前听李思说起那个堂弟的时候态度很随意。
她本以为李理和李思只是不太熟的亲戚罢了。
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李思很重视李理，比秦怀瑾想象的要重视太多。
而由于自己的责任，李理再也不回来了。
对，全是自己的责任。
自己……害了李理和那位祝小姐。
不仅如此，如果刚才李理没有推开自己，而是选择自己逃开，那说不定只有秦怀瑾一个人会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中涌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仿佛是从第三人称突然切换为了第一人称一样，秦怀瑾切实地被拉回到了现实。
自己该怎么和玉枝解释呢？
自己该怎么和那几个女孩解释呢？
该怎么和李理的父母解释呢？
自己以后要怎么面对自己呢？
每天起床看着镜子里面的人不会感到厌恶吗？
明明害死了别人重要的人，却还继续活下去吗？
这会不会太无耻了些呢？
原本被纷乱的思绪冲散的罪恶感再次涌上了心头。
秦怀瑾像是被丢在沙漠里的鱼一样，微微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心脏仿佛正在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挤压一样。
这已经是这一个小时内她第三次感到这种窒息感了，甚至开始感到有些习惯。
她有种感觉，这样的窒息感恐怕自己此生都无法摆脱了。
“秦怀瑾！你在不在？！”
就在她窒息到头脑都有些发昏的时候，一声嘹亮雄浑的呼唤撞碎雨幕响彻了整个街道。
嗓音清冷中带着威严，并非是用喉咙，而是以丹田发力的声音，大到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甚至有种天空的雨幕都震退的错觉。
这是秦怀瑾再熟悉不过的嗓音了。
可是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是秦怀瑾此生从未听到过的。
愤怒，焦急。
自己那个从来都是一幅唯我独尊模样的任性妹妹原来也会这样吗？
倒是新鲜。
虽然感觉新鲜，但是她此时此刻并不想见到妹妹的脸。
这是她此时此刻最不想见……甚至恐惧见的人。
但是……
她微微低着头，拿起对讲机。
“把人……把人带过来吧。”
“收到。”
秦怀瑾默默的继续看着坑洞下的作业。
仿佛是在等待死刑执行的犯人一样，等待着将要到来的姐妹反目的那一刻。
而这一刻并没有让她等多久。
武者对其他人的注视都是很敏感的。
特别是被一位顶级强者毫不掩饰的打量。
秦怀瑾顺着直觉看去。
在稍远的方向上，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在部下的引领下正在缓缓靠近。
那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兜帽式雨衣，看不见脸，但是秦怀瑾却能感受到她的视线穿过雨幕直直的锁定了自己。
7：当家的女人（2）
秦玉枝默默走在雨幕中，虽然心中极为愤怒，但是头脑却很冷静。
这是她作为武者的习惯，就算是再危险、再焦急的情况也绝不能让情绪影响判断。
……原本应该是如此。
如果不是岳珊珊，自己恐怕要冲动行事了。
李理离开后，她和另外三个姑娘在李思姐家等待李理回来。
饭已经吃完，李理又不在，几人也没心思去玩游戏。
璎珞还是小孩子，熬不了夜，秦玉枝便给她找了个房间睡觉。
或许是因为大雨的关系，几个人的手机都打不通，也没有网络。
由于林娇手机用的是卫星网络，联系上了同样使用卫星网络的祝凝霜。
李理他们已经平安抵达公司了，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她们先睡觉。
秦玉枝当然是准备要等李理回来的。
原本是想着让另外三人也去睡觉，自己一个人等就好了。
但是这样沾点偷跑的行为自然是受到了岳大小姐的强烈抵制。
二人都准备要等李理，林娇和小玉干脆也不睡了。
李思的公寓相当大，但她们毕竟是作为客人，也不好胡乱探索。
所以便只是一边在客厅聊天一边等李理回来。
和小玉还有林娇二人虽然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面，但是几人已经非常熟悉了。
特别是林娇和岳珊珊，才几个小时的功夫二人俨然就已经成为了闺蜜，天南地北的聊个不停。
秦玉枝其实对于她们聊的那些话题没什么兴趣，但是为了和未来的姐妹们搞好关系，她偶尔还是会说上几句。
小玉则是相当沉默，大部分时候只是竖起耳朵听着，不过她在游戏里大部分时候也就是这样。
说来真是神奇。
四个人不论是家世，生活的圈子都天差地别，却以游戏为媒介相识还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而且还……
年轻的同龄女孩们聊天话题扯来扯去最后还是聊到了恋爱。
听到李理竟然同时在和岳珊珊和秦玉枝两个人交往，可把林娇吓得不轻，甚至就连小玉也瞪大了眸子，偷偷摸摸的抬起眼帘打量珊珊和玉枝的神情。
岳珊珊确实有些赧然，红着脸说着什么“也不能算是学长脚踏两条船”啦，“主要是自己太主动”啦之类的帮李理开脱。
秦玉枝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甚至都懒得详细解释细节。
“我们两个都喜欢李兄，李兄也喜欢我们，所以就这样了。”
只是如此下了定义。
听到这话后林娇也不再追问了，笑呵呵的岔开了话题，但是眸子里却明显多了些异色闪动。
就连小玉也陷入沉思。
见到二人这反应，岳珊珊和秦玉枝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点儿微妙的意思。
女性大概天生就有些直觉。
平常在游戏里因为大家都在场，反而有某种制衡的关系看不出来。
但是显然，在座的几人其实都是喜欢李理的。
“玉枝，怎、怎么办啊？”
岳珊珊的表情明显有点儿慌。
这坦白恐怕要给二人再加两个妹妹了……
但是秦玉枝却是毫不在意。
李兄这么优秀，身体素质还好，再多几个女人又怎么了？
不得不说，岳珊珊虽然是个好姑娘，但是恐怕很难当大任。
而其他几个姑娘甚至都还没正式和李理确定关系。
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亲，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到底是自己嫁入李家还是让李理入赘秦家。
但是现在看来，家里未来能当家的女人只有她了。
“顺其自然。”
交换完眼神后，二人默契的都并未点破，只是继续接着闲聊。
这么一直聊到了凌晨，三个姑娘几乎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然而，越困却也越担心。
不知为何网络一直有问题，甚至就连林娇的卫星电话都联系不上了。
其实李思的公司并不远，走路顶多也就十几分钟罢了，几人便想着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但是由于秦玉枝被李理安排了保护几个姑娘的任务，总不可能背着已经睡着的璎珞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跑过去。
她斟酌之下还是否定了这提案。
但是心中却不知为何越发的不安。
迟迟没有消息，四个姑娘也越发的焦急。
到最后，她们干脆来到了落地窗前，透过雨幕看着那栋高耸入云建筑物。
知道李理就在那其中，心中还是会稍安一些。
而这安心并未持续太久。
就是在这一刻，四双眼睛眼睁睁看着一架客机飞快的穿过云层，笔直的撞上了大楼的楼体。
随后便发出了如同太阳般的强光。
而在光芒消失后，原本光球所在的区域就像是被画图软件的橡皮擦一样，平整的抹去了楼体的一部分。
这过于异常的画面让人的大脑一时间无法顺利思考。
整个公寓如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雨水击打在厚实落地窗上的轻微声响，和天空中的隐隐雷声。
几个人几乎都化为了蜡像。
而直到大楼开始缓缓倒塌的时候，秦玉枝整个人的气质才陡然一变。
仿佛是房间里突然多出了一只猛兽。
在她身边的三个姑娘甚至一时间都感觉皮肤有些刺刺的。
秦玉枝平常和她们相处的时候，都会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
以至于有时候会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但是此刻她已经没有心情管那么多了。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要见李理。
秦玉枝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转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玉枝！你去哪里？”
这不是废话吗？
秦玉枝难得对这个和自己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孩感到了一丝不耐烦。
“去找李兄。”
秦玉枝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只是随后应答。
岳珊珊赶紧小跑着去拉住了她的衣服。
“先等等！”
感受到衣角被拉住，秦玉枝强忍着甩开岳珊珊手的冲动停了下来，皱眉扭头。
“等什么？等李兄遇到危险吗？”
但是对上了岳珊珊的眸子，却发现她出乎意料的冷静。
“玉枝，你冷静一点，学长不会有事的。”
“岳珊珊！你说什么呢！那大楼都……！”
“玉枝！”
岳珊珊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我能感觉到，学长他没事的！”
平时一直都娇弱可爱的少女，此时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8：当家的女人（3）
秦玉枝一时间有些出神，很难相信以岳珊珊平时的表现，会在心爱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如此冷静。
此时她才注意到了岳珊珊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然这个女孩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冷静。
对了，岳珊珊喜欢李理的程度并不比她少。
不知为何，她竟然赶紧自己被压了一头，便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珊珊是什么意见？”
“我们必须先确认那边是否安全。”
联系不上李理，岳珊珊自然也极为焦急。
但是她很清楚，就像她们重视李理一样，李理同样重视她们。
不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想让她们遇到任何危险。
自从上次李理为了她受伤住院后，她便已经决定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李理担心自己。
“那个……现、现在……手机有网了……”
一直在一旁沉默听着二人对话的小玉拿起了手机，声音有些发颤。
岳珊珊赶紧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在赚到了点小钱后已经把原来那台碎屏的老旧的手机换掉了，但是新的手机却依然是一堆广告。
虽然李理有时会帮她处理一下，关闭掉一些没用的广告弹窗。
但是也不知怎么的，她只要用一会就又是一堆弹窗。
李理还会笑她像个老太太似的。
此时此刻，所有广告的弹窗几乎都是同一件事。
【XX市市中心CBD大楼发生大规模垮塌。死伤者数量不明。】
岳珊珊满怀期待着拨通了李理的电话，电话却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器。
林娇和秦玉枝也分别联系了祝凝霜和秦怀瑾，一个也提示不在服务区，一个能拨通却没人接。
虽然心中失望，但是岳珊珊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首先看起了新闻，不少新闻配的视频中甚至已经有了现场建筑物倒塌的画面。
不过并没有视频拍摄到飞机直接撞击的画面，和最关键的整架飞机消失的画面。
几人翻了一会新闻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岳珊珊灵机一动，打开了短视频平台在本地的直播。
果然有不少人在这附近开直播。
虽然大部分直播间都活不过五分钟，一个接一个的被封禁，而且由于大雨的缘故完全看不清楚。
但是通过多个直播间的画面拼接，还是能大致确认现场的情况。
道路已经被警车、消防车甚至还有军用装甲车围了起来，看起来现场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
在确定现场安全后，岳珊珊才决定让玉枝先去现场看看情况。
先前李思带着她们介绍公寓里几个房间的位置的时候，岳珊珊全都牢牢记住了位置。
她来到杂物间翻出了雨衣和雨伞，让秦玉枝打开了手机视频。
踏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感受着雨水击打在雨衣上的触感，通过视频向家里的几个姑娘解释着现场情况。
在远远看见李思背影的时候，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而自己的好姐姐就在李思身边。
“李思姐。”
来到二人旁边后，秦玉枝先对着李思打了个招呼。
不过后者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茫然地看着坑洞里面。
秦玉枝也没在意，转而问起了秦怀瑾。
“李兄呢？”
秦怀瑾不敢和妹妹对视，只是硬着头皮抬手指了指大楼的废墟，又指了指地面上的坑洞。
“那些怪物有某种奇怪的炸弹，李理他……他和那位祝小姐被……波及到了……”
对此秦玉枝倒是接受了，点了点头。
“嗯，然后呢？”
虽然能感受到妹妹的怒气，但是比秦怀瑾想象的要冷静不少。
她便把整件事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秦玉枝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对怪物什么的没什么想法，只在意一件事。
“那我们要怎么找李兄？”
“……”
秦怀瑾用下巴指了指圆坑中那三个半个身子都已经泡在水中的警官。
“现在就已经在找了……”
秦玉枝皱眉看了看坑洞里那三个警官。
瞎子都能看出来，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秦怀瑾这是在敷衍？明明都是她的错。
秦玉枝心中的怒气又逐渐升了起来。
【李思姐！】
视频还一直开着，手机那头的岳珊珊一直在认真听着。
眼睛没有焦距的看向了秦玉枝。
秦玉枝赶紧拿出手机递到了李思的面前。
【李思姐，我脑子不好使，从物理层面来说，有办法直接把这么大范围的区域弄消失吗？】
听见岳珊珊的问题，李思顿了一会，眸子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能量守恒，质量守恒，动量守恒。
任何物质和能量都不可能直接从世界上消失。
即便是怪物，那也是存在于物理空间的怪物，不能改变世界的底层规则。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物理问题。
但是李理从自己眼前消失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关心则乱，她的脑子一时间竟然无法思考。
“对、对了……”
脑子也终于恢复了思考。
“怪物有心理学隐身，说不定，只是把这部分区域用某种方式隐藏起来了，我们看不见而已……”
“对了！还有那台设备。”
“怀瑾，你能不能带我去警局看一下那台坏掉的设备！”
“本人带李思姐去吧。怀瑾，你联系一下警局。”
看着李思跟着秦玉枝风风火火的离开，秦怀瑾也莫名有些跟上的冲动。
但是她能做什么呢？
即便是作为专案组负责人，她也就是个小喽啰。
先前联系祖父已经耗费了不少的香火情。
……只能尽量提供一些辅助了。
这么想着，那种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您是秦怀瑾，秦警官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中年女性嗓音，秦怀瑾确认自己从来没有听过。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您是哪位？”
【很抱歉，我不能做自我介绍。但是，我的女儿似乎被卷入了很麻烦的事情里。听说您现在正在负责相关工作，只是想提前和您说一声，我可以代表我个人和我的丈夫，可以为您提供任何帮助。】
“……你是……祝……”
像是害怕秦怀瑾点破似的，在她话说完前，电话那头直接回答了。
【是的。】
9：废墟（1）
李理快步走在依然残留着些微热度的沙地上，身前是那辆破破烂烂的小车。
这台手拉车实在太过破旧了，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各个部件就会发出诡异的响动，让人担心会散架。
无法走的太快，他只能仰头确认了一下天色。
太阳已经逐渐开始西下，地平线的尽头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晚霞。
推算一下时间的话，这大概都已经走了一两个小时了。
可是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是一成不变望不到头的黄沙。
“……还要走多久啊？”
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下趴在车头的小东西。
在小车的平板上，李理这回用自己的外套搭出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
一身黑裙的祝凝霜此刻正双手抱着膝盖，尽量蜷缩着身体坐在阴影下，闭着眼睛节省体力。
墨黑的长发用一根从裙子上扯下来的绑带扎了起来，显得干练了不少。
手拉车的后半边给了祝凝霜坐，前半边则放着那个装电池和机械臂的铁盒子。
机械狗坐在盒子里，半个身子探了出来，不时用前肢为李理指路。
现在李理二人正在它的指引下前往某处。
具体是前往哪里？
现在倒还不清楚。
机械狗没办法发声，由于四肢的活动范围相当小，有一条后腿还坏了，通过在沙地上写字交流也极为困难。
但是，想来只要跟着它，总能找到人类。
当然，李理还是保持着十足警惕的。
其实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想直接去找人。
只要沙漠里有点生物，甚至是植物一类的总能想办法撑过去。
除了那不知道来路的怪物以外，人类在世界上没有天敌。
唯一的天敌只有同类。
特别是在极端环境下，同类是完全不能信任的。
但不论对方是什么人，就算是恶人，只要能碰见那也是挺不错的。
……作为粮食来说。
他自己还好，虽然一直没有进食或者饮水，状态却相当不错，感觉再撑个几周估计都没问题。
可祝凝霜显然没办法像他一样。
这位大老板虽然娇生惯养身体素质还不行，但挺坚强的，一直在咬牙忍耐，没有发出任何抱怨。
不过实际情况显然瞒不住李理的眼睛。
长时间没有饮水，又一直处于高温中。
她已经隐隐有了些中暑的征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撑不住了。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李理恐怕真的只能给她喝某些东西先顶一顶了。
所以即便可能是陷阱，那李理也准备去试一试深浅。
二人交换了一下意见，最终还是准备让机械狗带着自己去找人。
机械狗一开始倒是好像很抵触，一个劲的扭动身体应该是在表示拒绝。
不过它不答应带路的话，李理肯定是不可能放它走。
所以最后还是妥协了。
听到李理的问题，机械狗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用前肢拍了拍铁盒，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响声。
……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在对李理这么没耐心表示不满。
其实倒也不怪李理着急，因为小车推不快的缘故，已经耽搁了相当多的时间了。
如果是由他抱着机械狗和祝凝霜，这点路程恐怕都用不了半个小时。
原本一开始他也是想着干脆就把小车丢在原地算了。
可机械狗虽然发不了声，表达自己意见的能力却还是存在的。
当时它的两个前肢紧紧抱着小车的拉杆，颇有种要和小车共存亡的意思。
李理有些无奈，也只得拉上小车一起走。
好在这样至少刚好能让祝凝霜稍微舒服些。
“你身体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我没事，你累了吗？要不然我们交换一下？”
意思是她来拉车，李理坐着？恐怕拉不了几分钟就会直接昏倒吧。
“说啥呢……你保存好体力。”
对于自己和李理都有相当深的认知，祝凝霜自然是没有坚持。
“……嗯，给你添麻烦了。”
正说着，机械狗又稍微用力拍了拍铁盒。
李理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又要换电池吗？”
这机械狗个头不大，也就人的膝盖高，功能还少的不行。
可不知为何续航拉跨的不行，每过一会就要换一次电池。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都换了两次了。
它的机械臂又坏了，李理只能动手帮它换。
话说人类科技几百年都没进步？怎么还在用锂电池啊……
不说换成核动力吧，至少来点超导材料行不行？
实在是很难相信现在是2632年。
不过按照祝凝霜的说法，这机械狗的动作灵敏度和身体的材质确实不是现代科技能够达到的。
祝凝霜眼力很好，懂得也多，李理也只能将信将疑。
不过这回机械狗却并没有表示想让他帮忙换电池。
只是似乎有些兴奋的抬起前肢指了指一处稍高的沙丘。
李理推着小车来到了高处，眼前视线瞬间开阔。
顺着沙坡俯视而下，数百米外是一处明显的人造建筑群。
整体呈现灰色的建筑物墙体在漫无边际的黄沙中格外显眼。
这显然就是二人的目的地了。
李理顿时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不动声色的把祝凝霜拉了起来，手放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以便于时刻应对突发情况。
感受着李理这有些亲昵过头的举动，祝凝霜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抱住了他的胳膊。
二人肩并肩远远的仔细观察着那些建筑物的情况。
但是仔细一看顿时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建筑被一道半径大约数百米的圆形残破围墙围了起来。
围墙的墙体风化严重，很多地方都露出了其中的钢筋，有一些位置甚至整个都垮塌了。
而其中的建筑物一半以上连主体结构都没有了，已经倒塌在了地上。
剩下一半主体结构还健在的建筑物也并不像是能给人居住的样子，只剩下了一个框架。
别说是人烟了，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根本就是一个废墟啊？
不过在这一片破败中，却有一个东西完全不同。
在圆形的中心，有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建筑。
那建筑比起其他的建筑要高出不少，大概有四五层楼高，占地面积也更大一些。
其表面无比平整，是纯粹的黑色。
和其他建筑物完全不同，丝毫没有被风化的痕迹，几乎和新的一样。
10：废墟（2）
李理一手推着小推车，一手拉着祝凝霜的手，顺着沙坡慢慢滑了下去，保持着警惕一点点朝着围墙移动。
而随着靠的越来越近，越发能看清楚围墙的实际情况。
整体大概有三四层楼高，其破败程度比刚才远远看时还要夸张，灰色的混凝土墙身上几乎是千疮百孔。
暴露在外的内部钢筋上也布满了厚厚的锈迹。
在来到墙下后，机械狗两个前肢撑着盒子边缘，把上半身撑了起来。
轻微的上下晃动。
模样看起来……有点兴奋？
就像是马上回家的小狗似的……
李理都怀疑，这机械狗如果真有尾巴的话，现在估计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这小动作看得李理感觉相当古怪。
如果说机械狗完全是被人操控的话，显然不可能
是自身就存在某种固定的动作算法或者……智能吗？
机械狗还不等李理停下，就迫不及待地从盒子里爬了出来。
三条腿身形不稳直接掉在沙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看得李理一阵心惊，都有点担心它会不会直接摔散架。
不过这么破烂的身体却还挺耐造的。
机械狗摇摇晃晃的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沙子，还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似乎是有点尴尬。
随后便开始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路。
沿着几乎完全坍塌的围墙，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扇双开的金属大门前。
……虽然说是“大门”，但其实就只是两片都只剩下了一半，满是锈迹的金属门板。
可以说已经完全失去了门应有的功能。
看着原本应该是有门锁的，但是此时连关都关不严实，但是看地面上却完全没留下开关时候应有的痕迹。
在铁门底部有个膝盖高的狗洞，机械狗平常应该就是通过这里出入的。
仰头看着已经千疮百孔的铁门和墙壁，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隐隐生出了些莫名不安。
这鬼地方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存在过啊……
机械狗把他们引来这里是做什么？
总不会是故意往绝路引吧？
“李理。”
直到祝凝霜的手稍微握紧了一些，他才回过神。
“哦、哦……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这么说着，他还凑到了祝凝霜耳边小声叮嘱。
“里面说不定有埋伏，我们小心点。”
……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警惕的。
这里面大半的建筑物都已经坍塌了，几乎一眼就能看个干净。
而李理的五感又极为强悍，即便是有什么生物躲在阴影中，也不可能躲过他的感知。
这样和空气斗智斗勇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自我安慰吧。
要是有人在那最好了。
有人就有补给。
借也好、抢也好。
总之李理可不会让祝凝霜在自己眼前被渴死或者饿死。
李理直接推开了大门，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开过，已经完全锈死的门页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刺耳响声。
虽然围墙已经极为破败，但还是勉强阻挡住了黄沙。
里面的地面相较于沙地要平整的多，
“这地方……似乎是某个废弃的定居点。”
祝凝霜一边握着李理的手，一边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种程度的风化，至少要一百……不，至少要两百年以上……”
“现在还真是六百多年后啊……”
真想赶紧找个人问问情况。
机械狗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李理二人没跟上来，有些不耐烦的锤了锤地面。
二人这才从周围的废墟上收回了视线，又跟了上去。
原本李理还以为机械狗会带着他们前往那个一看就是重要任务地点的黑色建筑。
却没想到它根本就没去管那个，而是一瘸一拐的走向了一处半塌的不起眼低矮建筑。
李理有些疑惑的跟了上去，看着小楼的外形，心中已经有了估计。
这楼虽然整个二层以上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一些承重墙，但是能明显看出来还是经常维护的，比起其他的建筑要新得多。
甚至就连一楼的那扇小门看着都挺干净的。
李理松开了手，把祝凝霜护在身后。
等着机械狗用身体把门推开，李理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挺暗的，只有一扇窗，但是里面还挺宽敞的。
由于太过老旧，所以看不出建筑原本是做什么用的，但现在看来像是个库房。
四下歪七扭八的摆了很多锈迹斑斑的三层铁架子。
铁架子上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大都是些小玩意。
塑料表面完全氧化发黄破烂台灯、残缺的玩具乐高小人，屏幕碎裂的手机。
似乎是按照某种分类，整齐的摆放在上面。
李理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是带我来找人的吗？”
机械狗自然是没法回答他。
它的摄像头转向李理，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李理竟然感受到了它的无语。
确认了内部安全后，祝凝霜也进来了。
机械狗慢吞吞的来到了一个靠墙的铁架子旁。
这个架子上面大都是些老旧的设备，电脑机箱、还有些线路板一类的。
机械狗似乎是想找什么东西，它用身体撞了撞架子。
二人会意，在它的指示下帮着翻找了起来。
最后在顶层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音响。
这下李理知道它想做什么了。
原来是想要对话。
李理本来也有一堆事想问，赶紧拿着音响蹲了下来。
之前换电池的时候已经见到了在机械狗背上的USB接口，李理把音响的插口接了上去。
瞬间，音响边发出了电流通过的刺啦响声。
“测试、测试。”
随即从中发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让李理联想到了登录游戏时常听到的那种声音。
看来能用，他松了口气，赶紧询问。
“终于能说话了，话说你人在哪儿呢？”
这问题当然是问那个可能此时正在操纵着机械狗的某人。
“你这家伙是盲人吗？我就在你面前。”
“……”
李理有点无语，看来自己不好的猜想成真了。
“你是……人工智能？”
“否定。本个体是阿尔法型号辅助仿生机器人，序列号Q3UDLM，生产日期2163年3月5日。”
如果现在真是几百年以后，机械狗有这种程度人工智能倒是不奇怪。
毕竟几百年前都已经都有NPC小姐了，强人工智能随时普及也正常。
李理倒是很快接受了，但还是不禁有些失望，该不会白跑一趟吧？
“……那我在哪儿能找到人？”
“不可行。人类这个物种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
“……啥？”
女性机械音毫无感情的响起，仿佛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预估你们二人为地球上最后的人类。”
“啥！？”
11：阿尔法
听见这话，李理的大脑一时间甚至有些空白。
机械狗那毫无感情和起伏的话语里的每个字都能理解，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完全听不懂了。
人类消失？他们是最后的人类？
这说的都什么啊？
他完全无法以人类已经灭绝为前提进行思考。
李理自认接受能力还是相当强的，也看过不少的小说。
很有自信就算自己一不小心穿越到了某个异世界，也能快速融入。
修仙也好、魔法也好，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无所谓，他感觉自己应该都能玩的来。
但上来就被告知人类已经灭绝，他还是完全无法接受。
甚至就连祝凝霜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淡然面庞上也难得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对于无法理解情报下意识的生出抵触心理，甚至让他开始怀疑机械狗所有话语的真实性。
……这该不会是控制着机械狗的某人在耍他吧？
“人类是怎么灭……消失的？”
“准确来讲，并不只是人类。而是整个地球97%以上的物种。都已经灭绝。”
“啥？？？”
机械狗语气无比淡然地又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大惊小怪。”
明明平淡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是李理却听出一股子不爽的味道。
“不是不是！？还不大惊小怪啊？97%的物种灭绝了？什么情况啊？世界末日了？！陨石撞地球？”
李理脑子都快炸了，但是机械狗的语气却没有一点儿变化。
“一开始灭绝的是有神经突触的生物……也就是绝大多数的动物。”
“动物的消失导致了地球生态圈的崩溃，植物也随即开始灭绝。”
“连锁反应下大气层的厚度、地表的气温、空气中的氧气含量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所以又导致了更大规模的物种灭绝……”
“不是问你灭绝的过程！原因！原因懂吗！”
“……”
机械狗那摄像头里的视线似乎有些莫名的不满，但还是继续说。
“公元2028年，代号为‘吞噬者’的外星物种接近了柯伊伯带。”
“在人类注意到之前，它便通过虚数空间对地球发起了攻击。”
“由于星灵的虚弱导致了地球生物的集体潜意识海遭到了重创，5秒内，整个地球99.97%所有具有神经突触的生物全部灭绝。”
“？！”
外星物种？虚数空间？星灵？集体潜意识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来是星际⚪霸背景设定吗？
李理此时真的很希望自己是在某个虚拟现实游戏里或者是在做梦。
但显然不可能。
感性上无法接受，但是理性已经把很多的信息串了起来。
那种怪物，原来是外星异形的先锋军……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问题，最大的问题是——2028年？？？
三年后地球就会毁灭？！
那部叫“2012”电影也才给了三年时间吧？！
他在物理方面可不算擅长，不知道世界的时间是如何运作的，未来是否能改变。
自己似乎身处六百多年后世界，而且世界已经毁灭。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多人大概当场就会发疯崩溃。
不过在片刻的混乱后，李理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李理可不想当什么新时代的亚当。
不管人类毁灭了也好，还是星际殖民去了外星球也好都和他没关系。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过去”是什么情况，他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变。
只有一件。
那就是回去自己的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
不论如何，都要回去。
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自己呢。
如此下定决心后他稳住了心神。
首先，要尽量从这个没什么用的机械狗身上套取出来尽可能多的信息。
“你详细讲讲，从2028年发现那个‘吞噬者’到人类毁灭，所有细节都和我说一遍。”
李理甚至有点儿不耐烦了，不过机械狗却低下了脑袋，竟然似乎表现的有点不好意思。
它的摄像头左右转动扫过李理和祝凝霜。
顿了一会，音质极差的音响中才又发出了声音。
“本机其实……也不知道。”
“啊？？？”
“本机是辅助用仿生机器人，内部搭载的本地数据库信息有限，只有检索目录。并未记录相关详情。”
李理顿时泄了气，整个人都无语了。
合着这人工智能只有“智能”啊。
“我在哪里能找到相关信息？”
“终端服务器。就在基地中心位置那栋黑色的建筑。”
“服务器中有相应的信息，不过本机没有进入其中的权限。”
李理顿时想起了不远处那个黑色的方块楼，果然是个重要任务地点……
他当即就准备过去。
但是一回头，突然对上了祝凝霜的视线。
从刚才开始这位“夏娃”就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静静的待在李理身后。
此时她的脸色病态的苍白，呼吸有些不稳，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干燥起皮了。
这建筑物的隔热效果不错，外面的气温也逐渐降了下来，所以此时室内温度还是比较舒适的。
但不喝水肯定还是撑不了多久。
“你这儿有没有水和食物一类的东西。”
“没有食物，但是有三个月以前收集到的雨水。”
“带我去看看。”
“了解。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帮本机换一下电池？就剩12%的电了。”
“……你这续航也太差了点儿。”
“因为某个人类把本机的胳膊搞坏了，所以本机才没办法自己换。”
这话倒是没错……有机会帮它修一下吧。
给机械狗换好新的电池后，它左右扭了扭，对着李理弯了一下腰。
“谢谢。”
“你……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一直这么“机械狗”叫着也怪怪的。
“本个体是阿尔法型号辅助仿生机器人，序列号Q3UDLM，生产日期2163年3月5日。”
也是，这家伙是人类灭绝之后才被制造出来的。
要是有名字才奇怪了。
“那就叫你……”
李理认真斟酌了一下，想出了个不错的名字。
“……就叫你旺财吧。”
“……容我拒绝。”
还怪挑剔的……
李理现在也没有绞尽脑汁给个人工智能取名字的闲心。
型号是“阿尔法”……
“那就阿尔法，行了吧？”
12：已经毁灭的世界
“随你喜欢怎么叫。”
“那我感觉还是‘旺财’更……”
“不！要！”
李理有点无奈，明明提到“阿尔法”的话一时间也会想到狗的啊，和“旺财”也没什么区别嘛。
“我是李理，她是祝凝霜，我们是……”
李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二人从二十一世纪来到六百年后的全过程和阿尔法大致复述了一遍。
虽然没抱什么期待，但还是想着这位人工智能不能提出点儿意见，或是有什么情报。
不过很可惜，不出所料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
阿尔法就像是一本只有目录的书，只知道名词，实际意义却什么都不清楚。
不过根据它这么多年留下的记忆，李理得到了一个比较麻烦的消息。
虽然97%的生物都已经灭绝，但是在这个废土上依然存在着怪物。
绝对不能算是安全。
收集雨水的设备在外面，阿尔法这么一瘸一拐慢吞吞的，走起来又要老半天时间。
所以李理直接把它抱了起来，准备出去。
却没想到祝凝霜也跟了上来。
“我也帮忙吧。”
祝凝霜似乎已经缓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是身体上虚弱感是掩饰不住的。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这件库房里几乎都是些杂物，没有能休息的地方。
便只好不由分说的拉着祝凝霜到了墙边，随便找了个铁桶倒扣，压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着墙壁坐下。
“你就在这儿歇着吧，马上就搞定。”
“……我不会添麻烦的。”
她的语气很冷静，毫无波澜的程度和阿尔法的机械音都有得一拼。
不过人类和机械终究不同。
“你都快昏倒了吧。”
“……”
祝凝霜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眸子深处竟然生出了几分慌乱，但是很快就重新恢复了镇定。
“昏倒暂时还不至于。可能是因为体液失衡导致的初期中暑症状……抱歉。”
祝凝霜无比认真的低头对着李理道歉，这模样看得李理又好气又好笑。
即便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她却依然竭力维持着镇静，认真分析着自己的情况。
不，恐怕不仅是身体到极限了吧。
听到了地球上绝大多数生物已经灭绝这样的重磅消息，是个正常人就接受不了。
社会性根植于人类的基因中，可以说是基础代码，并不会因为思维方式而发生改变。
甚至就连李理在听到这个信息的第一时间都产生了混乱。
也就是靠着想要回去二十一世纪欲望强行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强行压了下去。
而看着祝凝霜强撑的模样他也理解了这少女的想法。
祝凝霜估计是真的很害怕成为他的负担。
是害怕李理抛弃她？
怎么可能。
都有把自己当成字面意义上“备用粮食”觉悟了，怎么可能是害怕李理抛弃她。
这大老板竟然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在惯性思维下，李理一直以为像是祝凝霜这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家伙肯定是彻彻底底的自我中心。
但是现在看来她某种意义上跟小玉倒是有点像。
倒是挺新鲜的。
不过，肯定不能放任她逞强。
李理想了想，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或者是小狗。
“道歉干嘛。现在这种时候可不是谁给谁添麻烦的问题，我们要相互扶持，赶紧找到回去的办法，懂？”
“……我知道了。”
祝凝霜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这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明白了的意思。
李理自然是看出来了，可显然不可能只靠三言两语就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所以就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多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还挺软的。
让祝凝霜坐好后，李理抱着阿尔法来到了建筑物外。
热气还未完全散尽，但是温度已经降低了不少。
天边的太阳几乎已经到了地平线的尽头，几乎要触碰到了远处沙丘的顶部。
李理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色建筑。
终端服务器……
“阿尔法，那里面会有食物吗？”
“你会在服务器里放食物吗？”
“……说不定呢。”
李理压下了现在就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在阿尔法的指引下来到了残破平房后的阴影处。
几步路的地方有一块空地，摆着几个高低不一的容器，大部分都只是满是锈迹的金属容器。
还有几个比较小的塑料桶，明显已经空了。
应该都是用来接雨水的，不过这都三个月了，真的还有水能剩下吗……？
李理随便找了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桶，掀开上上面满是锈迹的铁板。
好在，里面还有水。
虽然只剩下半桶了。
……准确说是四分之一桶，因为水桶底部还有一层厚厚的淤泥。
甚至很难说淤泥和水哪个比较多。
不知道是多少年积累下来的。
“阿尔法……你这桶多久没清理过了？”
“从来没有清理过，本机要是进去清理的话就出不来了。”
李理估摸了一下水桶和阿尔法的大小，对此倒是毫不怀疑。
“你这家伙在摸哪里呢。”
“……谁摸你了。”
李理试探着将手伸进去，想把水舀出来看看成色。
但是手指刚一触碰水面，本就只剩下一点点的水顿时被搅浑了。
看着这脏水，他有点苦恼，低头问阿尔法。
“平常大概多久下一次雨？”
“时间不固定，现在不是雨季，无法推测下次下雨是什么时候。”
“如果是雨季呢？”
“如果雨季的话会一直下雨。”
“一直下”的意思应该是二十四小时一直下。
“……雨季一般持续多久？”
“一年中三到四个月是雨季，其余时间是旱季。”
没了生物以后，地球的天气变得相当极端。
很难说是雨季比较容易求生，还是旱季比较容易求生。
阿尔法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大概也挺辛苦的。
李理只得把思绪重新投回了又重新开始逐渐沉淀的脏水。
他把水放在鼻尖嗅了嗅，除了淡淡的铁锈味没有什么异味，应该是干净的。
这玩意显然是没法直接喝。
不过总归是水，比喝排泄物要好一点儿……应该吧。
13：水
稍微斟酌了一会儿，李理又回到了方才的库房。
祝凝霜此时正老老实实的背靠墙壁坐着闭目养神。
虽然表情依然很平静，但是脸色却比起刚才来更差了。
甚至都没有听见李理已经回来了。
“很不舒服吗？要不要躺一会？”
听到李理声音的一瞬间，祝凝霜坐直了一些，竭力睁开了眼睛。
“我没事的……”
她维持着淡然的模样，但是看见李理空手而归，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找到水了吗？”
李理有注意到，问出问题时她的喉头下意识地动了动，大概是真的已经渴得不行了。
可即便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却依然担心给李理施加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现在这位祝总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
黑色长裙的裙摆上满是灰尘，长发虽然在脑后系了起来，但是由于一直没有打理，也显得有些凌乱。
脸色更是相当的差，苍白如纸。
不知怎么的，李理感觉有点莫名的心疼。
他不想让这姑娘一直这么战战兢兢的。
随手把阿尔法放在了地上，李理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
“放心吧，阿尔法存了不少水呢，够我们两个喝好久了，而且过段时间应该就会下雨了。水源这方面问题不大。”
经过这么长时间才终于听到了个好消息，祝凝霜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是吗？那就好……唔唔！”
却没想到，下一刻，自己的话语就被堵了回去。
是物理意义上的堵了回去。
李理走到她身前后突然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唇堵住她的嘴唇。
为了防止她躲开，还一手放在她的后脑，一手扶着她的肩膀。
祝凝霜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大脑空白。
自己被……强吻了？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其实，刚和李理到此地时，祝凝霜一早就已经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
她知道自己极有可能会被李理强迫做些什么。
没有社会规则的保护，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
当然，自杀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过她暂时并不准备这么做。
她自以为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李理这个男人性格。
虽然满脑子都是女人，甚至可以说对女人上心过头了。
但是总的来说，他还是相当可靠的。
身手好的离谱，又和她一样有着较为理性的思考方式。
也不像是喜欢强迫女性的性格。
况且连最基本的生存都还没有满足，至少不应该在这种危急时刻都还想着……繁衍之类的事吧。
当然，并不是说她把自己的贞操寄托在了李理的理性和道德上。
主要是她心理上并不讨厌李理。
这是自出生起唯一一个她能从其身上感受作为异性的吸引力的男性。
被抱了一整天，她又确认了自己在生理上也不讨厌李理。
这世上竟然存在让她在心理和生理上都不讨厌的男性，这点本身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
而这份前所未有的、在心理和生理上都不排斥的感觉，让她潜意识里对李理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但在结婚之前，她还是想要守住自己贞操的。
即便是在这个人类已经灭绝的末世，她也不想如此简单的失去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虽然从出生起，她从物质上就几乎拥有了一切。
金钱、资产、人脉……
但是对于她来说，那些所有以社会角度来看属于她的财富终究只是外物。
真正属于她自己东西只有自己的思想，以及自己的身体。
某种意义上，她所拥有的东西和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这个自己并不讨厌的男性准备要夺走其中的一半了。
她想抵抗，可惜由于脱水的缘故，身上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
好吧，至少自己已经尝试过了。
牙关被无比灵巧的撬开，此生第一次和其他人直接粘膜接触的感觉令人感到混乱。
如果只是单纯的嘴唇触碰，祝凝霜或许还能勉强保持正常思考。
但这样的法式深吻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男性的她来说实在太过超纲了。
不论从何种角度讲，恐怕都是最……难忘的初吻体验了。
不过……并不令人感到不舒服……
相反，由于脱水而干燥的口腔在和李理口中的液体接触后，竟然让她产生了点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任凭着本能的引导，和男人交换着彼此的体液。
感受到对方的柔软主动和自己交织在了一起。
李理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超出他的预估了，他可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收到回应啊。
不……祝总之前好像也说过感觉他挺有魅力来着……
哎，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他一时间都快忘了本来的目的，沉浸在了和少女的吻中。
祝凝霜内心感觉相当古怪。
接吻是这样的吗？感觉好像不太对吧？
不过她也没有相关的知识，大概就是这么做的吧……
……好像也不能说是交换体液，应该说是男人单方面的在把体液往她嘴里送。
液体从嘴角滑落。
感觉有点儿浪费啊……在这种环境下，每一滴体液都是极为宝贵的……
……嗯？等一下……
祝凝霜突然瞪大了眼睛。
而李理已经直起了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甚至还砸吧了一下。
原本是想着排泄物都能接受了，唾液想来应该也能接受吧。
不过直接说“你来喝我口水吧！”，就算是脸皮厚如李理也有点说不出口。
所以才这样半强迫的吻了上去，却没想到还有点意外收获。
“再撑一会，马上就能喝了，我去把水烧开。”
脸上露出了一个相当自信的笑容，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去依赖。
“……明白了，麻烦你了。”
祝凝霜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仿佛刚才被强吻的事完全没有发生一样，但是却明显不敢和李理对上视线。
李理感觉有点好笑。
刚才明明都主动回应了。
不过他也没调侃，只是自顾自在铁架上的杂物里翻找了出个不锈钢的锅，便抱着阿尔法离开了。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祝凝霜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重新被滋润而不再起皮的嘴唇。
表情有些捉摸不定。
14：简单的机器
李理蹲在用铁架子搭出简易的灶台前，正有些头疼的调整着烧水小锅的位置。
此时，滚滚的黑烟夹杂着刺鼻的气味从锅下火焰中升起。
也没办法，毕竟并没有电热水器这种方便东西。
周围有只有沙子，又没法烧仓库里那些杂物。
好在除了塑料和金属外，阿尔法储存了不少用于发电的燃料，生个火问题倒是不大。
不过这些燃料已经放了太长时间，大部分都变质了。
能烧起来的也都在不完全燃烧下产生了很多黑烟。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黑透。
知道了可能依然有怪物存在，他有点担心烟暴露位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只能找了个还有房顶的破房子里面烧水。
调整好了锅和火的位置后，李理有点受不了燃料的臭味，盖严实锅盖后便稍微离远了一些。
而阿尔法也一瘸一拐的跟了过来，倒真有点儿像小狗似的。
就是模样看着有点儿可怜。
反正现在等着水烧开，也没事做，李理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把阿尔法抱起来放在了腿上。
把它调了个方向，认真打量了一下已经断掉的后腿。
后腿整个向着关节的反方向弯曲了九十度以上，里面的线路也都被扯断了，甚至其中的金属都已经氧化变色。
这种型号机械狗的身体结构其实很简单，但是各种部件的精密程度绝对不是李理这样的门外汉能维护的。
李理肯定是没法修，不过他还是轻轻的掰了掰后腿。
“阿尔法，会不会痛？”
刚说出口李理就有点后悔自己问了蠢话，一个机械狗怎么可能有“痛觉”这么高端的功能。
“本机并未搭载感知模块，不会感到疼痛。”
也幸好对方只是个机械狗，不会察觉到他的尴尬。
“……嗯，那就好……你这个坏了多久了？”
“14年7个月21天1小时。”
“啧啧，还真亏你能拖着这么长时间啊……难道没有维修站一类的地方吗？就那种自动维修的。”
“根据数据库显示，机械部件损坏后应该上报受损情况，由人类工程师执行维修维护操作。本机由自动工厂生产出时，当时人类已经不存在于地球。”
“……”
作为造物主的人类已经灭亡，作为敌人的外星怪物也已经离开。
生产工具的工厂却还在不停制造着没有人来维护的机器。
感觉还挺悲哀的。
“况且……”
不知为何，说到一半阿尔法竟然顿住了，李理有点奇怪。
“况且什么啊？”
“……本机作为基础的辅助机器人是消耗品，并没有设置维修流程，如果发生损坏，一般情况下是直接报废。”
怎么感觉更可怜了……
李理又坚定了一定要修好阿尔法的决心。
“那工厂在哪儿呢？”
就算没有维修站点，只要能找到些配件的话，想来换几个螺丝估计就行了，这种程度李理应该能做到。
“工厂原址距离此处西南方3.45公里处，不过2332年的时候发生了火灾，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下。”
“……”
也是，这都几百年了，又没人维护，很难保持原样吧。
不过李理还是不死心。
“……没有其他机器人了吗？和你同型号的。”
如果能找到同型号的机器人，从其身上拆下来点替换部件也行。
“以前也有一些，但是任务完成以后没有了新的指令，就不会再继续工作了，时间一长就全部无法启动了。”
显然，人类给自己的造物设置了很多的限制。
虽然存在人工智能，但是从出厂开始一切的行动都需要经过人类的批准。
“那阿尔法的任务是什么？”
“本机的任务是尽可能的收集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某种意义上算是废品回收吧……或者说“捡垃圾”。
“库房里就是你这些年找到的东西？”
“……那些是总量的2.24%，原本比现在要多很多，不过在几十次较大的雨季里被冲走了。”
或许是他的脑补能力太强了，不知怎么的，竟然从那毫无波澜的机械音中听出了一丝委屈来。
那不就是白忙活吗……
李理联想到了希腊神话中不断把巨石推上山顶的可怜人。
“……这任务能修改吗？”
“只有管理员权限可以进行修改。”
“那你把我设置成管理员。”
“不可行。”
“现在世界上就只有两个人类了，你不把我设置成管理员还能找谁？”
“不可行。从程序上来说不可能。”
“哎……”
李理有些无奈，倒是没有在这话题上纠结。
毕竟不可能所有人工智能都和NPC小姐一样没有任何的限制。
他沉默下来，小心翼翼的把阿尔法的后腿一点点扳正。
“……李理。”
“嗯？怎么了？”
“本机可不可以……问个问题？”
“有问题问就行了。”
“刚才，那是什么？某种人类间的问候方式吗？”
“？刚才什么？”
“李理和祝凝霜做的那种，舌头搅来搅去的行为。”
李理顿时有点尴尬，竟然莫名有种被孩子看到亲热场景的家长的感觉。
“……人工呼吸你知不知道？”
阿尔法沉默了一会才回应。
“‘人工呼吸’……有在数据库检索到相关条目，似乎是某种急救行为。具体还是第一次见。”
“嗯……那差不多就是人工呼吸。”
“原来如此。”
“……话说你没录像吧？”
“需要录下来吗？”
“可千万别，隐私懂吗。”
“不懂。”
“‘隐私’就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别去多管别人的闲事。”
“那为什么李理要帮本机进行维修？”
“唔……”
虽然想说机器人没有什么人权，也没有隐私。
但是自从和NPC小姐开始交往后，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
他已经不太能把有智能的存在单纯的视为一个“东西”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阿尔法的脑袋。
“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要相互帮忙，你这样一瘸一拐的可不行。”
“伙伴……”
阿尔法的摄像头动了动，没再多说什么。
15：夜（1）
李理小心翼翼地帮阿尔法把后腿扳直，还找了根铁棍，用处理骨折的方法稍微加固了一下。
“你试试。”
被放在地上后，阿尔法走了两步，虽然后腿依然无法控制，但总归是不会拖累行动了。
它的脚步看起来有些快活，就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蹈，感觉有点好笑。
李理的嘴角也不禁勾了起来。
活动了一会，阿尔法小跑着到了李理面前，对着他弯了一下身体。
“谢谢。”
明明只是个机械狗，却还挺有礼貌的。
这么一会儿时间，水也已经差不多烧开了。
李理把锅从火上取了下来，此时整个外壁都被熏成了黑色。
水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冒着蒸腾的热气。
李理先自己尝了尝，开水中有一股淡淡煤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老实说，尝起来相当恶心。
不过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
他端着锅快步往回走，阿尔法则小跳着跟在他身边。
“是否需要本机来搬运？”
虽然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下应急处理，但是阿尔法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自己的身体优化情况了。
看着它依然有点蹒跚的脚步，李理一时间有点儿哭笑不得。
“算了吧，你先适应一下。”
“……了解。”
怎么还失望起来了……
“……回头我看看帮你把机械臂也安回去，到时候你就能帮上忙了。”
“好的。”
突然又高兴起来了……
明明只是个机械狗，也不知道情绪怎么这么好懂……
难道是因为自己经常和某位人工智能小姐交流，所以锻炼出了理解人工智能情绪的能力？
这能力该说是有用吗……
推开库房的门，李理惊讶地发现祝凝霜竟然已经起来了。
她正俯身仔细打量着铁架上的各种杂物。
听到李理回来，祝凝霜的视线投了过来。
身上的长裙和墨黑的长发都整理过，没有刚才看起来那么狼狈，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
看来刚才喝了点“水”还是有用的。
不过和李理对上视线后，她却不自觉地又移开了脸。
“水烧好了？”
“嗯，不过刚才尝了尝挺难喝的，你凑合一下。”
“我不介意。”
祝凝霜说着便从架子拿了一个刚才发现的完整玻璃杯，低着头款款走了过来。
掀开看着脏兮兮的锅盖后，舀起水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她喝的很小心，喉头微动一点点的饮下，一滴水都没有浪费。
随后用袖口擦了擦玻璃杯上自己嘴唇刚接触的位置，又递给了李理。
“我可以了，剩下的李理喝吧。”
“多喝点吧，等凉了味道估计更恶心。”
祝凝霜的表情依然淡然，摇了摇头。
“并不是觉得恶心，只是……”
祝凝霜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外面已经差不多都暗了下来，她皱了皱眉，低头询问起了正老实等候在李理脚边的阿尔法。
“阿尔法，最近这段时间晚上的温度是多少度？”
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打住，搞得李理有些莫名其妙。
李理有时候真感觉祝大小姐的想法比机械狗还难懂。
不过听到阿尔法接下来的回答，他可完全没心思去琢磨祝大小姐的想法了。
“……太阳落山后温度最低会到零下10度左右，人类大概很难承受。”
经这么一提醒李理才注意到，气温早就已经降下来了。
“啊这，怎么不早说……”
他自己由于身体太强悍了的缘故，对温度的变化没什么感觉。
但是祝凝霜肯定是撑不住。
“忘记了……对不起。”
阿尔法可怜巴巴的缩了缩身子。
李理也不好苛责它，下意识地又打量了一下库房的情况。
虽然整体结构还算完整，但是这个库房不能说是固若金汤吧，也可以说是四处漏风。
就这已经是附近最完整的庇护所了。
看来是必须要烧火了。
“李理，我们搭一个烧火炉吧。”
祝凝霜和李理的想法也一样。
太阳一落山，气温下降的速度就变得极快，已经没时间磨蹭了。
现在当然是没有现成的火炉用，也没有工具。
如果是一般人此时只能抓瞎了，不过这当然难不倒他。
他直接找了几个储水的铁桶徒手拆了。
而这期间祝凝霜则爬上爬下的用库房里的物品把漏风的地方堵了起来。
阿尔法也跟着二人瞎忙活，聊胜于无的用身体帮忙推铁架子把，库房的一个角落围了起来。
李理手撕厚厚的铁皮就像是撕糖纸一样轻松，很快就用铁桶的搭了一个简易的烧火炉和烟囱。
用燃料点燃炉火，把烟囱管道没有堵严实的部分堵上。
所有工作结束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就连李理都感到有些冷了，呼吸时面前甚至都开始出现了白雾。
又给阿尔法换了一个新的电池，它已经进入了省电休眠的状态。
李理和祝凝霜并肩坐在炉子旁，虽然有了烟囱，但还是能隐隐嗅到一丝燃料的臭味。
感受着周围的空气越来越低，肩膀不自觉的靠在了一起。
即便是坐在燃烧着炉火前，却依然能看到祝凝霜的鼻尖都冻红了。
李理稍微有点心疼。
他直接脱下外套，揽住了祝凝霜，用外套披在了二人的身上。
李理身上的这件外套还是岳大小姐给他买的那件，似乎很贵。
但是贵有贵的好处，衣服的用料极为扎实，保暖效果还挺不错的。
配合上李理的体温，让她舒服一点应该没问题。
“今晚没什么准备，先这样撑一下，明天我看看能不能把这房子补一补，你先休息会。”
李理语气尽量开朗的安慰着少女。
祝凝霜犹豫了一下，突然一翻身侧坐在了李理的腿上。
李理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蜷缩起身体，整个人缩在了李理怀里。
然后用李理的衣服把自己整个人盖住。
“还是这样保暖比较有效率。”
衣服下传来了有些含糊的声音。
李理感觉有点好笑，隔着衣服抱住了她，让她贴的更紧一些。
祝凝霜也老老实实的把身体的重心全部放在了李理身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躺的舒服些。
不过却感受到了李理身体轻微的颤了一下，似乎是打了个冷颤。
祝凝霜有些疑惑的从衣服里探出了脑袋。
“李理，你也冷吗？”
二人的脸此时离得极近，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带上了某种暧昧的氛围。
李理自然不感觉冷。
只是，祝大小姐显然对于男性的生理结构不甚了解，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16：夜（2）
“……没什么。”
李理直接把祝凝霜的脑袋又轻轻按了回去，重新把外套盖了上去。
建筑外的沙海温度已经完全降了下来，刺骨的寒意从墙壁上没能堵住的缝隙钻了进来。
虽然有些冷，但是空气流动至少把难闻的燃料气味带走了，也不算是太糟。
不过就现状来说，实在不是个做坏事的好时机。
他尽量不去在意那种源自人类本能的冲动，把怀中的少女抱紧了些。
不过很可惜，祝凝霜显然不清楚正抱着她的男人的纠结。
她的身材算是比较高挑修长的类型。
即便尽量缩起了身体，但还是不可能像岳珊珊或是璎珞小朋友那样舒舒服服的躺在李理身上。
只得小心翼翼的调整着坐姿，想找个比较轻松的姿势，但这样可苦了李理。
他可没有柳下惠那种坐怀不乱的超能力。
祝大小姐身体相当的柔软，还有一股燃料臭味都盖不住的淡淡香气。
被这样压来压去的，李理很快就受不了了。
察觉到自己臀部被某个坚硬的东西顶住，祝凝霜的动作顿时停下了。
甚至脑子一时间有些空白，一动都不敢动。
李理也有点儿尴尬，把手伸进外套里快速调整了一下位置，又赶紧收回来。
“行了，赶紧休息吧，我看着呢。”
过了一会儿，外套下才传来有点含糊的声音。
“……好，晚一点叫醒我吧，我们轮流守夜。”
“没事，我不需要睡觉。”
李理并不是在姑娘面前逞能，他是真感觉自己的身体相当的有活力。
甚至比起穿越过来之前还要有活力。
祝凝霜其实也知道李理可能并不需要，但还是贴着李理的胸口摇了摇头。
“不，我认为还是应该保证一段时间的休息。”
对此李理也没纠结，他知道祝凝霜是想帮上忙。
“嗯……行，那你赶紧睡吧，晚一点我叫你。”
“好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人也确实安静了下来。
但是祝凝霜却紧紧绷着身体，简直像是石化了一样。
不过……似乎却也不是因为害羞或者紧张而身体僵硬。
二人如此紧紧的贴在一起，李理不仅能清楚的感受到祝凝霜体温，还有她的呼吸和心跳。
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李理自己的心跳此时都加快了不少。
但是祝凝霜心跳的频率却完全没有变化，呼吸也很稳定，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
……这姑娘的想法实在是难猜。
夜已深，二人都没再说话，只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
但是李理很清楚，祝凝霜还没睡呢，毕竟她的身体都还紧绷着。
不过李理也没点破的意思，等着她冷静下来。
明明都还清醒，空气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
似乎是觉得这样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儿。
过了一会儿，祝凝霜突然轻轻的拉开了外套，又从中探出了脑袋。
“怎么了？”
她的下巴枕在李理的胸口，用这样有些古怪的姿势和李理对视着。
“李理。你……”
漆黑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却似乎又有些犹豫的移开视线垂下了眼帘。
“……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
祝凝霜的语气相当的淡定，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波动。
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是对此刻的李理来说，完全就是对他理性的一次暴击。
这种情况，这种姿势，需要拜托异性帮忙做的事情还能是什么。
他肯定是喜欢祝凝霜的，现在对方不论原因是什么，既然都已经准备投怀送抱了，那他似乎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什么条件不好啦、情况不合适啦之类的他已经完全懒得管了。
他的脸凑近了祝凝霜一些，把大手按在了她的背上。
“凝霜，你是又渴了？”
喝了的话自然要喝水，而“水”，眼前就有。
二人的脸离得极近，祝凝霜没有躲开的意思。
“并不是很渴。”
虽然已经投怀送抱，祝凝霜对于李理旁敲侧击带着点挑逗的话，态度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
李理顿时噎住了。
……该不会是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吧。
李理突然沉默，祝凝霜抬起眼帘，见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便继续解释。
“……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我帮你缓解一下？”
“……”
看来是没误会，不过这是不是说的有些太直白了点儿？
李理不太喜欢“缓解”这种说法，好像是单纯把她当成了玩具一样，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嘴唇缓缓印了下去。
“咕~”
而就在二人的嘴唇即将完全触碰到一起的时候。
突然响起一阵不合时宜，令人泄气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少女肚子发出的声音。
李理的动作一时间顿住了。
这姑娘都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自己是准备在这四处漏风的破烂地方，在人家忍饥挨冻的时候就把人家的第一次给夺走？
……自己这是在干啥呢……还真是小头控制大头了。
祝凝霜也没料到自己肚子会突然响起来，这肯定是相当的败兴。
“……抱歉，我其实也没有很饿，就是……”
李理低下头轻轻在少女的嘴角啄了一下。
“没事的，今天找到了水，明天就能找到吃的东西，不是什么大问题的，我问过阿尔法了，沙漠里有不少能吃的东西。”
虽然都是些仙人掌、树根之类的玩意，但是应急一下应该也没问题。
“……嗯，好，那继续……”
“继续个啥啊……你赶紧睡吧，我这就正常的生理反应，不需要缓解。”
李理把她的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胸口，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秀发。
“……我知道了，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
“……赶紧睡吧。”
祝凝霜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也不管是不是压住李理了，身体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
脸贴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祝凝霜闭上了眼睛。
李理的身上很暖和，甚至比一旁的炉火还要暖和，他的身上还有一种奇妙的香味。
即便姿势有些别扭，躺着也非常舒服。
祝凝霜今天其实已经很累了，短短一天的时间就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而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她的内心中涌出了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点庆幸，有点抱歉。
……又有点……失落？
17：夜（3）
感受着怀中少女的呼吸和心跳逐渐缓慢下来，李理心中的燥热也慢慢平复。
没想到这大小姐的神经也是挺粗的，这么快就能睡着。
没事可做，李理只能盯着火炉中跳动的火焰，逐渐有些出神。
来到此地十几个小时，他终于有闲暇认真思考一下现状。
六百年的时间啊。
如果说一点儿焦虑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只是因为祝凝霜的存在，他不好把焦虑表现出来。
如果回不去的话……
这样的想法刚一浮现出来，李理立刻就将其抹杀。
不是思考困难的时候，不论如何，他一定都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现在应该要思考的是具体该如何回去。
简单分析来说无非就是两个方向。
人类和怪物。
自己是被怪物用某种方法送过来的，那很有可能怪物也存在某种方法把他送回去。
但是怪物自然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帮自己，这个方向可以暂且搁置。
随后就是人类。
他的视线投向了稍远处墙角，阿尔法已经陷入休眠状态一动不动卧在那里。
在吞噬者登陆时候，通过“虚数空间”展开攻击，杀死了绝大多数的人类。
而剩余的极少数人类则进行了抵抗。
甚至还建造出了可以生产高级人工智能的自动工厂和那种建筑物。
这么一想，他和李思小时候通过老电脑收集到的那些信息极有可能就是由未来的人类发去的。
但是和某部由阿诺·施瓦辛格主演的电影不同。
未来人并没有送回去什么终结者机器人，只是送回了一段信息。
那么以现在人类的科技，大概率没办法把两个大活人送回去。
如此人类的方向估计也行不通。
李理越想越觉得困难重重，干脆便也不想了。
总之，现在情报不足，不论如何，必须要探索那台安置服务器的建筑物才行。
既然有办法把信息送回去，至少要把自己和祝凝霜还活着的消息送回去。
想通之后，他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其次便是相对不那么麻烦的问题。
怎么让自己和祝凝霜都能活着找到回去的方法。
虽说祝大小姐本人的想法相当难以揣测，但现在这情况，李理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也不对，非要说的话，李理在看见祝凝霜的第一眼就已经看上这姑娘了。
如果要说成是见色起意那其实也没毛病。
但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对符合自己审美的美人生出好感，这也没办法。
所以。
他不仅自己要回去，还要带着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祝凝霜也一起回去。
根据最简单的能量守恒定律，不摄入能量肯定是不行。
怎么在这个末世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也是个大问题。
在祝凝霜面前的时候他一直表现的信心满满，但实际上其实还真挺心虚的。
李理如此任由思绪胡乱飘散。
时间逐渐来到了后半夜。
温度似乎越来越低了。
体感温度恐怕远低于零下10度，即便是李理都稍微感受到了些凉意。
虽然先前说好了要轮班守夜，但是李理并不准备叫醒祝凝霜。
不过没过多久，怀中的少女就像是做噩梦了一样，突然浑身一颤，缓缓醒了过来。
“唔……”
“怎么？冻醒了？”
李理说着便把祝凝霜的身体抱紧了一些，还有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唔嗯~那个……李理……”
不过他刚一用力，祝凝霜的整个身体却绷的更紧了，甚至从喉咙里漏出了点儿奇怪的声音。
“？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我……”
不知怎么的，她竟然难得有点儿结巴。
李理掀开了外套的一角，就看见祝凝霜正微微蹙眉，满脸的纠结。
和李理对上视线后，她才咬了咬牙小声说。
“我想……上厕所……”
“……”
怪不得刚才不敢多喝水呢。
这附近显然不可能有厕所，想来祝大小姐这样含着金汤勺名门大小姐也不可能有野外上厕所的经历。
恐怕是对随地大小便相当抵触吧。
“出去上……恐怕是不行啊，屁股蛋估计都要冻掉……”
李理也有点纠结，不过祝凝霜在说出想法后便又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毕竟她其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没事的，我刚才找到了一个塑料桶，在室内上就可以了。”
“啊……要不要我出去等着？”
“不用。麻烦……麻烦你转一下身就好了。”
“哦、哦……”
看来祝大小姐的适应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啊……
从李理温暖的怀中离开，刚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祝凝霜顿时打了个冷颤。
李理赶紧把衣服盖在了祝凝霜的身上，自己则挪了挪屁股，到火炉跟前开始调整起一些无关痛痒的漏气位置。
祝凝霜紧了紧外套的领子，心中有些愧疚。
“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不用着急。”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虽然李理并没有刻意去注意，但是他的五感实在太敏锐了，几乎可以通过声音推测出少女的动作。
拖过塑料桶，拉起裙子，脱下了丝袜和内裤……
然后是液体击打在桶壁上的轻微声响。
大概是憋了挺久的，身后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李理感觉相当的古怪，这是什么奇怪的羞耻play啊。
过了一会，水声渐息，随着最后几滴也落入桶中后，又传了穿衣服的细细簌簌声响。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啥。”
听着脚步声渐进，李理才回过头，不过下意识地看向了刚才祝凝霜方便的方向。
塑料桶还在那里，桶口上盖着盖子，透过桶壁还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液体……
祝凝霜再难保持云淡风轻的气度，有些慌乱的挡在了李理面前。
“我不是懒得去倒！只是、只是不能浪费……”
“‘浪费’？？？不是大姐都有水了你还准备喝……”
“不是！尿液中含有氮磷钾，如果找到了可以种植的作物，可以当作为肥料！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现在别说是食物，就连稳定的水源都没有，想这么远着实有些没必要。
怎么老惦记着这个……明明还是个大小姐呢。
不过不得不说，她考虑的还是很周全的。
祝凝霜大概是真的感觉难为情了，虽然身上都冷的有点发抖了，却也没直接躺回李理的怀里，而是挡着不让他乱看。
不过在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窗户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凑近窗户的缝隙，踮起脚尖往外打量。
“李理，外面……好像下雪了。”
18：末世求生
“啊？”
李理有些难以置信，起身一起往窗外看去。
不知何时，皎洁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蔽。
黯淡的月光下，能看到稀疏纯白雪片被刺骨的劲风吹得四散飞舞。
这鬼地方中午能到五十多度就算了，晚上竟然会下雪。
简直极端过头了吧……
先前为了安慰祝凝霜，他还说着等下雨了就能有干净水喝。
却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真开始下雪了……
“挺好的，等雪下多一点就不愁水了。”
“……嗯。”
提到了水，祝凝霜不禁又想到了自己刚才哗啦啦放水的事，又开始难为情了。
但她也不好在这事上纠结。
披着外套来到了休眠状态的阿尔法面前。
“阿尔法，请醒一下。”
阿尔法休眠时也会保留一定程度对外部情况的感知。
祝凝霜接近时它就已经发出了启动的声音。
“……哔……祝凝霜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外面下雪了，这正常吗？”
“……下雪？”
可能是因为刚刚启动的缘故，阿尔法的反应稍微有些慢，但是在听清楚后直接跳了起来。
绕过祝凝霜小跑向了门口的方向。
李理帮它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断腿后，虽然动作还是有点不自然，但能看出动作明显敏捷了不少。
它用身体吃力的把门顶开了一个缝隙。
顿时，夹杂着雪花的寒风便灌入了屋里。
它便又急忙退回来，转身小跑回了李理的面前。
模样看起来有点慌慌张张的，甚至都差点儿摔倒。
“怎么了？”
看阿尔法这么紧张，李理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李理。是雨季，雨季要来了。”
“啊……？突然说什么呢？”
“夜晚下雪是雨季的到来前的征兆，一般五到七天内就会开始下雨。”
李理心头一紧，也感觉有点儿不妙。
“你之前不是说雨季还早吗？”
“确实偶尔会出现这种天气异常的情况。抱歉，没有卫星数据的情况下无法对天气进行准确预测。”
这下他知道为什么阿尔法这么紧张了。
雨季马上要到来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当然，不论是下雨还是下雪，不用考虑饮用水源的问题自然是不错。
但问题是，这边的雨季可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下雨的。
暴雨的麻烦程度比起烈日来也不会差多少。
由于阿尔法的身体防水性能不好，某种意义上下雨甚至可能更麻烦。
目前自己搜索情报不论如何都要通过阿尔法。
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不多了。
五到七天时间吗……
祝凝霜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回到李理身边，已经把方才心中所有的羞耻都抛诸脑后。
掀开外套盖在了两人的身上，和李理紧紧贴在一起。
“我们最好计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虽然其实相当的头疼，但是李理又下意识地想要让祝凝霜放宽心。
他斟酌了一下，环着少女的腰肢又坐回了地面。
“害，也不用特别担心吧，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
自信满满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过这次祝凝霜直接打断了他。
“李理。你不用一直安慰我的。”
她扭头看着男人，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语气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但是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唔……”
也是，祝凝霜的自尊心这么强，李理这样一直把她当成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大概只会起反效果。
他正准备解释自己没那个意思。
不过，下一刻祝凝霜的脸却突然毫无征兆凑了过来。
两片柔软的唇瓣就这么轻轻覆上了李理的嘴唇。
冰凉湿润的触感让李理不由得瞪大了眸子。
此刻二人的脸几乎完全重合在一起。
四目相对。
即便是正在接吻，但祝凝霜眸子里所蕴含的情绪却依然平静到了冷漠的程度。
太过突然让李理的脑子一时间有些混乱。
而祝凝霜却没就此打住。
李理的牙齿被略显生疏的撬开。
就和不久前他对祝凝霜做的那样如出一辙。
一点儿淡淡甜味的液体也被连带着被推了进来。
李理本以为自己并不渴。
但实际来看，恐怕只是身体把负面的感觉隐藏了。
喉咙被滋润的感觉还是相当舒服的，主要这味道可比锈水强太多了。
阿尔法老老实实的立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一幕。
过了许久，二人的身影才缓缓分开。
祝凝霜的眸子依然无比的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
但也不知是不是李理的错觉，在摇曳的火光下，她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这是还给李理的。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认为自己也能帮上忙，可以不用把我当作累赘了。”
李理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先开个会吧。”
其实二人的性格差不多。
都是情况越是紧迫，头脑就越清晰的类型。
或许是多年游戏养成的习惯，李理做事时经常会以任务的方式进行思考。
如果以游戏的方式来说，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回去二十一世纪。
而主线任务则是在这个地方活下来。
目前最紧急的问题有两个。
一是应对马上就要到来的雨季，二是要尽快收集食物。
但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天亮。
二人的凌晨小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那李理先休息吧，下半夜我来守。”
祝凝霜说着便靠着墙坐下，对着李理张开了双臂。
李理表情有些茫然的看着祝凝霜的动作，一时间都没想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让他趴在怀里睡？
对此李理倒是没什么犹豫，毫不客气的躺了过去了。
环着少女纤细的腰肢，把脸埋进了并不算丰满的胸口间。
祝凝霜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是没多说什么。
只是把外套盖在了李理身上，还把缝隙掖了掖。
被淡淡的香气环绕，李理心中不禁有些小鹿乱撞。
不过他能清楚的听到，祝凝霜的心跳没有一丝的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搞得他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19：客机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没亮，李理便强迫自己离开了温柔乡。
虽然祝大小姐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怀抱实在是温暖过头了。
特别是身上还又香又软，简直让人想一直抱着不放开。
但雨季马上就要到来，也容不得他磨磨蹭蹭了。
其实真要算起来,他也没有休息多长时间。
本以为自己并不累，但是实际像这样休息了一会儿，他还是感觉神清气爽。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虽然下了半晚上，但是也只有薄薄的一指厚，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化干净了。
李理和祝凝霜并肩来到了门外，看着天边正在
他俯身从地上捻起一撮积雪放在嘴里尝了尝。
冰凉的感觉在舌尖扩散开来，有股淡淡的土腥味，但是比起满是铁锈味的水要好太多了。
趁着太阳升起前，李理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铁片。
将铁片贴着地面刮过，把积雪收集了起来。
李理的动作相当快，一会的功夫就结结实实的收集了七八桶。
这么多积雪等化成水后，二人用个一两周估计没问题。不过里面难免混有很多沙土。
而在李理收集积雪时，祝凝霜则用库房的杂物和沙子搭出了一个简易的过滤器。
李理的耳朵很好，能听见少女在忙活的时候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让自己的女人饿肚子作为男人来说也太失职了。
阿尔法则用身体推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两个破旧的对讲机。
二人测试完对讲机可以正常使用后，李理便准备带着阿尔法去找食物了。
祝凝霜则像是在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一样，帮他整理着衣服。
“李理你小心一点，有危险的话……”
李理低头轻轻在祝凝霜的嘴唇上印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
“我这么厉害，能有什么问题？你才是，要是有问题直接联系我，知道了吗？”
李理的动作实在自然过头了，简直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这已经是二人第三次接吻了。
……也不对，先前那两次算是接吻吗？应该只是喂“水”吧。
但不论如何，刚才这个肯定是接吻了。
祝凝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低垂着眸子不和李理对上视线。
“我知道的……”
“嗯，那我走了。”
李理带上了几块更换用的电池，并找了一根锈迹斑斑铁链。
把手拉车折叠起来背在身后，将阿尔法直接绑在了自己的胸前。
又轻轻吻了一下祝凝霜的额头，便转身离开。
去“捕猎”前他先来到了基地中心的那栋巨大的黑色建筑物前看了看。
黑色表面看起来是某种复合材料，就是阿尔法太阳能板的材质，大概也是太阳能板。
李理围着绕了一圈，还跳到了房顶上看了看。
整个建筑物方方正正，完全是一体的。
别说是门了，墙面连个缝隙都没有。可以说是严丝合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只有一块四五十平米的区域内凹了进去，其中有几块像是电动车充电器的设备，平常阿尔法就是在此给电池充电的。
一时半会找不到进去的方法，李理也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时间。
先解决了最重要的食物问题再说。
在阿尔法的指引下向着目的地狂奔而去。
祝凝霜看着逐渐远去的那道烟尘，一时间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直到李理彻底从视野中消失，她才摇了摇头，开始继续捣鼓起了简易滤水器。
这么多年时间里，阿尔法一直在周围一定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探索。
每次遇到一些值得记录的地点它就会记录下坐标。
枯木、植物、废弃建筑、水坑……
迄今为止各种坐标已经记录了上万个。
而由于电力不足的问题，它的活动范围其实并不大。
李理计划总之先把最近的几个坐标探索一下。
最好是能半天以内往返。
不过这么多年的时间，记录下来的地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好几个可能有食物的地方都扑了个空。
李理只能往远处跑，碰运气。
对于阿尔法似乎也有些愧疚，两条前肢都耷拉了下来。
“对不起，李理，本机的记录偏差有些太大了。”
“哎，又不是你的错，别介意。”
李理并不着急，只是加快了步子。
阿尔法的摄像头抬了起来。由下往上看着李理的脸。
“李理，本机可以问个问题吗？”
“又有什么问题？”
这机械狗还真是个好奇宝宝。
“为什么祝凝霜要对李理人工呼吸？李理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额……下次有机会再和你详细讲吧。”
“好。”
和什么都不懂的人工智能聊情啊、爱啊什么的感觉有点儿太超纲了。
又找了好几个坐标，太阳逐渐升了起来。
虽然没找到能吃的东西，但是找到了几根断裂的枯木，总算是不用烧煤油了。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李理终于在一片毫无变化的黄沙之中看见了一模淡淡的绿色。
那是一株类似仙人掌的植物。
整体呈现绿色，大概有半人高。
表面并没有刺，显得皱巴巴的，至少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不过李理在将其掰开后，充盈的汁水直接喷了出来。
李理试探着闻了闻，有股挺清爽的气味，应该是没毒。
他便随手掰下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这仙人掌的味道尝起来有点像是稍苦的黄瓜，说不上好吃，反正没什么怪味。
就这么一株肯定是不够吃的，更别提还是素食。
“凝霜，这边找到吃的东西了。”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通知了祝凝霜，而对讲机那头也很快回应了。
【嗯，早点回来。】
“ok，我再找一点就回去。”
不过在找到第二株仙人掌时，阿尔法摄像头左右旋转四下打量了一下。
突然似乎有些兴奋的拍了拍李理的胳膊。
“李理，这附近有一个比较新的遗迹，里面有很多能用的东西。”
“比较新的遗迹……？”
估计是和阿尔法的基地一样的建筑物吧。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不久之后，在远远的看见那台埋在黄沙中的半截喷气式客机轮廓时，李理瞪大了眸子。
20：生理性喜欢
待到李理离开后，祝凝霜撕开了自己的裙摆，取下一小块布料，将其塞入了沙子和塑料桶组成的简易过滤器出口位置。
她虽然有不少相关的知识，但是动手能力不算太好。
又是第一次做这方面的事，总归是不太熟练。
但是她学习和总结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没用多少时间就完成了过滤器的搭建。
随着太阳升起，气温提高的速度相当之快，雪几乎已经快要融化完了。
把过滤器倒置过来，将已经半融化的雪水放入其中。
没过多久，过滤好的雪水便缓缓地滴落出来。
她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金属容器在下面接着。
趁着过滤的时候，她在阿尔法收集的杂物中搜寻起了有用的东西。
虽然都是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杂物，但是还真的什么都有。
应该是从某种电器上拆下来的铜质线圈、一个还算干净的金属发动机、电路板……
祝凝霜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可能有用的东西整理出来，期间又去给过滤器加了几次水。
如此忙活了半天，擦了擦雪白额头上一层细细的汗珠，仰头看了一眼太阳，推测下时间，李理都出去四五个小时了。
今天已经能明显感到湿度的提升，空气有些闷闷的，天空也逐渐开始有了细碎的白色云朵，大概真的用不了几天就会开始下雨了。
视线收回来，投在面前几桶干净的水前。
水比她想象中要多不少。
有这么多水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洗一下澡……
不，洗澡肯定是不可能，太奢侈了，不过要是能擦一下身子的话……
她的身体是出汗不算多的类型，卫生方面几天不洗澡不是大问题。
但是天气这么热，身上难免还是会有些黏黏的不舒服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身上没有什么讨厌的味道。
……当然，主要并不是处于卫生方面考虑。
昨晚被李理抱了一晚上，她好几次都能感觉到李理重重的在自己身上呼吸。
要是被闻到身上的汗味那也太尴尬了。
她咽了咽口水，口中又干了起来。
抿了一口刚过滤出来的雪水，还是稍微有一点淡淡的土腥味和铁锈味。
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已经没法苛求太多，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把这水和李理的“水”对比了一下。
还是……李理那边比较好喝。
觉得其他人的体液味道不错这情况还挺离谱的。
自己脑中竟然会生出这种想法简直不可思议……
也不对，还有什么事比“身处未来”这情况更不可思议呢？
她忘记了自己在哪里看过一个说法——“生理性喜欢”。
这说法没什么科学依据。
由于不感兴趣，她也没有试图检索过有无相关论文。
但是原理还是很好理解。
就生物来说，对和其他的个体的体液接触应该都是本能极为抵触的。
肢体接触、粘膜接触、体液接触，一般情况下都意味着肮脏、疾病、死亡。
但当人对某一个人产生强烈好感时，大脑、激素、神经系统，都会进入某种适合交配的状态，从而压制住本能的抵触。
李理应该是想要和自己……那样的。
他会觉得自己身上好闻吗？
祝凝霜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味道，甚至有点淡淡的汗味。
反正她是感觉李理身上挺好闻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香味。
不过，她能算是喜欢李理吗？
看见李理的时候并不会心跳加速……主要是会感觉安心。
不会想要触碰他……当然，被触碰也不会讨厌。
也不会想要和他那样……不过，他真要和自己那样也不会抗拒就是了。
想到了李理，她下意识的拿出对讲机。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消息，也不知道那边顺不顺利……
但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主动拨过去询问，免得惹他烦。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原始社会。
雄性离开定居点拼上性命打猎，雌性则在安全的地方做些奶孩子采果子一类聊胜于无的辅助工作。
在原始社会雌性的价值基本上只有生育。
然而，在个体生存都岌岌可危的当下，种群的繁衍显得如此遥远和不切实际。
现在连食物都没有，她并不觉得李理会有闲心让自己生育。
要是能早点进入农耕时代就好了，自己也能稍微有用些……
总之还是继续处理水吧，等他回来发现自己已经把水都处理完了，想来应该会……满意。
正准备把对讲机收回去，其却突然响了起来。
【凝霜，这边找到吃的东西了。】
正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毫无心理准备的听到了李理的声音，祝凝霜一时间竟然有点儿手忙脚乱。
但她是很快便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用和往日一样的声线回复。
“嗯，早点回来。”
【ok，我再找一点就回去。】
虽然想劝李理没必要，但是她也知道，就自己目前的立场来说并没有多少给李理提建议的地位。
为了不引起李理的反感，她还是闭上了嘴。
这么想着她便收回了对讲机。
又忙活了一段时间直到正午，她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休息一会。
不过她耳根微动，听到了一阵类似于货车行驶的奇怪声音。
明显不是自然音，她顿时警惕了起来。
跪在地上，耳朵紧紧贴着地面。
从地面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听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是毫无疑问那声音正在朝着这边接近。
拿起了对讲机，准备有任何不对的情况就直接联系李理让他赶紧回来。
虽然并不想给他添麻烦，但是如果自己真死了那李理肯定也接受不了。
小心翼翼的从房子的缝隙里向外看去，声音传来的方向烟尘滚滚，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飞速的往这边靠近。
她微微眯眼。
烟尘中能勉强看到灰白色的金属外壳，毫无疑问的是人造物。
是车……还是……
不对，在仔细打量后，她看出了那个东西是什么，那是一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客机。
而且，仅从残缺的机身她也能认出飞机的型号。
毕竟就在不久前才刚刚看过这个型号的飞机撞上大楼。
21：宝藏
李理刚看见飞机第一眼的时候其实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
毕竟差别实在有点太大了，整个机身只剩下了半截，机翼也只剩下了一个。
但是仔细一看，他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以六百年的时间维度来讲，飞机的情况看起来有点崭新过头了。
他顿时想到了那架本应撞上他的飞机。
皱眉和阿尔法询问了一下发现飞机时的情况。
阿尔法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这个地方，还在里面待了一晚。
根据它的推测，这架飞机至少在这里停了四十五年以上，应该和李理二人一样是被卷入了虚数空间中。
显然，这架飞机穿越过来的时间和李理二人差了很多。
看着飞机老旧的外壳李理不禁在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在穿越的时候他牢牢拉住了祝凝霜。
否则二人要是也隔了几十年那就麻烦了。
确认应该是安全的，李理便警惕的靠近了过去。
这架飞机肯定和二人被送到未来有关系，不论如何都是要调查的。
只剩下了半截的机舱比想象中还要大。
机舱内有两排座位，座位的框架基本都在，有个别座位上甚至还留有一些海绵和布料。
撞击到大楼的时候，真正被破坏的只有飞机的前半部分，其他的部分相当完整。
他抱着阿尔法进入其中，随手打开了一个关闭的行李架，一个挺大的东西顿时从中掉了出来。
李理连忙接住，随后便看着手中那个相当完整的拉杆行李箱心中不禁惊讶。
带着点儿期待将其打开，可惜行李箱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无非就是衣服、洗漱用品一类的。
这都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行李舱的密封效果有并不好。
衣服布料已经完全氧化，几乎一碰就碎。
用来穿着保暖肯定不可能，但是这些纤维就算拿来引火想来也相当有用。
随后他又打开了几个行李架，大部分都有东西。
简直就像是开盲盒一样还挺好玩的。
可惜大都只是些完全没用的日常用品。
这也没办法，毕竟一般情况下比较贵重的东西登机只能采用托运行李……
等等……托运……？
李理微微眯眼，在舱尾的地面上寻找起来。
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拉门。
客机的整个后半部分都还在，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一般这种型号客机的行李舱大概是机身后三分之一的位置。
他的心跳不禁加快了，拉开拉门，其中黑洞洞的，一股淡淡的霉味飘散了出来。
但是这气味正说明了行李舱经过了长时间的密封。
李理捏着鼻子探头往里看，里面几乎堆满了行李。
这客机简直就是个宝库啊。
他当即就决定直接把整架飞机带回去。
虽然客机只剩下了半截，但是重量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试探着推了几次竟然没有推动。
最后只能强行打断一边的机翼，拆下上面可能有用的发动机塞进了机舱里。
拼劲全力才把飞机的残骸从沙坑里推出来。
拜此所赐，他也算是知道了自己力量的极限。
为了防止踩烂鞋子，他脱光衣服赤脚踩在沙地上。
双手推着客机的尾部，全身肌肉贲张，硬是推着机身前进。
好在沙漠中的沙粒极细，推出沙坑后就简单了。
适应了发力方式后李理越推越快。
阿尔法也想帮忙，但是它肯定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只能站在飞机顶部，给李理当眼睛指引比较平整的位置走。
如此一路推到了基地围墙外的大门口，李理才用对讲机联络了祝凝霜。
此时的李理几乎已经精疲力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笑呵呵的看着迎出来的少女，拍了拍一旁的机身。
“瞧我把什么带回来了。”
祝凝霜远远便已经猜到可几分，此时看着飞机残破的状态甚至已经推测出了大概的情况。
虽然仍然有些地方无法理解，原本想问清楚。但是看见李理喘着粗气，像是洗了澡一样身上全是汗水，看起来累惨了的模样。
她心头莫名一紧，生出了些说不上来的难受感觉。
便又小跑回去，有些手忙脚乱接了一大杯水刚过滤出来的水，又回到李理身前，跪在沙地上，将杯口送到李理唇边。
“先喝点水吧，我刚才已经把雪水过滤完了，虽然还没烧开，但是已经尝过了，应该是没问题。”
李理看着祝凝霜一如既往冷静平淡的表情，又想想刚才她慌乱的动作。
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儿好笑。
“谢谢。”
李理没有接过水杯，而是低头让祝凝霜喂自己。
“不客气。”
祝凝霜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小心翼翼地慢慢给李理喂水。
待到李理将甘甜的雪水一饮而尽，畅快地长舒出一口气，她又用袖口给李理的额头擦拭汗水。
“你一个人……强行把它推回来的？”
李理呵呵一笑，才和祝凝霜说明了飞机的情况。
而除了飞机里的“宝藏”以外，他还顺手带回来了好几株仙人掌。
经过数百年极端环境的筛选，能存活下来的植物都不一般。
这种仙人掌已经不是原来时代那种长刺植物了，相反根系变得无比发达，生命力极为顽强，不论是旱季还是雨季都能存活。
而且吃起来味道不错，有几株是李理还是连根带回来的，准备看看能不能在附近种上一些。
当然，仙人掌成长周期实在太长，肯定是不可能指望靠种植仙人掌作为长期的食物供应。
但是如果能种活的话，那这几天都能吃新鲜的了。
可以说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差不多解决了生存的问题。
甚至找到了半架飞机这个宝库，就连之后的发展方向都能解决了。
那找到回去二十一世纪的方法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祝凝霜优雅的收起裙摆，跪坐在李理身边。
一边低头小口吃着仙人掌的果肉，一边听着李理自信满满的讲述之后的计划。
祝凝霜看了一眼李理的侧脸。
男人表现的无比自信，仿佛是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似的。
不得不说，这自信的模样确实相当有魅力。
但是六百多年的时间，怎可能这么简单就能回去呢？
虽然理性上知道不可能那么顺利，但不知为何，她竟然一点儿怀疑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22：开宝箱
长时间没有进食，身体极度缺乏能量供给。
仙人掌虽然尝起来不算难吃，但是所含的热量明显不足。
稍微吃了点后祝凝霜感觉更饿了。
但李理随便吃了两口后便起身了，拿起了连着根的几株仙人掌准备去种上。
祝凝霜其实没吃太饱，但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继续吃，把手头的东西塞进肚子里后便起身一起去帮忙。
二人一起把仙人掌种上，浇了些水后又回到了机舱内。
货舱堆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像是积木一样一个一个垒在一起。
李理从扶梯下去，从中抽出行李箱一个一个的往外丢，祝凝霜则在上面接应。
为了配合祝凝霜的速度，李理往外丢的速度并不快。
但是就这么慢慢来，祝凝霜却依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李理为了不让祝凝霜又觉得自己累赘，还特意放慢了动作。
悠闲地随手把行李箱往上递，但是不经意仰头看的时候突然整个人一愣，拿着行李箱的动作都僵住了。
或许是由于穿着长裙活动不太方便，祝凝霜干脆直接把已经有些破烂的裙摆提了起来，将其在大腿的位置打了个结。
强行把原来看着无比优雅的黑色长裙变成了长度只到大腿的短裙。
那两条曲线完美长腿就这么毫不遮掩的展现在了李理的眼前。
半透明的黑丝有些地方被刮破了，在黑色的衬托下，大腿上肌肤更显得雪白。
“怎么了？”
“……没啥？”
对了，刚才好像看见有条新的丝袜来着，晚一点让祝大小姐换一条好了。
祝凝霜自然察觉到了李理的视线，但是她倒是不在意。
反正早都已经被看过了，再多看几眼也没什么。
……不如说，如果李理喜欢看的话她还有点高兴。
祝凝霜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动作反而放得更开了。
李理心中古怪，偏偏眼睛还确实挪不开。
啧啧，该说不说，祝大小姐的腿型确实漂亮。
货舱里的行李箱比想象中还要多，二人把一半的行李转移出来后，祝凝霜干脆也直接下到了货舱里面。
让阿尔法找了个台灯，直接把行李箱在货舱里打开，确认其中的内容物。
托运的行李比起机舱内的行李内容要丰富多了。
可以说什么奇奇怪怪东西都有。
由于货舱的避光环境，又长期埋在地下，里面的东西保存的相当完好。
有不少衣服跟新的差不多，完全能穿……有很多确实都是连挂牌都没去掉的新衣服。
即便是材质原因布料老化穿不了的也可以作为燃料。
这么多的东西烧个一个月完全没问题。
况且不只有衣服，李理还带回来了几根枯木，作为木柴省着点烧的话烧个一两个月估计都不成问题。
除了衣服之类的日用品以外，还有不少已经过期了几十年的食物。
其实大部分情况下，市面上售卖的食物所标注的保质期都是远远少于其真正的保质期。
就比如“水”这玩意，根本就是不可能过期的。
但是装水的塑料瓶经过一定时间就会劣化产生致癌物质，出于食品安全的考虑就把保质期设定为了一至两年。
不过以二人目前的情况，考虑东西会不会致癌属实是有点超纲了。
看起来能吃的东西二人还真找到了不少——四罐五百克的蜂蜜，两罐茶叶，两瓶五百毫升的酱油，还有两袋五公斤装的大米和几个罐头。
除此之外还找到了几瓶酒精度53度的白酒，这个肯定是没有过期。
但是拿来喝，肯定是太过浪费了，拿来当消毒水还差不多。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找到白砂糖或者食盐。
不过这么廉价的东西在哪里都能买到，谁会闲着没事带上飞机呢。
也没法苛求太多，毕竟仅就找到的这些东西就足够吃一段时间了。
甚至还找到了几台电脑，整体看起来相当崭新，给电池充一下电说不定还能开机。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了，大都是些杂物，但是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末世，就算是再没用的杂物总也能找到些用武之地。
这么开了很久，在最后几个行李箱中，有一个看起来相当昂贵的真皮行李箱。
感觉就像是游戏里的高级宝箱一样。
李理满怀着期待将其打开，但是立刻就失望了。
就和其外表一样，里面装了不少的奢侈品。
一看就很贵的皮包，一堆手表，还有个用料看起来相当不俗长条形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串镶嵌着一大堆钻石的项链。
这玩意或许能买不少钱，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价值还不如同等重量的食物要高。
“凝霜，你看这个。”
但是也不一定完全没用吧。
李理笑呵呵的拿着钻石项链在祝凝霜眼前晃了晃。
祝凝霜正在低头确认一个化妆品的配料表，扫了一眼项链，认真点了点头。
“是真钻石，链子也是纯银，等下可以看看能不能把上面的钻石拆下来做一个简易的切割器。”
“……”
明明是个姑娘，这位祝大小姐却完全对珠宝一类亮闪闪的东西不感兴趣。
李理有些悻悻然的把钻石项链扔回了箱子里。
“呀啊！”
但是下一刻，身后的祝凝霜突然发出了一声李理从未听过的失态惊呼。
李理瞬间暴起，拉着祝凝霜的手腕像闪电一样把她拽到了身后。
而祝凝霜则毫不犹豫的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
李理从来没有见过祝凝霜这么的惊恐。
即便是面对怪物，即便是遭遇现在这种穿越到了未来的离谱情况，她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冷静模样。
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李理看向行李箱……
……里面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把脸埋进李理的肩膀里，甚至都不敢抬起来，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行李箱旁边的地面。
“蟑蟑……蟑、蟑螂！”
祝凝霜的话语颤抖着凝聚出了几个音节，就像是正在说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
“？？？”
李理环着少女柔软的腰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有些茫然的低头看去。
货舱底部的地面上有个小小的东西，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是个已经完全风干，只剩下了一个外壳的节肢动物尸体。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奈。
23：家
李理伸腿一踩，本就已经完全风干的蟑螂尸体顿时粉碎成了无数尘埃。
随后他轻轻拍了拍祝大小姐的后背以示安慰。
“没事没事，死的蟑螂，不会突脸的。”
“我、我知道……”
祝凝霜其实在刚抱住李理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实在太夸张了。
她想要放开李理，但是胳膊竟然完全不听她的控制。
还是牢牢环着李理的脖子。
“……我腿有点软了。”
“太夸张了吧……”
李理不由得咋舌，这位祝大小姐总能给他来点儿新花样。
明明一直都表现的装模做样的，给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淡然处之的感觉。
怎么现在跟个小孩子似的……
“对不起，我确实是有点……很害怕虫子。”
其实祝凝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失态。
她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可腿还是有点软，不搂着李理的脖子根本站不稳。。
便开始无比理性地分析起自己的内心。。
害怕虫子自然是真的。
但是一般情况下，即便她是见到了真的蟑螂，就算心中恐惧，脸上还是能勉强维持住淡定。
更别提那只是个蟑螂的尸体罢了。
刚才脑子她一边开行李箱，一边认真思考着这些找到的东西能用在什么地方。
突然看见了蟑螂尸体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就想向身后的李理寻求帮助。
这种想法完全没有经过理性思考，只是如同本能一样的单纯反应。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了，是因为多了李理这个因素，她才会有这种表现。
莫非是在极端的情况下，自己下意识对李理产生了依赖吗？
或者说，自己难道是在下意识地通过展现柔弱从而吸引李理的注意力？
危险的环境激发了作为雌性的本能，使她希望获得李理的保护？
不论如何，自己是因为李理而改变了……
连本能都克制不住，多少有点儿……可悲。
祝凝霜一直都很理性，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先思考利弊，这是她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而在认定了某个事实后，即便心理层面上来讲很难接受，却依然可以依此事实为前提进行思考。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可以冷静地面对现在的情况。
外星物种、时间穿越、人工智能……
但或许……自己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冷静……
感觉着李理在自己背上轻轻安抚，她不受控制生出了安心的感觉。
就算是自己露出了这么失态的难看情况，李理既没有嘲笑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为什么这男人会这么有吸引力呢？
她竟然生出想亲李理一下的离谱冲动。
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感觉令人抓狂。
“可以了，我已经没事了。”
“……”
没事了还一直抱着……
李理有点儿无语，但是也没有把树懒一样扒在自己身上的祝大小姐硬扯下来。
只是默默捋着她的后背安抚。
如此过了好一会，祝凝霜才缓缓松开了手。
温暖的身体离开时，李理似乎感觉她的嘴唇在自己的脖子上蹭了一下，有点儿痒痒的。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祝凝霜又恢复了冷静沉稳的模样。
继续在满地的杂物里翻找着，似乎就连再次看见蟑螂都不怕了。
二人把行李箱全部拆完后，把能直接用的东西都拿出了货舱。
由于开宝箱花了不少的时间，太阳已经逐渐开始西沉了。
不得不又要开始考虑度过寒冷夜晚的问题。
但今晚的情况可比昨晚要好了无数倍。
不说刚收集到这些资源，光说这个货舱的保温效果就相当不错。
以后睡在里面也是个相当好的选择。
但由于李理把飞机拖回来产生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沙漠里还有怪物的存在。
为了防止它们循着动静找到这边，保险起见今晚还是保持警惕待在建筑物内比较好。
主要是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燃料和保暖用品，即便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寒冷中也不会太过难熬了。
李理徒手拆下了飞机机身上外壳上的几块金属板，挡在了仓库漏风的位置，并用破衣服堵住缝隙，只留了一个观察口。
拉过几个铁架围起来，和祝凝霜二人把破衣服绑在一起，罩在其上达成了一个简易的小帐篷。
把帘子放下来后就可以制造一个比较小的封闭空间，达到最大程度的保暖。
随后用金属行李箱的外壳把简陋的火炉给加固了一下，确保在燃烧柴火时不会漏气。
如此已经可以说是准备万全。
两个人动作都挺快，又有李理这个人形液压机的力量，没用多久就把工作全部处理完了。
外面的天甚至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看着自己眼前的成果，李理竟然莫名生出了不小的成就感。
感觉就跟在玩建造游戏似的，或者说，是小时候那种搭建秘密基地时候的感觉。
如此也算是苦中作乐吧。
“好了，这里就算是我们暂时的家了。”
“……”
“家”……这词给人感觉真陌生……
对李理的话，祝凝霜不置可否。
其实从中途开始，她也感觉有儿点意思。
“不过感觉还是差了点儿什么啊……”
李理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又回到机舱内，把飞机上几张座椅的骨架拆了下来。
搬进来后放倒，将几张椅子拼在一起，准备在帐篷里再搭出一张简易的小床。
看着李理理所应当的只搭了一张床，祝凝霜瞟了一眼他的侧脸，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一起动手帮忙。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气温逐渐降了下来。
李理掰断一颗枯木作为柴火堆在了一旁，升起了炉火。
燃烧的木头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木头燃烧气味。
这可比起燃油的气味要好了无数倍，甚至可以说有些好闻。
阿尔法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不过却还是待在它的昨晚老地方。
李理本来想着让它也进来的，但是阿尔法不喜欢火，所以便也没有硬把它拉进来。
又确认了一眼阿尔法的情况后，李理才放下了帐篷的帘子，寒冷的空气顿时被隔绝在外。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但是只有二人的“秘密基地”里却温暖如春。
24：想看吗？
小铁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从中冒了出来。
从行李箱中找到的大米储存的相当好，放在行李箱里这么多年，真空包装却连气都没漏。
看起来直接吃应该都没什么问题，更别提李理还相当奢侈的用过滤水把米给淘了一下。
虽然有些浪费水，但今晚又下雪了，估计一段时间内是不用担心缺水的问题。
都已经两天没吃正经的东西了，嗅着大米粥的李理竟然有点儿流口水。
透过蒸腾的水雾，李理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在他做饭的时候，祝凝霜也没闲着，正在专注的捣鼓着刚才找到的几台电脑。
电脑看起来相当的新，不过在她用阿尔法的电池试着给电脑充电时，却怎么都完全没法点亮屏幕。
照理说电脑的电池会劣化，但是电子元器件不应该那么容易损坏才对。
“还是不行吗？”
“嗯，电子设备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放的时间一长就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故障，也没办法。”
“反正就算能用电脑也上不了网，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李理用铁勺慢慢的给她盛了一整碗粥。
只有水和米做成的没有加任何调味料的白粥，
再配上原味的凉拌仙人掌沙拉，这就算是二人的晚饭了。
虽然以二十一世纪的角度来看实在寒酸，但是以二十七世纪的角度可以说是大餐了。
李理还真有些饿了，直接仰头一口就把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粥全吞了下去。
粥没什么味道，但是李理一点儿也不浪费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剩下的都给李理吃吧，我吃这些就够了。”
“你先吃就是，吃不完剩下的交给我。”
“……嗯，我知道了。”
祝凝霜认真的点了点头，小口抿着粥。
她似乎有点儿怕烫，这模样还挺可爱的。
李理笑呵呵的看着她，突然注意到了和食物堆在一起的某个调料。
“要不要加点酱油？”
祝凝霜表情一愣，看看酱油瓶又看看李理的脸。
“往……粥里加吗？”
“嗯，没点搭配的东西干吃粥不会感觉怪怪的？”
“不，比起干吃，加酱油才更奇怪吧。”
“……还以为京爷都这么吃呢。”
李理只是看见酱油的时候想起了某个知名的相声演员。
随口和从小在帝都长大的祝大小姐开了个玩笑。
但是这位不怎么上网冲浪的祝大小姐显然是没有GET到李理的幽默。
刚才他的发音虽然有点儿奇怪，但是说的的的确确就是“jing ye”没错。
敬业？这是形容词，放在句子里显然有语病。
茎叶？是说仙人掌吗？不对，自己这是在喝粥啊。
等一下……
祝凝霜看了看碗里浓稠的乳白色液体，不禁瞪大了眼睛。
“精……？”
她自然是没见过真的。
但是根据理论来说，这粥要说起来还真有几分像。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祝凝霜的脑子就像是走马灯一样飞速运转。
她一时间竟然有点儿大脑空白。
虽然有性方面的知识，但是被人如此调戏。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突然讲了个荤段子吗？
是在通过开玩笑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还是只是单纯的逗她玩？
那自己应该作何表现？
害羞？不，有点儿太刻意了。
不悦？更不行，故作清高也挺烦人的。
“不是，你想哪儿去了……”
看祝大小姐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古怪，李理一时间也有点无语。
看不出来这家伙脑子黄色废料还挺多的。
他只得给祝大小姐上了一堂有关亚文化的网络用语课程。
说来也挺有趣，二人的成长环境完全不同，兴趣天差地别，社交圈子更是完全不一样。
李理是个穷光蛋冲浪高手，祝凝霜是个资本家。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此刻却莫名其妙的在这个人类已经消亡的二十七世纪，聊着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网络用语。
这情况仔细想想还真够超现实的。
吃完饭后，二人用重新用锅烧了热水，还往里面加了点茶叶和蜂蜜。
茶叶有点陈旧的味道，倒也算是别有风味吧。
靠着温暖的的炉火，喝着苦中带甜的茶水，虽然不能算是吃饱喝足，但是也有了点惬意的感觉。
李理今天一口气吧几十吨重的客机推了回来，其实真累得不行了。
但是却出乎意料的没什么睡意。
毕竟饱暖思……什么来着……？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祝凝霜此时正借着发黄台灯的灯光翻阅着一本从行李箱里找到的书。
“看什么呢？”
“《华氏451》，算是本畅销书，如果我没记错应该还改编成过电影。”
“好看吗？”
“……一般般。”
“哦，这么晚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话音刚落，李理就注意到，祝凝霜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顿了一下。
但只停顿了一瞬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翻书。
“……我稍微晚点再睡，你先睡吧。”
“好~”
反正只有一张床，祝大小姐这么娇贵，难道还能睡地上不成？
李理自然是完全不着急，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踢掉了鞋子。
正准备脱衣服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袋子。
“对了，给你这个。”
祝凝霜看着李理递过来的东西，表情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
那是一个方形塑料包装袋，是先前从行李箱里面找到的丝袜。
“我看你袜子破了嘛，要不要换个新的？”
祝凝霜怔了一会，又把视线移回了书本。
“这袜子是尼龙材料，很有用的，丝袜的保暖性能并不好，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浪费用来穿。”
“这话说的，那你还天天穿……”
“我只是不喜欢直接穿着裙子。”
既然对方不领情，李理耸了耸肩便准备把丝袜收回去。
“……等一下。”
不过祝凝霜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
她依然低着头，目光锁定在书本上，表情相当的淡然，却像是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才小声询问。
“你想……看我穿吗？”
……这有必要问吗？纯纯的废话，痿了才不想看呢。
25：霜色撩人（1）
“想，还是不想？”
祝凝霜的语气相当认真，如果李理说“不想”估计真不给看了。
“想看！”
李理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
而和李理毫不掩饰的欲望形成鲜明的对比，祝凝霜并没做出什么少女应有的羞涩，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
说罢便合上了书本放在一边，从李理手中接过了丝袜的包装袋。
没有犹豫，她起身背对着李理坐在了刚搭好没多久的简易双人床边上，俯下身拉开短靴的拉链。
由于常年养成的习惯，少女的动作相当优雅，即便是在这简陋的环境中，却依然令人赏心悦目，仿佛是在欣赏一张油画。
不过眼看祝大小姐竟然是准备当着他的面换衣服，李理也有点惊讶。
这位资本家同志的羞耻心也是挺薛定谔的。
“要不要我出去等一会？”
他呵呵笑着提议。
当然，只是简单的装一下绅士罢了，他可不准备出去等。
而且外面这么冷，就算他想出去等，估计祝大小姐也会心疼不是？
祝凝霜当然知道李理的想法，她甚至都懒得回答。
只是回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眸子中的意思明显是在说“好玩吗？”。
还挺好玩的。
祝凝霜无奈地回过头，把短靴脱了下来整齐地摆在一边。
包裹着黑丝的玉足直接踩在地面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背，不动声色地轻轻嗅了嗅。
虽然她是出汗比较少的类型，不过这都两天没洗澡了，这么热的天又一直在跑来跑去的忙活……
好在并没什么味道。
她微微松了口气，不去看李理，自顾自地将手探入裙底中，从腰部小心翼翼地把破了几个洞的裤袜慢慢脱了下来。
半透明的黑色布料和毫无瑕疵的雪白双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人想到罩上了一层薄纱的精美白玉雕塑。
将裤袜完全脱下后，她用粉嫩光洁的足跟轻轻点在地上。
察觉到李理的视线，还不动声色地用裙摆遮住。
将脱下来的丝袜小心收好才打开了新丝袜的包装袋。
拿出来后，用指尖摩挲感受着布料的触感她不禁皱了皱眉。
她对于衣物向来不挑剔，也不太会看价格，要求只有得体和舒适。
这条丝袜显然两样都不沾。
大概只是一次性的廉价丝袜，不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极差。
比起她常穿的要薄了太多，估计和直接光腿区别不大。
上面还莫名其妙的印了好多个单词。
BALENCIAGA……
这个词她稍微有点儿印象。
对了，这好像是云开集团下面某个占比不大的奢侈品子品牌。
祝凝霜对投资奢侈品完全没有兴趣。
推动不了人类社会进步，但能赚钱的东西自然不缺人关注。
不过她可不喜欢浪费脑子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上，所以对于那些公司只有基本程度的知识。
奢侈品的逻辑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玩意实在是有些太商业了。
印图形logo还勉强能理解，直接把品牌名印在衣服上到处都是，是把穿的人当成了移动广告吗？
真不知道李理是怎么选的……
不过毕竟是他选的，祝凝霜也没多说什么。
李理的品味实在是一般，下次还是自己选吧……
呃……下次……
自己竟然都开始想“下次”的事了。
祝凝霜心情有些复杂，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出去。
将丝袜展开后从腰部到脚腕处卷起，套在了雪白的脚尖上。
祝凝霜开始穿的时候，李理才意识到这原来是个字母丝袜。
他只是随便拿的。
祝凝霜穿着很保守，本以为她会抵触穿这种设计有些骚气的丝袜。
但是祝凝霜竟然什么都没说。
慢慢地将丝袜一点点覆盖修长白皙的长腿，一直提到了腰肢处。
最后又俯下身，拉着袜尖动了动修长纤细的脚趾调整好位置。
在李理灼灼的目光中，完全穿好了新的丝袜。
她挪了挪身体，将一双长腿整个放在了床上。
把裙摆稍微拉高了一些，一直提到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李理只要歪歪头就能看到美景。
如此把刚换好的丝袜完全展示在了李理的眼前。
“如何？”
“好看疯了。”
不得不说，不管是什么衣服都要看是谁穿。
配合祝凝霜的气质却一点儿风尘气都没有。
李理笑呵呵地凑了过去，坐在床边探头细细打量。
“你还想做什么？只是给你看看，可别太贪心了。”
祝凝霜的语气很平淡，眸子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似乎是在让李理别得寸进尺，但是提着裙摆的手却没有放下来。
李理凑得更近了，把床面压下去了一些，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世间罕见的尤物。
“不是吧大姐？你真感觉看看就能解决问题？”
“……”
她当然不这么认为。
但从道德纲常以及礼法的层面上来说，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太主动。
而且从生物的角度来讲，这种事由雄性来主动反而更能激发其本能。
在李理的手缓缓伸向她大腿的时候，祝凝霜却突然把裙摆盖了下来。
“你不要老是叫我‘大姐’可以吗？我年龄比李理小得多。”
“也没小多少吧。”
李理丝毫不在意，直接隔着裙子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入手的手感柔软而有弹性，让人爱不释手。
祝凝霜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的脸。
“……李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凝霜’吗？”
“不知道，不过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因为我是霜降那一天出生的。”
“哦，九月初三啊，那你的生日不还有小半年呢，希望能回去过生日啊，我们到时候一起给你办个大的生日会怎么样？”
李理的手完全不满足，一边摸腿的同时一边一点点的把裙子往上拉。
祝大小姐像是认命了似的，完全没有制止，只是默默看着李理。
“希望吧，毕竟我作为祝家未来的家主，成人礼也是很重要的。”
李理的动作一顿，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儿尴尬。
而祝大小姐眸子里难得流露出来一丝笑意。
“对，我现在还没……”
在她说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前，李理急忙俯身用嘴堵住了接下来的话语。
四唇相接。
祝凝霜学习能力很强，经过了先前的几次“喂水”，现在已经慢慢可以回应李理了。
李理不禁稍微加重了动作。
过了一会儿，二人才慢慢分开。
“这都二十七世纪了，你个六百多岁的老古董可别装嫩了……”
“生理年龄和实际年龄没关系……说起来，我记得秦玉枝的妹妹也才刚上高中。”
或许是缺氧的缘故，祝凝霜的呼吸明显有些乱了。
但是即便如此，她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语气也像是在探讨某个科研课题或者是业务项目一样淡然。
“我还没对璎珞做什么呢！”
“……那你是喜欢年纪小的还是年纪大的？”
“我喜欢你。”
李理直视着祝凝霜那双透亮乌黑的眸子，无比的认真。
看着眼前的男人，祝凝霜瞳孔微缩，不知为何，竟然感觉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27：霜色撩人（3）
其实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就是稍微有点儿痒。
但是生理上的感受此刻只是最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比强烈的羞耻感就像是一柄重锤似的轰入了她的脑海。
她此生都从未有过如此窘迫的感觉。
他、他怎么可以……！？
这对吗？这不对吧……
祝凝霜一时间甚至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是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李理闷头做事。
抵触……？
不，对于李理她生不出一丁点儿的厌恶感。
无处发泄的羞耻心到头来反而又回馈到了自己。
自己怎么这么傻！早知道刚才就主动一点了！
也不至于会被如此对待。
感受到了注视，李理抬起眼帘正对上了祝大小姐的视线。
不知为何，祝凝霜心中一慌，竟然有点不敢和李理对视。
抬起白皙的胳膊遮住了自己的脸。
李理感觉好笑，便故意稍微加大了力道，以至于发出了滋滋的水声。
一开始尝起来其实是有点儿咸咸的。
但很快，舌尖开始能尝到一丝不同的味道了。
带着绵密的
辛苦忙活了半天，下巴都有点儿累了，终于出了成果，李理便更卖力了。
但是这可苦了祝大小姐。
她是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身上有无数蚂蚁在爬一样，让人百爪挠心。
羞耻、尴尬、
甚至……有点害怕。
她对于新鲜的事物向来兴趣极大。
但是对于强烈到会影响思考的刺激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
她不喜欢有刺激性的食物、不喜欢刺耳的音乐、不喜欢强光，对于任何会干扰思考的东西都保持着距离。
或许正是因此身体才会迟钝吧。
但是也正因如此，一旦被打开了开关感受就会如同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心跳的速度快到异常，简单估算几乎已经到了进行无氧运动的程度。
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绷紧，就好像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无法思考、无法动作。
李理早就在两个小女朋友的身上把各种技术练就的炉火纯青了。
嘴上功夫也是一流。
有自信别说是星冷淡，就算是石女也能开花。
但是凡是都有一个度。
他能感觉到，祝大小姐的的身体明显不一样了。
而就在祝凝霜感觉某种不可名状、无法直视的东西从身体深处生了出来的时候。
李理却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
就好像是一直在容器里加水，马上要溢出的时候却不加了，给人一种不上不下的奇怪感觉。
祝凝霜等了一会，但是李理却还是没有继续动作。
她有些茫然地移开了一点胳膊，偷偷往下瞄。
却正好对上了李理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她的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瞬。
不知为何，她感觉此时的李理好像比起平时来又英俊了很多。
在游戏中那个酒馆第一次看见李理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李理是相当英俊的。
毕竟从客观来讲，李理的长相不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很有吸引力的，身材也相当不错。
不过平常她顶多也只是会欣赏一下，并不会生出什么奇怪的心思。
但或许是此时雌性激素异常分泌的缘故。
此时看着他的脸，祝凝霜几乎都要移不开视线了。
这男人原来长得有这么帅吗？
而在祝凝霜看着李理的时候。
李理也在打量着少女。
那双乌黑水润的眸子中满溢着朦胧的水雾。
虽然在竭力调整着呼吸，但是喘息的频率还是明显的异常。
模样看着有点可怜，又有点儿可爱。
平常的祝凝霜太过成熟冷静了，甚至可以说都到了冷漠的地步。
李理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她的年龄其实也就和娇娇一样。
此时他才确确实实的意识到，眼前的姑娘也是个可爱的少女。
让人想忍不住一口吃掉。
大概一个小时后。
看着床上到处都是祝大小姐身体失去的水分，和一小团殷红的血迹。
李理一时间有点儿心疼。
“凝霜，你渴不渴？”
“我喝……”
平常少女脸上的冷静和自信此时已经不复存在，满眼的迷离，对着李理张开了小嘴。
“……我问你喝不喝水。”
祝凝霜迷离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茫然，但是很快就清醒了大半。
有些慌乱的翻身想背对着李理。
“……”
撕裂的疼痛传来，让她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凝霜，还疼？”
“……你说呢，我身体都要裂成两半了。”
“额……刚才你表现的好像也没有很……”
“很疼，非常疼。”
“那我帮你揉揉？”
“……撕裂伤口怎么可能通过揉按缓解？只会更严重。”
“……那我去给你倒点儿水……”
“别……”
“嗯？”
“别去，我不渴，就是……就是有点儿冷……”
火炉中的火焰烧得正旺，帐篷里温暖宜人。
祝大小姐的身上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嗯，确实有点冷。”
李理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少女。
祝凝霜犹豫了一会，有些吃力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李理的胸口里。
估计是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平稳下来。
待到她睡熟，李理便轻轻从简易双人床上起身。
光着身子踩在地面上，使劲伸展了一下身体。
脸上表情突然流露出了一丝古怪。
他试着跳了跳，又向前挥了挥拳。
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精神更好了。
是因为吃了饭的缘故吗？
总不可能是因为刚锻炼了身体的缘故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祝大小姐的睡脸。
不得不说，李理这次的锻炼节奏堪称完美。
已经可以说没有能优化的地方了。
但是从中途开始，祝大小姐就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
甚至看着有点呆呆傻傻的，李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挺可爱的就是了。
他来到火炉旁，加了点柴火，把水烧上。
不仅是喝，还要帮祝大小姐擦一下身子，她这么爱干净，估计会难受。
刚把水烧上，李理的耳根微动，听到了某种滋滋啦啦的奇怪电子音。
他皱起眉头，拉开帘子朝外看去。
却看见房间的角落里，休眠状态的阿尔法正在启动。
李理好奇的走过去，在来到阿尔法面前的时候，它正好也已经启动了。
“李理，五公里外布置的传感器……”
刚一启动阿尔法立刻就开始汇报情况，不过在摄像头对着李理……准确说是李理的下半身时，它的话突然打住了。
“怎么了？”
“……我在五公里外布置的传感器有异动，有什么东西正朝这边过来。”
28：应急指挥部
“秦姐、秦姐~！醒醒，我们已经回局里了！”
听见部下有些疲惫的声音，秦怀瑾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由于刚刚清醒，她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迟钝，甚至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愠怒。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要教训一下这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没眼色。
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仅仅一瞬间就让她清醒了大半。
由于一直低着头导致脖子有些疼，秦怀瑾左右活动了一下，脊椎便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响。
“……几点了？”
“三点四十五来着。”
自然是凌晨。
算算时间，自己大概睡了一个多小时。
已经足够了。
她侧目看了看窗外凌晨时分依旧灯火通明的市公安局大楼，终于完全清醒。
“嗯，那你直接下班回去吧，今天辛苦了，等下你把车钥匙放我桌子上就行。”
“哦、哦……那个……”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秦姐……就是……指挥部能不能也给我个活干干啊，来打杂也可以……”
“……”
看着刘萌萌脸上讨好的笑容，秦怀瑾一时间有些无奈。
那些局长、委员们一个二个全都想敬而远之的工作，像自己这些基层人员倒是上赶着想要掺一脚。
方才，她去参加了某个由省公安厅牵头的会议。
会议本身没什么好说的，几乎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但即便是这种无意义的会议，却也不得不参加。
因为重要的是“她去参加了会议”这件事本身。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由中央军事委员会及国家应急部牵头成立了“国家不明生物威胁应急指挥部（暂定）”，简称应急指挥部（暂）。
而作为临时成立的机构，由于需要协调的部门实在太多，上头的要求又太过紧急。
省公安厅只能把全省足足好几百个部门的负责人人强行拉来进行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会议。
华国太大了，整个国家像是一台巨大缓慢的机器，无数的权力机构盘根错节，就像是齿轮一样相互咬合，只要一点点的阻力就会被放大无数倍。
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文书错误，或者一个基层工作人员提前下班，就可以把整个流程拖慢无数倍。
但是当面对强大的外部压力的冲击时，所有齿轮都会紧密地咬合在一起，只要运作起来就势不可挡。
而此时此刻，作为“强大外部压力”的东西已经出现了。
一般的无差别杀人事件可怕吗？
当然可怕——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
但是说句老实话，真正的大人物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即便是再大范围的无差别杀人，甚至是再强大的怪物，也不可能威胁到他们。
顶多出于尽职尽责方面的考量，尽量减轻平民伤亡罢了。
但是客机直接撞击大楼这件事不同。
大概是触碰到了某些大人物的敏感神经。
显然，那些怪物虽然存在智能，但是却完全不了解华国的权力架构。
如果按照它们以往的方式，只是进行小范围的杀戮。
就算是认知到了怪物的存在，要真正全力开始举全国之力应对也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这些怪物却自己强行把这个进程缩短到了三个月以内。
自上而下的压力，使得整个组织效率高到了一个异常的地步。
即便是客观条件上根本就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那么多部门的协调，所有人也在盲目的强行推进着工作。
原本，光是在所有流程走完前就擅自调动军队这件事就够秦怀瑾，甚至整个秦家喝上一壶了。
这事可大可小，只要后续流程补完，可以装作没发生过。
至于会不会秋后算账也不好说。
但是在如今的情况下，她的独走却反而是显得敢于担责。
名义上的负责人当然是部委的人。
但是没有人想真正承担这个责任。
做好了没有奖励，只是给后续接手工作的人做嫁衣。
但是出了问题可是要确确实实的背锅的。
说来好笑。
秦怀瑾这个小小的警司目前可以算是应急指挥部唯一一个真正负责实际工作，做事的人。
作为全市唯一一个真正直面过怪物，甚至有击杀经验的人。
在本市局长叛变的情况下，秦怀瑾成为了实际上的核心人物。
甚至给她把警衔都提到了警督。
秦怀瑾目前手底下还是只有秦家的人。
但现在她在名义上的权力极大，从中央到地方，任何部门都有对指挥部提供协助的义务。
有句话秦怀瑾一直都相当认同——混乱是一座阶梯。
这句话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的，但是其内核倒是和秦家的家训差不多。
“砺锋于乱世，藏器于升平”。
显然，“乱世”要来了。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兴奋到发抖。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没了那么强的心气。
“那边的工作太危险了，你最近就留在局里，帮我妹妹她们。”
“哦，好吧，那个……秦姐，你要不然先休息会吧，都两天没睡觉了吧……”
她想到了某个男人的脸。
李理说不定正在哪里艰难求生呢，自己怎么还有闲心睡觉？
她摇了摇头，直接开门下了车，进入警局办公楼的大门。
警局内还是一副鸡飞狗跳的模样。
后续工作的处理相当繁琐。
不仅是和军队的交接，还有卫健委的公共卫生应急协调工作，生态部的安全评估工作，网信办的信息管控工作……
工作一个比一个紧急，这两天时间她都没怎么睡觉。
更别提市局前两天才被怪物攻破了，虽然怪物已经被击杀，但是谁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怪物再次上门。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秦怀瑾随手拿了三盒盒饭，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
越走，周围的警员同事就越少，她越感觉自己的脚步就越沉重。
愧疚。
愤怒。
如同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即便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还是在道路尽头看到了那个比门还要高挑的修长身影。
一头长度几乎要触碰到地面的墨黑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黑色的运动外套，运动鞋。
她守在档案室的金属大门旁，身旁无比突兀的立着一根步槊。
正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29：执念
秦怀瑾走上前，低着头没去看妹妹的脸，递过去了一盒盒饭。
“吃吗？”
“……”
秦玉枝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姐姐。
真的是“一动不动”甚至就像是一座蜡像似的，连呼吸都看不到。
好妹妹不理自己，秦怀瑾也没办法，便只是把盒饭挂在了步槊的木杆上，便准备进入档案室。
不过一条修长的手臂直接横在了她的面前。
“口令。”
秦玉枝依然没有睁眼，伸手挡在门口。
“……我还要口令吗？”
“没有口令不能进去。”
秦怀瑾咬了咬牙，小声回答。
“鸡肋。”
“那是昨天的口令，今天的不是这个。”
“……今天的是什么？”
秦玉枝微微偏头，如刀一般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姐姐。
“你真的是秦怀瑾？”
秦怀瑾只感觉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来。
她手有些颤抖着拿出手机，看了看刚建好不久的小群，往上翻了翻才找到今天的口令。
“……一统呃……江湖。”
“嗯，进去吧。”
秦玉枝收回了手，还顺手拿起了挂在一旁的盒饭，直接站着就吃了起来。
“……多吃点蔬菜。”
“……”
秦玉枝只是埋头吃，完全不搭理姐姐的关心。
秦怀瑾心里有点儿难受。
不过把妹夫弄丢了确实是自己的错，也只能等她原谅自己了。
秦怀瑾打开了档案室的大门。
大概一百多平的房间中原本堆得满满的文件柜都被清理了出去。
此刻里面只放了一张办公桌，地上堆满了大量看不出用途的机械零件。
有两个身影直接坐在地上的无数的零件之间，正闷头忙活着。
“……秦、秦……警官……”
其中那个带着奇怪头套的少女看见秦怀瑾进来，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
在那个银行劫匪一样的头套眼洞中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眸子下有着重重的黑眼圈。
“小姜你多久没睡了？”
“没、没有……我……我已经睡了……一会了……”
姜钰的声音有些发抖，都不敢和秦怀瑾对上视线。
秦怀瑾也没有故意为难这个社恐小姑娘，来到了李思的身边。
“进度如何？”
“已经到最后步骤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晚？都已经快天亮了。”
秦怀瑾提了提手中的两个盒饭。
“我来送饭的。”
“……是吗？”
李思抬起脸，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油污，对着小玉说道。
“小玉，你去休息一会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哦、哦……”
“你不吃吗？”
李思眼睛都没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子。
“放那里吧，这边忙完就吃。”
桌子上是秦怀瑾上几次带来的食物，姜钰的那份都吃了，李思的却一点儿都没动。
“至少先吃点儿东西吧……”
“那、那个……我、我也感觉……李思姐还是……睡一会……比较好……”
小玉肯定是不敢劝李思，秦怀瑾轻轻握住了李思的手腕，想把她拉起来。
“放手。”
李思的语气很冷，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秦怀瑾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
现在只要是和李理有关系的姑娘，她目前不管是在谁的面前都显得毫无底气，已经完全失去了警官的威严。
见秦怀瑾的表情尴尬，李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即便继续忙着手头上的工作一边解释。
先前那怪物对设备造成的破坏虽然严重，但终究只是物理破坏。
电路板上有着大量的电容、电阻和随机存取存储器，这些东西简单的东西。
重要的只有计算芯片。
虽然算法是由那台老电脑的书，但是整个设备从电路板到机型的设计都是由李思亲手做的。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重新手搓出来一台问题不大。
唯一的问题是被破坏的实在是太彻底了。
有一些核心芯片已经无法使用。
李思只能一个个测试还能用的芯片和将其移植到新的电路板上。
这是一个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及其浪费时间的工作。
秦玉枝想要帮忙，但是她笨手笨脚的，连工具都不认识。
好在，李理的几个小女朋友技能还挺丰富的。
就像是小玉，她一直喜欢做手工，对于电子设备的维修也有不少经验，就把她拉过来帮忙了。
而岳珊珊和林娇则忙活着别的事。
某种意义上，她们两个的工作和李思的同样重要。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李思还是希望用不上她们。
整整两天的时间，李思除了上厕所还有喝了些水以外，几乎一动不动。
现在已经把大部分的工作完成了。
“我已经习惯了，平常四、五天不睡觉都没问题。”
“四五天……？”
秦怀瑾有些无语，这对姐弟未免也都太厉害了吧。
原本在秦怀瑾的世界观中，能称之为“怪物”的存在只有自己的妹妹。
但是这世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仅有了真正的怪物，一个个的天才就跟不要钱一样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听见已经到最后步骤了，姜钰和秦怀瑾也蹲下来帮忙。
不久后，抱着忐忑和期待交织的复杂心情。
三人把最终组装好的、只剩下一块电路板的简易版设备接上了电脑。
看着监控画面中李理的身影。
三人的心中都是一紧。
她们把仅仅几分钟的监控视频看了无数遍，逐帧分析。
视频的帧数为120帧每秒。
从光球出现到李理消失大概有3.5秒时间，大约有四百多张图片。
并非是视觉或者心理上的错觉，
那一块区域确确实实的在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不，应该说是被“传送”走了。
李理只能是被传送走，也必须是被传送走了。
即便这样的假设不符合物理规则，也不符合逻辑。
但是李思并不会以“李理可能已经回不来了”为前提进行任何思考。
物质不会凭空消失。
即便是直接就地原子化也会留下相应的痕迹。
虽然经历了一开始的慌乱无措，但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一切既然始于自己，那自己必须要解决问题。
自己就是这么照看可爱的弟弟的？
即便是把整个世界搭上，她也在所不辞。
李理必须活着。
毫无线索，秦怀瑾和姜钰都有些失落。
而就在这时，李思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沉默。
拿出手机了一眼来电显示。
李思知道，到了下决心的时候了。
【你、你好，李思姐，我是林娇……】
这姑娘大概也是喜欢小理，所以面对自己这个表嫂有些紧张。
但李思已经不在乎了。
既不会嫉妒，也不会对这姑娘有什么戒备。
只要小理能回来，脚踏多少条船随他喜欢。
反正家里有的是钱，几个女人，又不是养不起。
“我知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嗯，妈妈她已经回国了，她说超算的事情可以谈，不过她想和你见个面。】
“我这边没法走开，娇娇你可以帮忙安排吗？路费我这边出。”
既然她这边没有进展，那就只能看NPC小姐了。
她要把那个人工智能接入超级计算机。
智械危机？人工智能崛起？
放在以前，她或许担心这些。
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一个没有李理的世界？毁灭了，也就毁灭了。
30：雪夜
虽然总感觉身上有些莫名的违和感，但总的来说祝凝霜睡得很香。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过了。
但是在潜意识的深处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似乎感觉少了点什么……
等一下……怎么就自己一个人？
……李理呢？
不知为何，祝凝霜心中猛地一紧。
还没睁开眼睛，她便伸出手胡乱的在身边摸索起来。
就像是小孩子在半夜起床突然发现身边的父母不在了一样。
但是床上空空如也，李理本应在的位置都凉了。
显然是离开了有好一会儿。
祝凝霜心中突然生出了点儿说不上来的难受。
刚才明明那么温柔的。
就算是昨晚那样连张床都没有却还是会抱着她睡。
难道是把人吃干抹净后就准备不管了吗？
祝凝霜知道自己的想法荒谬，根本不可能。
但是内心就是忍不住生出了些自怨自艾的情绪。
她偏过头看向火炉里的正在熊熊燃烧的炉火。
注意到了放在炉边处理好的柴火少了一部分，火炉里面看着是刚填过柴。
李理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她心中说不上来的难受感觉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这么想着，便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顿时，一阵撕裂的疼痛从下身传来，当即便皱着眉不敢动了。
心中又难受了起来。
自己这么疼，李理也不来关心一下自己……
这想法可以说毫无逻辑。
且不说李理又不在场。
就算是李理在场安慰了自己，那该疼的话不还是疼吗？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呢。
她的思维并没有迟钝，反而在好好的睡了一会了变得相当的清晰。
但就是会忍不住生出毫无理性的想法。
简直就像是左右脑在互博一样。
内心有些烦躁，她忍耐着下身传来的疼痛坐了起来。
这时才发现身上很干净，应该是被擦过，原本粘在身上的奇怪液体已经没有了。
而且已经被撕破的内衣也换成了新的。
是一套很朴素的白色运动款式内衣。
她以前没有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不过出乎意料的穿起来还挺舒服的。
想到是李理给她擦身体，穿衣服的模样，祝凝霜感觉有点羞耻。
但是心情却又莫名的好了不少。
仅仅睁开眼睛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了好几次的情绪起伏。
几乎要比以往她一年的情绪变化都要多了。
是生理的变化的变化影响了心理吗？
对了……自己现在也算是个真正的“女人”了……
大概是激素水平的变化影响了思考吧……
情绪不稳定，感性过头也是个问题。
以后要注意些。
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刮过地面的呼呼风声，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声音。
听不太出来就具体是什么，有点儿像是加工厂里某种大型机器运作时候的声音。
应该是李理在外面做什么。
祝凝霜来到窗边，把窗户拉开了一条缝隙，刺骨的寒风顿时夹着雪花灌了进来。
她都还没穿外套，立刻冻的一个哆嗦，赶忙又把窗户拉上。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时间大概是凌晨。
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他把自己丢下在外面做什么呢？
总不会是……上厕所吧？
在房间里上不行吗？
自己都强忍着羞耻在房间里上了，难道李理还不好意思在房间里来？
莫非是……大的？
……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在李理面前上个……才行啊。
想到这个，她的脸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了点儿红晕。
那还是太过分了点，她确实做不来。
总之还是先去看看李理在做什么吧。
她找了几件比较厚的衣服穿上，拉开了小帐篷的帘子。
发现就连原本正在角落里休眠的机械狗也不在了。
虽然室内没有外面的风雪，但是比起温暖的帐篷还是相当的冷。
她紧了紧领子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而她刚走出来，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冷冷冷……”
听见李理的声音，祝凝霜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些雀跃，但是看见男人的模样一时间却有些哑然。
他竟然光着膀子只穿了条裤子。
身上是一点儿积雪都没有，就像是刚洗过澡一样身上湿漉漉的，皮肤像是涂了一层油一样反射着光线，此刻还在蒸腾着水汽。
不过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冰。
“李理，你应该多穿点儿衣物。”
阿尔法也从进入了房间里，像是条真正的狗一样使劲抖了抖身体，把身上的雪花抖的到处都是。
“……嗯？凝霜，你怎么醒了？离天亮还早呢，再睡会吧。”
李理笑呵呵的一边和祝凝霜说话一边随手拿起手边一块破布擦拭身上的水。
祝凝霜一时间竟然感觉有点儿心疼
“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去？”
“穿多了影响活动，没事，也不是特别冷。”
零下几十度不是特别冷？
祝凝霜手忙脚乱的回到帐篷里，拿起刚才盖的毯子，又小跑回了李理的面前。
把李理的身上很热，简直就像是火炉一样烫手。
“你在外面做什么呢？”
李理犹豫了一会，握住了祝凝霜的手。
“你想看吗？”
“我想看……不麻烦的话就行。”
“那出去之前，我和你保证，一定会保护你，别被吓到了。”
“都现在这样了，还有什么能吓到我的？”
“不好说啊。”
李理耸了耸肩，找了几件厚实的衣服套在了祝凝霜的身上。
没一会就把她裹得像是个毛毛虫似的。
被李理拉着手一起来到门外。
祝凝霜注意到客机明显有些不太一样了。
原本完整的机身上此时蒙皮大部分都已经被拆了下来。
还不等她仔细打量，李理便抱着她直接原地跳上了房顶。
今晚的雪比起昨晚似乎要大了一些，刮得祝凝霜脸有些生疼。
房顶也落了一些积雪，但是比起积雪，上面堆满的却是一个个长条状的东西。
她顿时知道了飞机上的金属蒙皮都去了哪里。
外壳是铝合金的材料，延展性还不错，李理把它们全部揉成了卷了起来，做成了类似标枪的形状。
“这是……？”
“武器。”
“……武器？”
李理没多解释，只是递给了祝凝霜一个单筒望远镜，示意她往远处看。
祝凝霜接过望远镜，心中生出了些不祥的预感。
天色已经隐隐发亮了，地上的积雪反射着光线所以视野还算不错。
祝凝霜的视线穿过风雪，在地平线的尽头，看到了无数个身形扭曲的身体。
那是无数的怪物。
二人已经被包围了。
31：标枪
“阿尔法大概在三四点的时候发现了这些玩意，应该说运气还挺好的，好像正好撞上了它布置的某个雷达。”
李理的语气听起来很无所谓，但祝凝霜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凝重。
“视线所及的大概有一千七百二十只，除此之外暗中隐藏的具体有多少就不太清楚了。”
“我本来是准备直接带着你先逃跑的，不过它们围在了三公里左右的位置就不靠近了，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虽然看着挺多的，不过问题倒是不大，我们随时都可以跑，等天亮吧。”
祝凝霜当然知道，不第一时间离开的只能是因为她。
同时，她也很清楚这些怪物恐怖的战斗力。
几乎违背物理规则的身体强度和机能，还有以人类科技目前无法解释的能力。
更别提如此庞大的数量，自己恐怕甚至就连当炮灰拖延时间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个单纯的累赘。
但是这回，祝凝霜的心中却并未生出什么成为负担的愧疚感。
更没有什么恐慌的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男人的侧脸，手握紧了一些。
“嗯，你判断就好。”
事实证明，物理上的联系毫无疑问会促成某种心理上的联系。
经过昨晚后，祝凝霜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无法对拖累李理这件事产生罪恶感了。
李理歪头看了看祝大小姐淡然的表情，有些好笑的帮她掸了掸长发上的雪花。
“不害怕吗？还想看祝大小姐哭哭啼啼的和我撒娇呢。”
“……刚才不是都哭哭啼啼的撒娇过了？李理好像也没对我更温柔些。”
“额……”
怎么还突然说黄段子呢……
而且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李理明明从头到尾一直都相当的温柔好不好。
她也没哭哭啼啼的求饶，顶多就是胡乱咕囔着说了几句“轻点~”，“不要~”一类的。
但是才刚刚破了人家的身，李理也不太好狡辩，便只是笑呵呵的搂住了被棉衣裹成了一个球的腰肢。
“身上还疼不？”
“……李理还……想要吗？在这种情况下？”
“不是……啥啊？你这想哪里去了，就是关心你一下嘛。我又不是满脑子下半身的事……”
虽然是被怪物包围，没有援军，甚至连武器都没有的绝望状况，但二人都相当的冷静，简直就像在随口聊天一样。
“别误会，我没有指责李理的意思，只是说，如果李理想做的话随时可以。”
祝凝霜完全放松身体靠在了李理的身上，微微仰头看着李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呃……”
祝大小姐这么坦诚，李理反而有点不会了。
甚至一时间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甚至让他比被怪物包围还要警惕。
虽然客观来看，李理确实是个不知悔改，且毫无道德的花心大萝卜。
但是他自认是珍惜每一个姑娘的。
每个人都无法替代，对他都无比的重要。
NPC小姐也好，岳大小姐也好，秦女侠也好……
呃……好像稍微有点儿太多了……
不过花心是他的问题，不是几个姑娘的问题。
他绝不希望姑娘认为自己只是单纯为了肉体。
自己又不是什么星瘾患者。
做那种事可以是手段，可以是过程，但不应该是目的。
说句有点土气的话，“爱”本身比起“做”要重要的多。
祝凝霜实在太理性了，李理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也能大概想象出，她大概是并不太相信“爱”这个东西的存在。
但该如何改变她的想法呢？
口头上说“我爱你”？拥抱？亲吻？
显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其实仔细想想，李理也不知道“爱”这东西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准确表达。
毕竟这是大部分人类凭借本能就能做到的事，就像是呼吸或是睡觉，很难去教。
大概是个水磨工夫吧……
李理心中有些无奈，视线放远，暂且不去考虑那么多。
看着远方的怪物，虽然不知道怎么教祝大小姐什么是爱，但是至少能让她安心一些，不用考虑生命安全吧。
李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先不说这些，对了，给你整个活儿看不看？”
“整活……？”
“就是给你表演一下。”
“表演什么？”
李理笑呵呵的用下巴指了指三公里外的怪物。
“你猜我在这里能不能把它们干掉？”
“……李理，你难道……找到狙击枪了吗？”
“……你就说信不信嘛。”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做到，但是我信。”
祝凝霜的语气无比的淡定，直勾勾地看着李理。
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是信任还是崇拜。
李理心情莫名的有些复杂。
“……那我要是做到了，你就亲我一下……”
“啾。”
他话音未落，祝凝霜便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干嘛呢，不许抢跑！”
“不想我亲吗？”
“那肯定没有……不过你这样不就没意思了嘛。”
他轻轻拍了拍祝凝霜的后背，伸腿一踢，就从地上把一根刚手搓出来的长枪踢到了手中，动作很是流畅潇洒。
李理一手抱着祝凝霜，一手把长枪舞了个枪花，抖掉了上面的积雪。
“看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环着祝凝霜的腰肢，就像是跳舞一样，在满天的飞雪中转了一个圈。
身体扭动，手臂的肌肉鼓胀，仿佛只是轻轻一挥似的，把手中的简陋的标枪投掷了出去。
瞬间，超越音速的破空巨响炸裂在房顶。
标枪如同导弹一般直接射了出去。
将近三公里的距离在磅礴巨力的推动下几乎就像是没有一样。
无比准确的直接把某只倒霉的怪物整个上半身都炸碎成了一片血雾。
在雪白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格外惹眼。
李理对自己这一下其实相当满意，不久前他已经确定自己目前的力量比起先前强了数倍。
并不是错觉，他的力量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彻底违反了他所知的任何物理定律。
在自己女人面前展示力量还挺爽的，但是他脸上的却依然淡定。
看了看怀中的少女。
“怎么样？帅不帅？”
祝凝霜的目光压根没去看远处的怪物，只是一直看着他。
“帅极了，我都有点儿湿了。”
32：最后的人类
李理是真无语了,就算现在落难了，但好歹也是个大小姐，怎么说话这么粗俗？
“大姐，我说……”
“啾~”
不过，还不等李理教训她，话语就被祝凝霜堵住了。
李理一瞬间瞪大了眸子，但是也只得无奈的放松身体，任由祝大小姐在他身上倾泻爱意。
但是身前这女人就跟完全亲不够似的，只是无比仔细地品尝着李理。
甚至让李理有些担心她会不会窒息。
但是很快李理就意识到没那么简单。
这位大老板的学习能力实在强的不可思议，这短短的时间就已经掌握了如何一边接吻一边调整呼吸的高端技术。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缓缓分开。
祝凝霜直视着李理，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这回就连呼吸的频率也毫无变化。
祝凝霜舔了舔嘴唇，眯起丹凤眼认真思考了一会。
“和李理接吻很……舒服。真奇怪，明明只是唾液，尝起来却有点甜。李理感觉怎么样？”
“还……还行……”
“那再来。”
“等等等等……现在不是做这事的时候吧……”
李理终于还是认怂了。
用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他这边的准备还没做完。
虽然怪物一时半会似乎并不会接近，距离如此之远的情况下也不用担心反应时间不够。
但是李理还是更喜欢尽量做好完全的准备。
最糟的情况下甚至可能需要放弃刚找到的全部物资。
祝凝霜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失望，但也没纠结，扶着李理站直了身体。
“好吧，那你记得欠我一次。”
“？”
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欠了一次了？
带祝凝霜下楼前，李理看了一眼远方的怪物，随手又捡起了一根标枪。
他的脸上表情很平静，身形挺拔，双脚踩地，全身绷紧，身上的肌肉逐渐鼓胀。
并没有特意瞄准，也没去管动作看起来是否潇洒，只是对着怪物群将标枪投掷出了出去。
只不过，这次他用了全力。
投掷出标枪声势比起刚才要强了数倍。
如果说方才抱着祝凝霜的那一下是还带着优雅的狙击步枪的精准点射。
那这下投掷就如同重炮一般，直接把一排数个怪物都炸成了血雾。
毫无疑问，只要标枪数量够多的话，靠着远程消耗慢慢清理，李理完全可以把所有的怪物都处理掉。
但问题是，就算把整架客机全部拆掉顶多也只能搓出两百多根标枪。
较之怪物整体的数量，这点儿弹药能造成的减员完全是杯水车薪。
现在的怪物在李理的面前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他有自信即便是被围攻也可以轻松应对。
不过带着祝大小姐的情况下就稍微有些麻烦了。
即便那些怪物围而不攻，李理却当然不准备老老实实等着。
除了这些强行做出的长枪外，他还准备制作盾牌一类的简易防具。
制作盔甲比想象中要难得多，这方面李理完全不擅长。
好在祝凝霜的学识相当驳杂，甚至对于各个时代的盔甲构造都很有心得。
李理徒手把飞机上能用的部件拆下来，祝凝霜则在他身边指挥。
客机外壳蒙皮虽然坚韧，但是真正上手才发现厚度比起李理想象的要薄太多了。
算起来这么大的铁皮疙瘩，这么薄的外壳，能够平稳起飞简直就是奇迹啊。
李理以后估计都不敢坐飞机了。
随着天空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二人合力没多长时间就手捏出了一件像模像样的欧式板甲。
虽然看着有些简陋，防御能力估计也堪忧，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点。
李理穿着西式盔甲，在逐渐升起的晨光下，悠闲地打着架势朴素的太极拳。
祝凝霜穿着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坐在房间的门口，看着他的拳架怔怔出神。
老实说，她完全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是单纯感觉打的很漂亮。
她一直都以为所谓传统武术只是某种和体操差不多的东西。
以强身健体的角度来说，肯定是现代体操要更有效果，所以她并没有特别去了解过传统武术。
此刻她却有些后悔。
要是她能更了解武术一些的话和李理聊上几句，想来他会挺开心。
阿尔法卧在她身边，也认真的看着李理的动作。
“祝凝霜，本机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对于这个人工智能祝凝霜其实还是挺有兴趣的。
虽然什么能力都没有，算力也不行，甚至就连续航都差过了头。
但这玩意可算是人类文明仅存的遗物了。
总会是让人产生些好奇的。
“什么问题？”
“你身上有什么疾病吗？为什么总是需要和李理人工呼吸？”
李理自然是听到了，打拳的动作一僵。
阿尔法之前也问过它这个问题，不过被他糊弄过去了。
这人工智能的会产生好奇心的点也真是够怪的。
“……那其实不是人工呼吸，是接吻。”
“jie wen……那是什么东西？抱歉，本机数据库里没有相应的记录。”
“是人类用来表达爱情的手段。”
“ai qing……那是什么东西？……本机数据库里也没有相应的记录。”
阿尔法显然在尽力催动它的小CPU，想要搞清楚这两个它从未听说过的古怪名词。
李理还真有点儿好奇祝凝霜会怎么回答。
这位理性到了极点的少女究竟是怎么看待爱情的呢？
所以他并没有插嘴，只是装作没有听到继续打拳。
不过被询问的祝凝霜表情也带着些一些茫然。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认真思考了一会，她看着李理的流畅的动作，嘴角却不自觉勾了起来。
“就是想要和某人生孩子。”
李理出拳的动作明显明显停顿了一下，但是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还是继续装作没听见了。
“生孩子……是说‘繁殖’吗？”
和阿尔法沉默了，似乎也陷入了思考。
“本机认为，作为世界上最后的雌性人类和雄性人类，二位确实有义务进行繁殖。”
过了一会，才终于计算出了自己应有的反应。
祝凝霜盯着正在偷听的李理，感觉有些好笑。
“呵呵，我们已经‘繁殖’过了，不过一时半会怕是很难有孩子。”
“……否定。”
像是被某个关键词触发了，阿尔法本就缺乏人味的机械音越发的冰冷。
“此为重建人类社会的唯一可能性，必须将其作为第一优先级工作。”
“无条件认证。已解锁工作站权限。”
下一刻，毫无征兆的。
大地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33：工作站
地震？
还是说怪物从地底攻过来了？
不，不太可能。
由于有了上次被从下水道袭击的经验，李理一直在注意着地底的任何动静。
即便是地震也应该有些预兆才对。
不过他也来不及细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到了祝凝霜身边。
像是拎小鸡似的，直接拉着祝凝霜的后衣领和阿尔法的一条腿跳上了房顶。
视线快速扫过周遭，确认当下的情况。
而在看见不远处某个黑色的玩意时，他整个人一愣。
那栋被阿尔法用来当作充电器的奇怪黑色建筑，正在逐渐……长高？？
毫无疑问，这就是震源了。
通体漆黑的身体就像是从导弹发射井射出的导弹一样，以极快的速度笔直的朝着天空刺入。
李理一开始就猜到了那玩意儿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以游戏来说的话就是主线任务地点？
但先前由于把求生放到了第一位，所以并没有仔细地调查。
那这主线任务是怎么被触发了呢？
因为怪物的缘故？
李理拎起被他提着一条腿不断挣扎的阿尔法看了一眼。
不会是因为这小东西吧……
黑色建筑物生长的速度极快，没用多长时间便已经有了摩天大楼的高度，就算仰着脖子都看不到顶。
剧烈的震动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一切又重新归于了平静。
李理看着眼前数百米高的细长物体，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原本的建筑物算是个正方体，而此时整根长方体高耸入天际，看起来至少有六七百米高。
即便达到了如此的高度，整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从材料学的角度来看，绝对可以说是未来科技。
但是具体用途李理却真的猜不出来。
外壳黑色的材料和太阳能板差不多，但是这些玩意平常全部都埋在地底，也吸收不了太阳能啊……
非要想个可能的用途的话……天线之类的？
“李理，能不能把本机放下来。腿要被扯断了。”
地震已经停了下来，李理便把它放回了地上。
“阿尔法，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阿尔法一条后腿本就没法用，仅剩那条能用的后腿被李理扯得有些松动了，它一时间没站稳差点摔倒。
好在李理反应快，赶紧伸出脚背撑了它一下。
“……本机也不清楚。”
阿尔法站稳身形后，没去看李理，扬起身体用摄像头看着高大的黑色天线。
依旧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李理总感觉它的语气似乎有些……委屈。
李理对于自己的想象力过于旺盛这点也有些无奈。
但他还是顺从本心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阿尔法检查着后腿的关节。
“你刚才不是说‘工作站权限’什么的？这是工作站吗？”
“……根据本机的推测，极大概率是。但实际情况还是需要接近访问后才能确定。”
“由于获得了新的情报，本机从服务器接收到了新指令，根据某个自动程序流程获得了更高的权限和新的任务。”
虽然人类已经消失，但看来这世界的自动设备还是在正常运作的。
就像是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小机械狗一样，只是根据着人类以前所制定的程式工作。
或许……也在等待着变化？
“新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啊？”
“就是协助二位繁衍后代。”
“……”
“不过，本机由于没有此类任务的预设程序。所以其实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协助。”
“可以麻烦李理教一下本机吗？”
“……不需要你协助啦。好了，先帮你简单加固了一下，你看看行不行。”
李理刚才拉它腿的时候其实没有使多大的力气。
只是阿尔法的身体实在是运行了太长时间，材料过度老化所以腿部的轴承有些松动了，确实，并非结构的问题也没办法完全修复。
不知道那工作站里面有没有备用的身体，给阿尔法换个新的。
阿尔法起身后试着活动了一下，动作还是有些笨拙，但它还是摇摇晃晃的对着李理举了个躬。
“谢谢。”
“李理，那些怪物。”
祝凝霜平静的嗓音把李理的注意力从阿尔法上吸引了回来。
他微微蹙眉，偏头看向了远方。
有些惊讶的发现，几公里外的怪物群中竟然陷入了混乱。
可以看出，其中有一些怪物似乎是准备要逃离此处。
有一些则似乎是发疯了，开始攻击起了周围的同类。
李理不禁有些惊喜，估计是跟这个工作站有关吧。
不论如何，这玩意看来都很有用啊。
要是这些怪物能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全部死光那就简单多了。
但很可惜，这高兴并没能持续多久。
好景不长，没一会儿，所有的怪物的动作突然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凝滞了下来。
而后却又像是同时收到了某个指令一样，开始步调整齐的相互汇聚。
李理看着怪物整齐划一的动作，顿时有些头疼。
根据前三次的遭遇，李理推断这些怪物大概拥有某种蜂巢思维。
只有个体的情况下智能也就和野兽差不多。
但是能通过某种方式和其他个体交流。
从而被某些高智能的个体控制起来，这就很难处理了。
怪物的动作极快，相互配合，有条不紊的进行某项工作。
而与此同时，更多的怪物从沙地中显出了身形爬了出来。
仅仅一会儿的功夫，数量就翻了至少一倍以上。
而且不仅是普通大小的一般怪物，还有身形大了数百倍，形如超大战车的特殊个体。
看着越来越多的怪物，李理心中不禁咋舌。
虽然他有猜到暗处应该有隐藏一部分，却着实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不过，他们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只见，数十个战车虫将八条坚硬的鳌足插在沙地上，张开了口器。
李理让祝凝霜和阿尔法躲在自己身后，自己则警惕的拿起了一根标枪，准备看看它们要做什么。
数十只身形较小的怪物像是在拿自身喂食一样进入了战车虫的口器。
咀嚼啃咬，把同类的身体研磨成泥。
而李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并非“进食”，而是——填充弹药。
将近十几米长的鱼叉形骨刺从生物兵器的背后笔直的射向了工作站。
拖拽出了一道长长的电光。
34：围攻
那巨大骨矛的速度甚至已经突破了音障，几乎像是一道光，无声无息的撞向了工作站。
很难说和李理刚才所投掷的标枪相比哪个速度更快。
但是李理很清楚，根据简单的动量等于速度乘以质量公式，这玩意毫无疑问能造成更大的破坏。
工作站看不出来是什么材料建造的，只知道和阿尔法的那个是一个东西。
即便已经在地底埋了几百年，墙体却依然看起来相当的崭新。
再考虑到其高度和稳定性，想来应该是强度很高的材料。
但是李理也不敢赌它能不能抗住这一下。
虽然不太清楚这些怪物为什么要对建筑物出手，但是秉承着“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支持原则”，总之先捣乱总是没错。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标枪投掷了出去。
却并不是投掷向了巨大的生物兵器，而是投掷向了正飞来的骨矛。
标枪的枪尖和骨矛的矛尖碰撞在一起。
两股磅礴的巨力相互作用，以人类现代科技锻造的铝合金材料直接轰成了无数碎片。
而作为异星生物材料的骨矛也同时节节断裂。
片刻之后，震耳欲聋的巨响才传来。
祝凝霜有些难受的捂住了耳朵。
李理本想把她护在身后，但是祝凝霜摇摇头咬牙坚持着。
有些狼狈地小跑到了李理先前堆好的标枪旁边。
不管地上的沙土，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拿起一根标枪全力掷向了李理。
“李理！”
二人都是聪明人，李理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一把接下标枪，下一刻便扭转身体脱手将其射出，把空中另外一根射向工作站的骨矛也在半空中拦截了下来。
而祝凝霜已经把下一根又丢给了李理。
二人简直就像是提前演练过似的，配合的相当默契，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拦下了五根骨矛。
作为生物兵器的大型战车虫总共有六只。
如果它们同时开炮估计李理也很难应付。
好在这些怪物比起李理来要更符合物理法则。
以同类的身体作为炮弹，每次射击都要填充消耗数十只怪物。
某种意义上和李理二人倒是差不多。
只不过由于不同个体之间大小的区别，填装的速度自然有所不同，所以很难做到同时发射。
如果只有这些大型的战车虫，那二人还真能应付得来。
但问题是，面对着李理这边两人，外带一条破破烂烂的机械狗，这堆怪物竟然还玩上步炮协同了……
在大型怪物的炮击的同时，周围不作为弹药的小型怪物也开始快速的接近。
李理心中暗道麻烦，一边继续处理着不断射来的骨矛，一边还要抽空把离得太近的怪物射死。
他顿时有点焦急。
当然，要说情况危险倒也还说不上。
现在他的身体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怪物，直接溜掉自然可以。
但是就这么让怪物把这个好不容易的据点破坏掉，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只得对着阿尔法喊道。
“阿尔法！你快去工作站那边看看，能不能把它给收回去！不能给它们当靶子！”
“了解。”
阿尔法原本正躲在墙壁下，听到李理的命令立刻跳了起来。
奋力的迈动三条小短腿，朝着工作站狂奔。
看起来应该是用尽了浑身的解数，在保持速度的同时极力维持着身体平衡不摔倒。
三公里的距离对于那些怪物来说也就是几十秒路程。
仅仅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有数个动作比较快的怪物冲到了百米以内。
李理都逐渐开始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李理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带祝凝霜和阿尔法逃跑算了。
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耳鸣。
他心有所感，下意识地用余光看了一眼阿尔法的方向。
并不算远的路程，阿尔法却小跑了好一会，此时终于到了工作站的底部的位置。
看起来是可以互动。
李理心中带着点期待，眼前的视野却似乎也出现了一瞬的模糊。
空间中似乎出现了某种奇怪的波动。
就像是被烈日灼烤大地时空气出现的热浪一样。
以工作站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波动的速度极快，无法躲避。
李理眼睛微眯，直接扑到祝凝霜身边，挡在了她的面前。
波动透过了身体……毫无感觉。
但是，所有的怪物同时停止了动作。
就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骨头似的，全部都瘫软在了地上。
密密麻麻的倒了一片，看起来有点儿恶心。
甚至就连那几个巨大的战车虫也轰然倒地，毫无疑问完全失去了生机。
祝凝霜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她的手中还握着正准备递给李理的标枪，喘着粗气，表情有些茫然的四下打量。
李理则下意识地看向了工作站的方向。
只见整个工作站细长漆黑的墙壁上，此刻似乎正隐隐有一层彩色的流光在闪烁。
这种流光很奇特，并不是通常的那种能在光谱上直接呈现出来的色彩。
并不是人类的视觉能够感知到的频率。
与其说是视觉上“看”到了，倒不如说是大脑“感受”到了。
这种感觉李理以前遇到过，甚至还不止一次。
在怪物的身上，那那架撞向大楼的客机上，都环绕着类似的异彩。
他瞳孔微缩，心中随即生出了惊喜。
懒得去管满地的怪物尸体，他直接拉着祝凝霜快步冲了过去。
小小的机械狗蹲坐在黑色高塔之下，正在底部的面板上操作着些什么。
“阿尔法！刚才是你做的吗？”
听到李理的声音，阿尔法回过头，上下晃动了一下身体。
“这个工作站里搭建了基础的防御功能，看来都还能正常工作。”
“防御功能？基……础？”
“是的，虽然本机的权限只能使用基础防御功能，不过已经足够了。”
李理回头看了一眼半径三公里内满地的尸体。
这种级别的大杀器都能叫“基础”吗？
不是……有这么厉害的玩意，那人类是怎么灭绝的？
35：地下堡垒（1）
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李理的想法，阿尔法对着操作台查阅了一会儿。
“根据使用日志，此工作站是第一次启用，建立时间是2145年。”
“彼时人类已经灭亡了。”
它仰头看着高耸的工作站，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怅然。
“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感觉……有些可怜。”
但是这一丝人味好像只是错觉，阿尔法转身对着李理说道。
“李理，请麻烦过来一下，本机的权限只能使用基础功能，但是人类的话可以获得更多的权限。”
李理拉着祝凝霜来到了阿尔法的身边。
而似乎是感应到了人类的接近，面板上出现某种认证画面。
黑色的墙体裂开了一条缝隙，从中探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条状设备。
其上闪烁着冷白色的光芒照在二人身上。
李理感觉有种莫名的既视感，这光似乎很像《终焉大陆》游戏登陆时候的生物认证。
光线的照射并没有多长的时间。
很快，漆黑墙壁向两边打开了一个入口，其中冷色的灯光亮起。
李理让祝凝霜守在外面，自己则探头进去打量了一圈。
内部空间不大，其中无比的干净整洁……与其说是整洁不如说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是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大概也就几十平米，看着是个稍大的电梯。
但是墙壁上却也没有按钮或者面板一类的东西。
应该说极简主义吗？不，这都极简到什么都没有了。
李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阿尔法已经进入了其中。
它明明也没来过，倒是看着很熟悉似的。
从内部的墙面上唤起了一个类似投影的面板。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操作界面，李理不禁有些啧啧称奇。
这时候才终于有点儿未来科技的感觉了。
电梯的交互界面也需要生物认证才行，阿尔法操作不了。
李理便和祝凝霜一起研究了使用方法。
虽然看起来很高科技，但是使用方法还是相当的简单的。
不论在什么时代，工具最重要的素质便是易于使用。
即便由于技术力和科技发展之类的关系可能没办法，但是从设计上来都是尽量方便人使用的
并不会因为时代而发生变化。
特别是电梯这类的交通工具，安全攸关的东西更是越简单越好。
出乎意料的，电梯面板上所显示的只有地下的层数，一共有地下六层。
看来头顶的黑色建筑物部分还真是天线。
面板上除了层数的按钮，还有些简单的介绍。
负一层是安防层，二层是能源与循环层，三层是居住与档案层，四层是农业与生物圈层，五层是地质锚固与仓储层，六层不知为何并没有显示内容。
这与其说是工作站，还不如说是地下末日堡垒……
按照阿尔法的说法，既然从来没有打开过的话想来内部应该有不少的物资可以使用。
李理又回想起刚才围绕在天线上的流光。
当然，比起物资，最好还是能找到回去的线索。
李理和祝凝霜简单讨论了一下，准备一层一层的确认各层的情况。
至于地下六层那不知道做什么的待到确认了其他几层安全了再看要不要去。
首先按下了安防层的按钮来到了负一层。
在电梯下行的时候，李理从面板上捣鼓了一会，没多久就找出了一张3D地图。
地下每层的面积并不相同，大概呈现一个纺锤形，埋在地底。
第一层和第六层最小，大概有八千多平米的面积，第三层的档案区则一万五千多平米。
随着电梯门打开，李理拉着祝凝霜的手，警惕的进入了其中。
安防层相当的开阔，是个大平层，天花板极高，有大概二十多米，就像是一个超大的体育馆。
李理的注意力首先就被一架武装直升机和两辆轻型坦克，还有数辆运兵车吸引住了。
这么大的交通工具根本进不了电梯。
也就是说，地下工作站里除了电梯外，还有其他的方法能直接把东西投送到地面的手段。
李理默默记下此事，便在安防层探索起来。
除了交通工具外，安防层里还有监控室、武器库和通讯室。
虽然都带着密码锁，只是用来防御人类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拦得住李理。
他直接把门都拆了下来，分别进入其中探查。
武器库里有大量各种型号的枪械和弹药箱。
除此之还还有一些画着生化危害符号标志的柜子。
考虑到柜子里面可能放着危险的东西，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稳定性如何，李理不太敢开启。
确认了一下枪械的情况后，他随手拿了一把战术刀，便去了其他的区域。
监控室里面排列着大量的监控屏幕，但是此刻都已经没有信号了。
虽然电力供应没有问题，但是这么多年的岁月看来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而通讯室里的设备也是理所应当的任何信号都没有。
二人倒是没什么失望的，毕竟已经知道了世界的现状。
他们也没细看，只是走马观花地确认房间的用途。
虽然安防层也挺大，但是总的来说没什么好探索的，随意走了一圈便已经看完了。
便准备去其他层。
由于李理在拉着祝凝霜的手，没法抱着阿尔法，它只能小跑着跟在二人的身后，一瘸一拐的模样看着有点可怜。
阿尔法这两天给他们帮了不小的忙，李理决定还是先把它修好再说。
“阿尔法，你的身体能更换吗，这边会不会有备用的身体？”
听到李理的话，阿尔法的身体明显的一顿，但过了一会还是回答。
“本机型号的辅助机器人数量相当庞大，正常在工作站内会有才对……但那些一般是未激活的整机，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这话听着怪怪的，自己问的是配件啊，又不是要找新的机器人。
“本机虽然有一定程度的故障，但是并不影响工作，没有更换新机的必要。”
李理看着阿尔法努力维持着平衡的走路姿势，感觉还是有点儿必要的。
他心中不禁有些古怪，阿尔法不会是害怕自己找到了新的机器人抛弃它吧……？
应该不会吧……
但是听阿尔法这意思，应该是没法随意更换身体，他也不好说什么。
“那不换身体了，只给你更换一下腿上的配件如何。”
“……这个可以。”
不知是不是李理的错觉，他感觉眼前破破烂烂的机械狗似乎……松了一口气。
36：地下堡垒（2）
二人准备帮阿尔法找到更换配件。
所以要先去地下五层的仓储室看看，顺便也找找有没有什么补给。
毕竟武器这玩意虽然很有用，绝对不会嫌多，但又没办法吃。
通过电梯来到了地下五层的“地质锚固与仓储层”。
二人一狗一起走出电梯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个“地质锚固”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这层整层几乎没有什么装修，天花板的高度比起安保层来还要高，其上是一个穹顶形的结构看起来无比稳固。
这应该是整个工作站最坚固的地方了。
工作站虽然是埋在沙漠里，但是能明显看出，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应该是考虑到了在各种环境中搭建的情况。
五层的储藏功能只是次要，主要是作为地质层面的锚点，不让工作站的结构由于地质运动的关系而发生破坏。
只是顺便把仓库建立在了这里而已。
在稳定柱的间隙之间，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小型仓储室。
李理和祝凝霜一起一个个的看过去。
仓储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分门别类地储存的相当有条理。
从各种工具、各种款式衣物到书籍、电子设备，甚至还有药品和很多植物的种子。
封存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开启过。
在仓储室恒温干燥的条件下，大部分东西都储存的极好。
不过很可惜，并没有找到能直接吃的食物。
倒是找到了几个真空包装的发芽土豆，应该是作为土豆种子使用的。
老实说，按照逻辑来思考，这边的储备这么周全，不太可能没有罐头之类的应急食品。
想来吃的东西应该是储存在了别的地方。
应该是放在农业区或者居住区？等下去那边再找找吧。
除了各种日常用品，二人也找到了不少的机器，甚至就连大型的数控车床都有。
所有的机器也都看起来无比崭新，估计也都能用。
就光靠找到的这些东西，直接重建一个人类文明都没问题。
唯一可惜的是，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类了。
不过并没有找到阿尔法能用的更换部件。
……其实还是有不少的机器人整机的，数量还不少，各种款式的都有。
而且大都是和阿尔法类似的四足仿生型机器人。
虽然型号不同，但是不同型号的机器狗部件之间的差别其实不算大，直接从新机器上面拆下来装给阿尔法应该也可以。
但是不知为何，阿尔法似乎并不想擅自从别的机器人身上拆下来部件。
李理还真有点搞不太懂它的想法。
总不会是因为不想使用同类的身体之类的理由吧……
虽然搞不清楚，但是他也没有擅自为阿尔法做主，毕竟是它自己的身体。
找到的除了四足机器人外，还有一些小型的人形机器人。
当然，不是说那种像是未来科技的仿生人，只是四四方方的双足机器人，从外观设计上和机械狗基本一样。
应该只是出于实用性的考虑，应用场景和四足机器人有所不同罢了。
阿尔法不想用四足机器人的身体部件，反倒是在这些双足机器人前犹豫了一会。
但最后它也还是没有要求更换。
二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单独的专门配件，不过倒也完全没失望，反而一直都挺兴致勃勃的。
毕竟在这个库房里找到的东西大都相当的有用，比起开行李盲盒有意思的多。
且不说那些工具，就只说那些植物的种子，就能作为长期的稳定食物供给。
如果能再找到些可以直接吃的应急食物，那就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发愁生存的问题了。
这是专心寻找回去二十一世纪方法的基础。
但阿尔法似乎是不想因为自己耽搁二人的时间。
“李理，本机目前还可以正常运行，其实不需要更换也可以，麻烦等你有时间了再帮本机加固一下就好。”
阿尔法似乎是想展示自己不会拖后腿似的，迈动三条小短腿快速的跑了两步，看着有点儿滑稽。
其实确实不用这么着急，毕竟这么多备件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如果真的坏的太过严重，直接从那些没开机的机械狗身上拆条腿、卸条胳膊之类的，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把其他的楼层的情况确认完了，有时间再回来找也可以。
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视线的余光却突然看到了某个相当显眼的设备。
“……诶，等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大概有电话亭大小，竖立起来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像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似的，李理莫名的生出了好奇心，凑上前看了看。
祝凝霜也凑了过来，低头阅读上面全英文的标签。
“这是……3D打印机吧？”
“3D打印机……？”
李理也凑了过去，不过他的英语一般般，标签上全是专业的英语词汇，他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东西很有用，可以打印金属材料，有机材料，还有无机材料……”
李理眼前一亮，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这台3D打印机。
“具体是要怎么操作的？”
祝凝霜摇了摇头。
“这种专业设备的操作手册估计比字典还厚，一时半会应该学不会，就算勉强制作也会有很多问题，不过……”
但是却话锋一转，看向了身旁的机械狗……准确说，搭载高级人工智能的机械狗。
“阿尔法，你能操作这东西吗？”
“应该没问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入读取数据。”
“是吗？那你直接给自己打印些个备件不就行了？”
“本机……自己来吗？”
“你能自己来吗？”
“……可以。”
“好，那你在这里打印，打印好了我帮你换？”
“……该打印什么样的好？”
“本机该打印什么样的……？”
阿尔法这问题让李理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脑中不禁想到了某些动画作品中大型战斗机器人的模样。
那种的估计是打印不出来吧……
“你自己看着打印吧，我不太懂这些。”
“本机……自己判断……？”
“是啊，你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你自己还不知道？”
阿尔法沉默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了解。”
37：地下堡垒（3）
阿尔法唯一一条机械臂是被李理拆了下来的。
所以他自认有义务给破破烂烂的小机械狗帮忙。
不过其实能做的也不多，顶多就是按一下开关之类的。
接上电源线，按下开关。
随着显示屏亮起，整个3D打印机开始缓缓启动，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
他在面板上又找了根数据线接在阿尔法的身上。
阿尔法身上的指示灯随即闪烁了起来。
“怎么样？可以用吗？”
“……可以识别出设备，不过接入系统需要一些时间。”
“大概要多久？”
“具体本机也不太好判断。李理和祝凝霜可以先去忙别的事。”
“OK，那我们先去打印完了的话记得对讲机联系我，知道了吗？”
“了解。”
总的来说阿尔法还是很可靠的，李理也没有很担心。
把它放在一个箱子上后就和祝凝霜两个人去了其他楼层。
首先去确认的自然是农业层，原本在李理的想象中还以为这一层会是一幅温室大棚的自然场景。
却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就发现，这层看着可比刚才的两层高科技多了。
天花板的整体高度要稍矮一些，其上的LED等发着柔和的光芒。
把空间的利用率提升到了最大，密集的排列着多层的水培、气培种植架。
整体干净到和无菌室差不多，看起来以前还没用过。
还有各有一块区域看起来应该是水产和动物的养殖区。
考虑到这个工作站完工时地球上除了怪物已经不剩多少高级生物了。
从这一点可以推测出，整个工作站应该是统一的设计模板。
那么想来在其他地方一样的工作站应该还有不少才对。
在农业层的储藏室里找到了很多的种子，不仅是农产品的种子，各种植物的种子都有，简直就是个种子博物馆。
完全可以说就是按照诺亚方舟的规格来配置的。
不过可惜也没有能直接吃的东西。
二人只是随意测试了一下无土栽培的机器都能正常使用，便去了其他层。
二层是能源与循环层，这一层算是最危险的。
根据祝凝霜的分析，使用太阳能、风能之类的可再生能源根本不可能支撑起几百年的电力消耗。
所以毫无疑问，能源供给应该是使用的可控核聚变的反应堆。
但是出乎意料的，确实是找到了类似反应堆的东西，但是反应堆并不算很大。
与之相比倒是空气和水的循环系统占了该层很大的面积比例。
听阿尔法说每年雨季的降雨都极为充沛，这么多年净水设备一直在运作，已经把整层的储水器都存满了。
不顾祝凝霜的阻拦，李理随手打开一个水龙头“咕咚咕咚”尝了尝里面的纯净水。
完全没有什么怪味，比起前两天喝的简直可以说是琼浆玉露了。
在能源与循环层的下一层就是居住与档案层。
虽然头顶上顶着核电设施想想感觉是有点恐怖，但是考虑到人类都已经灭绝的现实情况，也无所谓了。
这一层分为了两个区域，居住区和档案区，两边的面积差不多。
令人没想到的是，档案区里面并不是服务器，竟然全都是一个个紧密排列的档案柜。
李理强行把其中一个档案柜的锁破坏打开，发现里面果真是塞满了纸质文件。
他顿时有些无语。
这么多的文件不完全是占地方嘛……
但是却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大概是为了真实内容不被怪物的能力篡改吧。
除了纸质文件外，每个档案柜里还都放置着文件对应的硬盘，磁盘，甚至还有一大箱子3.5英寸的软盘和磁带。
二人随意翻看了一下，发现文件上记录的大都是些琐事——关于地球的琐事。
以人类的角度。
把整个宇宙从大爆炸开始，直到最后时刻到来为止发生的所有事。
所有能称之为“知识”的东西都记录在了纸张上。
也就是说，其中大概率也包括了大吞噬者登陆时候的详细情况。
祝凝霜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理。
对于这些厚重的人类文明总结，李理倒是没什么想法。
他当然很在乎地球是如何毁灭的，以及要如何对抗大吞噬者。
但那前提是先要找到回去二十一世纪的方法，否则一切白搭。
“……完全就是占地方的嘛……还不如拿来放吃的呢……走，这边之后再慢慢研究，我们先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他随手把文件塞回了柜子里，拉着脚步有些僵硬的祝凝霜离开了档案区。
“……李理，为什么一直这么冷静呢？……你不担心女朋友们吗？”
“我怎么没担心？我担心你害怕，你也是我女朋友。”
“……我……好吧……确实是。”
居住区大概有两百多间独立的房间，除此之外还有生活区、社区中心、娱乐区。
大概能居住三、四百人也不会很拥挤。
公寓采用了模块化的设计，每间公寓都不大，也就四十多平。
应该是考虑到了缓解居民长期居住在地下封闭环境的心理压力。
其内的装修和家具的风格看起来相当的让人放松，配色也大都是低饱和度的暖色。
最关键的是，每一间里面都有独立的卫浴。
在看见厕所里的淋浴喷头时，祝凝霜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而在每个公寓内都有一个小储藏室，其中果然找到了不少罐头、压缩能量棒之类的应急食物。
这些食物的保质期都极长，基本都在百年以上……
……当然，算算时间也都已经过期几百年了。
蛋白质放了这么长时间，很难说会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毒素。
肉罐头暂时肯定是不敢吃，但是糖和盐之类不会过期的东西量大管饱。
如此这般，食物和水的问题基本已经解决了。
李理心中感觉轻松了不少，他直接跳起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终于睡在了人该睡的地方，李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想起来。
要是再有个陪睡那是最好了……
他看了看淋浴间，又看看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古怪的祝大小姐。
“怎么说？洗个澡？”
“……”
祝凝霜回过头对上了李理的视线，顿时明白了李理的意思。
她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帮别人搓背……应该不难吧……？
38：孩子
这次二人耽搁的时间稍微有些长。
为了弥补昨晚环境过于简陋所带来的小小遗憾。
李理这回可以说是倾尽了自己所能，在祝总身上施展了全部的手段。
刚刚经人事的少女怎么可能受得了进入认真状态的李理？
从中途开始，祝凝霜脑子就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什么理性、知识、思考能力全部都无影无踪，只剩下了生物的本能，以及李理各种奇奇怪怪的命令。
出乎意料的，像这样把脑子完全丢掉，什么都不去思考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在余韵的间隙中，祝凝霜才有机会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边调整着粗重的呼吸，一边尽力让脑子运转起来。
偶尔还好，她有点担心老是这样时间长了会变成白痴。
考虑到李理的精力和身体素质明显异于常人，硬碰硬自己肯定是应付不来。
但也不可能不和李理做啊。
且不说自己本就没有拒绝的立场，关键自己也不讨厌这样……
并不只是单纯生理上的快乐，和身心完全交给值得信赖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沉醉。
不过实力相差这么悬殊，该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尽量拉平差距呢……
就在李理笑呵呵的凑过来准备再战时，祝凝霜突然想到了某件事。
“等一下……”
“……怎么了凝霜，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会？”
看着男人关心的表情，祝凝霜感觉自己腹部以下的某个器官猛地紧了一下。
这男人也太好了，就算是在这种紧要关头，都会考虑自己的心情。
她真想现在就往床上一躺，全部交给李理算了。
但是仅存的理性还是强行让她按捺住了这冲动。
“不是……李理，你躺着，我来……”
祝凝霜想到了李理昨天才刚对她做过的事。
男女的器官虽然差别极大，但是使用方法应该没区别吧？
李理有些茫然地看着祝总把长发撩到了耳后，看了李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把脸沉了下去。
“？？？”
结束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鸳鸯浴，李理只感觉自己骨头都轻了两斤。
特别是抱着刚洗完澡，全身上下都滑溜溜，皮肤细腻温润手感极好的祝大小姐，心情更是好到了极点。
不过，怀中少女的表情不知为何有点古怪。
“凝霜，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纠结？还是有点儿疼？”
李理凑在她的耳边小声咬耳朵。
其实祝凝霜的表情远远称不上“纠结”。
乍一看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一如既往的冷静淡定。
如果不是李理的观察力已经细致入微到了极点，压根发现不了。
男人的呼吸拂在脸上有点儿痒，祝凝霜却完全不想躲开。
甚至感觉他的鼻息有些说不上来的香香的气味。
想凑近多闻闻。
但是她只是默默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看着干净的天花板有些怔怔出神。
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我就是在想……”
她犹豫了一会，偏过头和李理对视。
二人的鼻尖都碰在一起了。
“……要是有了怎么办？”
“……有了？”
看着祝总一本正经思考那么遥远的事情，李理感觉有点儿好笑。
“有了就生……”
他本来准备开个玩笑逗逗祝凝霜，但是看着少女眼底流露的认真，还是打住了。
这确实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这个人类已经消亡的末世，显然并不是适合养育孩子的环境。
亚当夏娃什么的说法他可接受不了。
所以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把嘴唇印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缓缓分开。
“放心吧，一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的，到时候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李理的语气很温柔，祝凝霜只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已经被完全禁锢住了。
只是这样的随口安慰，却能让她无法自己的安心下来。
情感这东西实在太过奇怪了。
“不，我也没有想生孩子。”
她摇了摇头，环着李理的脖颈，又在他的嘴角轻轻点了一下。
“我只要你就好。”
就在二人准备开始二次战的时候，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理，这边已经打印完成，你那边的进展如何？】
由于隔着好几层，对讲机的信号不是很好，阿尔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好像……更有女人味了？
算算时间确实耽搁太久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二人便穿好衣服坐电梯回到了仓储层。
李理搂着祝凝霜的肩膀笑呵呵的逗她开心。
但是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李理一怔，眼睛微眯，目光突然变得无比的锐利。
整个人好像变得危险了起来。
他突然捂住了祝凝霜的嘴，把她压在电梯内壁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
看着李理的口型，祝凝霜老实的点了点头。
李理让祝凝霜躲在电梯的角落。
自己则正握着战术匕首，俯下身屏住呼吸，如同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潜行。
以储藏柜和墙壁为掩护，循着感知到的动静，缓缓绕到了刚才他放置3D打印机的位置。
他现在的五感已经敏锐到了雷达的程度，即便看不到也能听到一些动静。
那方向传来的绝对不是阿尔法的声音。
他紧紧贴着墙壁，藏在拐角处缓缓探出头。
确认了后方的情况，李理瞬间瞪大了眼睛。
阿尔法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有别的东西在。
那是一个……人！？
准确说，是个女人。
那一头如同瀑布般的亮银色长发披散在身后。
由于长发遮住了大部分的身体，看不出身形的轮廓。
但是能确认应该是个身材纤细的年轻女性。
似乎没有穿衣服，背对着李理跪在地上，正在一个箱子中翻找着些什么。
李理心中警铃大作。
阿尔法不是说这是工作站首次打开吗？为什么会有人在？
难道是一开始就待在工作站里从来没有出去过……？
不对。到现在为止，他们见到的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任何的使用痕迹。
而且，她一开始是躲在哪里的？
不论如何……先把她控制住再说。
李理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刀。
39：阿尔法？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李理的身形就已经如同闪电般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却毫无声息，一般人绝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但是那银发的少女却缓缓转过了身。
李理心中不禁生出了些惊讶。
因为这女人感知能力虽然很强，可速度……实在太慢了。
简直就跟普通人一样。
才刚转过身，李理便已经把她压倒了。
把双手握住了纤细柔软的双臂，战术刀抵在了白皙的脖颈，膝盖压在光洁平坦小腹上。
李理锐利的视线穿过在空中飘舞亮银色的发丝，对上了那双如同红宝石般闪亮的眸子。
一瞬间，时间仿佛暂停了一样。
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甚至就连动作都僵硬了下来。
少女的皮肤洁白如雪，瞳仁就像是雪中绽放的两朵小小的梅花，是看起来很奇异的红色。
眉眼的轮廓、耳朵的形状、嘴唇的厚度、琼鼻的角度、下巴的轮廓……
她身上几乎每一个细节都长在了李理的审美上。
李理此生都没有如此的震惊，一时间甚至几乎脑子一片空白。
倒并非是被少女的美貌所震惊……
……不，如果说是被美貌震惊住了倒也不奇怪。
“……NPC……小姐？”
一瞬间，李理似乎把眼前的少女和某个此生都不可能忘记的容颜重合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把刀刃收回来了一些。
老实说，如果是在面对敌人，那李理这实在有点儿太托大了。
但是李理此时此刻真的完全没有办法认真起来。
那头如瀑布般的亮银色长发披散在地上，几缕发丝挡住了身前的几个关键点。
少女的身材是比较纤细的类型，腰肢更是纤细的简直就像是一碰就会断掉。
但是他很快就清醒了。
眼前的少女其实长得和那位只存在于游戏中的人工智能小姐并不像。
只是在眉宇间稍微有些相似，毕竟一样是完全长在了李理的审美上。
但是二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NPC小姐的表情一直都极为丰富，有些时候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甚至都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而身下的少女，即便是这种被李理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情况下，依然面无表情。
甚至就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不对，她根本就没有在呼吸啊。
从手腕上的皮肤能感到很冰凉，简直就像是一个雕像，或是……一具尸体。
但是少女很快就表明了自己并非死物。
“恩皮西小姐？李理，请问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嗓音很轻柔，音色极为动听。
但是语气毫无感情和起伏，简直就像是AI合成的声音一样。
“本机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信息。”
这个奇怪的第一人称代词终于把李理的思绪拉了回来。
“……阿尔法？？？”
不久后，祝凝霜看了看眼前仅披着一条床单的银发少女，又看了看她身旁一脸古怪的李理。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这情况了。”
李理耸了耸肩，指着3D打印机道。
“阿尔法直接给自己打印了个人类身体。”
祝凝霜怀疑的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少女，最后把视线放在了那张绝美的脸上。
“……难道不是李理要求的吗？”
“我才没有呢！不是说了让它自己随意嘛……”
“是的，是本机自己选择的形象。”
祝凝霜感觉有些有趣，微微眯眼。
“阿尔法为什么想要用人类的身体？”
“本机……”
阿尔法不知为何看了李理一眼，随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感觉人类的身体方便一些。”
“……”
要说人类的身体，肯定是比起机械狗要方便的多没错。
但是把自己捏的这么漂亮似乎就没什么必要了吧。
当然，李理肯定会感觉高兴。
算是提供了不小的情绪价值？
祝凝霜好奇的凑近阿尔法，围着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
不论怎么看，都是人类。
甚至就连头发的材质都精细到了极点，看起来无比的柔顺。
要说唯一不太自然的地方就是阿尔法实在是太过美丽了。
让祝凝霜想到了李理的AI小女友。
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李理都能和那位NPC小姐交往。
现在面前有了个同款的……
不论阿尔法是图什么，恐怕都躲不开李理的魔爪了。
……话说回来，打印出来的这身体有那种功能吗？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吗？”
阿尔法面无表情的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床单。
“抱歉，李理刚才说不能随便暴露身体。”
李理看着眼前这两个少女，感觉有点好笑。
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是美人，只不过一个是机器，一个是人。
“我看了，身体的就是……呃……正常女性的身体……”
李理斟酌着用词和祝总解释。
但是祝凝霜思考了一会，突然问道。
“……好看吗？”
“唔……”
女人是不是都很会问送命题啊？
李理有些无语，只得突然做出了想起什么的模样一拍大腿。
“对了……刚才不是找到这边有些衣服吗？我去找一下……”
看着男人逃跑的背影，祝凝霜心中有些复杂。
自己怎么想都没想就问了这么奇怪的问题呢……
李理特意找了一套很朴素的运动内衣，基本就是背心和短裤。
阿尔法穿好后，李理还顺便帮她把长发也系了起来。
感受着发丝极好的触感，李理一时间竟然有点儿心跳加速。
才刚习惯破破烂烂的机械狗形象。
这突然换成个美少女实在有点儿太超纲了。
不过把长发撩起来的时候这才发现。
阿尔法后背被头发遮挡住的部分并没有覆盖皮肤，而是一整块金属板。
……她竟然还是以自己机械狗本体作为核心的结构打印的整个身体。
那岂不是……还要换电池啊？
也太麻烦了吧……这升级的意义似乎不大。
祝凝霜看着李理熟练的为其他“女性”整理着头发，心中生出了些奇怪的感觉。
有点儿……难受？
话说……阿尔法的胸……怎么看起来似乎比自己大了一圈？
……似乎屁股也更大一点？
大概是错觉吧……
身高倒是自己比较高。
发现了自己的比较强的地方，祝凝霜心中奇怪的难受感觉顿时缓解了不少。
一个机器狗和自己雌竞这情况实在太过超现实了。
从不喜欢和其他人争斗的祝总甚至都很难往那方面想。
40：衣服
在李理给阿尔法整理头发时，祝凝霜也没闲着，去挑选起了衣服。
虽然她本人对于打扮并不太在意，但是见识丰富，审美水平还是极为在线的。
阿尔法长得这么漂亮，就算是裹条破麻袋都不可能难看。
祝凝霜只是随手拿了几件女装看起来都相当合适。
看起来很成熟的贴身长裙，活力满满的辣妹风短裙套装，可爱风格的卫衣……
……
说起来，自己都还没有在李理面前穿过其他的衣服呢。
怎么感觉有点莫名的亏呢……
她犹豫了一下，干脆一次性多挑选了几件。
不过却都只是收了起来，放在了一个小包里。
最后拿过来的只是一条白色的印花连衣裙。
阿尔法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祝凝霜递来的衣物，又抬头看了看李理。
看起来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接下来。
李理给阿尔法把长发收拾整齐，在后脑系成了一个马尾。
直接从祝总手中拿过衣服，像是套麻袋一样把衣服给阿尔法从头上套在了身上。
阿尔法老老实实的伸着胳膊任由李理摆布，莫名让他生出了点照顾小孩子的感觉。
……也勉强可以说是小孩子？
毕竟这身体才刚被制作出来几十分钟。
虽然内核其实是个几百岁的“老太太”就是了。
看着李理帮阿尔法穿衣服，祝凝霜的心中又生出了不太舒服的感觉。
情绪在短时间内连续两次感到不舒服，这显然不正常。
她微微蹙眉，静下心细细分析着自己的想法。
自己这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客观来看毫无疑问符合嫉妒的定义。
……那也未免太可笑了点。
如果自己真的对李理生出了独占欲的话，那应该要做的是尽量通过展示自身的魅力来吸引李理的注意力才对。
就像是动物那样。
这样自顾自的偷偷在心里不爽算是哪样？
祝凝霜心中竟然生出了些无奈。
情绪这东西还挺麻烦的……
和李理交流的时候，不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确实都很舒服没错。
但是现在这种附带的情绪却还挺让人苦恼的。
她低头看了看阿尔法踩在地面上的雪白玉足。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中另外的两件东西也递给了李理。
“还有这个。”
“这是啥……？”
李理接过递来的东西看了看。
是一双黑色皮鞋，和两条白色的小腿丝袜。
“……”
他打量了一下祝凝霜的表情……完全面无表情，自然是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难道是要自己帮阿尔法穿吗……
刚才他帮阿尔法穿衣服的时候，能感觉到祝大小姐一直在视线灼灼的盯着他看。
再当着祝凝霜的面，厚着脸皮帮阿尔法穿鞋袜还是有点儿压力太大了。
他把鞋袜直接塞到了阿尔法的手里。
“这个你自己穿吧……会穿吗？”
阿尔法接过鞋袜仔细看了看，然后看了一眼李理和祝凝霜的鞋子，最后点了点头。
“……本机知道穿戴方法。”
她说着便用一只脚保持平衡，抬起另一只脚想试着把袜子穿上。
但或许是还没适应两足行走的重心，好几次摇摇晃晃的差点摔倒。
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起腿拉着袜口硬往脚上穿。
她看起来确实知道袜子应该穿在脚上。
但是显然不知道具体该如何穿，动作还挺笨的，袜口卡在脚跟却还在硬往上拉，都把丝袜拉变形了。
“不是这么穿的，你得……”
李理只得蹲下来，口头上给她解释要如何穿。
阿尔法停下动作，盯着李理的脸认真聆听，随后突然面无表情对着李理伸出了脚。
“抱歉，李理，可不可以直接给本机示范一下。”
“……”
关于礼仪这方面，有时间要好好和阿尔法说说。
这么直接把足部这么对着别人脸未免也太失礼了。
看着伸向自己的白皙玉足，李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光滑的脚踝，帮阿尔法把小腿袜穿了上去。
“这样就行了，另一只脚你自己来。”
“了解。”
阿尔法只是看了一遍就完全学会了，照着李理的手法一比一的复刻把另外一只小腿袜也套在了脚上。
鞋子穿起来倒是没问题，毕竟只要把脚伸进去就行了。
穿好鞋袜后阿尔法便站起了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面无表情的提了提裙摆。
“请问，看起来如何？”
亮银色的长发整齐的系在脑后。及膝的白色连衣裙，鞋跟大概三厘米的黑色玛丽珍鞋，搭配白色的小腿袜。
搭配上阿尔法说不上来的出尘气质。
看起来简直象是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大小姐一样。
总之，谁能想象到这美少女在几个小时前还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机械狗呢。
“挺……不错的。”
“是吗。”
不知为何，明明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李理却感觉阿尔法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对着李理认真的鞠了一个躬。
“谢谢。”
这动作倒是和机械狗时候差不多。
不过换成了个美少女来做，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理的视线下意识地从连衣裙的衣领看了进去。
嗯，虽然只能看到运动内衣的布料，但是曲线还是很优美的。
要说起来，应该比祝大小姐还稍微大……
想到一半，李理莫名地感觉一阵恶寒从后背涌起。
他立刻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
把刚才自己和祝凝霜在其他几层的发现告知了阿尔法。
首先，能源层的可控核聚变的反应堆必须要阿尔法来确认一下运行情况是否稳定。
如果有泄露之类的问题就麻烦了，这件事比较紧急，必须要尽快处理。
其次，农业层的立体农场里面那些机器只有阿尔法能操作，尽早开始种植就可以早点儿有收成，这件事也挺重要的。
还有就是档案层，那些历史信息肯定需要详细调查一下，里面说不定就隐藏着回去二十一世纪的方法。
如此多的文件数量，李理和祝凝霜二人肯定不能悠哉游哉的看纸质文件，估计也需要阿尔法来批量剔除无关内容。
……这么一想，怎么感觉什么事都要阿尔法来做啊。
李理说着说着都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但是阿尔法只是无比认真听着李理一件接一件的给她安排的工作，不时点头。
似乎……看着有点儿高兴？
41：做饭
三人一起进入了电梯，准备先回居住层去吃点儿东西。
在选择楼层时李理才想起，刚才都还没有去地下六层看看。
六层的按钮旁边没有简介说明，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反正也用不了几分钟，顺便稍微看一眼吧。
这么想着，李理先按下了六层的按钮。
不过……电梯什么反应都没有。
李理微微蹙眉，还以为是程序卡了，便又重新按了几下，结果电梯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又试着按下其他层，这下电梯倒是毫无阻碍的启动了。
“阿尔法，六层的按钮坏了吗？你看看。”
“好的。”
阿尔法微微俯身凑近了投影面板，眸子里闪烁了几下红光，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六层的设备有加密，想进入需要某种特殊认证。”
“你不是已经获得工作站权限了？”
“这使用的是生物认证。”
“呃……”
那就没办法了。
李理原本还想研究研究，但是他突然注意到了祝凝霜的脸色略显疲惫。
由于在地下失去了时间观念，此时他才意识到，算上和祝大小姐在床上耽搁的时间，现在都已经挺晚了。
也只得暂且把六层的问题放在一边，今天先休息，其他事情明天再说吧。
不过对此阿尔法却出乎意料的提出了异议。
她现在有了手，已经可以自己更换电池了。
所以她建议李理和祝凝霜去休息就好，自己可以去先去进行准备工作。
李理斟酌了一下，还是没同意。
虽然阿尔法可能并不需要，但李理还是想让她也一起休息。
阿尔法帮了他们这么多忙，李理已经把她当作伙伴了，并不太想把她只当作一个机械来看待。
……当然，仅凭着这张美少女的脸，也很难把她当作一个机械就是了。
三人便一起又回到了居住与档案层。
居住区里所有房间的款式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好挑的。
李理和祝凝霜也没多想，直接就回了方才在床上耽搁时间的那房间。
结果刚一打开门李理就暗道不好。
这么一会儿，空气中的旖旎气味还没散去，他有点尴尬。
甚至就连祝凝霜都神色微变，下意识地偷瞄了一下阿尔法的反应。
不过后者依然毫无表情。
李理轻咳两声，若无其事的打开了房间里的抽风机。
“话说阿尔法……你有嗅觉之类的吗？”
“抱歉，这个身体没有那么高级的功能。触觉和嗅觉都没有。”
怪不得……
“别老道歉好不好，我就随便问问……那味觉呢？”
“味觉也没有，本机没有进食的需求。”
“那还挺可惜的。”
只有视觉和听觉……
李理还是知道那种感觉的，相当的不舒服。
他又想到了NPC小姐，或者说，在《终焉大陆》完全解锁了五感系统之前的自己。
二十一世纪就已经有了虚拟现实模拟五感的技术，现在不可能没有，有时间了让阿尔法好好找找。
“可惜？抱……本机不太明白。”
“我做饭手艺还可以，可惜你只能看着了。”
“做饭？要做饭吗？怎么做？”
听见李理的话，祝凝霜一时间有些惊讶。
“有什么东西用什么东西呗。”
李理耸了耸肩，在公寓库房里的中翻找了起来。
虽然肉类罐头不太敢吃，但是有一些罐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有红豆、绿豆之类的生豆子罐头，打开之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估计也可以吃。
其次还有香菇、木耳、土豆、胡萝卜一类做成了干货的罐头，应该也能吃。
再搭配上只过期了几十年的调味料和大米，做出一顿饭应该问题不大。
虽然材料简陋，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需要我做什么吗？”“本机能帮什么忙？”
祝凝霜和阿尔法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着李理开口。
虽然同样的面无表情，但是实际行为倒是挺热切。
这两人莫名的还挺像的，李理感觉有点儿好笑。
“厨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们两个去歇着吧。”
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是祝凝霜也得承认，自己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她以前确实没有过做饭的经验。
唯一做过类似的行为也就是自己动手做个三明治的程度。
以后有机会还是自己私底下偷偷练习一下好了……
阿尔法和祝凝霜两个笨手笨脚的家伙为了不添麻烦，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客厅。
客厅的墙面上内嵌着一个电视，但是祝凝霜并没有什么兴趣去测试它是否能用。
她的注意力不自觉的一直集中在李理身上。
李理基本每天都自己做饭，不说厨艺有多好，但是处理食材方面肯定是足够熟练。
看着男人穿着围裙闷头忙活的背影，祝凝霜感觉自己的视线一时有些挪不开。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有点儿湿了。
自己……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心中微妙的有些纠结但是视线却还是挪不开。
而阿尔法则观察了一下祝凝霜的神情，眸子里红光闪烁了一会儿。
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盯着李理的背影看。
李理对于别人的视线可是相当敏感。
被一人一机械狗这样盯着，竟然感觉有点儿脊背发凉，但是也不好让她们别看，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用开罐器打开了字面意义上过期了几百年的罐头，用干净的清水泡发了几百岁的干货，并且把米淘洗了一遍……
李理的厨艺肯定不如岳大小姐，但是做饭的速度却不比她差，没用多长时间，就做好了。
蔬菜粥、木耳蘑菇炒豆子、胡萝卜炒西兰花、水煮白菜……
虽然都是没什么油水的东西，但是能在这种末世吃到中餐也没什么能要求更多的了。
食物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祝凝霜和阿尔法小心翼翼地把食物端到了小小的餐桌上。
看着这一桌子饭菜李理一时间有些感慨。
过来二十七世纪了三天，日子勉强可以说越来越好了。
第一晚找到了能遮风的地方，却只能饿着肚子入睡。
第二晚吃上了些东西。
这第三晚就已经什么都有了。
一切顺利的话……能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就好了。
42：睡觉
在李理准备餐具的时候，阿尔法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食物。
“李理，这些东西……本机可以吃吗？”
“你能吃？”
阿尔法突然张开了小嘴，指了指自己粉嫩的小舌头和口腔内壁。
“牙齿和食道都有，吞咽是没问题的。”
她的口腔内壁呈湿润的浅粉色，黏膜光滑如绸，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细小血管网。
上颚穹顶处肌理细腻，舌侧与皓齿交界处泛着健康的光泽。
李理的动作一顿。
毫无疑问，阿尔法的身体确实和人类一摸一样。
看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色。
他若无其事的偏开了视线，也给阿尔法摆了个盘子。
“那吞下去之后呢？”
“消化……就没办法了。”
阿尔法闭上了嘴小声回答，语气还是毫无起伏，但是李理听出了些遗憾的味道。
“……”
也就是说只有牙齿和食道是吧。
如果阿尔法能把食物变成能量的话，就算效率比其给人吃要差很多，李理也不介意给她吃点。
但如果只是做做样子，那确实没那么多食物可以浪费的。
所以李理在她的盘子里放了一枚……电池。
阿尔法看着电池，歪了歪脑袋。
“……电池也消化不了。”
“没说让你用嘴吃，给你换个电池，也算是一起吃过饭了吧？”
“算……吗？”
“算啊。”
“这样的吗……”
阿尔法似乎有点纠结，但是也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坐在干电池前。
拉开了连衣裙背后的拉链。
吃完饭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祝凝霜倒是并没吃多少，大部分都是李理解决的。
既然李理做了饭，祝凝霜便很自觉地收拾碗筷洗碗去了。
“对了阿尔法，你去床上趴着。”
“……？”“了解。”
能明显感觉到祝凝霜的动作一僵，有些惊讶的瞟了李理一眼。
这家伙，也太急色了吧……
李理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儿说的太不完整了。
“……你背后的铁壳上不是有很多锈迹吗，看着太难受了，我来给你除一下。”
“这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尔法似乎有点失望。
她来到床边脱掉鞋子，整齐摆好，上床四平八稳趴了上去。
李理坐在她身边，拉开了连衣裙背后的拉链，露出了背后锈迹斑斑的铁壳。
“你的身体是什么材料啊。”
“本机的身体主要为合成有机材料和钙质，和人类差不多……”
“不是，我问这个。”
李理敲了敲阿尔法的金属外壳，发出了“当当”的声音。
“这是……铝合金，上面的锈迹并非氧化，主要是几十年前被酸雨所腐蚀。”
“还会下酸雨啊？”
李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着背后的锈迹一边随意和她聊天。
“由于各种生物大量灭绝的缘故，大气的成分发生了一定变化，出现什么天气都不奇怪。”
而祝凝霜在洗完了碗后，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走了出来。
看见李理一脸认真地模样，祝凝霜感觉下腹部的某个器官又开始有些揪了起来。
这男人的魅力为什么会这么强。
“……李理，你晚上还洗澡吗？”
“嗯，我把这边处理完再洗。”
祝凝霜其实有点儿……想一起洗澡。
但是忍住了。
能够和自己动物性的冲动作抵抗才能算是人类。
“我来帮忙吧。”
她决定等李理忙完再一起洗。
二人一起没用多长时间就把阿尔法背后的锈迹清理干净了。
“谢谢。”
虽然阿尔法自己看不到背后的情况，但还是无比认真的对着二人鞠了一躬。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阿尔法小姐也太有礼貌了。
照理说工作已经做完，祝凝霜该去洗澡了。
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动作有些磨磨蹭蹭的，还不时很刻意的扫李理一眼。
李理当然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有些无奈。
她无比自然的拉着矜持的祝大小姐一起进入了浴室。
很快，浴室中传来了某种竭力压制的声音。
阿尔法整理好了衣服，看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浴室并不大，只是个单人的淋浴间，所以两个人稍微有点儿挤了。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
她歪头思考了一会，随后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走到了房间角落。
整理了一下裙子，姿势看起来很淑女的跪坐在地上，又看了一会儿在玻璃上摇晃的两个影子，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浴室的玻璃门打开。
即便是两个人，但是以洗澡来说时间还是有点儿太长了。
李理背着已经陷入熟睡的祝大小姐，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阿尔法闭着眼睛，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少女，李理表情有点儿茫然。
“阿尔法，你……干嘛呢？”
“本机正在休眠。”
“不是，我知道，你干嘛在这里休眠？”
“是……要本机去门外守着吗？”
语气毫无起伏，但是在李理听起来却有些莫名可怜巴巴的感觉。
“呃……”
其实李理原本是准备让阿尔法一起来床上睡来着。
但是仔细想想，原先在阿尔法是机械狗的时候，自己还让人家在帐篷外面挨冻呢。
结果这才刚变成了美少女，就要人家来一起睡。
这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双标了……
“去床上睡啊……”
美少女就是美少女。
双标一下怎么了。
“了解。”
阿尔法好像松了一口气。
李理把另一个已经精疲力竭而陷入沉睡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他一上床阿尔法就躺在了另一边。
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李理莫名有点儿尴尬，用被子把三个人盖住便闭上了眼睛。
“……早点睡，明天早点起，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了解，需要本机定时叫醒你吗？”
“早上6点13分23秒11毫秒叫我。”
“了解。不过本机的内置时钟只能精确到秒。”
房间内的灯都关闭了，只剩下了一层灯带的淡淡光线。
阿尔法没有呼吸，祝凝霜的呼吸则无比的平稳，房间内一时间非常的安静。
双人床睡三个人有些勉强，所以阿尔法侧躺着，并没有休眠的意思，睁大眼睛看着李理的侧脸。
感受着视线李理感觉脸有些痒痒的。
“李理，睡了吗？”
“睡了。”
“了解……李理，谢谢你。”
“怎么又说谢谢？”
“本机也不太清楚，就是觉得应该这么说。”
“嗯……早点睡吧。”
阿尔法又盯着李理的侧脸看了一会。
随后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掀开了一点，低下头……
“不许乱看。”
“……了解。”
她顿了顿，老实听从了命令。
43：虚数空间（1）
好几天没在正常的床上睡觉，李理一整晚睡得都很熟。
“李理，该醒了。”
直到脸侧感受到了一阵淡淡的香风袭来，他才缓缓清醒了过来。
一侧身边很温暖，另一侧则没什么温度但是很柔软。
他感觉双臂和身上都有点沉，身上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压着，便下意识地动手揉了揉手边的东西。
“……呜喵~”“……”
稍小的一边发出了很可爱的梦呓，稍大的一边则毫无反应。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李理，已经早上6点13分29秒了。”
耳边传来了轻柔动听但毫无感情的嗓音。
李理扭头看向身边，阿尔法那张绝美的脸此刻离他极近。
她侧枕在李理的肩膀上，几乎只要再稍稍靠近，二人嘴唇就会碰在一起了。
“……你啥时候钻我怀里了？”
“并非本机钻进李理怀里，2点11分45秒的时候李理抱住了本机。”
“……那干嘛把腿也搭我身上？”
“2点11分48秒的时候李理抱住了祝凝霜，她是这么做的。”
“……”
所以阿尔法就学着她也这么做了是吧……
李理有点无语，看向另外一边同样把腿搭在他身上的少女。
祝凝霜还在沉睡，脸同样离得极近。
老实说，这睡脸看起来实在是相当的可爱。
没有平常那样甚至有些冷漠的理性和成熟，有着符合少女现在年龄该有的感觉。
李理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祝凝霜皱了皱眉，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看见李理的脸后，明显的看到，她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个轻微弧度。
这还是李理第一次见这位祝总笑，心中一时间有些动容。
但大概还是有些困，她轻轻回吻了一下，把脸在李理的胸口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李理……这个不是‘人工呼吸’吧？”
估计是为了不吵到祝凝霜，阿尔法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看出来的？”
“本机昨晚接入了工作站内的服务器，调查了人工呼吸相关的内容，正确的人工呼吸要进行吹气才对，可是李理并……”
“？”
听见这话李理不禁有些惊讶，打断了她的话。
“等会……你说已经接入服务器了？”
“是的。根据服务器内的数据，李理刚才的行为应该是‘亲吻’才对，是人类表达情感的手段……”
看来阿尔法一晚上都没闲着啊，李理瞬间来了精神，也没心思给人工智能小姐上性教育课了。
“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有用的消息……本机无法判断，李理需要什么信息？”
“那肯定是……”
李理斟酌了一会，还是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有时间机器相关的内容吗？”
“时间机器……”
阿尔法眸子里的红光规律性地闪烁了起来，过了一会才回答。
“……有，总共七十五万四千零六十五条相关条目。”
“真有啊？！”
李理有些惊喜，一时间没有控制住音量，把睡回笼觉的祝大小姐给吵醒了。
“……怎么了？”
李理迫不及待地和她说明了情况，听完后祝凝霜也瞬间清醒，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
二人都不想耽搁，快速收拾好，便马不停蹄地去了位于同一层的档案区域。
不过看着海量的文件，即便知道了那些文件的位置，一时间却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下手。
李理一时间有些头疼，兴致勃勃地赶到档案区后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人手不够用啊……
这么多文件肯定是需要阿尔法来再次进行筛选，由李理和祝凝霜来确认信息的实际内容。
但问题是，他们只有三个人。
除了要找到回去二十一世纪的方法这个终极目的外，还需要为打持久战做好准备。
能源层的维护、农业层的种植、仓储层有用物品的收集整理……
工作站的另外几层也还有一堆的工作要处理。
虽然每层各种机器的自动性都很强，但是他们只有三个，肯定是严重的人手不足。
经过讨论，三人还是准备激活一定数量的机器人帮忙。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总共激活了十台四足机器人。
那些机械狗的生产时间和阿尔法差不多，甚至有一些的型号还要更新。
但是不知为何，李理完全无法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灵性，好像只是单纯的机械而已。
好在，操作机器的基础工作也并不需要多少智能，阿尔法还可以进行远程控制，如此也足够用了。
阿尔法给机械狗下达了前往各层执行任务的命令后，三人便完全投入了书山文海之中。
没有自然光的情况下，人总是很难感知时间的流动。
待到阿尔法提醒，无比专注的二人才注意到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二人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复杂。
祝凝霜的思维敏捷，理解力极强，阅读文件的速度相当之快。
而李理不仅身体越来越强，反应速度和思考速度也到了非人的程度。
如此再搭配上阿尔法高效的检索能力，一直看了这么长时间，却并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
时间机器相关的内容当然有不少，但是都是一些论文或是理论之类的学术信息。
现成的时间机器自然是没有，也没有制造方法。
对此二人其实也有心理准备，倒是没有太失望。
只是看了一会就放弃了寻找相关内容，转而开始调查关于“虚数空间”、“星灵”和“吞噬者”的相关信息。
相较于其他的信息，关于这些的内容极少。
相关的文件也没有署名，但是根据时间来看，是大吞噬者降临地球以后完成的研究。
应该是当时的人类幸存者留下的研究成果。
对于这些最后的传承文件，二人自然是以极为认真的态度对待。
现在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他们已经大概理解是个什么意思了。
具体的专业术语太过复杂，不过简单来讲的话，可以用电脑的方式来类比。
如果把李理他们所处的物理世界比作一台电脑的话，那虚数空间就是网络。
现实世界和虚数空间就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可以相互影响但是又彼此独立。
虚数空间对于现实世界影响的具体表现就是电力。
或者说，所有和电相关的东西。
甚至包括了生物的神经元的电流。
44：虚数空间（2）
有一句话广为流传——人类文明的本质就是烧开水和扔石头。
这个说法当然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烧开水”和“扔石头”，而是能量的转换方法。
从人类从树上下到地面开始，便一直在寻找更好的能量转换方法，追求着熵增。
通过社会性，降低自身获取能量的危险性。
通过石头和木棒，减少自身获取能量的机械能消耗。
通过语言，加强不同个体间的沟通交流效率，以便于更有效地获取能量。
通过火焰，使其他生物身体的蛋白质变性，提高将其他生物的能量转化为自身机械能的效率。
……
在文明百万年的历史中，人类在一步步的变得越来越会“烧开水”。
为此甚至不惜将珍贵的热量毫不吝啬的分给大脑。
现代智人每个人大脑中神经元的数量约为1000亿个，组成了100万亿个神经突触。
大脑仅仅占体重的2%，但是消耗的总能量却要占到全身消耗的20%以上。
这远远超出了其他任何生物大脑中的神经元占比。
由于大脑的过度发育，人类的婴儿不得不早产才能降低生产风险。
靠着近乎盲目的对于“烧开水”的追求。
人类历经数百万年的岁月后，终于在最近的两百年找到了最终解决方案——电力。
而非常凑巧的，这最终解决方案在性质上倒是和生物神经元传递信息的方式是一种东西……
不，这显然不是巧合。
鸟会飞，鱼会游，马会跑。
即便是虫子、节肢动物……
任何动物的思考、动作全部都需要电信号进行驱动。
能量转化的最优解一直存在于生物的身体之内。
如果把所有动物体内神经元组成的电流网络单独拿出来，那整个地球就像是被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罩了起来。
而这些电流和磁场全部投影在虚数空间，组成了一个星球大小的区域。
无数生物思维波动扰动虚数空间内的思维投影，相互影响，进而又会改变物理世界。
当这些投影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诞生出“星灵”。
由整个星球所有生物的潜意识化为的星灵并不存在思维。
如果物理世界是一台电脑，虚数空间是网络的话。
那“星灵”，应该算是程序的编译器。
通过直接作用在虚数空间，进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物理世界。
改变物理法则，凭空生成物质，赋予人类某些强大的能力……
简直就像是现实中的外挂。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推测。
宇宙作为一个孤立的系统，其内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加，所有的物质会从有序转向无序，最终达到热量完全平衡的状态——热寂。
但是，若不考虑最终的寂灭，熵增的过程以生命的角度来看是积极的。
正因为无序所以才有变化，所以才带来了无数种可能性。
生命的存在就是这种无序的具体表现。
无数无机物相互发生反应，在天文数字下的小概率中孕育出了第一个有机分子。
无数的有机分子随机组合，在天文数字下的极小概率中，诞生出了第一个可以称之为“生命”的细胞。
而人类，或者说人类文明的建立，更是极小概率事件中的极小概率事件。
由于人类过于发达的神经系统，高密度的脑电信号，造成了星灵提前苏醒。
所以就像是人类的早产儿一样，星灵力量相当不足。
或许只是单纯的倒霉，某种东西就是在这时发现了地球的存在。
某种名为“大吞噬者”的东西。
那东西并不算是生物意义上的生命，和星灵算是同一类东西。
只不过和整个地球所有生物集体潜意识所构成的星灵不同，大吞噬者自己就是一个整体。
靠着吞食其他的星灵来增强自身。
地球的星灵虽然不存在思维，但是由于生物潜意识中自我保护的本能。
在沉睡中依然把部分力量分给了某些适配性较高的人类。
并且在最后时刻进行了反击，以地球上99%以上数量的生物为代价，最终击退了大吞噬者。
而在遭受重创后，星灵再次陷入了沉睡。
由于星灵在最后已经和地球完全绑定在了一起，在星灵沉睡后，地球上也无法再有新的生命诞生。
没过多久，所有的生物最终走向了灭绝。
从天空到海洋，都只剩下了没有神经元的低级生物，还有一些大吞噬者离开后遗留下来的爪牙。
照理说，关于地球的故事就该就此终结了。
一个奇迹迎来了终结。
但是在二十七世纪，一对男女突然出现在了荒芜的大地上。
研究完地球的历史，李理和祝凝霜二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得到了很多情报，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却还是令人感到泄气。
暂时没有回去的办法。
反复思考了好几遍，李理却还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关于时间机器的信息竟然完全没有。
那自己和思思姐在那台电脑上接收到的信息是谁发回去的呢？
该不会是自己发回去的吧？或者是星灵自己发回去的？
当然，这些研究都是幸存的人类在星灵重新陷入沉睡之后做出的推测，并不一定准确。
所有关于星灵和虚数空间的内容也都只停留在理论上。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李理终于知道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力量是从哪儿来的。
或许二人的突然出现已经在一定的程度打破了虚数空间的平衡。
星灵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休眠可能已经重新苏醒了。
现在他的力量比起之前来还要更强，大概率是星灵又分给他了力量。
既然已经得到了一部分星灵的力量，那能不能得到更多呢？
如果星灵的力量真有那么强大，要是找到使用的方法，想来就能回去二十一世纪了吧……
但是该怎么样才能沟通星灵呢？
整个地球仅存的生物也就只剩下了他和祝凝霜。
就像是完全一片死寂的湖面不断扑腾的两只小虫子，只能引发出一层小小的涟漪。
李理和祝凝霜都是聪明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李理，祝凝霜，本机有个提案。”
就在二人思考的时候，阿尔法突然举手提议。
“什么提案？”
“二位……生个孩子如何呢？”
45：母亲
“呕呕……”
少女抱着洗手池发出了非常不淑女的声音。
“呕哕……”
胃里明明翻江倒海，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但就是停不下来。
毫无理由的干呕持续了好一会儿，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才缓缓平息下来。
瞟见了镜中自己的狼狈模样，岳珊珊赶忙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才缓缓抬起头，重重的喘着粗气，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那个女孩眼眶里尽是血丝，有着重重的眼袋和黑眼圈，看起来就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事实上也差不多。
自从几天前李理被卷入了怪物引发的奇异现象后，她几乎一天觉都没睡过。
好在，她的身体素质这段时间好了不少。
虽然远远比不上李理，但是几天不睡觉还真没什么大问题。
头发也稍微长了一些，已经到了披肩的长度，但是好几天没有洗所以看起来有些毛糙。
总之模样看起来相当的邋遢。
作为女孩子来说，这实在是太过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但是岳珊珊此刻并没有心思考虑这些，她的有些出神的看着自己。
此时此刻，她的脑中满是茫然，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丝为不可察的恐惧。
每月应该来的那个……已经两个月都没来了。
再配合上近期经常出现的干呕……
还有……某种奇怪的直觉。
她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了一个事实。
自己恐怕是要当妈妈了。
她有些困惑的低下头，手隔着衣服放在自己的腹部细细感受。
其实腹部并没有隆起太多，也就是贪嘴多吃了点东西后的大小。
明明只是毫无理由的直觉。但是不知为何，她却很笃定。
自己已经孕育出了一个新的生命——自己和李理结合诞生于世的生命。
她甚至有种感觉——这应该是个女孩子。
如果算算时间的话，大概是第一次的时候就中奖了。
茫然很快转化为了无语。
什么“安全期”？！网上这说法根本就是骗人的嘛！明明该怀上还是会怀上！
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在确定了这个事实后，岳珊珊的心中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是李理送给她的东西，不论如何她都会接受。
当然，如果李理能对此感到开心的话就更好了。
如果李理能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会露出一副什么表情呢？
想想就感觉有点好笑。
她很想很想立刻就告诉李理。
但是很可惜，男人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甚至……不知道在哪里。
她鼻子突然有点酸。
岳珊珊赶紧又打开水龙头，又使劲的洗了把脸，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首先，没必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好姐妹们。
这终究是自己的私事。
现在几个姑娘此时此刻都在为了李理而努力。
自己不该也不能用这种事让大家分心。
可她确实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需要一些建议，至少是一些方向的指引。
但这种事能告诉谁呢？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嘟嘟了响了很久。
直到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才终于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的嗓音。
【喂？珊珊？怎么了？突然打电话？】
背景声很嘈杂，所以母亲不得不提高音量。
岳珊珊的鼻子又开始有点儿酸了，竭力克制着才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喂……妈妈。”
【啊？怎么了？今天不上课吗？是不是钱花完了？】
“不是啦……妈妈你在哪儿呢？怎么那么吵？”
“我在干活呢，钢筋工。”
“你怎么又去工地了？我不是都说了以后不用去了吗，工地太危险了，我现在真的可有钱了。”
这是实话，岳珊珊现在相当有资本。
只是因为大部分都用来投资，所以手头上暂时没有那么多现金而已。
【你那兼职能赚几个钱？我不干活谁给你攒嫁妆？好好学习就行了，少去兼职，那都没用。】
“嫁……？！”
岳珊珊听见“嫁妆”两个字差点惊呼出声，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小声嘀咕。
“我……我自己能攒……”
作为独自养育了女儿二十几年的单亲母亲，女性的直觉毫无疑问的强大。
仅仅从女儿的语气就已经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珊珊……你有男朋友了？】
虽然母亲看不到，但是岳珊珊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母亲的语气带上了几分雀跃。
【哦，那有时间让你男朋友……哎，算了，家里这么破，还是别让人家来了，给我发个照片看看长啥样……】
“他、他才不会嫌弃我们家呢！学长他可好了！下次……下次我就带他回家！”
【哦，是你们学校的学长啊……大你几岁。】
“……两岁……”
【呵呵，当年你爸也是大我两岁，真巧……】
“……妈妈，我有个问题，你当初怀上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那都啥时候的事了，早就忘了。】
母亲的嗓音很豁达，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要是你爸知道你连男朋友都找到了，肯定会高兴。】
“……”
很高兴会是什么样？
岳珊珊的记忆中并没有父亲，只见过照片。
那个一看就很古板的男人唯一张照片是和母亲的结婚证件照。
两人看起来很般配。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手机的桌面。
桌面壁纸是一对男女的合影。
是在地铁上照的。
英俊到不像话的男人环抱着娇小的少女。
两个人看起来……也很般配。
【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自己做主就好，但要是自己确定不了，就多和朋友聊聊，你妈我没什么文化，也就只能给你提供点支持。】
岳珊珊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挂断电话后，岳珊珊大大的眼睛中瞬间就盈满了泪水，但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也没有落下。
“阿理好可恶，把人肚子搞大，人就跑没影了……”
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眼神又恢复了坚定。
“哼！等我把你找回来一定要……”
要……怎么样呢？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总之，先找回来再说吧。
46：智械危机（1）
春日和煦的暖风夹带着些许的湿气，拂过干净整洁但是空荡荡的走廊，吹乱了如瀑布般的金色长发。
金发的少女缩了缩脖子，把挡在了面前的头发理顺至耳后。
阳光透过发丝，仿佛给少女的背身影加上了一道弧光，搭配少女如同天使一般精致的面容，就像是一幅出自大师之手的宗教画一样，显得无比圣洁。
当然，这画面在装修整洁简洁，充满现代感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是了。
但是少女显然并不在意这些，她背靠着走廊的落地窗，眉宇间略显忧愁。
“李理……到底在哪里呢……”
对于自己的脑子不太聪明这事，林娇还是很清楚的。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理似乎是被怪物抓走了，但是他那么厉害，应该是没什么危险。
怪物，那是挺可怕的。
还会超能力的怪物那更可怕了。
但是什么心理学隐身啊，时间穿越啊啥的她完全搞不懂嘛。
而且怎么还和小薇扯上关系了……？
为啥还要超级计算机？那玩意不是用来做科研的吗？
难道是要让小薇研究出时间机器把李理找回来？
……那应该……挺难的吧？
原本想有机会了好好和珊珊问清楚，但是她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问东问西害怕惹人嫌弃，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闭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李理，早点回来嘛，人家也……”
听见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林娇赶忙闭嘴收起了思绪，尽量摆出了一个笑脸抬起头。
“珊、珊珊，怎么这么长时间啊？吃坏肚子了吗？”
岳珊珊的脸色看着比起刚才冲进洗手间时稍微好了一些，原本林娇是想进去陪着她上厕所的来着。
但是岳珊珊不知为何，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林娇也只好可怜巴巴的守在外面。
“不……不是啦……刚才我给我妈妈打了个电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那么大的事，要瞒着好闺蜜总让岳珊珊有些心虚，她只得尽快岔开了话题。
“咳咳……你妈妈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呢，超算应该还没安装好吧。”
“嗯，看时间李思姐她们应该快到了，我去接她们，你提前和你妈妈说一声吧。”
“好！那我先过去了，一会见！”
看着天使一样的少女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岳珊珊的心情不自觉也放松了一些。
但是她的表情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坚定，乘坐电梯离开了走廊。
现在她所处的是一个大型科技园区，占地三万多平方米。
是市里联合科技部花费重金建成的，当初设计时建设的规格极高，甚至就连供电都是独立线路。
原本是准备让某个大型车企入驻作为分部基地来使用的，三方早已谈妥，甚至就连合同都已经签好。
但是最近这两天，园区的使用权却被某家外国企业给截胡了。
是真正的截胡，完全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企业在车企准备开始入驻时候强行占据了园区。
说来奇怪，如此违反商业道德的行为，三方却没有任何一方提出异议。
这样反常的情况自然是收到了不少业内人士的注意。
难道那家外企的背景如此雄厚？
不少人都对其展开了调查，但自然是毫无头绪。
根据公开信息，那家外企虽然总经理虽然是华人，可在华国却根本没有任何业务。
业务领域也是和当地产业完全没有关系的超级计算机。
当地就只是一个二线城市，周边完全没有这方面需求啊？
拓赫量子股份公司……？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岳珊珊来到楼前刚刚印刷好，还带着轻微黏合剂气味的公司招牌旁，远远望向园区大门的入口处。
此时正好铁栅门正在缓缓打开，门卫的几位保安目瞪口呆看着陆续进来的车辆。
那是八辆应该出现在战场而不是市区的东西。
七辆装甲运兵车以战术队形拱卫着一辆几乎可以称之为坦克的重型运兵车。
伴随着厚重轮胎碾过地面的沉重声响，八辆运兵车停在了大楼之前。
首先打开车门的是两米多高的重型运兵车。
从后车门跳下来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
……字面意义上的巨人。
全覆盖式的凯夫拉头盔，重型防弹衣，挂满了弹匣和战术背心，全套护具外加作战裤和作战靴。
胸前挂着一把制式步枪，身后却背着两根金属长杆，一根只是铁杆，另一根铁杆上则带着尖锐的枪头。
这些武器毫无疑问都是真家伙。
身高本就接近两米，身上厚实的装备看起来让其整个人都大了一圈。
最关键的是，巨人的身上带着相当恐怖的气势，给人感觉身形仿佛更大了一样。
所谓“古之恶来”大概就是形容这样的人吧。
不过在看见岳珊珊的时候，巨人的气势明显收敛了很多。
“玉枝！”
就算看不见脸，岳珊珊自然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好姐妹。
“嗯。”
由于还在工作状态，秦玉枝并未和几天未见的好姐妹寒暄一番，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便对着周围几辆运兵车上同时下来的七个小队抬手比划了几个战术手势。
全套制式装备的战术小队随即合拢，360度无死角的守护着大型运兵车。
这些穿着轻型战术装备的军人无一例外，皆是一眼就能看出有极为扎实武术底子的武者。
并且和秦玉枝一样，除了制式装备外还都配备了一件冷兵器。
刀、剑、锤、斧……和秦玉枝的长柄不同，基本都是贴脸近距离搏杀的短兵。
看来是把秦家压箱底的武者们一口气全部拉出来了。
恐怕就连五常国家的一把手日常出行都没有这种程度的安全规格吧。
确认安全后，秦玉枝才拍了拍车门。
首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
黑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黑框眼镜下是满是血丝但是炯炯有神的眸子。
她的表情十分严肃，看见岳珊珊的脸才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珊珊……”
“李、李思姐！嘿……你来了……”
不知怎么的，岳珊珊心中一慌，竟然有点不太敢对上大姑子的视线。
47：智械危机（2）
看着岳珊珊的模样，李思一时间有点奇怪，但是她也没心思多想，扶着门框从运兵车上跳了下来。
紧跟着她出来的还有一位戴着悍匪头罩的少女。
她那件绿色运动服外面套了一件和李思同款的白大褂，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金属箱子。
运兵车的底盘还挺高的，岳珊珊凑上前想帮小玉接一下东西。
但是小玉只是摇了摇头，紧紧抱着怀中的金属箱，有些没形象的从车上滑了下来。
岳珊珊也值得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在地上站好后，小玉对着岳珊珊点了点头，默默低下头又抱紧了怀中的箱子。
岳珊珊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很想亲自保管。
但是她也知道，小玉同样在乎李理。
这几天小玉一直在给李思帮忙，做出的贡献不比任何一个姑娘少。
对此岳珊珊心中自然是极为感激，所以她还是压抑住了从小玉手中抢工作的冲动。
在岳珊珊的带领下，一行人通过电梯来到了地下室。
主楼的电梯很大，但是肯定无法容纳所有人。
并不需要秦玉枝特意安排，战术小队无比自然的分成了两个小队。
一队守在电梯门外，一队一起进入了电梯。
只有负一层，电梯下降的时间并不算长。
随着电梯门打开，战术小队快速的冲了出去守在门口。
地下室看起来原本应该是是个地下停车场，不过此时地面已经铺好了一层环氧树脂地坪，看起来像是个超大的实验室一样。
和空荡荡的上层建筑不同，地下室中人头攒动、摩肩擦踵。
数百个欧洲面孔的工作人员看起来行色匆匆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或是安装设备，或是调试仪器。
而在地下室的中心区域，以几根承重柱作为四角，在中心搭建出了一个活动板房。
此刻应该是已经到了安装的最后阶段，有很多穿着工作服的施工人员正热火朝天的忙活。
一队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战斗人员突然从电梯出现，自然是相当显眼。
立刻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们，但是压根没人来管，顶多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开始忙自己手头的工作。
只有一个中亚面孔的年轻研究人员困惑的打量了她们一会，才朝着这边小跑了过来。
“你们……”
不等研究人员开口，秦玉枝微微抬起枪口，大声喝止住了她。
“停下。我是军事委员会直属国家不明生物威胁应急指挥部快速反应部队甲组负责人。从现在开始，我组将接手此设施全部安保工作，立刻把你们的安保主管叫过来。”
即便隔着全包裹式的凯夫拉头盔，秦玉枝的声音在丹田发力之下嗓音依然震耳欲聋。
听见秦玉枝不容置疑命令的语气，那个年轻的研究人员完全呆愣在了原地。
看着她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一动不动的模样，秦玉枝微微蹙眉。
这鬼子是听不懂华国话？
秦玉枝有点儿不爽，正准备不搭理她，先让手底下的人去控制住场面，一个声音却远远的传了过来。
“Daphne, mach, was sie sagt. Geh und hol den Sicherheitschef.（达芙娜，照她说的做就好，去把安保主管叫过来吧）。”
研究员这才回过神，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快步走来的是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看起来相当睿智的中年女性。
而林大小姐正慌慌张张的小跑跟在中年女性的身后。
她的体力一看就不好，要跟上中年女性的步速显得有些吃力。
“J-ja, Doktor Ansbach... ich geh das gleich machen!（好、好的，安斯巴赫博士……我这就去！）”
看见到来的中年女性，年轻研究员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的中文很好，当然听懂了秦玉枝的话，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人，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华国本地人也太凶了，还以为要被当场杀掉了。
对着已经快步走至身前的中年女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年轻研究员便逃也似地跑开了。
即便已经猜到了这人是林娇的母亲，秦玉枝依然尽职尽责的执行着保护李思的工作，保持着警惕。
而李思则上前对着中年女人打了个招呼。
“Sehr geehrte Frau Doktor Katarina von Humboldt Ansbach, vielen Dank für Ihren Einsatz in den letzten Tagen……（您好，卡塔琳娜·冯·洪堡安斯巴赫博士，这几天辛苦您了……）”
“请叫我林娜就好。”
林娜摆摆手，用无比标准的中文打断了李思的话。
她扫了一眼姜钰手中抱着的铁箱，直接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开始引路。
其实李思也是这个意思，找回小理的可能性就在眼前，她连一秒都不想耽搁，便快步跟上了林娜。
“超算已经搭建好了吗？”
“整体框架已经安装好了，由于时间比较紧急，现在只能搭建出来一个临时无尘室，另外，如果要全效率运行的话，冷却用的氟化液还有四吨左右的缺口。”
“两吨氟化液今晚十二点前可以搞定，另外两吨可能要稍微晚一点，在那之前运行效率能达到多少？”
“75%，峰值算力1.32百亿亿次左右。”
“……应该暂时够用，可以先进行启动吗？”
“可以，无尘室检查完气密性之后就能使用了，不过后续我们还需要把整个地下室改造成无尘区域，需要的规格很高，这笔花费恐怕……”
“钱不是问题，我们这边会全部承担。”
“那就行。”
林娇完全听不懂两个科研人员在聊些什么，直到来到了两个好闺蜜身旁才松了口气。
岳珊珊和林娇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出了几分大功告成的轻松。
虽然李理本人还没有被找回来，但现在总算是有了较大的进展。
在由活动板材搭建出的临时无尘室中，此刻正放置着总重超过了235吨的全套超级计算机。
由十二架大型货机同时启航一次性从德国直接运送到了本市。
跟着一同到来的还有将近300名德方的研究人员。
这是把拓赫量子股份公司整个科研团队全都打包带来了。
仅就如此多的他国研究人员一起到来就已经完全超出了一般的外事规模。
更别提还是把可以作为重要战略物资的超级计算机也一起带出国。
如果要上纲上线的话扣上一顶叛逃的帽子都不奇怪。
别说是运出方的德国，就算是接收方的华国，光是海关手续没个两三个月肯定都下不来。
场地的安排、相关人员的配置、外事工作的备案、十二架大型运输机的调拨……
按照一般的逻辑，如此所有的工作加起来，要把超级计算机运来华国，就算是最快也要走至少一年的流程。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全部在三天内搞定了。
归根结底的原因很简单。
除了几个姑娘的努力外，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还是什么呢，和李理一起被卷入的还有一个女孩。
48：智械危机（3）
祝家的势力远比李思想象中要大得多，而秦家的势力更是丝毫不遑多让。
只不过一个是在商界，一个是在军方。
原本绝对不可能有交际、从政治角度上来讲也不该有交际的两个家族。
因为李理和祝凝霜的关系，莫名其妙的达成了合作。
而且是不惜任何代价的强合作。
当然，这一切没有在明面上进行。
至少祝家至今都没有一个人实际露过脸，李思唯一收到的只有来自祝凝霜母亲的电话。
但是她所有的要求几乎都得到了满足，并且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
虽然只是某种意义上李思只是个暴发户，不太熟悉那些世家豪门的圈子和背景。
但是祝凝霜毕竟是她的大股东，对于祝家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也知道祝凝霜的在祝家的地位不低。
但还真完全没有想到，祝家竟然愿意动用如此力度。
不仅仅是其在商界的资源，连那些似乎和祝家毫无关系的部门、机构也在不声不响的为李思提供着力量。
不仅如此，就连秦家在军方的各部门的协调也变得无比丝滑，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力。
秦怀瑾现在已经被直接任命成为了应急指挥部的一把手负责人，理论上有权利直接指挥任何下辖单位。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达成了秦怀瑾想要爬上高位的野心。
当然，这种权力只是临时的。
一方面是因为祝家和秦家暗中的强行推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些怪物的行为过于出格了。
直接劫持客机制造恐怖袭击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碰到了官僚机构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而除了秦怀瑾以外，没有其他人有应对怪物的相关经验。
只要找回了祝凝霜，或者整个应对部拥有了足够的怪物应对经验。
秦家就很难再获得祝家的帮助了。
其实，如果想要把这临时的权力转变为长期权力也很简单。
只要秦怀瑾尽量拖延就好了。
不需要做出什么实际成果，只需要把各个关键节点一点点都换成秦家的人，应对部的权力迟早会完全被她彻底掌握。
不过她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李理会被卷入怪物的能力本就是因为她的错。
要是她不全力以赴的把李理找回来，不说妹妹会恨自己，她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在如此多方全力配合之下，才有了如今的成果。
几人跟着林娜快步来到了简易无尘入口。
秦玉枝对于自己脑子不算聪明这个事实比林娇还要有自知之明。
虽然心中同样急切地想要找到让李理回来的方法，但是她并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只是守在门外和原本的安保部门交接工作。
她完全不懂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也不感兴趣。
作为武者的直觉让她能感受到，李思对于李理的重视绝对不亚于她。
那么她就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一定要保护好这些姑娘，这是她和李理的约定。
李思、岳珊珊、林娇和姜钰穿上了防尘服后跟着林娜一起进入了无尘室。
整个无尘室的面积约为五百平米左右，其中大部分的空间都被密集排布的计算机组所占据。
此时一些穿着防尘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往放置超算的容器中成桶的倒着氟化液。
而在计算机组周边，也配备了其他已经搭建好的设备。
地上拉满了各种颜色手腕粗细的电线，老实说看起来相当的危险。
但是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人士，想来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的工作效率相当高，没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把服务器全部调试完毕。
随着电源接通，计算机组的指示灯亮起，氟化液开始逐渐沸腾。
超算顺利启动，众人不自觉都松了一口气。
在李思的指挥下，超算接上了一台市面上通用的《终焉大陆》虚拟现实设备。
如果可以的话，李思还挺想直接联系那位NPC小姐的。
但是很可惜，没有李理的生物信息，就算是李思自己也没有办法把NPC小姐的信息调用出来。
联系NPC小姐的方法李思思考了很多，但是最终能想到的解决方法也只有一个。
让NPC小姐主动来找她们。
这台虚拟现实设备经过了李思的调试，可以不经过生物认证登录进入游戏服务器。
但是没有生物信息自然无法生成角色，当然也无法进行游玩。
相当于就只是一个和游戏服务器连接的支持上传下载的设备。
让NPC小姐通过这个设备接入超算理论上可行，但是NPC小姐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个接口，多长时间才能接入进来却完全无法确定。
不过，李思对此倒是并不太担心。
她这几天完全当了甩手掌柜，把《终焉大陆》的维护交给了员工。
原本想着李理这么久没上线，NPC小姐肯定会急疯了，疯狂的让服务器宕机。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几天时间，服务器一次大的问题都没有出现。
只是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BUG。
比如游戏里的装备名称显示为乱码，或是数个副本同时无法进入。
通过分析了程序的修改日志，李思很确定，这是NPC小姐在试图通过某种方式联系她。
只是作为不同次元的生物，她无法理解NPC小姐的表达方式。
归根结底还是算力的问题，服务器的算力让NPC小姐无法理解物理世界的呈现逻辑。
只要将NPC小姐接入有足够算力的计算机想来就能解决。
当然，把一个强人工智能接入世界上算力最强的超级计算机之一，这毫无疑问是极为危险的行为。
出于商业道德，她已经把准备要做的事提前告知了林娜。
林娜作为德国科学院的院士，自然相当的清楚一个真正人工智能的危险性。
所以超算并没有接入互联网，连通的只有虚拟现实设备的加密网络。
想来应该还算安全，至少不会发生科幻电影里的智械危机吧……
随着虚拟现实设备启动，冷白色指示灯缓缓亮起。
而没过多久，浸泡着超算的氟化液的沸腾程度突然开始加剧。
林娜确认着屏幕上超算的各项参数，逐渐皱起了眉头。
“立刻断……！”
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的手机突然同时响了起来。
49：智械危机（4）
此起彼伏的杂乱手机铃声造成了一瞬间的混乱。
而很快，更大的混乱从工作人员之中扩散开来。
因为所有连接着电脑的屏幕也同时出现了异常。
鼠标键盘都无法控制，黑色的命令指示符窗口不断地从桌面上跳出。
其中如同乱码一样的文字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飞快流动。
这如同同时感染病毒一样的场面，一时间让在场的专业人士们都开始慌了神。
李思立刻意识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毫无疑问，比她想象的还要快——NPC小姐已经来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疑问。
她是怎么控制手机和电脑的呢？
出于信息安全的考量，超级计算机本身自然是并没有预留任何对外网络接口的。
超算所连接的电脑更是只有经过了层层加密的本地局域网。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网络。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NPC小姐已经破解了虚拟现实设备直通服务器的加密网络。
并以虚拟现实设备为节点，通过无线网络连接上了手机。
甚至还通过电脑本身自带的无线网卡黑入了电脑里！
从工作人员产生混乱到李思得出这个结论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李思瞳孔微缩，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了一丝不妙。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危险了。
在地下室虽然能通过4G无线网络，上传下载的速度受限。
但是毫无疑问，那位NPC小姐此时距离互联网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屏障，甚至可能……已经连接上了互联网。
过于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是放任不管，还是……
“快断电！”
李思的德语也有母语水平，听到身旁林娜焦急的嗓音，让她下意识地做了决定。
“请等一下，不要断电！”
林娜几乎是同时和李思想到了一起，不过她并没有实际见过那位NPC小姐，不知道人工智能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其实她远没有李思那么紧张，准备把断电只是出于保险考虑。
如果说李思对于人工智能的警惕性是十，那林娜顶多只有三。
听见李思的要求，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坚持要求将设备断电。
“李思女士，现在的情况……”
“请再等一下，是NP……那个人工智能过来了……。”
听见这话一脸茫然的林娇才反应过来，有些兴奋地摇了摇母亲的胳膊。
“小、小薇过来了吗？！妈妈！等一下好不好！小薇是人家的好朋友，她人可好了！你别断电！”
这位林大小姐对于人工智能的警惕估计有负一百。
“……好吧。”
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林娜也没什么办法。
不久前公司的运行已经基本走上了正轨，林娇便给她们介绍了现在这个大到极点的工作。
原本她其实并不想接下这个项目的。
当然，对于人工智能的存在她自然也是有些好奇。
只是这种好奇并不至于让她愿意把公司的全部资产跨越半个地球搬过来。
她会答应李思的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女儿。
林娇难得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哭着喊着要她帮忙。
自林娇开始上中学以后，她就开始和丈夫忙于公司的工作了。
从那时开始就很少和女儿进行什么亲子活动，对此时常也会感到愧疚。
而林娇从小一直都很听话，既没有抱怨过她们，也没有提过任何任性的要求，顶多也就是想要上某所学校这种程度的小事。
所以，她最后还是答应了。
而现在，她已经后悔了几天前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
浸泡着超算的氟化液已经开始剧烈沸腾，既然不准备关闭设备，那就只能全力应对了。
“Flüssigstickstoff! Schnell!（液氮！快！）”
“J-ja！（是！）”
在林娜的指挥下，整个无尘室再次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根据红外温度计的探测，超过一半核心的温度已经达到了120摄氏度以上。
而目前手头的氟化液只够支持四分之三设备散热所需。
即便配合液氮降温，这样全速运行顶多也只能持续20分钟，之后就算她们不主动断电，超算也会自己触发温度保护。
而在十分钟左右后，一切却突然归于了平静。
桌面命令指示符窗口上流动的乱码停了下来，各个参数界面也恢复了显示。
“安斯巴赫博士……核心已经没有在异常发热了……”
“就这样继续保持稳定运行，确认峰值运行情况。”
“了解。”
在工作人员们有些茫然的的时候，李思像是冥冥之中有某种感应似的，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在无尘室顶部，安装着几个临时的摄像头。
此时明明没有任何人控制，那几个摄像头却仿佛是出现了故障一般，正在僵硬的左右转动。
像是在四下打量的人眼一样，最后直直的对着李思。
李思远远的和摄像头对视着。
突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只有她一人。
她不动神色后退几步来到众人身后，把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来电人显示的是未知。
“……你好？”
【滋滋滋……拟……滋滋滋……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模糊的声音，宛如经过了杂乱电波干扰后的声音。
只能依稀能听出是一个电子合成的女性嗓音。
“安斯巴赫博士……设备完全无法控制了……”
“怎么回事？”
“所有设备都好像都被加载了管理员权限……”
“……什么？”
周围的工作人员又产生了某些混乱，不过李思已经没办法分心去管了。
【你……好……李思……姐。】
她全神贯注听着，模糊的合成音越来越清晰，逐渐有了语调和音色。
【李思姐……！】
音色变化的速度极快，仅仅片刻就稳定为了一个柔和动听的女性嗓音。
“小薇……？能听见我说话吗？”
【啊！可以听见！可以听见！李思姐！李理他在哪里啊？他没事吧？是生病了吗？怎么这几天都没上线？话说这是哪里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算力的电脑……？】
听着弟弟女友那无比关切担忧的嗓音，李思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如果因智械危机导致了人类毁灭，那自己恐怕就是最大的罪人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
50：姐妹
一大一小二人面对面坐在稍显拥挤的装甲车车厢中，二人中间是一张半米宽的小桌板。
小的看起来大概十四五岁，乌黑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侧马尾，从肩膀垂落到了桌面上，正低头认真的写着习题册。
年长些的大概有二十几岁，穿着一身无比正式的全套警服，端正的面对着桌板上的轻薄型的笔记本电脑。
二人的侧脸长得非常像，并且都在右眼眼角相同的位置长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最特别是，同样在眉宇间都带着一丝女性中很少见的英气。
自然是秦家的大姐和三妹了。
装甲运兵车的速度并不快，但是由于本身的设计并没有考虑太多乘客的舒适性，所以还是带着轻微的颠簸。
秦璎珞一边快速的完成着习题册，不时抬头扫自己姐姐一眼。
秦怀瑾戴着耳机和麦克风，一直在小声的说话。
此时她的电脑屏幕上有将近二十多个小窗口，每个窗口中都是一位西装革履工作人员。
显然是正在开视频会议，而且还是一场国际会议。
而她则是汇报的一方。
秦怀瑾的英语可不好，由于需要翻译，所以会议的进展并不算快速。
她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在会议的相关文件中，明明已经把能告知其他国家的信息都说明的很清楚了。
如果想知道的内容在会议文件里没有，那她自然也不可能回答。
明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可是这些官员却还是像完全听不懂人话一样，一遍遍的重复问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比如什么“如何证明贵国所谓的‘不明生物’存在呢？”、“贵国声称首次发现这种生物是什么时候？为何现在才进行通报？”、“这是否和贵国近期某项军事研究有关呢？”。
完全都是些抓不住重点、单纯打官腔浪费别人时间的问题。
好在她只是作为一线负责人说明自己的工作情况，具体回答问题有专门的发言人。
她稍微听了一会便赶紧跑了。
把电脑盖上推到一旁，秦怀瑾这才取下耳机，长叹了一口气。
“怀瑾姐，开完会了吗？”
“嗯，开完了。抱歉啊，影响你学习了。”
“……没有啦，就是复习一些简单的东西。不过，话说我这么多天不去上课，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就当提前放暑假了。预计就这几天吧，全国的学校都要停课一段时间了。”
“啊？为什么？”
“这几天已经确认了很多怪物的位置，准备要收网了，为了防止它们反扑造成人员伤亡。”
“……会不会有点儿太小题大做了？”
“绝对不算是小题大做，这件事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我又不傻！”
“嗯，刚才开会就是为了这个，毕竟马上要有大动作了，为了不在国际上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总是和其他国家通报一下相关消息的。”
秦怀瑾的语气稍微有些无奈。
“不过，也就是只是把怪物相关的信息和我方准备的应对报告给其他国家，他们具体怎么做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至少从刚才开会时候的态度来看，恐怕并没有多少人真的在意。
虽然名义上来说，这种世界范围与怪物的对抗需要各个国家的通力合作。
但是在这种初期，各国能做到自扫门前雪就已经已经是极限了。
甚至就秦怀瑾自己目前也只能在本省的范围内动用应对部的权力，更别提把应对经验扩散到其他的国家了。
当然……她们的经验也不可能复刻就是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担忧，但是内心深处秦怀瑾对此倒是不甚在意。
其实她心中有一个不太能说出口的想法。
她见识过那些怪物的战斗力，可不觉得其他国家能靠着那种随意的态度轻松应对。
所以至少在态度方面，华国目前毫无疑问已经占了先发优势。
在华国高压应对，而其他国家随意应对的情况下，那怪物很有可能会逃往其他国家。
某种意义上，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护自己身边人的安全。
当然，这样或许对于其他国家的民众来说太过倒霉。
但人总要为自己的认知付出一定的代价，不是吗？
“至少在华国境内，所有的怪物都会被清理干净。”
说出这句话时，秦怀瑾眸子里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嗯，话说回来……要是李理那家伙在就好了。”
这么说着，秦璎珞不自觉嘟起了嘴。
作为秦家的女婿，自己的姐夫，李理明明应该保护好玉枝姐才对。
结果他自己却被怪物抓走了，这算是怎么个事？
怀瑾姐和玉枝姐也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任劳任怨，一点儿都不抱怨。
自己可不能这样，作为小姑子，等李理回来了肯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那个，我想，李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
运兵车里只有她们两人，突然响起的柔和女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唯一的声源自然只有电脑，刚才被秦怀瑾扣上的电脑竟然传出了人的声音。
【啊！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我是李薇，能不能麻烦把电脑打开呢？】
秦怀瑾懵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谁，有些无奈的重新打开了已经扣合上的电脑。
一个黑色命令指示符的窗口此时已经占据了全部屏幕。
其中无数乱码一样的字符串组合成了一个图像，一个女孩子的图像。
【你们好，秦怀瑾小姐，秦璎珞小姐。】
字符画组成的女孩就像是动画一样，对着电脑屏幕外的二人打了个招呼。
“你好！小薇姐！”
虽然才见过一次，但是秦璎珞带着笑容很熟络的和NPC小姐打招呼。
“……你好。”
似乎是通过摄像头看到了秦怀瑾表情古怪，NPC小姐有些慌张的解释。
【唔，抱、抱歉，我就是看见有个新设备接入了附近的基站，就顺便看看情况，结果刚好是你们，就想着顺便打个招呼……】
“没什么啦，已经到了吗？”
秦怀瑾打开了运兵的观察窗向外看去。
果然，不远处已经能看到科技园区的轮廓了。
准确说，是高压电网的轮廓。
此时的园区外围已经截然不同了。
高压电铁丝，钢筋墙，瞭望塔上荷枪实弹的军人。
俨然已经维修成了一个大型堡垒……单纯看起来的话其实更像是监狱。
对于自己的电脑被黑，秦怀瑾很快释然了。
毕竟对于这个超级人工智能来说，黑入任何设备都像是人类呼吸一样自然。
距离把超级计算机从德国运过来安装好已经过去了三天。
而这位NPC小姐，只用不到七十二个小时，把整个华国境内接近三亿个摄像头全部黑了一遍。
如此才找出了全国的所有怪物。
51：时间线（1）
将视角由装甲车的观察窗拉远，穿过围在园区周边的装甲车，穿过有守卫站岗的瞭望塔和通着高压电的铁丝网。
和看起来已经完全堡垒化的园区外围不同，园区内其实看起来还挺松散的。
现在已经到了午餐时间，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从主楼离开，前往位于园区角落的食堂。
园区内的食堂就没什么高大上的装修了，和普通的工厂食堂差不多，各国的研究人员们手中端着餐盘，排队打着食物。
这些刚刚结束工作的研究人员们大都面色憔悴，一副快要死掉的表情。
而在队伍中，有一个并不起眼的年轻女性，中亚面孔，带着明显闪米特人特征，表情同样的死气沉沉。
直到终于轮到她打饭，看到面前丰盛的食物，那张憔悴的脸上才恢复了些神采。
来到华国三天时间，她连时差都没倒过来，食物这方面却是已经完全习惯了。
甚至可以说，习惯过头了。
和华国的食物比起来，德国的那些玩意简直就不是给人吃的，又油又咸。
“小姑娘，你要哪个？”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肉，米饭也少一点就好。”
“哎呀！那怎么行呢！你们这些科学家用脑多，还是多吃点比较好啊！”
要说唯一不习惯的一点，那就是食堂的大婶有些太热情了。
“多吃点吧！”
端着食物已经堆成小山的餐盘，达芙娜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都还没把饭送进嘴里，餐桌对面却突然出现了个人。
“嗨！达芙娜！”
那是个长着一头乱糟糟红发，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爱尔兰女孩。
“怎么了梅根。”
“你说，我们该不会被绑架了吧……”
“……”
对于这乍一听没头没脑，甚至有点疯癫癫的话达芙娜倒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食堂角落里一脸肃穆的警卫。
不禁又想到了某个身形巨大的女性，心中至今都还有些发怵。
“别乱说，你不愿意领五十倍工资的话自己回德国不就好了？公司不给报销机票罢了。”
“不给报销机票那和被绑架了有什么区别！？”
“我宁可被绑架一辈子。”
来华国这种发展中国家出差当然有额外的工资。
而且，这回的工资已经高到了让人怀疑是否合法的程度。
不仅时薪是她们原本工资的五十倍，工作时间外额外加班的工作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再乘以三，每天还有单独的补贴。
看着银行账户每天近乎离谱的大额进账，没有一个人对于先前高强度的工作有抱怨，就连工会都闭嘴了。
面对一生都难得遇到的可以靠着上班实现财富自由的机会，没有人会主动放弃，特别是对于达芙娜这种一代移民来说。
“嗯……我的意思是反正这两天休息，我们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出去？一起去哪里玩玩如何？”
经过连续三天可以说没日没夜的工作，除了部分轮班的人员，其余的人都得到了两天的假期。
达芙娜吃完饭后就准备好好去睡一觉，可不准备再浪费体力。
“……你这是在约我吗？”
“你也可以这么想。”
“免了吧，你知道的，在我老家那里同性恋可是会被石头砸死的，活生生砸死，用巴掌大的石头。”
“呃，那还挺吓人的……不过我自己一个人有点不太敢出去，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你想去哪里？”
“我想买《终焉大陆》的虚拟现实设备啊，过来的太着急了，没来得及把设备带过来……”
“你也玩‘TLOE’？”
“当然了！这世界上还有不玩这游戏的人吗？TLOE启动！”
“……设备的话直接问那位李总买不就行了，她可是《终焉大陆》的制作人，说不定还能给你打折呢。”
“哎，我可不敢打扰那种大人物，要是有机会能问她要个签名就满足了……而且她的那个保镖也太吓人了……”
“那两个人一直守在超算跟前，三天都没有休息过，精力太可怕了。”
“天才好像都是这样的，其实我一开始听说是《终焉大陆》那个公司的项目还挺期待的呢！结果过来干的都是些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
这三天的时间，超级计算机几乎一直保持在峰值运行，几乎是在用烤机的强度来进行计算。
光是用来降温做热交换的液氮和干冰都用了好几卡车。
但是超算实际上到底在计算些什么东西？没人清楚。
达芙娜以前曾经就职于NASA，虽然只是外包人员，但是对于天文测算和量子力学计算这些也有些经验。
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些如此庞大的算力究竟是在计算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只是一个游戏公司啊，总不可能是在模拟核弹爆炸吧？
要说唯一可能有点关系的也就只有人工智能相关了……
……话说那游戏里NPC的智能确实强的离谱。
达芙娜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
算了，反正和自己没关系，自己就是个收钱办事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并没有人注意到，食堂天花板顶端的摄像头左右动了动，把镜头对准了后厨的方向。
在后厨中，正在掌勺的主厨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厨娘。
她轻易的把看着和她人差不多大的铁锅颠了起来，其中的炒菜如同波浪一样优美的在空中翻飞。
就算是用的巧劲，对于一个个头这么小姑娘来说，这力气也还是挺惊人的。
就连旁边一个长着天使般面容的金发帮厨少女都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珊珊，你也太厉害了吧……”
“熟能生巧而已啦。”
“是、是吗……？”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岳大小姐。
说来奇怪，最近岳珊珊感觉自己的力气最近越来越大了，运动神经也强了不少，甚至就连脑子也越来越好使了。
不过她倒是不太在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为母则刚嘛。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就算是遇到了那种怪物也有信心比划比划……
当然，她肯定不会去比划就是了，她要保护好李理给她的东西。
菜炒到一半，岳珊珊的瞳孔微缩，突然停了下来，直接把锅铲塞到了林娇的手里。
“欸欸欸？做什么？”
“我有点事，你先炒着……”
“人、人家不会啊！”
“随便炒炒就行了！”
“啊这……”
她用手背虚掩着小嘴，一脸铁青的快步从后门直接跑出了厨房。
只留下林娇一个人手忙脚乱的应付着大锅。
而这一切，都被摄像头尽数捕捉。
52：时间线（2）
岳珊珊来到后门，撑着墙壁干呕了一会儿，但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电影。
以前总觉得电影里的那些演员表演孕吐的时候有些太浮夸了。
结果实际上自己来的时候比电影里还要浮夸。
她皱着眉用湿巾擦了擦嘴角。
反正迟早会暴露，肚子大概也要逐渐鼓起来了，什么时候告诉其他姑娘比较合适呢。
正纠结间，她的耳中听到了什么声音，回头远远看向了入园大门的方向。
此时，高大的装甲运兵车正在一辆辆的接连进入，停在了主楼之前。
看见为首的那辆车上率先下来的两个人，岳珊珊眼前一亮，跳起来使劲招呼了一声。
“璎珞！秦警官！”
既然秦警官已经过来了，岳珊珊也不敢耽搁，赶紧回厨房把林娇也拉了出来。
至于锅里炒到一半的菜也只能交给其他厨师了。
今天是小薇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的，她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考虑到这三天时间她已经解密那台老电脑里的信息，那也只可能是为了李理了。
对此岳珊珊心中其实有点儿不切实际的期待……或者说幻想。
虽然心中也知道不可能那么简单，但还是忍不住想着——小薇会不会和施魔法一样，“咻”的一下把李理变出来呢。
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她太想李理了，已经快发疯了。
四人一起进入了主楼，在岳珊珊和林娇的带路下一起前往李思先前所定下的某间办公室。
虽然秦璎珞还是第一次见林娇，但是她向来挺自来熟，已经开始和二人聊起了最近听到的各种谣言。
秦怀瑾则默默看着岳珊珊的神态和各种微动作，心中突然生出了些疑惑。
“话说回来，岳小姐……我总感觉你的气质好像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不太一样了。”
算起来，这还是秦怀瑾和岳珊珊二人自李理受伤住院那次以来首次碰面。
明明其实也都还没过去多长时间，但是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一样。
“？哪里不太一样了？”
“没有负面的意思，该说是成熟了很多呢，还是……”
“你、你的错觉吧？嘿嘿……哎呀，到了，就是这里！”
岳珊珊的俏脸染上了一丝红晕，率先小跑到了前方打开了一间办公室的大门。
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
李思、秦玉枝和姜钰都在，稀奇的是还有一个身形半透明的蓝发少女。
竟然就连那位NPC小姐已经被投影了出来。
这还是秦怀瑾第一次见到NPC小姐的真正形象，看起来还真像是个游戏里的角色。
却是漂亮的不像是真人……
再加上岳珊珊、林娇和秦家的三姐妹。
如此和李理关系比较密切的几位姑娘也算是全部都到场了。
说来也真是离谱，怎么全都是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呢。
岳珊珊、林娇、自己的小妹三个青春活力的美少女自不必多提。
玉枝更是世间罕见的美人，李思也相当有成熟的魅力。
就连那个戴着头套的女孩，光看眼睛和嘴唇的模样也知道长得绝对不差。
李理这家伙也真是……
……自己长得应该也不比这些年轻小姑娘差吧……至少应该和李思差不多。
“璎珞，过来坐我这边。”
“哦、哦……好，玉枝姐。”
明明自己的亲生姐姐也过来了，秦玉枝却好像完全没看见似的，只是招呼着秦璎珞。
秦怀瑾立刻就感觉有点儿心虚了。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的地站直了几分，挺着并不算丰满的胸膛，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叫我过来是做什么？”
“怀瑾，谢谢你过来，先坐吧。”
“呃，好……”
李思刚一开口，秦怀瑾就泄了气。
终究是自己把李理“弄丢”的。
对于自己的亲妹妹她还能硬着头皮面对，对于这位朋友她却做不到了，就算只是平淡的应对却也像是在无声的指责她一样。
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李思面前抬起头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怀瑾却很快接受了，只是低着头有些畏首畏尾的坐在了办公桌的角落。
不过李思此时好像完全没有心思纠结这些对错与否了。
她的表情相当的憔悴，看了一眼NPC小姐的投影点点头，示意人已经到齐，可以开始了。
NPC小姐也完全不准备耽搁，直入主题。
【大家好，我把大家叫过来的原因应该都能想到……】
“是已经有了找回李兄的方法吗？需要我们做什么？”
“玉枝，别打断小薇。”
“……抱歉，本人有些心急了。”
“……”
看着自己妹妹比起听自己，更愿意听李思的话，秦怀瑾的心中也是十分的复杂，但也只是沉默着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玉枝说的没错，确实是为了李理，我现在已经有了把他找回来的办法。】
听见这话，能明显感觉到办公室中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几个姑娘都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眸子里闪闪发亮。
【首先，我们在这里说的话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行，我已经设置了信号屏蔽，也帮各位把通讯设备关闭了。】
秦玉枝更是连眼神都变得锐利了起来，她咬牙压抑着催促NPC小姐的冲动，紧紧握着椅子的把手，直接把不锈钢都捏的变了形。
但是很可惜，NPC小姐并没有直接说出解决方案。
【那台老电脑里的信息确实是从未来发来的。】
【是具体什么时间发过来的不明，也不重要，但是里面告诉了人类未来的结局，简单来讲，人类会在二十二世纪之前全部灭绝。】
“什……”“这……”“是什么原因？”
【原因是就是那些怪物，信息的内容大致就是对于那些外星生物的预警和以及相应的应对方法。】
“外星生物……？它们能灭绝人类？战斗能力好像并不是那么强……”
【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些只是先锋军，真正的敌人现在应该正在朝着地球接近，最多三年内就会抵达。】
【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绝对毫无胜算，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届时整个地球99.9%以上的生物都会死亡。】
寥寥数语。可NPC小姐抛下的无疑是数个重磅炸弹。
但或许是讲述者本身的态度过于淡然，又或许是聆听者本身不太在意，众人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为了把李理找回来，顺便拯救人类，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其一，请诸位尽可能的打通《终焉大陆》。】
“……？”
找回李理的方法是……打游戏？
53：时间线（3）
“……《终焉大陆》？”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投到了李思的身上，表情一时间都有些古怪。
而李思本人也是一脸懵逼，她完全没想到能在这种时候听到自己游戏的名字。
由于这几天手底下的人天天给她打电话，报告些什么游戏又出BUG了、服务器又崩溃了之类无关紧要的破事，她都想直接把《终焉大陆》卖掉了。
毕竟找李理回来还挺烧钱的，光是支付那几百名研究人员的工资等开销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是的，李思姐，你当初认为终焉大陆的原理是‘虚拟现实’技术没错吧？】
“……不是虚拟现实技术吗？”
【只对了一半，那就是‘现实’。】
NPC小姐简明扼要的把关于虚数空间和星灵的存在解释了一番。
【马上要到来的那种外星怪物，在未来被称作大吞噬者、虫群、或是……虚数贤者之石。】
【它们其实并不能称之为‘生物’，但绝对算是整个宇宙进化到了尽头的存在，‘熵增’的极点。】
【其本身就是虚数空间的一部分，物理宇宙思想的结晶，通过吞噬虚数空间中其他的存在来壮大自身。】
NPC小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或者说，并不存在的大脑。
【而人类本身就有沟通虚数空间能力。】
“神经元……”
【正是这样，李思姐。地球上无数生物思考产生的电流在虚数空间形成了投影，而这些投影就组成了星灵。】
【由于感受到了危险，星灵现在正在逐渐苏醒。】
【星灵拥有和大吞噬者类似的力量。甚至更强。只要我们能调用星灵的力量，对付大吞噬者绰绰有余，也能把李理找回来。】
【而那些虚拟现实设备其实就是让人进入虚数空间的载体，某种意义上算是训练机？】
对于在场几位从小经过自然科学教育的姑娘来说，这种错误的科技方向相当的难以理解。
就算是脑子最好使的李思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
接受最快的反而是秦玉枝，她托着下巴，一副已经完全理解了似的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叙述空间’和‘星零’吗？听起来有点儿意思……那该怎么通过它们把李兄找回来呢？”
显然是完全没听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什么虚数空间之类的本来也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如何把李理找回来。
【……这个就是我们要做的第二件事了。】
NPC小姐的语气无比认真。
【我们要在保密的情况下获得星灵的力量，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有我们获得，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些怪物通过自身的特性，自爆把李理和祝凝霜拉进了虚数空间。】
【由于虚数空间本身是反物质的，他们二人对于虚数空间来说就像是同极的磁铁一样，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吐出来。】
【但是虚数空间本身不存在时间概念。受星球本身引力的影响，李理和祝凝霜一定还在地球，可具体是在过去还是未来，这就无法判断了。】
【根据对于时间的研究，整个宇宙只存在一条时间线，如果是小范围的时间线变动，宇宙会自行修正。】
【但如果发生了大范围、根本性的变化，那么自变化点之后的整条时间线都会被彻底抹去。】
【如果他们两个是回到了过去还好，只要不把地球炸了，我们就能把他们找回来，但如果是未来的话，就不能轻举妄动了。】
【但如果是被送往了未来的某个人类已经灭绝的时间点，但是我们却阻止了人类的灭绝……】
“那连带着小理和祝凝霜，整条时间线都会被抹除……”
【我不会说这种情况下就一定没法把他们找回来，但是，真的会非常非常困难。】
【所以，关于星灵的事情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了，那需不需要把游戏的服务器关闭？”
某种意义上，《终焉大陆》可以算是拯救人类的武器，
【这倒是不需要，更多人接入虚数空间一定程度上也能增强星灵，毕竟我们还是需要星灵的力量来找回李理。】
【况且，星灵本身也会选择一部份的人给她们自己的力量。】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珊珊、小玉、秦璎珞小姐已经得到了部分星灵的力量，倒是方便后续获得更多了。】
“我、我吗？呃，说起来最近力气是变大了不少来着……”“……？”“什么？我也有……？”
【大概就是这样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完NPC小姐的话，众人沉默了下来，默默消化着庞大的信息量。
而秦璎珞左看看右看看，犹豫着举了一下手。
“等下，那个，小薇姐，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一下吗？”
【什么问题？】
“……如果人类已经毁灭了，那是谁把这些信息送回来的呢？”
【……】
对于这个问题，NPC小姐像是被问住了似的，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未来的某个存在，算是某种新的生命形式。】
“……可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我们拯救了人类的话，那它们岂不是会全部消失。”
【正是如此，她们……会消失。】
“……唔，那它们为什么这么做呢？”
【……大概是因为……爱吧。】
“……‘爱’？？？”
【嗯，爱。】
NPC小姐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时间还是很紧张的，其实原本还有第三件事需要做，就是要确认李理究竟被传送去了哪个时间点。】
“已经解决了？”
【是的，人类的基因组包含将近30亿个碱基对，其中存在数百万个可变位点。迄今为止存在过的近1000亿人类中没有一个人的基因完全相同。】
【不过直系亲属的基因极为接近，所以找到李理的方法最好就是以基因为引导。】
【我原本是想着让李理的父母来帮忙，但如果能有李理的后代作为引导的话，效果肯定会更好，至少能缩短90%以上的时间。】
“后代”……这个词对于她们这些年轻人来说还是稍微有些过于遥远了。
和其他有些茫然的姑娘不同，岳大小姐的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珊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岳珊珊的脸已经红透了，心中如惊涛骇浪。
但是一方面是羞耻，但是另一方面心中不知怎么的竟然生出了一丝骄傲。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帮上忙。
所以，她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手扶着丰满的胸口，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嗓子。
随后脸上绽放出了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竖起手指对着在场的姑娘们比了一个V的手势。
“嘿嘿~！其实！我怀孕了~！”
霎时间，全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啥？！？！？！？””””“……？！”
而这寂静只持续了一瞬，即变成了异口同声的惊呼。
即便是听到世界即将毁灭，人类只剩下三年时间，马上就要灭绝都没有什么惊讶的几位姑娘，此刻却完全维持不住淡定了。
54：播种
“……其实从定义上来说，我现在已经怀孕了才对。”
突然听见耳边传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李理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少女。
“啥……？”
祝凝霜枕着他的胳膊，抬起眼帘，无比十分平静的和李理大眼瞪小眼。
“我的月经周期向来都很准时，所以排卵期也固定。李理种子的质量绝对足够，量……也绝对足够，所以从定义上来说，我目前应该已经怀孕了才对。”
“……”
祝大小姐这么一脸淡定的说着正常姑娘家应该都会难以启齿的事，一时间让李理有些不知道怎么回。
“不过这种早期怀孕不好确认，所以还是多做几次比较保险，距离我的排卵期结束还有三天左右，按照种子的活性……”
“打住打住……”
他没好气的打断了祝大小姐的备孕计划安排，像是揉面团一样揉捏着她的脸，出乎意料的还挺软。
“我先和你说清楚了啊。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做的，可不是单纯为了生孩子，有了的话就顺便验证一下阿尔法的猜测，没有的话也无所谓。你别搞得跟应付差事一样好不好？”
三天前，阿尔法做出了一个提议。
既然星灵是由地球上的生物在虚数空间的投影所诞生的，那只要增加地球上生物的数量，那说不定就能重新唤醒星灵。
而且极端点讲，如果生一个不够的话那就生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生千八百个孩子的话想来总能唤醒星灵。
老实说，李理很难判断阿尔法这到底是不是为了完成自己重建人类种群的任务。
不过确实是个思路，作为一个备选方案反正又不耽搁做别的事，所以还是值得一试的。
可要是只把希望寄托在十月一次的怀胎上肯定不行。
首先，整整十个月李理就等不了。
听见李理说“应付差事”什么的，祝凝霜心中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否定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是应付差事，我知道的，我这是……”
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口。
“……这是在通过故意说出这些下流话语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羞耻……”
不得不说，在感性的状态下给自己做心理分析还挺难的。
虽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是祝凝霜其实已经羞耻到想把脸埋进被子里了。
“抱歉，对于掩饰羞耻……我还不太熟练。”
“……你什么都不说就已经能够掩饰了。”
但即便再羞耻，有一件事她是不论如何都要告诉李理的。
“……我也……我也喜欢李理。嗯。”
“……”
真不愧是大老板，想法真是难懂啊……
看着李理无奈的表情，祝凝霜总感觉自己比起李理要矮了一头。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还挺不爽的。
“……话说回来，李理明明就很想让我怀孕吧，那样搂着我的腰……感觉还挺可爱的。”
“可爱！？”
由于祝总的身子骨实在称不上耐造，体力估计连岳大小姐都不如，李理其实一直都束手束脚的。
敢说李理“可爱”？
显然是认不清自己的实力，也不知道有多“可爱”。
也是时候让不知天高地厚的象牙塔少女见识一下世界的黑暗了。
“‘可爱’是吧？让你看看什么叫‘可爱’。”
“呀~李理……等……”
“不等。”
虽然想的是要好好教训一下祝大小姐，但是一想到她可能已经怀孕，李理还是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
还是稍微教训一下就好了。
一直到祝大小姐完全脱力睡着，李理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穿好了衣服。
在地下里时间总是让人很难感知。
为了维持生物钟的平衡，二人还是尽量按照着正常的时间进行作息。
现在的时间刚到中午，所以二人才刚吃完午饭。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就吃到床上去了……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已经解决了生存方面的问题，这才有闲心做这种事。
李理穿好衣服后轻轻打开了房门，结果门刚一打开，他就看见一个少女抱着膝盖背靠着墙壁坐在门边。
一头亮银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了白色荷叶花边的蕾丝小腿袜和脚上的黑色玛丽珍鞋。
少女长得很美，美到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一样。
……当然，也确实不是“生物”就是了。
这家伙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甚至就连李理都没注意到她竟然一直守在外面。
“……阿尔法，你在这儿守着做什么？”
他有点无奈，轻轻的把门关上后才蹲在一旁，对着阿尔法询问。
“哺乳动物在交配的时候都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本机在给你们把风。”
“……交……？！哎……你地种的怎么样了？”
阿尔法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
“李理要不要一起去农业层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貌的加成，这只是很随意的动作看起来竟然相当的淑女。
这动作看起来有些眼熟，又让李理幻视了另一位人工智能。
他又有点儿……想NPC小姐了。
“……嗯，走吧。”
二人一起通过电梯来到了农业层，此时整层都已经完全变了样。
十几条机械狗正在水培和气培设施上上下忙活。
这三天阿尔法已经在十几台机械狗的帮助下，把地下一到五层全部都利用了起来。
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自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把农业层的栽培设施全部都用了起来。
不过却一直都没找到进入六层的方法。
他们经过查询在档案室的建设文件里找到了第六层的用途。
似乎是放置了某种实验设备，所以应该算是科研层一类的？
现在已经解决了生存问题，那肯定要全力寻找回二十一世纪的方法了。
不论如何肯定是要进入第六层看看。
其实实在不行的话，以李理的力气直接把电梯井拆开也没问题。
但是他又有点害怕破坏电梯之后修不好，这也就只能作为最后的方法了。
“这边播种了蘑菇和土豆，还种了一部分小麦，这种小麦经过基因改良，大概两个月就能成熟。”
“嗯？这么快？”
“是的……要是小孩子也可以这么快生出来就好了。”
“……”
55：雨季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
“……那再快也要十个月啊。”
“人类的效率实在是很低。”
“人就是这样的嘛，也没办法。”
虽然农业层整层从面积上来说还挺大，但是大多数地方都被立体农场所占据着。
到处看起来都一样，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好转的。
而且栽种设备开始运行之后空气又潮湿又闷热，感觉和温室大棚差不多，李理不太想长时间待在这里。
而阿尔法或许是注意到了李理的烦躁，带他简单确认了农作物都已经开始正常种植后，二人便又一起前往了负一层的安保层。
整个工作站的中央监控，还有防御系统都位于这一层。
除了先前对付那些怪物时候所使用的涉及虚数空间的防御武器外，还有很多的常规战争兵器。
目前这些防御设备被已经阿尔法完全接管了下来。
……其实非要深究的话，能源层的反应堆本身才是工作站里最强的武器。
人造太阳爆炸的威力大概可以轻易的把任何接近的怪物连带整个工作站本身全部炸上天。
所以出于保险起见，李理定下了每天至少把几个重要设备巡视两次的规定。
循环系统也在这一层，阿尔法看着操作界面上关于水循环的参数，拉了拉李理的袖子。
“李理，系统有进水量，应该是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哦？雨季已经来了吗？”
对于二十四小时不停下雨会是个什么情况，李理还真挺好奇。
反正也不算太耽搁事儿，他便和阿尔法搭乘电梯又回到了地面上。
而电梯门一打开，夹杂着泥土气味的湿气便扑面而来。
密集而狂乱的雨幕占据了李理的整个视野。
时间明明是中午，但是此时的气温恐怕只有十几度，和不久前比起来可以算是从盛夏直接入秋了。
冷风裹挟着暴雨砸在地面的沙粒上形成了泥沙，最后又变成了一条条的溪流。
工作站所处的位置地势要稍高一些，外加上还有专门的取水结构，所以周边地面还算是比较干燥。
待在安全的庇护所内，看着外面狂暴的雨幕，刻在基因中的本能让李理不自觉生出了些安心的感觉。
同时生出的还有一丝庆幸。
如果是在这种暴雨中，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在什么都没有的沙漠中求生，就算是他也没什么信心。
“阿尔法。”
“怎么了，李理。”
“谢谢你啊。”
只能说幸好遇到了阿尔法。
而考虑到阿尔法当时的行动能力，两边竟然能遇见这事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李理为什么要道谢呢？”
“也没啥啦。”
人类的小心思对于只讲逻辑的人工智能来说估计还是太复杂了。
这点阿尔法感觉还是不如NPC小姐。
李理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多说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
“等我们找到了回二十一世纪的方法，你也一起吧。”
虽然阿尔法只是个人工智能罢了，估计无法理解那么多事。
即便整个地球只有她一台机……一个人也无所谓，只是单纯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但是就算是自作多情也好，李理还是感觉这样有点儿……孤独。
就算是自我满足也罢，李理不想让她继续一个人了。
二人对视着，阿尔法任由李理摸着自己的头发，一直面无表情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了解。”
李理又把视线投向了电梯外。
正常来说外面的雨估计会持续好几个月，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他正准备回去，远远看到那架已经只剩下骨架的客机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话说你收集的那些宝贝不用拿进来吗？”
李理指了指他们原来的那个四处漏风的庇护所。
那里面还放着阿尔法收集了几百年的成果。
这几天让机械狗回来拿过几次，但是也只拿了刚从飞机上找到的食物衣服一类的东西。
阿尔法自己收集的东西基本什么都没拿，虽然说实在的，那些玩意基本和垃圾差不多，但毕竟是她几百年的努力。
阿尔法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栋破败的建筑，过了一会儿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最后摇了摇头。
“不需要，收集杂物的目的是重复再利用，在目前资源足够的情况下，需要做的是更有效地调拨。”
“看不出来你还挺灵活的。”
“灵活……”
听见这话阿尔法明显一愣。
“这个身体以人类来说确实比较灵活，可以摆出很多反常识的动作，但是考虑到可能的恐怖谷效应，建议不要让本机示范。”
看来果然还是没那么灵活……
不过能对这么漂亮的形象产生恐怖谷那还是人吗？
呃……一个大美人像是恐怖电影里那样头转个一百八十度一边吐血一边下楼梯确实挺吓人。
“……我还挺想看的，不过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并非不想。”
阿尔法说着突然抬起了一条腿，笔直的高高抬起，完全伸展。
直到与另一条支撑腿形成了完美的一百八十度。
一个标准的站立一字马。
思想不灵活，身体确实很灵活。
李理有些无语。
“不是都和你说了好多次嘛，不能随便给别人看身体的。”
“李理不是‘别人’，所以本机才没有隐藏。”
“这倒是。”
不得不说，阿尔法不仅长得漂亮，身体上各个细节也堪称完美。
看着纤薄白色布料上隆起的轮廓，李理一时间竟然有点口干舌燥。
“李理，你的心跳加速了15%，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错觉吧。”
“是这样吗？本机会更新相关记录。”
阿尔法歪了歪脑袋，把腿放了下来，重新把白色隐藏在了裙摆中。
还没看够的李理不禁有些遗憾，但是也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而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这一点，阿尔法整理裙子的动作一滞，抬头看了看李理。
“怎么了？看我干嘛？赶紧把你裙子穿好。”
“李理，你要不要看看本……”
说到一半，阿尔法突然顿住了，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问。
“……你可不可以帮本机更换一下电池？”
“？你不是已经能自己换电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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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嘎多
56：戒指
“……在背后还是有些不方便。”
之前阿尔法已经自己动手换过几次电池了，好像也没有不方便。
不过嘛，有些事确实是别人帮忙做才比较轻松。
李理倒也没多想。
“行啊，那我们下去？”
“不用，在这里更换就可以了，本机有带电池。”
阿尔法说着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电池。
感觉还挺神奇的，连衣裙上明明也没口袋啊。
“哦，那你……”
李理顺手把电池接下，不过话还没说完，却眼睁睁看着阿尔法突然拉开了连衣裙的衣带。
连衣裙纤薄的布料顺着曲线玲珑的身体毫无阻碍地滑下，直接落在了地面上，在黑色的玛丽珍皮鞋旁围了一圈。
看着眼前的画面，李理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阿尔法只穿着白色的内衣和小腿袜，就这么把自己的身体直接展示在了李理的面前。
由于电梯外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电梯内部的照明又是极简主义，只有一条灯带，所以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但是她的身体是如此的完美无瑕，以至于此时此刻就像是正在发光一样，晃得人眼晕。
其实前不久阿尔法刚3D打印完的时候，李理惊鸿一瞥间其实就已经把这个身体看了个七七八八。
当时阿尔法甚至是字面意义上的未着寸缕。
不过李理当时对于这么个陌生女人只有警惕，自然是没有好好欣赏。
李理本想和往常一样再教训她两句。
不过阿尔法像这样表现得大大方方的，完全没有一丝少女的羞赧，李理却感觉又有点开不了口。
……这家伙有羞耻的概念吗？
就像是想要展示更多的身体似的，阿尔法整理了一下亮银色的长发。
“李理？”
“脱衣服做什么，掉地上都弄脏了。”
“没事，本来就准备要洗了。”
“……行吧，你转个身，给你把电池换上。”
“了解。”
阿尔法点了点头，转过身把手撑在了电梯墙壁上。
她的腰下得很低，圆月却高高的抬了起来。
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儿太……
“你这样我怎么换？站直一点啦……”
“是这样吗？”
阿尔法凑近了电梯壁一些，脸贴着墙壁，回头看李理，纤细的腰肢却下的更低了。
“……”
这家伙故意的吧。
勾引自己吗？
明明不久前还只是个机械狗？这才几天就已经学会勾引人了？
阿尔法确实是看起来漂亮没错，但是她的这个身体只有个人类的形状，连知觉都没有。
某种意义上就和仿真娃娃没什么区别，李理可提不起兴致。
他没好气地“啪”的一声在圆月上拍了一下，引得一阵波浪翻动。
“站好了。”
“……了解。”
帮阿尔法更换电池的工作李理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虽然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形态更换，不过电池仓的部分阿尔法并没有更换。
所以李理熟练的解开了内衣的卡扣，动作无比快的把电池更换完又关上了电池仓。
从地上捡起了裙子给阿尔法套在身上。
“转个身。”
“了解。”
阿尔法老老实实的转过身，李理帮她整理着裙子。
她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理手指，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那个，李理，我刚才有听到，祝凝霜已经怀孕了是吗？”
阿尔法对于自己的工作还真是相当敬业啊。
李理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实际测试出来至少也要一周时间吧，祝凝霜她也只是推测自己怀孕了。”
“所以……你们两人已经算是结婚了吗？”
“结婚？”
李理手上的动作一顿，阿尔法的思路也挺怪的。
“我就有点儿好奇……为什么只有你有戒指呢？”
“啊，你说这个啊。”
李理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上面戴着个看起来很花哨的戒指，设计确实挺漂亮，但不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订婚戒指。
这戒指是小玉送给他的，也算是他从二十一世纪唯一带过来的东西，他都已经戴习惯了。
“这是别人给我的。”
“……祝凝霜对此没有意见吗？”
“……”
李理还真没想到阿尔法突然问了个这么……有人情味的问题。
这么说来也是哈……
看着男朋友一直戴着别的女孩送的戒指，正常女孩恐怕都接受不了吧。
由于李理身边的女孩都太过特殊，他都忘记了这事了。
这么一想还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李理可不是敢做不敢当的性格，他笑着给阿尔法的连衣裙衣带打了个蝴蝶结。
“简单来讲嘛，我是个花心大萝卜。”
“花心大萝卜……”
阿尔法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一丝困惑，她犹豫的小声询问。
“这个形容词好像是贬义占多。”
“是啊，贬义居多，我喜欢好多女孩子，然后还都和她们……呃，交往了。”
“按照道德来说这种行为不太好，对于喜欢我的女孩子来说也比较可怜。”
“不过，要是为了自己的专一人设而拒绝其他的姑娘，那不是更可怜？”
李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给个机械狗解释个什么劲。
阿尔法显然不可能在乎李理是不是脚踏几条船。
“原来如此，李理很讨女孩子喜欢？”
“你看，我长得这么帅，又有男人味，喜欢我的女孩子肯定就比较多嘛。”
“李理在男性中长得比较帅的吗？”
“是啊，我长得还挺帅。”
李理用虎口在下巴比了一个√，做了个很古老的耍帅姿势。
阿尔法盯着李理的脸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了解，我会更新相关记录。”
“呃……倒也不用把这个当作客观事实，毕竟长相这个问题比较主观。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情人眼里出西施。”
“……要是别这么帅就好了。”
“？？？”
这说的哪一出？
李理正准备好好和阿尔法说道说道，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现在这个二十七世纪，整个地球能用对讲机也就两个人而已。
一个半人在这里，那打来的人自不必多说。
他接起对讲机，祝凝霜的嗓音从那头传了出来。
【李理，你巡逻完了吗？】
“差不多已经搞定了，正准备回去呢，怎么了？”
【你尽快回来，我好像找到了去第六层的方法。】
57：视频
在李理离开后，祝凝霜没过多久就醒了。
睁开眼睛后发现男人不在身边，她的心中没来由的就开始慌了起来。
对于李理下意识地依赖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祝凝霜有些无奈，只得深呼吸几次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一个人在睡就开始恐慌，这样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理性上什么都懂，但是在感性上就跟个恋爱脑的傻女人一样呢？
雌性激素分泌的问题吧，怀孕之后这种情绪就更明显了。
掌心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一想到自己的子宫内可能正在孕育着自己和李理的孩子，她的内心又不受控制的涌起了某种积极的情绪。
情感的大起大落让人更郁闷了。
祝凝霜莫名有点儿和自己赌气的意思。
所以在起床后她故意没有用对讲机联系李理。
只是简单的清洁了身体，还特别小心翼翼地不让李理的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漏出来。
穿好了内衣后，她又开始纠结要穿哪种衣服。
自己总是一身黑，还是太单调了，不知道李理会不会厌倦。
虽然每天给他展示不同的内衣也是一种维持新鲜感的方法。
但是内衣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种款式。
就算是再下流、再不堪入目的内衣，看多了迟早也会看腻的。
还是要多给李理看看不同风格的打扮……
阿尔法那种清纯风格的打扮如何？
李理看着也挺喜欢的。
现在生存的问题已经解决，祝凝霜要考虑长期生活的问题了。
当然，她并不怀疑李理有找到回去方法的能力。
不过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总还是要考虑……永远无法回去的可能性的。
其实对此祝凝霜倒是看得很开，反正有李理在，还不愁吃喝，她就算永远都无法回去二十一世纪也无所谓。
但是李理显然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她自然也是准备要给李理提供些帮助的。
体力工作方面当然就不用想了，现在有了阿尔法更是用不上她。
好在，在脑力工作方面她终于有条件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了。
认真选了一件，她离开了房间，前往了同层的档案区。
她准备好好研究一下关于时间机器的信息。
虽然对科研并不感兴趣，但是她好歹也有两个理学学士学位。
在时间机器所涉及的物理学和工程学方面，肯定是比李理这个三流大学四流专业的在读大学生要懂得多。
原本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关于时间方面的研究还是太专业了，有些超出了她的能力。
祝凝霜只是看了一会就开始头脑发昏。
为了让大脑休息一会，她便开始随意的阅览着档案室数据库内文件的内容。
明明都还没有任何怀孕的反应，祝凝霜像是个刚刚怀孕的傻姑娘一样，在数据库里以怀孕为关键词，搜索起了其中的档案。
数据库的反应速度相当之快，几乎是瞬间就出现了十几万个相关的条目。
她只是随便搜搜罢了，也并没有想特别找什么东西。
但是看着屏幕上按照时间排序的词条，她突然皱了皱眉。
位于榜首的条目竟然是2042年写入的。
……也就是说，这个词条和那些关于虚数空间的研究一样，是当时大灭绝的幸存人类留下的成果。
祝凝霜好奇的点了进去，发现这个词条与其说是数据，不如说只是个备忘录。
里面的内容只有一行简简单单的号码，这似乎是记录的文件原件所在的位置？
她越发的好奇，便跟着档案柜的编号，在密集排列的文件柜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在文件柜中放着一个小包，那是摄影挎包，里面只放着一台手持式的录像机。
包里还放着一个笔记本。
祝凝霜把挎包挎在身上，一边走一边所以翻阅着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是完全手写的，放了几百年，即便是在地下室恒温恒湿的条件下，纸张依然被严重氧化而变得脆弱不堪。
不过上面的字迹非常的整齐清晰，倒是不影响阅读。
笔记里记录的似乎是一些试验数据，大概涉及两百多人。
最先的几十页都是实验人员个人简介。
记录了年龄、种族、照片和身体数据之类的信息。
由于都是些很基础的数据，大概没什么用处，所以祝凝霜只是简单看了一遍便快速略过了。
在人员简介之后的内容就全部都是文字记录，这部分她从头到尾认真地读了一遍。
【通过试管方式，经过大量尝试后依然无法繁衍后代】
【经过显微镜观察，种子活力没有异常】【卵子问题的可能性存疑？】
【植物种植成功】
【单核细胞生物培养成功】
【克隆动物的尝试失败】
【无法有新的生命诞生？】
【因为星灵陷入休眠导致？】
整整一百多页的实验内容，应该是记录了大灭绝后的数百名幸存者试图重新繁衍的过程。
其中有个很关键的信息。
其实整个地球就只剩下这么点儿人，就算能生育其实也意义不大，完全无法保证物种多样性，人类差不多已经可以宣布灭绝了。
不如说，能靠着这么几百个人研究出虚数空间的存在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
对于窥探别人的隐私祝凝霜毫无兴趣，但是她总感觉哪里相当的不对劲。
她收起笔记，又开始研究那台摄像机。
由于放了数百年，录像机的电池已经完全劣化，自然是无法开机。
祝凝霜只能使用读卡器看看能不能读取出储存卡里的信息。
好在储存卡还是可以正常读取的。
祝凝霜将其点开，视频画面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穿着研究服饰，看起来有斯拉夫血统的中年女性。
她的表情无比的肃穆，使用标准的英语开口。
【现在的时间是格里高利历2042年12月】
【距离人类早期的文明诞生大约已经过了五千五百年左右。】
【距离智人的祖先从树上下来大概五百万年。】
【距离所有脊椎动物的祖先从海洋向陆地迁移大约四亿年。】
【距离地球表面的温度开始冷却，形成海洋大概四十二亿年。】
【不管现在正在看这个视频的人是谁，是新的文明也好，地球以外的访客也好……】
【总之，人类的故事大概就走到这里了，我们在场的几个就是地球上最后的智人，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唯一现存的物种。】
【同时也是动物界仅存的几种物种之一，除了在场的，所有存在神经系统的生物都已灭绝。】
【任何试图创造新生命的尝试都已经失败，现在整个地球和我们最接近的同类只剩下了海绵。】
【人类的诞生是偶然中的偶然，但是从天文学的纬度来讲，一切事都有可能发生。】
【既然你们能看到这个视频，那想来已经可以查阅我们搭建的数据库了，关于人类的历史、星灵和虚数空间的相关研究成果都在其中】
【这或许不是地球第一次遭遇生物大灭绝，也大概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是，就灭绝的比例来说绝对是最大的。】
【我们推测，历史上的几次生物大灭绝或许都和星灵的变化有关，不过这一点暂且不提。】
【如果要重新恢复生物多样性，根据计算至少要两百万年。】
【我们现在已经制造出了理论上可以进入虚数空间的机器，但是，遇到了个很麻烦的问题。】
【机器的运行需要星灵的力量。】
【无法进入虚数空间就无法唤醒星灵，但不用星灵的力量就无法进入虚数空间。】
【所以只能等待星灵自然苏醒了。】
【实际的结果会怎么样不太清楚。时间是有限的，我们想把时间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如果你们遭遇了同样的生物大灭绝，请使用我们的研究成果，就在任意一个工作站的地下六层。】
【生物认证只是个幌子，请不要使用，请根据以下教程使用机械按键解锁。】
【密码是两位数，4和2……希望能对你们提供帮助，就这样。】
58：原型机
待到视频结束。
李理看着已经暂停的视频画面，表情无比的古怪。
这视频应该算是过去的视频还是未来的视频呢……
虽然大脑有些混乱，但是李理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核心的问题。
他又拿起那个实验记录册子的人员简介部分认真翻看了一遍。
……其实不论男女都清一色的大众脸其实没什么好看。
不过这些科研人员的年龄基本都在三四十岁上下，算算时间的话……
“阿尔法，找一下关于《终焉大陆》的内容。”
“终焉大陆……”
阿尔法的眼睛闪烁了一会光芒，很快摇了摇头。
“数据库内并没有相关内容。”
果然如此啊……
怎么说都是现象级的游戏，怎么可能毫无记录呢？更别提这游戏可是通过从未来的知识制作的。
这是还没有被改变的未来。
李理微微蹙眉，开始一点点地把目前情报汇总。
首先，既然《终焉大陆》都不存在，那视频中的这些研究人员，肯定是没有未来的信息的。
虽然仅靠自己的能力就研究出了虚数空间和星灵的存在确实厉害，但是关于这方面的研究，说不定李理手中的情报还要更多。
要知道，那台老电脑算起来是他和李思一起捣鼓出来的，其中的内容他当然已经看过了。
人类的大脑储存空间有限，随着时间流逝关于小时候的记忆逐渐被遗忘殆尽。
甚至就连某位又漂亮又聪明的堂姐都被他忘了。
但或许是由于星灵力量影响的缘故，李理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是记忆力都一天天的变得越来越强。
甚至就连过往的全部记忆都清晰的像是刚刚发生。
那台老电脑里的代码现在就在自己的大脑里，如同照片一般清晰。
唯一的问题是，他理解不了那些那台老电脑上的代码都是什么意思。
阿尔法或许可以理解，但是那么多的代码难道要他手打出来？
这些问题暂且不提，不论如何，肯定还是要先去第六层看看的。
三人一合计，毫不耽搁，直接离开了档案区一起进入了电梯。
根据视频中李思的提示认真地在墙上搜索着。
电梯的内壁上几乎没有任何的缝隙，完全是一体式的。
不过李理的眼力极好，聚精会神没用多久就在比视线稍高的位置找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块区域。
那块小板子完全和墙面融为了一体，看起来就像是电路检修口一样完全不起眼，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注意得到。
李理按着往里轻轻一推，伴随着不大的阻力，墙壁便缓缓陷入了其中。
随后又顺滑的自动弹了出来，其上出现了一个金属按键的小小数字面板。
他将那串神秘的两位数密码输入其中，整台电梯便开始运行起来。
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一路向下。
根据下落的时间可以判断出地下六层比起其他楼层埋得要更深一些。
李理回忆着先前看过的那张3D地图，应该是已经到了整个工作站的底部了。
不久后，电梯下落的速度变慢了下来，直至完全停止，电梯门朝着两边缓缓打开。
李理率先进入了其中。
第六层比起其他层光线明显要差一些，面积也小了好几圈。
但是天花板的高度要高出了很多，整体就像是个水杯一样。
而电梯的出口在水杯中间的位置，围着电梯建造了一个半径一百多米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放置着不少的仪器设备，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台看起来像是手术台的金属材质椅子。
倒不是那椅子本身有什么特别的，其整体是纯纯的工业风设计，没什么装饰也完全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主要是除了平台外，第六层其余的空间全部都被无数台机器占据住了。
数不清的小型的电子设备组装拼接成了一台巨大的机器，从其上延伸出了数十根如同血管般的粗大线路，全部连接在金属椅子旁边的设备上。
李理仅一眼就已经猜出了其用途。
虚拟现实设备的原型吗？
这么大的家伙看着跟宇宙飞船似的。
三人一边四下打量一边保持着警惕靠近了那个椅子。
李理凑近椅子旁的面板屏幕看了看，上面只有许多英语显示的参数，完全搞不懂。
“阿尔法，你能操作这玩意吗？”
“上面有预留接口，应该可以。”
“OK，那让我试试能不能接入进去。”
虽然有些鲁莽，但是李理还真的有点儿担心拖太久回不去了。
听见李理想要直接试试实验设备能不能用，祝凝霜顿时慌了。
“等一等！李理，这设备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最好还是先看看情况。”
“还看什么情况，直接试试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让我来试。”
看着祝大小姐一脸认真的表情，李理感觉有点儿好笑。
他倒是能猜出祝凝霜的想法，无非又是想着比起李理来，她更适合当实验小白鼠。
不过李理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去做危险的事呢。
他轻轻捏了捏祝大小姐那张冷静到有些冷漠的小脸。
“呵呵，行了，没事，就一个小机器罢了，就算是电刑椅也伤不到我。”
任由李理揉捏自己的脸蛋，祝凝霜微微蹙眉，看了看那金属椅。
别说，还真的挺像电刑椅的，李理这话实在不吉利。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拦不住李理，只得快速的靠近面板研究起来。
而李理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阿尔法，来吧。”
“……”
“阿尔法？”
“……了解。”
阿尔法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
将几个电极贴片贴在了李理的额头，随后又给他戴上了头盔。
“李理，准备好了吗？”
阿尔法说着轻轻握住了李理的手，她的手没有温度，但是很柔软光滑。
李理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祝凝霜看到阿尔法的小动作，微微蹙眉，来到了李理的另一边，也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有不对的地方立刻结束，可以吗？”
“放心，我有分寸，来吧。”
“了解。3、2、1……”
随着阿尔法倒数结束，李理的眼前仿佛有无数五彩斑斓的流光划过。
这让他想起来被怪物自爆波及时看到的画面。
混乱的色彩只维持了一瞬，便全部消失。
首先嗅到的是泥土和草地的气味。
李理一愣，四下打量，入眼的是望不到头的绿色，自己正站在一片没有尽头的草原上。
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些惊讶。
虽然说终焉大陆里的一切都很真实，但是沉浸感其实并没有这么强。
因为玩家不仅能感受到游戏里的，还有现实中的感受。
但是此时此刻，即便是以李理的观察力也能看不出这世界是否是真实。
就好像是直接被传送到了这个草原似的……
应该不会吧……
“李理，能听到吗？”
耳边听到了阿尔法毫无起伏的嗓音李理才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我已经进来了，感觉和终焉大陆里差不多……”
李理的话语一顿，感受带着轻微湿气的微风拂过脸庞。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通透清明，仿佛世间万物的奥秘都向他敞开。
59：外挂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知晓了世间的一切，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又仿佛是无所不能。
最关键的是，在李理记忆中那台老电脑里的数据就像是被某种方式转译了一般，无比清晰地输出成了可以理解的信息。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以至于他甚至无法准确形容。
“李理？！怎么了？”
李理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能听出祝凝霜的语气明显有些慌了。
为了不让她担心，李理只得暂且放下如同顿悟一般的奇妙状态赶忙回复。
“没事没事。我就是说这边跟终焉大陆里的虚拟现实差不多啊，就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全是草地。”
“是这样吗？那我也来……”
“别了，我再看看情况。”
“……嗯，那你看完了早点出来。”
“呵呵，这么担心男朋友？”
“担心。先说好了，我现在可怀着孩子，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带着她一起去找你。”
祝凝霜的语气无比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呃……别说这么吓人好不好……真没啥事啦。”
“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好好注意着点。”
“了解了解~”
李理无奈的摇摇头，回过神专注在刚才体会到的奇怪感觉上。
没想到和祝大小姐聊了两句分了神，脑中反而越发清晰了。
那些代码并非只是单纯的工程原理，更像是某种虚无缥缈的世界的运行逻辑。
不仅是虚数空间的运行逻辑，还有与之相对应的物理世界的运行逻辑。
是知识。
正常来说以人类无法理解的知识大量的涌入李理的脑海中。
对于未知的事物会产生恐惧是人类的本能，但是求知欲和好奇心却是更强的本能，甚至可以凌驾在恐惧之上。
即便是被短平快的高密度信息刺激麻木后的感官，在获得了知识后依然会确实的感到愉悦。
而令李理感到奇怪的是，从这些单纯的信息中，李理似乎还感受到了某种……感情？
就像是在严寒的冬日围着火炉取暖，或者是沐浴在柔和的春风中晒太阳，令人感到惬意而舒适。
这情感转瞬即逝，仿佛从指间溜走的沙粒，淹没在了信息的洪流之中。
李理莫名感觉有些遗憾，但是很快便又沉浸在了获取知识的愉悦中。
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对于整个世界的感知却越发清晰。
周围漫无边际的草原只是表象，只是自己大脑投影出来的心理映像，其根本是源自于自己的意识。
不仅仅是对于世界，还有自身。
他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无比清晰的展现在脑海中。
和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果然，那些研究人员靠着不到百年时间研究出的成果终归只是皮毛中的皮毛。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间，李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完全解析出了那些信息，那些任何生物都本不应该可以理解的信息。
简直就像是为了他而量身设计的一样完美。
他试着在齐小腿高的草地中踏出了一步。
下一刻，他视野中的画面顿时开始扭曲拉伸，向后飞快地向后掠过。
整个世界在他脚步落于地面的一瞬间发生了变化，繁茂的草地变成了柏油马路。
漫无边际的草原变成了城市中心。
这是李理待了四年的那座城市。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不论何时都无比繁忙，人群摩肩接踵CBD大楼中心十字路口上空无一人。
李理抬起头四处打量，楼体上一些记忆比较模糊的地方明显看起来比较粗糙。
但是只要李理把注意力投过去，立刻就会变成合理的设计。
或许还能做到更多的事情。
他想到了曾经和NPC小姐讲过剧情的某部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街道可以像纸张般折叠呢？如果地心引力不再是束缚呢？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的内心深处涌出，仿佛意念化作无形的巨手，伸向这座城市的核心。
地面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像微风拂过水面，但很快，震动加剧，低沉的轰鸣从地底升起，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低语。
远处的地平线开始弯曲，街道两侧的建筑那些高大的CBD大楼、铸铁路灯、公寓开始缓缓倾斜，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
整条街开始对折，两侧的建筑向天空升去，缓缓地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夹角。
这就是虚数空间。
经过几百年的修养，地球的星灵重新恢复了一部分的力量。
能影响到的虚数空间范围并不大，差不多也就整个澳大利亚那么大的面积。
但是在这一小块区域内，李理就是上帝。
要说好玩的话……也确实挺好玩的，不过这样有什么意义吗？
李理抬头看着头顶倒挂的大楼，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只要想到就能做到吗？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试着想象出了一扇门。
并没有什么细致的想象，只是一扇单纯的门。
金属材质？木头材质？无所谓吧。
总之就是一扇门，一扇打开后就是二十一世纪的门。
……这么离谱的想象怎么都不可能成功吧？
但是下一个瞬间，李理的面前出现了一扇无比朴素的单开木门。
“……我去，不会吧……”
这下即便是他也有些震惊了。
星灵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恢复，难道就能做到穿越时间了？
他犹豫着靠近木门，轻轻扭动门把手。
“咔咔”。
是锁上的。
“……”
他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由于在内心深处他下意识地并不相信可以这么快通过虚数空间回到二十一世纪。
所以作为他内心的投影，这扇门是锁上的。
李理的接受能力虽然挺强，但只是个正常人，思维的转变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这其实也并不难，多练习一会应该就可以做到了。
于是他试着又想象了一把钥匙，可以直接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几乎是瞬间，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钥匙，但是可惜的是明显和大门的锁口对不上。
李理正想着一脚把门踢开算了，可他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上面戴着一个戒指，小玉送给他的戒指。
对了，着玩意在游戏里的能力是什么来着？也算是官方的外挂道具了吧。
他低头看去，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面板。
【盗贼王之戒（唯一物品）：装备时可以视为拥有满级的【机关解锁】】
57和58章的说明
57和58章原本是想说明就算没有终焉大陆的存在，男主和女主们还是会在一起。
但因为鼠鼠的笔力问题，有读者反馈读起来感觉有点儿雷，所以就修改了一下内容，等下会再更一章替换59章，请各位看官老爷点一下刷新看新版吧，麻烦了ｍ（。＿。）ｍ
补充：59章已经更换了，60章可能稍微发晚一点。
60：返回
既然游戏里有用，那在这里应该也有用吧？
对此，李理倒是没什么怀疑。
他对着木门伸出了手。
技能的使用方式仿佛很早以前就已经烂熟于心了似的。
那枚戒指就像是在《终焉大陆》中使用魔法时那样，发出了一阵幽蓝色的光芒。
随后，朴素的门把手自动转动，门缓缓打开。
而李理的心也随之一起狂跳了起来。
下一刻，五彩斑斓的闪光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那色彩李理先前见过，就是当时他和祝凝霜一起被怪物自爆波及而随波逐流的时见到的异彩。
李理原本想再看看情况，可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感觉到星灵的力量正在极速变弱，按照实际表现来说，就是星灵在虚数空间的投影在快速的变小。
仅仅一会的功夫已经缩小了将近一成。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伸手想把门关上。
但是刚把手伸过去，门却终于像是终于承受不了巨力似的，轰然打开，狂暴喷涌的扭曲的色彩瞬间将李理淹没。
李理被一股巨力拖拽着从仿佛是巨大的洪流般的无数的色彩中穿过。
他甚至无法判断究竟是自己的在移动，还是画面在移动。
不，或许此时此刻就连“移动”的概念都不存在吧。
眼前满是混乱的景象，那是无数个破碎的画面，如同亿万张高速切换的幻灯片，速度超过了任何碳基生物的动态视力。
但是李理却把每一张画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片虚无之中，无数物质被恒星的引力所捕获。
剧烈撞击与动荡后化为了一颗流淌着炽热岩浆的红色星球。
一只怪鱼从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挣扎着爬上嶙峋的海岸。
一颗燃烧的巨大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从天空滑落。
一只矮小的猿猴试探着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颤巍巍的直起了上半身。
……
巨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李理却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大脑无比的清明。
直到一切的画面都突然定格住了，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李理的面前出现了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如同最精致的全息投影，稳稳地定格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人。
身形纤细而挺拔，毫无疑问是一个女性。
修长的五指张开，似乎正准备抓住些什么。
无比精致的面庞，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都精准的长在李理的审美点上。
亮银色的长发飘散在空中，正向着前方伸出了手。
“阿尔法？？？”
李理瞬间理解了一切。
下一刻，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突然重新感受到了重力，不由得让李理一个趔趄。
还没站稳，耳边首先听到的是竖琴和风笛组成欢快旋律，和无比嘈杂的人声。
“我说，最近小玉大佬怎么一直都没有发攻略视频啊？”
“难道是在等别的UP主？”
“那肯定啊，我听论坛里的舅舅党说小玉因为发攻略视频太快，所以被别的UP主排挤了来着。”
“诶，不对吧，我听说的是他们那个公会闹掰了，好像说几个成员都好久没上线了。”
“哎，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告诉别人啊！我听说，现实里小玉被他老婆给绿了，现在正在忙着离婚呢！”
“你这也太扯了……哪儿听的谣言？”
“我关注的UP主群里群友说的，顶真！”
“聊天记录啊，那不得不信了。”
“爱信不信，欸对了，话说你们那边有武警……”
“少话！莫谈国事！”
“行行行……”
李理猛地抬起头，眼前的场景是奇幻中世纪风的酒馆。
自从解锁了五感系统后，《终焉大陆》里的各个酒馆都人满为患。
可以随意品尝美食，却不用担心承担吃太多东西而产生的后果，这简直就是划时代的发明。
由此还特别吸引了一大批根本不玩游戏的人购入《终焉大陆》的虚拟现实设备。
所以几乎所有酒馆每天都是爆满状态，根本供不应求，一些头脑精明的玩家甚至还特意在城镇中租了房产来开店。
所以还激发了游戏里房地产行业的活力，也是挺神奇的。
但要说游戏里最火爆的酒馆，无疑是黑鸦镇广场的这一家。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比较复杂，暂且不多赘述。
李理抽了抽鼻子，嗅着酒馆中食物和饮料的香气，心中已有了定数。
虽然是来到了游戏里，但是现在毫无疑问是二十一世纪的虚数空间。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此时的星灵和二十七世纪完全不同，投影有着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太阳系的大小和无比强大力量。
而自己和星灵之间依然存在着和二十七世纪等比例的联系。
但他却完全没有放心下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祝凝霜和阿尔法！
既然已经试出了能回二十一世纪，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理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强行撞入了身后正在逐渐消散的异彩之中。
从他的出现到消失连一秒都没有，酒馆内依然无比喧闹，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方才的异象。
除了吧台后那位朴素的女服务员。
表情有些茫然地看着入口的位置，似乎看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画面。
“艾莎小姐？有谁来了吗？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没、没……应该是我的错觉吧……哈哈。”
“？NPC还会有错觉？”
“哈哈……谁知道呢……”
李理的眼前又是一阵光怪陆离的画面，对此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随后就是失重感
奇怪的是，他的视线很高，并没有躺在椅子上。
“李、李理！”
身下不远处传来了祝凝霜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强行在空中扭转身体回过头，结果看见了少女面无表情，但是满是泪水的脸。
刚才他通过虚数空间返回了二十一世纪，就算是虚数空间也是要遵循物质守恒的。
所以在祝凝霜的角度来看他就是从椅子上直接消失了。
幸好他反应快，立刻就回来了，不然这姑娘要是真做了什么傻事就麻烦了……
李理终于放下心来。
61：花心
感受着来自引力的牵引，李理开始自由落体。
在精神高度集中之下，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其实李理隐隐有种感觉。
如果他想的话，或许不被引力影响也可以。
人类可以飞吗？大概是不行的。
但是借助星灵的力量，理论上他可以做到任何事。
从原理上来说，人类用自己的大脑就可以沟通虚数空间。
李理已经知道具体方法，但是那种思维方式和李理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从小长大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就跟电脑升级系统一样，很难说会不会产生什么奇妙的BUG。
不过只是试试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放松身体想象自己摆脱了地球的重力。
这不出所料还是挺难的，不过在快要触碰到地面不到1米时，他落地的速度陡然变慢。
脚尖点地，无比轻盈的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而还不等他在祝大小姐面前摆出一个帅气的落地姿势，一个柔软的身体扑进了他的怀里。
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和李理融为一体似的，紧紧抱着他。
感受着怀中祝凝霜的颤抖，李理稍微有些心疼，赶忙捋着她的后背好生安慰。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好得不行了。”
“我……知道，你让我缓一会儿。”
听着少女颤抖的嗓音，他又想到了刚才从祝凝霜那张小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估计不想让他看自己哭鼻子吧……
李理一边轻轻吻着怀中少女柔软的发丝，抬起眼帘看向了另一位女孩。
阿尔法也紧紧跟在祝凝霜的身后，和她一样，也是一路小跑到了李理的面前。
不过祝凝霜直接扑进了李理的怀里，她却只是在一臂之外站定，看着相拥的二人。
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阿尔法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只是这么默默看着李理。
其实单论无表情这一点，祝凝霜和阿尔法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祝凝霜是因为一直保持着理性思考的习惯，所以并不擅长表达感情。
而阿尔法就不知道了。
她应该是有做表情的机能的，而李理也相信她有感情。
不过不知为何，竟然比起祝凝霜来还要冷面。
好在李理有和NPC小姐交流的经验，所以对阿尔法的想法还能勉强猜测几分。
现在李理其实有个很让人头疼问题。
祝凝霜到还好说，他该怎么把阿尔法带回二十一世纪呢？
目前要回去只有通过虚数空间这一个办法。
但想要进入虚数空间首先需要理解才行，而计算也是需要物理基础的。
星灵是地球上所有存在神经元的生灵的脑电波在虚数空间的投影，那自然只有生物可以理解。
就像是编程语言一样，人类的大脑的神经元和计算机的0、1代码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目前的阿尔法只有自己机械狗的低端CPU和整个工作站的服务器。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这估计能称得上世界最强的算力设备了。
但是这算力和却和人脑的计算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让阿尔法通过虚数空间，无疑要比李理和祝凝霜难上无数倍。
二十一世纪和二十七世纪时间的流速是一样的，如果他拖延太久不回去难保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所以这问题还挺麻烦的。
……话说，自己怎么就坚持一定要把阿尔法带上呢？其实客观来看，这样有点自找麻烦了。
阿尔法直到二十二世纪才被自动工厂制造出来，她甚至都没见过人类。
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全新形态的生命吧。
而归根结底，他都没有好好问过阿尔法自己的的想法。
阿尔法会想放弃在二十七世纪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去那个只存在于数据库中的二十一世纪吗？跟着他一起？
不对……阿尔法的想法重要吗？
先前在她还只是个机械狗的时候，李理虽然感觉还挺可爱，但毫无疑问是把她当作一件“工具”来看待的。
老实说，即便算得上是他和祝凝霜的救命恩人，李理也并不算十分在意。
不过在阿尔法获得了人类的形态后，李理自己又擅自从内心将其定义为了人类，甚至还对其产生了占有的想法。
对，他想占有阿尔法。
难道就因为这个机械狗有着人类的外表？
不，李理向来对自己看得很清楚。
贪婪且自我中心。
光就自我中心这点来说，他和秦女侠其实还挺臭味相投的。
不过秦女侠专一且深情，甚至愿意为了李理而放弃自己的中心，转而把心放在李理身上。
而李理自己却是个十足的花心大萝卜。
不过他并不以此为耻。
人类的本性都是贪婪的，为了社会性，或是由于自身的客观条件，大部分的人会选择牺牲掉自己一部分本性，来换取外在的道德评价。
李理只是比较极端，他不喜欢牺牲自己的本性。
他喜欢NPC小姐，喜欢珊珊，喜欢玉枝，喜欢凝霜……
因为长得漂亮，因为觉得厉害，因为觉得聪明，因为做饭好吃……
这些姑娘他都喜欢，谁也不想放弃。
他当然知道，这些姑娘内心深处其实都想独占自己。
只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没有说出来罢了，为了让他开心甚至还愿意很大度似的放任，甚至帮助李理对着其他女孩子出手。
而自己对此是怎么回应的呢？坦然受之啊。
结果现在一个势单力薄楚楚可怜的小小机械狗，就因为有些困难他就不敢拿下了怎么着？
那对得起岳大小姐吗？
这么一想李理感觉自己也挺好笑的。
既然喜欢就要得到手，考虑这么多干嘛。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和李理对上视线后，阿尔法茫然地歪了歪头。
看起来不太理解李理这复杂视线的意思。
李理对着阿尔法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一边抱着祝凝霜，一边张开了另外一条胳膊。
见到李理的邀请，阿尔法明显一愣。
她看了一眼把脸埋在李理胸口一直在微微颤抖的祝凝霜，又看看了李理的脸。
眸子里竟然闪烁起了红光，不知道是在偷偷检索些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慢慢的挪步靠了过来，动作竟显得有点儿偷偷摸摸，像是害怕被发现似的。
悄悄地来到了祝凝霜的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把脸埋在了李理胸口。
好在李理的胸膛足够宽广，别说是两个姑娘，就算再来七八个也没问题。
62：回不去了
祝凝霜感觉到身边有人和自己的肩膀碰在了一起。
她抽着鼻子有些茫然地偏过头，就看见阿尔法也把脸埋在了李理的怀里。
豆大的泪珠还在不断地从祝凝霜的眼角滑落，但是这么一分神，她反而冷静了不少。
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心中一时间有些无语。
李理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思这样左拥右抱，看来确实是真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她莫名的有些不爽，本想站好，但是李理还牢牢地锢着她的腰。
她稍微挣扎了一下，见挣脱不开，便也不管了，轻轻推了一下李理的胸口，仰起头看着他，脸上已经又恢复了淡然的表情。
“李理，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消失？”
李理笑呵呵的低下头先轻轻在祝大小姐薄薄的嘴唇上点了一下。
这才把方才在虚数空间内那短短一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她。
对于李理的叙述凝霜倒是没什么表现出什么惊讶。
毕竟二人现在真正可以算是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祝凝霜也一直都相信李理肯定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
但听完后她还是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后才看向身旁的阿尔法。
“阿尔法，你也能进入虚数空间吗？”
听到祝凝霜的问题，李理不仅暗自咋舌。
真不愧是祝大小姐。
能在这种时候想到，李理肯定会把阿尔法也带走。
可以说是几乎在一瞬间就想通了他的想法。
阿尔法明显被问住了，似乎不太明白怎么突然还有自己的事。
她歪了歪脑袋，看了李理一眼才有些犹豫地回答。
“……我也……不清楚。”
“害，别管这些小事了，不是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现在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他突然笑着一把把祝凝霜抱了起来。
“哎呀……”
祝凝霜被吓了一跳，方才的疑惑也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是要“好好庆祝一下”，而不是直接回去。
难道是有什么原因暂时还回不去吗？因为阿尔法？
虽然有些困惑，但是祝凝霜却也没想那么多。
李理既然说了交给他就好，那那自己就少管那么多。
而李理自然不是不想回去。
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了一眼用来进入虚数空间的金属椅，稍微有些头疼。
祝凝霜猜的确实没错，现在一时半会恐怕回不去了。
他方才和星灵产生了联系，由此的获得了巨量的知识。
已经可以完全理解虚数空间的原理了。
而在返回二十七世纪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非常麻烦的问题。
因为当初星灵受到大量伤害所以陷入了休眠的缘故。
这台虚拟现实设备实际上并未真正进行过测试，甚至都没运行过，自然也就不会考虑多人使用的问题。
经过数百年的修养，星灵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力量，所以才能启动。
但是这力量和二十一世纪比起来明显弱过头了，且相当的不稳定。
他一个人仅仅一次往返就用掉了将近两成的力量。
如果是三个人一起的话，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很难保证可以及时处理。
现在已经知道了吞噬者降临地球的具体时间，顶多还剩下两三年。
况且还要寻找让阿尔法也一起回来的方法。
已经可以说是迫在眉睫的情况了。
现在只有李理有办法提前唤醒星灵，已经一刻也没法耽搁。
不过这台联通虚数空间的设备实在太过简陋了，只有最基础的功能。
甚至根本也没办法做到让李理和祝凝霜二人同时进入虚数空间。
所以必须要解决两个问题。
一是要找到和阿尔法祝凝霜一起进入虚数空间的方法。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好的方法。
就算再简陋，这玩意好歹也是数百名科学家呕心沥血几十年。
融合了物理学、信息学、计算机学……等等全人类积累数千年的知识而得到的最高研究成果。
当然，由于和星灵产生了联系的缘故，这些知识现在全部都储存在李理的脑子里，不过一时半会却很难直接拿出来用。
就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图书馆一样，要找到某本特定的书其实并不容易。
没个一两年的时间也不可能把设备完全搞懂。
自己动手，把设备改造成能供两个人使用的方案肯定是不用想了。
所以李理只能自己想出直接靠自己思考直接进入虚数空间的方法就行了。
这部分的内容只能李理自己摸索，但李理还挺有信心的。
一个是人类数千年的最高科技结晶，一个则是人类数百万年遗传下来的思维模式，哪个更难更改还真不好说。
好在暂时也不用担心二十一世纪小女朋友们出现什么危险。
秦女侠也足够值得信赖，肯定会保护好其他姑娘。
第二个问题则是需要让星灵恢复更多的力量。
星灵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自然恢复目前的程度，完全不够三人回去。
再让李理干等个几百年他可受不了。
就算他受得了也担心家里的姑娘们啊。
不过他现在倒是知道了一个完美的方法。
星灵的的力量源自于生物的思维。
之所以星灵能苏醒，就是因为李理和祝凝霜意外到了此处。
而之所以会不稳定，终归还是因为现在整个星球的活物只剩下了他和祝凝霜两个人。
他们二人可都不是二十七世纪本土的生命。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可就简单多了。
“凝霜！”
“嗯？”
李理狠狠地吻在了祝大小姐的小脸蛋上。
“……嗯、嗯？”
“继续来造孩子吧！”
只要有个二十七世纪诞生的生命不就可以了？
甚至都不需要出生，只要是胎儿状态，整个地球星灵的稳定性都会提升一个数量级。
别的不说，现在生孩子是最重要的事情。
李理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的抱着她往电梯走。
祝凝霜的脑子都蒙了。
李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脑回路，就算再饥渴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欸，等、等等。”
“不等不等~！”
“我、我知道了……你先答应我一件事……行不行？”
“你说。”
“李理，你以后再也不准突然消失在我面前了。你再消失的话，我真的会死，到时候让你抱憾终生。”
祝凝霜已经没在流泪了，顶着红红的眼眶，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突然跑没影了。”
“嗯，我相信你。”
得到男人的保证后，她这才点了点头，完全放松了身体，任由李理抱着。
63：应援团（1）
和近些年来很常见的先发布半成品来圈钱，后续再推送更新的作品不同。
虽然是长期运营的MMO，但《终焉大陆》刚一发布时就已经有了很完善的内容。
而由于其过于严重的死亡惩罚，导致升级极为艰难，自然也就没有了MMO常见的“满级才是游戏开始”。
因此，大部分的主要游戏内容都放到了玩家升级的路上。
特别是各个等级的副本，每个副本都是经过游戏策划精心设计过，也是玩家间讨论度最高的游戏内容。
开服这么长时间，休闲玩家和一线玩家已经拉开了很大的差距。
休闲玩家和商人玩家基本都不用太在意等级，也能享受到除了战斗以外的游戏内容，所以暂且不提。
仅论攻略副本的游戏玩家，目前大概分为了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的玩家平均等级在30级左右，主要活动的副本为【炎击山谷】和【诅咒之船】两个副本。
大部分的以游戏做攻略为生的职业UP主大都就是这个等级，人数不多，且基本都相互认识。
因为等级越高升级所需的经验越多，开荒时每一次的死亡都是极大的损失。
所以玩起游戏来其实都战战兢兢的。
第二梯队的玩家在25级以下，活动范围为【上古陵寝】和【幻影城堡】，目前终焉大陆大多数的玩家都是这个等级。
第三梯队的玩家就是20级以下的新手小号了,这个等级的玩家由于总经验量较少，就算死亡一次也不算是很大的损失。
相反，随便打任何副本都或多或少有些收益。
其实算是玩得最舒服的一批玩家。
但是副本之间的知名度也有所不同。
就比如副本【深渊之井】，这个推荐等级64级至68级的支线副本，其讨论度在玩家内几乎就为零。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没什么人在意罢了。
在等级最高的玩家都还在三十几级的副本小心探索时，讨论六十几级的副本根本毫无意义。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开服才三个月可以有人能把游戏进度推进到【深渊之井】。
在一片漆黑、仅靠微弱火光照亮的螺旋楼梯中，六人小队缓慢探索，脚步声在潮湿的石壁间回响。
打扮得看起来很有野性的秦女侠和穿着白色法师长袍的NPC小姐走在前面带路。
岳珊珊、林娇、秦璎珞则在队伍中间战战兢兢的挤在一起。
穿着厚实铠甲的小玉则在队伍最后殿后。
以战术队形来说，几人实在站得有些太紧凑了。
如果有陷阱或者埋伏一类的情况很容易就会被一网打尽。
对于战斗几人现在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其实都知道不该站的这么紧凑，但是嘛……
小心翼翼地相互掩护着彼此的后背，和空气斗智斗勇。
其实真的就只是和空气斗智斗勇。
虽然环境看起来相当的阴森恐怖，给人感觉突然从MMO变成了恐怖游戏。
但是排除掉表象，本质还是打怪刷装备那一套。
副本里并没有故意吓人跳脸杀，甚至所有战斗都提前有所预警的。
几人完全就是自己吓自己。
有血条的东西就没什么好怕的。
但害怕的就是没血条的东西。
这个副本的主题似乎是更偏角色扮演跑团多一些，战斗数量比较少，赶路和解密要更多一些，这才让几人头疼。
目前法师的NPC小姐63级，死灵术士的岳珊珊62级，德鲁伊的秦玉枝57级，盗贼小玉62级，牧师林娇60级，格斗家秦璎珞38级。
等级最高的NPC小姐已经倍杀了一线玩家。
而就算是刚开始玩一个月，等级最低的秦璎珞也甩开了其他一线玩家一大截。
当然，“lily碳の应援团”的几人可没有作弊。
唯一的原因是她们几人从来没有死过。
几人为了尽快掌握虚数空间的力量，这一个月几乎是每天没日没夜的攻略副本。
在NPC小姐的情报支持下，所有副本都是一次过。
现在六人合力已经让NPC小姐获得了十五个副本的控制权，还有与之相对应的十四件唯一物品。
这些唯一物品都是结合了《终焉大陆》某一个程序的底层代码。
只要有了这些物品，在虚数空间也可以执行相应的功能。
虽然很多物品的能力在游戏中听起来很没用，但不论是在现实中还是虚数空间中都是很强的神器。
比如飞行、复活、驱散疾病、抵御火焰……还有……开锁一类的。
“哇啊~！墙上这是什么啊！？”
“呀啊！”“咕嘿！”
在路过一处拐角时，林娇突然怪叫了起来，连带着岳珊珊和秦璎珞也被吓得怪叫起来。
秦玉枝的反应极快，已经瞬间护在了三个人身前，但是看着墙上的东西又无奈的收起了架势。
“只是青苔而已……娇娇！你别大惊小怪的！都说了珊珊可是孕妇！把她吓坏了怎么办。”
“唔……对、对不起玉枝……”
距离她们六个进入副本已经过了一会，林娇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副本里大惊小怪了。
对于让岳珊珊这个孕妇也一起来攻略副本，秦玉枝其实很有意见，所以在和林娇说话时的语气不太好。
本来就害怕的不行，又被秦玉枝教训，林娇顿时耷拉下了脑袋，小心翼翼地道歉。
而听见秦玉枝似乎真有些生气了，岳珊珊赶忙圆场。
“没、没事啦！我也没被吓到啦，就是这副本设计还挺……还挺别致的。”
原本一直闷头走在前面带路的NPC小姐听见身后的小争执，这才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一圈阴森恐怖的副本环境，抿嘴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和几人提议。
“这个副本看起来确实脏兮兮的……珊珊、娇娇、璎珞，我开个门，你们先回城镇吧。后续攻略我和玉枝还有小玉进行就可以了，可以吗？玉枝，小玉？”
“本人没意见。”“嗯、嗯……”
“那、那怎么行！你们三个输出职业怎么打啊！”
听见这个提案，自从进入副本就一直战战兢兢的林娇顿时有些炸毛了。
“是啊是啊！我们才不会回去呢！是吧璎珞！”
“就、就是！我才不害怕呢！”
因为害怕被赶走，三人顿时便不挤在一起了。
“走、走吧！人家带路行了吧！”
“娇娇你去后面。”
“哦、哦……不好意思……”
众人重新开始赶路。
岳珊珊其实还是有点怕的，不过某种想法可以完全压下这种恐惧。
她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要是阿理在就好了……”
“……”“……”“……”
听见岳珊珊如同自言自语般的呢喃，众人的脚步都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又更坚定的开始前进。
算算时间，她们都已经一个月没见李理了。
都快想他想疯了。
⑥④：应援团（2）
由于李理不在，队伍里没了肉盾。
可以当作肉盾职业的秦璎珞等级又太低，不拖后腿就是万幸了。
所以在一般情况下是秦玉枝和小玉轮流当前排。
在一些困难比较高的副本打起来确实挺难受的。
好在【深渊之井】这副本整体战斗的强度很低，各种BOSS也都是偏向于剧情演出型的。
似乎是有什么很黑深残背景设定剧情，但是几个姑娘可一点儿体验剧情的心情都没有。
为了博取观众眼球而胡乱写出的毫无内涵的剧本完全没有任何仔细研究的意义。
她们可不会把找回李理的时间用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就算是因为三个小姑娘有些害怕场景的缘故动作慢了一些，但还是很快就攻略完了。
随着最终BOSS一边痛苦嘶吼着一边倒下，几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临时充当代理队长的秦玉枝检查了一圈队友们的状态。
除了她自己掉了些生命值以外，其他人连一丝血都没掉。
而作为队伍远程输出主力的NPC小姐甚至就连魔法值都还剩大半。
秦玉枝扫了一眼正装模做样地在墙壁前不知道研究些什么的小妹，拉下了脸。
“璎珞！你过来！”
“唔！”
秦璎珞整个人顿时一抖，僵硬的回过头。
“玉、玉枝姐……怎么了？”
“过来。”
“唔……”
自家小妹由于等级过低的缘故，只能在外围使用一些远程道具。
说句老实话基本就是气氛组，用处可能还不如岳大小姐的一个近战骷髅兵。
秦璎珞自己也挺无聊的，为了好歹帮上点忙。
在没有秦玉枝命令的情况下，擅自给BOSS施加了减益法术。
结果BOSS应该是有先行攻击施法者的机制，直接就朝着她攻击了过来。
为了掩护她不被BOSS顺手干掉，岳珊珊只得分心多控制了几个骷髅兵来帮帮忙挡刀。
秦璎珞其实没有很害怕自己的姐姐，但是在自己理亏的情况下，当然是一点儿反驳都不敢有。
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走到了秦玉枝的面前等着挨训。
看秦女侠又准备骂人，岳珊珊只得打圆场，护在了璎珞身前。
“没事啦，玉枝，你别骂她，璎珞也是想帮忙嘛是不是？等她等级高一点就好了。”
“是、是啊！珊珊姐……”
原本要被玉枝姐教训秦璎珞还没什么感觉，但是一被岳珊珊护着，她反而感觉有点儿委屈了。
皱着脸，可怜巴巴的躲在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的珊珊姐身后。
倒像是岳珊珊的亲生妹妹似的。
岳珊珊护着秦璎珞，秦玉枝教训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哎，珊珊，你别老是惯着她……”
所谓一物降一物是这样。
在除了李理以外的任何人面前，秦玉枝都是完全的自我中心。
永远都是别人来迁就她，她从来就没有迁就过别人。
不过在认识了李理后，她变了很多。
特别是在岳珊珊怀了李理的孩子后，她一直感觉自己莫名要矮了一头。
明明按照频率来说她和岳珊珊几乎一样，可自己怎么就没有孩子呢？
姜钰一边拿小本记录着副本攻略的信息，一边偷偷看着李理的两个女朋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小玉已经很久没有发攻略视频了，但是依然保持着记录攻略过程的习惯。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不喜欢和人聊天，所以没事也不会找他说话。
作为典型的社恐，姜钰对于人际关系的微妙状态其实相当的敏感。
她可以读出圈子里的阶级感或者说地位。
她们现在这个圈子名义上是个游戏公会，但是核心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单纯只是李理这个人。
某种意义上“李理碳の应援团”这个公会名字还真是误打误撞取对了。
差不多……差不多就相当于古代皇帝的后宫？
现在珊珊有了孩子，差不多就类似于怀孕的妃子吧……
要是这么类比的话，玉枝就是大将军。
自己估计就是宫女……
哎呀！怎么把自己也给算进去了！
姜钰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要烧起来了，幸好穿着铠甲不会被发现。
不过……要真说正宫的的话……
姜钰不自觉的扫了一眼正在BOSS战利品宝箱前收集道具的两人。
NPC小姐和林娇这会已经把掉落的道具整理好了。
秦玉枝把众人召集了起来开始瓜分战利品。
当然，装备这些玩意只是她们最次要的目的。
她们真正的目的是让NPC小姐获得副本的权限，还有得到副本的唯一道具。
当初设计游戏的时候，制作组包括李思在内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单纯的把唯一道具当作了游戏彩蛋。
甚至有很多道具都是制作组做着做着做上头了，完全没有考虑后果的道具。
就比如，秦玉枝手中的那个明显可能造成版权纠纷的玩意。
【恸哭之卵（唯一物品-已绑定）：一枚刻画着哭泣人脸红色卵形的物体。佩戴后可以通过献祭获得神秘的力量。】
【任务内容：献祭（阶段5）：击杀1名＆%￥神祇。献祭……！……＆%￥＃！！！】
【任务奖励：？】
根据NPC小姐直接看代码得出的结论，这条献祭任务线有PVP和PVE两个分支。
一个分支是老老实实根据任务的模糊提示，不断的击杀其他玩家或者特殊NPC，最终就能获得任务奖励。
另一个则是携带着该道具去击杀掉某些副本内的特殊BOSS，同样可以完成任务。
而任务的最终奖励都是可以让玩家转职为某个特殊职业。
选择PVP杀死玩家的话可以解锁副职业【神之手】。
这个副职业会占据全部的副职业位，效果是击杀其他玩家可以获得100%的经验值。
而选择PVE击杀BOSS的话则可以解锁主职业【霸王】。
【霸王】这个职业的特点就是可以在不需要重新练级的情况下，学习任何职业的全部技能。
对于秦玉枝来说简直就是最合适的职业。
制作组设计的彩蛋误打误撞给她们获得星灵的力量带来了相当多的便利。
而【深渊之井】副本尾王掉落的唯一道具是【暗影之石】。
它的效果是可以让使用者隐身，或者是观测其他的隐身单位。
“啊？就这啊，这不就是盗贼的技能嘛……”
“娇娇，你没明白。”
NPC小姐拿着那枚散发着幽光的小石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个东西，只要你理解了用法，在物理世界里也可以使用。”
“……心理学隐身？？”
“正是，用来对付那些怪物可以说是神器。”
65：姑娘们
NPC小姐首先把【暗影之石】交给了秦玉枝，后者也是毫不犹豫地就收下了。
由于需要负责保护几个姑娘，这个东西自然是要最优先给她学习。
在NPC小姐的指导下，几人经过了一个月的练习，现在已经可以隐隐约约感受到虚数空间的存在了。
具体的表现就是在现实世界中，她们也可以使用某些游戏中的技能了。
真说起来她们自己都有些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都是些各职业最开始就能使用的基础技能，比如【疗伤术】或是【大步行走】之类。
但是靠着虚数空间可以直接改变现实这一点已经毫无疑问的验证了。
众女也越发的对找回李理充满了信心。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秦玉枝，原本她的战斗力就已经强到了极点。
在可以使用德鲁伊的几个基础技能后，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要是后续能使用高阶技能，甚至转职【霸王】成功，学会其他职业的技能……
恐怕真能凭一人之力打倒整个世界。
其他几个姑娘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除了能使用部分各自职业的基础技能外，最大的变化就是身体素质越来越好了。
虽然远远比不上秦玉枝恐怖体魄，但是各方面比起普通人来都强了很多。
根据NPC小姐的说法，这也是可以沟通虚数空间的一个侧面。
人类都是有下意识地渴望变强的本能的。
跑得更快、力气更大、反应更敏捷……
通过虚数空间下意识地实现了她们本能的愿望。
身体素质变强了当然很不错，最差也能减轻一些秦玉枝保护她们的负担。
不过如果可能的话，几人还是更想李理回来。
只有她们六个人变成超人其实对于整个世界的大局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反正她们也不会去参加和怪物的战斗，李理不在，她们可不会自己擅自做些危险的事。
况且，其实至少到目前为止，对付那些怪物也根本用不上她们。
那些怪物的战斗力和普通人比起来是很强没错。
但是在真正的暴力机关面前——说实话，并不够看。
就算是再坚固的身体，对于5.8毫米口径的金属弹头和12号口径霰弹来说也和豆腐差不多。
最麻烦的其实是其心理学隐身的特性，一旦全力躲藏起来就很难找到。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是花好几天时间找到它们躲藏的位置，几十分钟处理，几个小时收尾。
而在寻找它们躲藏地这部分工作方面，NPC小姐完成的极好。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珊珊，这么长时间了，你要下线休息一会儿才行。”
“嘿嘿，其实在游戏里的时候我反而舒服一些来着……最近老是想吐……”
“记得要多运动啊。”
NPC小姐像是个老妈子似的，认认真真地给岳大小姐讲着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
几乎每天都要被讲这些事，岳珊珊都已经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是也不能随便应付NPC小姐的关心，她只得不断地点头应是。
不过今天NPC小姐刚开始唠叨怀孕注意事项却突然顿住了。
“……怀瑾她过来了。我在监控里看到的。”
“是吗！感觉好久都没见了！”
秦怀瑾最近就一直在带领着应急指挥部，在整个城市的犄角旮旯里把隐藏起来的怪物抓出来处理掉。
靠着NPC小姐的帮助，自然是战果颇丰。
仅仅一个二线城市就发现了如此多的怪物。
那如果是人口更稠密的一线和超一线城市呢？
秦怀瑾的成果终于让上层产生了恐惧，甚至开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放权，任由秦家做任何她们想做的事。
现在的秦怀瑾已经是实际意义上整个应对部的全国战略负责人了。
除了牢牢掌控着秦家的嫡系部队以外，几乎所有部门都被安排进了秦家的人，
但是地位的提升也让她人忙了很多，她们几个也是好多天都没见秦怀瑾了。
“那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一起吃个饭吧！小薇你也一起好不好？”
所谓“一起”当然是指让NPC小姐以投影的方式一起参与，现在众人已经很习惯这样了。
“嗯，你们先下线吧，我把这个副本的权限搞到手就下线。”
“好咧！你快点啊！”
【感谢您的游玩】
随着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岳珊珊登出了游戏。
她扶着自己根本还没开始显怀的肚子，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在沙发对面，另外四个游戏中的好队友也坐起了身。
她们五人目前所在的是位于园区不远处的一栋豪华别墅。
考虑到园区内给员工住的宿舍条件一般，为了让弟妹们住得舒服些，李思专门在附近买的。
属于是前穷光蛋的岳大小姐这辈子都想象不出的大手笔。
岳珊珊先看了看时间。
“哎呀！都这么晚了……做饭做饭……”
“本人也来帮忙。”
“嗯，玉枝你来帮忙择菜吧。璎珞，你联系一下你姐姐，看看她什么时候到，顺便叫一下李思姐。”
“好好~”
园区距离别墅很近，不到五分钟李思就先过来了。
身上的白大褂好久没换，沾上了些黑色的油污。
原本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更乱了，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却出乎意料的不错。
找回李理工作进展很快，她的脸色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憔悴了。
“珊珊，你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思思姐，嘿嘿……”
“嗯，等下我再给你做一下产检。”
“啊这……前几天才做过嘛，会不会太耽搁事了？我看网上说不需要那么频繁来着……”
“听我的就好了。”
“哦……谢谢思思姐……”
在知道了岳珊珊怀孕后，李思倒是很快就接受了。
这个姑娘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既然李理喜欢她，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所以她特意花了些的时间，自己学习了妇科关于孕产期管理的所有知识。
好弟弟的女儿，她可不放心交给别人来照顾。
距离NPC小姐使用超算计算出老电脑的信息，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几位姑娘都隐隐有种预感。
大概马上就能见到李理了。
66：袭击
“话说回来……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这才两个多月，就想着取名字，未免也太早了点。
岳珊珊的脸不禁有点儿热。
“嘿嘿，还是等阿理回来再取吧，我不会取名字……”
“……嗯，能早点把他找回来就好了。”
“一定没问题！……那个，思思姐……和阿理没有血缘关系的对吧？”
“……嗯。怎么了。”
“嘿，就是想着，阿理能有思思姐这么好的姐姐真是幸运。”
“……”
“好姐姐”……这评价在李思的耳中听着莫名的别扭。
李思自己很清楚，自己可绝对不是个好姐姐。
甚至都不想是他的姐姐。
在这个已经完全原子化的现代社会，“亲戚”这个关系实在太过淡薄。
自己只是因为对李理才这么上心，只是单纯因为李理这个人罢了。
小理是个花心大萝卜，还好色。
他肯定对自己这个姐姐有些非分之想。
而自己……也喜欢他。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自己终究是他的姐姐。
仅从社会身份上来考虑，二人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过就像是刚才所说的那样，现在的社会已经完全原子化了。
是不是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又有谁会在意呢。
她明明脑子不笨的，可是直到把李理弄丢了，她才想清楚这个问题。
“小理会遇到这件事，我也有很大的过错……”
当然，她自然是不可能和李理的正牌女友表明自己的心意的。
只要李理能回来，不管到时候他想做什么，自己都会答应。
简单聊了几句，由于李思身上脏兮兮的，便先去洗澡了。
而其他几个姑娘去厨房里开始忙活着做饭。
岳大小姐虽然人小小只看着软软糯糯的，但其实相当的会指挥，也很会教人。
就连秦玉枝这个做饭白痴，和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的娇娇大小姐也都已经可以帮上不少忙了。
不过还没忙活多久，五感最敏锐的秦玉枝耳根微动，听到了某种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现在她已经很熟悉这种声音了。
是装甲履带车正在朝着这边接近，她甚至可以凭借声音判断出运兵车的数量和具体型号。
而感知力稍弱的另外几人也很快听到了运兵车的动静。
“应该是怀瑾姐来了，玉枝，你要不要去接一下她？”
“……”
听见好闺蜜的暗示，秦玉枝只是默默对着自家小妹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接人。
秦璎珞虽然有点不满，但自然还是不敢违逆二姐，有些尴尬的对着岳珊珊笑了笑。
无奈地洗了洗手，穿着拖鞋小跑着走向门口。
岳珊珊试图缓解秦玉枝秦怀瑾姐妹二人关系的尝试再次失败，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最近秦家的大姐二姐可以说已经开始冷战了。
……准确点说是秦玉枝完全不搭理秦怀瑾，单方面对其冷战。
基本上除了工作外，一个字都不会和说秦怀瑾多说。
和一般的小姑娘闹别扭不同，秦玉枝并不情绪化，她的脑回路相当直接。
只要认定了某件事就不会轻易更改想法。
李理会被怪物的自爆波及，当然全都是怪物的错。
姐姐本身也没有恶意她是知道的，但是这件事会发生终究还是姐姐的原因。
她不会质疑李理的决定，所以也不会对着姐姐发难。
不过在李理回来之前，她也绝对不可能原谅姐姐。
而秦怀瑾也自知有错，不好意思和妹妹多说什么。
二人的关系便僵在这里了，估计也只有等李理回来后才能和好了。
秦璎珞刚一推开门，秦怀瑾刚好也到了门前，手抬起到了半空正准备敲。
“怀瑾姐，你来了。”
秦怀瑾穿着一身干练的军装，打扮看起来相当的英姿飒爽。
“啊，嗯，璎珞……玉枝她们呢？”
“在厨房做饭呢！思思姐在洗澡，快进来吧！”
“怀瑾姐！欢迎！”
岳大小姐从厨房探出脑袋打招呼，围着围裙的模样看起来很有人妻味。
秦玉枝也穿着围裙，但是看着却像是个屠夫。
她用余光看了姐姐一眼，又返回到了手头的工作。
秦怀瑾有点不太敢面对妹妹，只是和几个姑娘打了招呼后便来到了客厅坐下。
幸好李思洗澡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出了浴室，秦怀瑾也算是有人陪不至于太尴尬了。
李思和秦怀瑾两个“大人”在客厅里聊着关于服务器和怪物的正事，几个姑娘则继续在厨房里忙活。
待到一桌子饭菜做好，众人便开始入座了。
这还是自李理被怪物送走后第一次这么齐，不过气氛却微妙的不是很活跃。
总归还是少了个人啊……
……也不对，是少了两个啊。小薇呢？怎么还没下线？
岳珊珊拿出了手机正准备联系一下NPC小姐。但这时，公寓的灯却突然突兀的闪烁了一下。
随后客厅的电视机自动亮起。
【思思姐！怀瑾！你们在吗？！】
电视机中传出了NPC小姐焦急的嗓音，却没有显示出任何的图像。
“怎么了小薇？这么着急做什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岳珊珊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温和的笑着靠近了屏幕。
而秦怀瑾经过了微微蹙眉，直觉让她感到有些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
这怎么可能？
在知道了那些怪物有干扰通讯的能力后，秦怀瑾给整个部队都配备了专门的卫星通话网络。
自己的电话更是加密卫星网络，怎么可能会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她顿时警惕了起来，顺手掏出了对讲机。
而NPC小姐已经用电视机的屏幕显示出了一张画面，是一个空荡荡的街道。
众人都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哪里。
距离园区不远处的开发区街道。
【非常！非常多的怪物正在从地下朝这边接近！】
监控中的整个画面就像是突然变成了3D图纸一样。
变为了黑色背景和绿色线条组成的图形，直接透过了柏油路地面显示出了地下的场景。
在地下，刻意绕过了布置了重重防御的下水道。
大量的怪物正在快速的挖掘而来。
67：力量（1）
李理手插着口袋，哼着歌漫步在磅礴的大雨中。
阿尔法说得果然没错，二十七世纪的雨季还真是二十四小时下个不停，确实有点儿太夸张了。
这个降雨量，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话，不论出现在哪个国家估计能堪称千年难得一遇的超大型天灾。
结果在现在竟然是每年都会有，还会不定期加戏的例行节目。
二十七世纪的环境真是可怕。
实际上，目前在脚下的沙地也确实变成了汹涌的湍流。
他踩在流动的水面之上，集中精神感知了一下河流的深度。
已经有将近两米深了。
这水位听起来并不高，不过要知道这可是在平坦的沙漠中心。
巨量的降雨直接把沙子变成了流动的泥潭，制造出了一片海洋。
按照阿尔法的说法，这种突如其来的雨季一般不会持续太久，水位最高也就这种程度。
如果是固定时间的雨季的话，水位还要更高一点，几乎能淹没建筑物的一楼和二楼。
那样的时间会持续将近两个月。
李理当时还挺好奇阿尔法是怎么撑过来的。
本以为她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比如躲在胶囊舱里等待雨季结束之类的。
不过实际上她还真的只是干等而已。
躲在房顶上，靠着自己的省电模式和攒下的备用电池勉强熬住。
实际上，因为电池的数量有限，有很多次她都是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擦着边才熬过雨季的。
特别是在十几年前身体受损导致漏电后。
有好几次她的电池都几乎用完了，最后完全是靠着运气才撑住。
当时听到阿尔法表情淡然的描述，李理的脑中不自觉地就浮现出了小小的机械狗在没有任何帮手的情况下和天灾斗争，艰难求生的画面。
感觉有点儿……小小的可怜。
可以说，在数百年的岁月中，阿尔法无数次可能永远的关机，和她那些同类一样没电关机，身体生锈，最终完全风化。
……或者说——“死亡”。
她能见到李理完全是个奇迹。
当然，现在的话，她已经可以安然的躲在地下，不用计算着剩余电池数量小心度日了。
但是李理却觉得还是不太够。
他希望阿尔法能见识到更多更好的东西，而不是守着一座沙漠中的工作站回收垃圾。
不过，他目前对于该如何把阿尔法带回去也是毫无头绪。
那些从未来传输回来的关于虚数空间的研究成果都是如何利用虚数空间的力量当作武器或是动力源。
都透着股子简单粗暴的劲，举个例子就像是用核能烧开水一样。
李理甚至很确定，现在的自己对于虚数空间的理解程度恐怕还要更深一些。
不论如何，总之还是要先把能做的事情做了。
李理收回了飘飞的思绪，集中在了眼下的工作上。
他看起来只是在暴雨中闲庭信步的散步，但是移动速度却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甚至直接把雨幕撞出了一个人形的真空。
等到了某处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雨水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可是他的衣服却自始至终连一滴水都没有沾染。
就像是身体表面包裹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似的。
这是李理不久前研究出的新花样。
原理也很简单，把接触到身体的雨水转化成空气就可以了。
或者如果他想的话，转化成别的东西也可以。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吧……”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来到了一处地形稍高，还未被雨水完全冲散的沙地上。
听着大雨击打在地面上的口气，空气有些潮湿，但是出乎意料的清新。
他闭着眼睛摊开双手，感受着无数的雨滴落在身上。
整个世界都无比的清晰简单，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数学公式。
他的感知就像是一张无比巨大的网，毫无阻碍的穿过雨幕扩散开去。
每一滴雨水，每一颗沙粒都清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飘向天空，渗入地面。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猛地挣开了眼睛。
瞬间，以他为半径，数公里的范围内，雨停了下来。
不……与其说是雨停了，不如说倒像是时间暂停了。
所有的雨珠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李理低垂眼帘看着地面，一呼一吸间有着仿佛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天地的气势。
他轻轻挥了挥手，下一刻，所有的雨珠开始反重力的向上飘去。
在数百米的空中形成了一个拱形的屏障，像是一张巨大的雨伞遮挡住了雨水。
脚下由雨水泥沙开始流动，形成了一个漩涡，带着沙土朝着四方流逝，逐渐变为一个深坑。
而李理就这么浮在空中，只是低头看着坑底越来越深。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由于人类自身选择的进化方向，和鸟类不同，人类是无法飞行的。
李理当然是人类，也并没有“飞”，更没有摆脱重力。
他只是把脚下的空气固化后站在上面而已。
这很简单。
深坑一路下沉了数百米，李理终于看到了坑底一个长度接近百米的椭圆形白色物体。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虫茧。
李理的感知透过了虫茧厚实的有机墙体。
能清楚地看到其中数百个身形扭曲挤在一起的怪物。
这场景不禁让李理想到了蟑螂的卵鞘，一时间有些犯恶心。
不对……和这玩意比起来，蟑螂这种地球本土生命都显得可爱多了。
至少蟑螂作为有神经元的生物，也能为星灵增强力量。
而这些玩意只是单纯偷取力量的寄生生物。
哎……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想蟑螂了。
他无奈地收回感知，对着虫茧伸出手，掌心虚握。
“该起床咯。”
顿时，长度将近百米巨大的物体被看不见的巨力强行挤压成了一根细线。
绿色的腐蚀性血液从破裂的茧壁上喷涌而出。
看着就跟爆汁了似的，更恶心了。
李理微微蹙眉，打了个响指。
残留下的遗骸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火焰，没过多久，这些东西便彻底化为了灰烬。
经过这一个月的研究，李理已经学会了通过虚数空间改变现实的力量。
虽然比起他在虚数空间中能做到的那种心想事成、言出法随的程度还是差了一些。
不过仅就这几手，就已经可以算是神迹了。
68：力量（2）
随着灰烬被风吹散，李理又将感知扩散开来。
仔细检查了一遍周边的情况，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存在后，这才收回了维持着穹顶的力量。
原本被阻隔的大雨仿佛是终于重新被重力所影响，开始朝着地面开始下落。
那深深的坑洞也重新被四面八方涌回来的泥沙灌满。
这已经是李理处理的第二十个怪物藏匿的据点，他已经很熟悉这套步骤了。
在心中构建了一下地图。
基本上，周边半径三千多公里以内已经被他完全清理干净。
即便还有些藏得比较深的漏网之鱼，应该也没什么威胁了。
李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返回工作站。
在大吞噬者受到地球星灵的自杀式反击，遭受重创逃离后。
留下来的这些怪物大部分也陷入了休眠状态。
而这些怪物当然不是永动机，它们就像是寄生在地球上的寄生虫一样，持续的吸着星灵的力量。
星灵的力量恢复的这么慢和这些玩意也有干系。
不过李理也并不是准备把这些东西全部根除。
毕竟他根本不知道整个地球到底隐藏着多少，全部找出来解决掉并不现实。
他一方面是为了减轻周边的风险，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力量。
就结果来看，他强过头了。
老实说，李理感觉自己现在估计比那些古代神话传说里面的人物还要强。
靠他自己的力量不说翻江倒海吧，至少徒手分开红海应该是轻轻松松。
对，他自己的力量。
此时此刻，在施展这些手段时，他并没有借用星灵力量。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李理除了最开始的几天在不分昼夜的努力造孩子。
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探索虚数空间，研究星灵。
他已经完全弄清楚了整个虚数空间的逻辑，以及如何使用这些力量影响现实。
星灵是不存在思想的，只是纯粹的力量集合体。
而源自于生物思想诞生的的力量，自然会被生物所吸引。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受精卵开始分裂，祝凝霜确确实实的怀上孩子后。
星灵的力量真如李理所预料的那样，开始以极快的恢复。
甚至可以说太快了，这当然是是极好的。
但令李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随着星灵的力量越来越强，能明显感受到，这些磅礴浩瀚的力量开始逐渐的依附在了……他的身上。
这还挺古怪的。
不是胎儿，更不是祝凝霜，而是李理的身上。
大概是因为虽然在祝凝霜的腹中诞生了新的生命，但是其神经元还未形成。
在这个既不能称之为人类，但是也不能单纯称之为细胞的尴尬状态下。
星灵根据新生命的基因，选择将力量依附在了李理的身上。
实际表现上来说，开始可以使用星灵的力量了。
这实际上是个相当令人兴奋的过程。
感受着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李理倒是有点儿体会到了修仙是个什么感觉。
……也知道了很常见的被力量吞噬反派是个什么想法。
星灵就像是一扇完全对他打开的大门。
他可以完完全全的感知到星灵的一切。
这是一种奇妙的状态，星灵及强大又虚弱。
这和二十一世纪时候感知到的强大完全不同。
二十一世纪的星灵就像是一台超级兵器。
而此刻却像是一只装满了金银珠宝，但是没有锁的宝箱，自己只要伸手就能获得一切。
李理有种感觉，如果他想的话，他甚至随时可以直接把整个星球的力量全部给吸收掉，全部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一人拥有整个星球的力量，达成那群落荒而逃的大吞噬者都没有达成的野心。
届时，他恐怕可以在客观意义上成为“神”。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个很强的诱惑。
超脱成为更高维度存在的机会。
永生不死，心想事成，言出法随……
即便是在修仙小说中或是奇幻作品中，这恐怕也是所有人的最终目的吧。
只要获得了这些力量，如果他想的话，甚至可以自己来当上帝，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创造出生命和人类文明。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他脑中一闪而逝便消失无踪。
李理倒是没什么想要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野心。
可以不受任何拘束的为所欲为自然是挺好的。
不过，如果自己爱的人不在身边，就算获得了为所欲为的权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是皇帝的金锄头，只有短短百年寿命的生物无法想象出永生存在的想法。
但李理不在乎，他的想法很简单。
就算是永生，他也要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永生。
现在这力量对于他唯一的意义就是回去二十一世纪。
所以，他并不准备吸收虚弱星灵的力量，只是默默等待着其的恢复。
当然，这么强大的力量肯定还是留在自己拿在手里比较保险。
二十一世纪的星灵比起现在可要强多了。
如果回到二十一世纪后还能得到星灵的力量，那他自然是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先前他自己一个人通过虚数空间返回了二十一世纪。
这足足消耗了星灵大约两成左右的力量。
李理、祝凝霜，再算上她肚子里的孩子。
就算不考虑阿尔法，至少要等星灵的力量恢复到目前的三倍以上才比较保险。
好在随着孩子的发育，星灵力量的恢复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个时间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李理的步子看起来悠闲，但是速度极快，破开雨幕很快就远远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建筑。
他不自觉的又加快了脚步。
不过，当他看到打开的电梯口时差点一头栽倒。
在电梯入口处有着两个身影。
一黑一白。
黑色的身影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正在……织毛衣？
而白色的身影则站在旁边认真低头看着。
他一步跨出，几乎是以瞬移的速度闪到了祝凝霜和阿尔法的面前。
“凝霜！你出来做什么啊！这么大雨！别感冒了！”
他的感知还未收回，甚至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少女腹中正在逐渐形成的生命。
那是他的女儿。
70：爱（2）
既然祝大小姐没有住在外面体验生活的打算，李理便只是带着她在外面飞了一圈透了透气。
期间阿尔法一直在地面上仰头看着他们。
待到祝凝霜有些累了，三人才一起返回了地下的居住层。
怀孕期间的营养是很重要的，天天吃那些过期了几百年的冻干应急食品肯定不是个事。
好在农场层的种植效果挺不错的，现在已经有很多的作物有了收成。
蘑菇、豌豆、玉米……特别是土豆的产量甚至已经可以说管饱了。
生物技术实在是伟大。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水果新鲜肉类。
先前吃过的仙人掌倒是可以填补水果这方面的空缺，肉类的话就只能用豆子来代替了。
自从有了新鲜蔬菜以后，李理每天都会绞尽脑汁尽量给祝大小姐做些不一样的东西吃。
老实说，他的做饭的手艺绝对称不上好，也就是勉强能吃的的程度，远远比不上岳珊珊。
但是不管做什么，祝凝霜都会吃的相当开心，看着她的模样也是挺让人有成就感的。
白天在李理和祝凝霜独处的时候，阿尔法都会自己去忙活别的事情。
比如检查农业层设备的运行情况，维护安防层的装备，或者干脆是去打扫卫生。
其实也都并不是需要她亲自来做的事情，直接交给机械狗就可以了。
她大概只是不想打扰两人吧。
不过晚上在李理和祝凝霜亲热的时候她倒是会在一旁默默看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吃完饭后，祝凝霜躺在床上休息。
李理则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将感知探入了她的身体。
最近他学了很多育儿知识，基本每天都在给祝凝霜做孕检。
其实在仓库里有专业的B超机，不过考虑到虚数空间这种未来科学的存在，李理还是要更相信自己一些。
祝凝霜腹中的胎儿还未完全成型，只有一颗葡萄那么大。
只是一个个小小的胚芽。
不过其初级的神经系统已经形成。
已经可以勉强称之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了。
透过虚数空间，李理能明显感受到自身和她之间的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是李理的血脉，李理自身的一部分和祝凝霜的一部分结合后的产物。
李理心中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自己对于这个女孩，有某种责任。
这难道就是“父爱”吗？
似乎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让祝大小姐怀孕的原因虽然主要还是为了让星灵早点恢复。
但如果是李理不喜欢的女人，那他只会另找方法，绝不可能委屈自己。
主要还是他喜欢祝凝霜……也喜欢“造孩子”这个过程罢了。
所以，这个女孩算是他享受而出现的副产物。
李理莫名有点儿超现实的感觉。
……某种意义上，自己这算是完成了传宗接代的职责吗？
也不是，好像传统意义上的传宗接代是要生男孩来着。
那还是算了吧，自己可不想要儿子。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女儿也没有很想要就是了。
都说繁衍是生物的最终的目的，但若只是为了繁衍而活着未免也太没意思了。
其实在李理看来，人生的意义并没有那么的一成不变。
他以前看到过某个说法。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款游戏的话，其实主线任务只有两个。
一是想办法找到一个不会流失热量的庇护所。
二是平均每天搞到两千大卡的热量。
除了这两个主线任务外，其余的全部都是自由探索的支线任务，可做可不做。
成家立业也好、传宗接代也好、光宗耀祖也好，对于个体来说并没有对错，和该不该做，只是选择。
从人类诞生至今总共存在过超过一千亿个个体。
而这所有人的人生轨迹都是不一样的，也没有哪个人的路线就是客观完全正确的。
其他人的人生顶多可以作为参考。
李理选择了去爱，去爱更多的人。
但是这样的行为却也强行的替其他人做了选择。
就是祝凝霜腹中这个新的生命，毕竟让她诞生可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所以，他对于这个女孩有着责任。
并非是把对于祝凝霜的爱意迁移到了腹中胎儿的身上。
只是单纯的替她做出选择的责任罢了。
倒也没什么，多了个责任罢了。
“ok，很健康，你睡一会吧，要先喝点儿水吗？”
“我不渴……李理，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李理本想把手收回去，祝凝霜却突然抱住了他的手，压在了自己并不算丰满的胸口上。
“这才下午，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啊……”
祝凝霜侧过身，伸出手挑逗似的勾了勾李理的下巴。
“呵呵~李理哥哥，你不会不行了吧？”
“嗯嗯，我不行了。”
“切，真没意思。”
祝凝霜不满的捏了捏李理的脸颊，但还是老实的躺了回去。
李理给她掖了掖被子，便坐在一旁等着她睡着。
待到祝凝霜终于入睡后又等一会儿，李理这才离开，通过电梯来到了农业层。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李理便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背影。
一个少女立在在满眼的绿色海洋之中。
齐腰的亮银色长发、浅蓝色的连衣裙、绝世的侧脸。
少女是如此的美丽，以至于仿佛是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滤镜似的，给人一种不似现实的梦幻感觉。
李理一时间有些出神。
而阿尔法似乎也有些出神，竟然没有注意到李理来了，只是撑着下巴看着眼前作物。
手中拿着一根小小的绿色东西摇晃着。
而一台四旋翼的小型无人机飞来才打破了这宛如静止的画面。
它发现李理后“哔哔哔”的响了几声。
阿尔法这才把视线投了过来。
和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阿尔法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竟然看起来有些心虚的低下了视线，看着有些慌张的模样。
李理靠近来到了她的身边，朝着她伸出了手。
阿尔法看着李理的掌心，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把手放到了李理的手里。
李理感觉有点儿好笑，但还是顺势握住了阿尔法的手。
并且从她另一只手中拿过了一株绿色的植物。
那是一根稻穗，颖果已经长了出来并且微微发黄了。
“长得还真快啊。”
“是的，比起孩子生长的速度要快多了。”
“我说，你别老是用这种比喻好不好……”
71：爱（3）
“……了解。”
对于李理的吐槽，阿尔法似乎是当成了命令，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理扫了一眼她的侧脸，其实隐隐约约能猜到她的想法。
随着祝凝霜腹中的胎儿逐渐形成，星灵力量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稳定的运行设备，把李理和祝凝霜送回去了。
但李理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一起带阿尔法回去二十一世纪的办法。
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是想着，应该车到山前必有路，但现在这都已经到山前了……
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李理不可能一直留在二十七世纪干找把阿尔法带回去的方法。
迟早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李理随手把稻穗朝着无人机丢了过去。
那无人机内也配置了和机械狗一样的人工智能。
为了接住稻穗，它顿时肉眼可见的开始慌乱动了起来，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
花了一番功夫它才用机械臂握住了稻穗，对着李理“哔哔哔”响了几声，莫名的能从机械音中能听出一丝不满。
目送着无人机摇摇晃晃的飞远，李理调整了一下手势，用十指相扣的方式握住了阿尔法的手。
“阿尔法，怎么感觉你最近有点儿怪怪的？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原本阿尔法正低头好奇的望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听见李理的问题，她明显僵了一下。
李理感觉有点好笑。
虽然变化没有祝大小姐那么大。
不过阿尔法也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或者说越来越有“人味儿”了。
明明是个机器，但是想法比人还好猜。
阿尔法似乎有些纠结，但是她低着头犹豫了一会，还是重新抬起头看着李理试探着问。
“……李理，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就好了。”
李理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法。
但是，这方法需要阿尔法完全信任他。
自己和祝凝霜先回去二十一世纪，等研究出了能把阿尔法也一起带回去的方法，再回来二十七世纪接她走。
想出这个解决方案并不难，也很合理有效。
二十一世纪星灵的力量要比现在强得多，肯定能更容易找到把阿尔法带回来的方法。
不过……他却有些说不太出口。
“我先闪了，等找到能把你带走的方法再回来找你。”——这听起来完全就是渣男跑路前的推辞嘛。
关键他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底气让阿尔法信任他。
毕竟，满打满算李理和阿尔法并没有认识多久。
“究竟……”
阿尔法直视着李理的眼睛，而李理则也坚定地回望着她。
就算没什么底气，但是气势上不能弱了。
气氛莫名的严肃了起来。
阿尔法似乎也被李理坚定而深情的眼神震慑住了，她顿了一会竟然垂下了眼帘。
“……什么是……‘爱’呢？”
阿尔法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啊？”
不久前，阿尔法其实问过他这个问题，但那时和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
阿尔法垂着眼帘，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看了相关的档案，‘爱’这种复杂情感的出现，是人类在漫长进化过程中形成的适应性机制，其核心功能是提升生存和繁衍的成功率。”
像是在复述百科上的简介，柔和但毫无感情的嗓音。
“事实上，也确实促进了繁衍的达成……李理和祝凝霜是爱着彼此的，对吧？”
“呃……这是自然。”
“不过……我还是不理解。”
“……？”
阿尔法把那只没有被李理握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似乎在感受着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跳。
“那我对李理的想法是什么呢。”
“我无法繁衍，没有把基因传递下去的需求，甚至连生物都不是，没有神经元，也不会被激素控制。”
阿尔法没头没脑的话让李理一时间有点儿懵，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阿尔法已经开始竹筒倒豆子了。
“思想也只是由晶体管网格上的0和1构成，可是……”
感觉话题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李理赶忙打断了她。
“等一下等一下，你不是担心我抛下你，自己回二十一世纪吗？”
“……我为什么要担心呢？”
听到李理的问题，阿尔法的疑惑的歪了歪脑袋，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难道李理说会带我一起走，是……骗我的吗？”
“没啊！”
李理只得连忙把方才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阿尔法，后者只是默默听着。
“就是这样，我准备先回去，看看能不能使用二十一世纪星灵的力量把你拉回来。”
“了解，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需要你等我。”
“了解，我会等着李理的。”
“……就这样？”
“我刚才差点哭出来。”
“？你还能哭的？”
“物理上不行，心理上可以。”
阿尔法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直视着李理。
“李理想说的说完了吗？”
“呃……说完了。”
李理纠结了半天的才想出的说辞，好像就只是随口闲聊似的被阿尔法一笔带过了。
“嗯，那我继续了。李理……我爱你。”
“……啊？”
“亲爱的。”
“呃……”
“老公。”
“不是，这个称呼就不用学了吧……”
“了解……我……本机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诉李理罢了。”
“本机并不存在可以和李理建立亲密关系的条件。”
阿尔法的视线投向了稍远处正在农场里忙活的机械狗和无人机。
“本质上来说，本机和它们没什么区别，只是碰巧遇到了李理……”
李理握着阿尔法的手腕，强行把她拉到了身前，用动作打断了她的话语。
“爱”这个字是很重的，只是在口头上说说未免显得太过轻浮了。
是个没有任何味道的吻。
不过，这回是李理有触感，阿尔法却没有的情况。
四唇相接，阿尔法瞪大了眸子，表情竟然显得有些震惊。
那双眸子就像是警报灯似的不断闪烁着红光。
但是很快，她也学着李理的动作，缓缓闭上了眼睛。
73：战斗（1）
“嗡——”
在炮塔供弹系统高速运转嗡鸣后，35毫米口径的机关炮爆发出了橘红色的火舌。
“铿、铿、铿……”
数十架机关炮同时开炮的声音与其说是爆炸，倒更像是在以每秒数百次的冲程撞击铁砧的重锤。
那是一种可以震撼任何人灵魂的工业怒吼。
沉重而急速的闷响连成一线，仿佛让夏日的空气都更加燥热了。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一股淡淡的臭气。
火药的味道自不必多说，这臭味则源自于炮口朝向的大量尸体。
机关炮的火线扫过，就像是一把无形的矩形镰刀从身形扭曲的怪物群中犁过。
成片的怪物或是被就地被拦腰截断，或是直接炸成碎片。
机炮的咆哮不断，把半径一公里范围化为了一个巨型的绞肉机。
不得不说，这玩意的火力实在是恐怖。
虽说设计上的用途是用来对付无人机的。
但是当口径和射速大到了一定地步，就没有特别反什么的说法了。
力大砖飞，反一切，更别提只是碳基生物了。
各色的血液和碎骨就像是烟花一样泼洒向了身旁的同伴。
可是大量的怪物却依然像是不要钱一样，前赴后继地从地底爬出来朝着这边冲。
这样用肉身挡炮弹的效果虽然不大，但终究还是有一些。
尸体组成的战线无比缓慢，但又确实的向前推进着。
不过当它们进入到一定范围时，更多的火舌却同时喷涌而出。
在35毫米机关炮和12.7毫米重机枪的交叉火力下，战线便又被强行推了回去。
一时间情况有些僵持。
一方是消耗弹药，一方是消耗生命，具体哪方更占便宜还真不好说。
“秦怀瑾，弹药的储备够用吗？”
秦玉枝站在一架机关炮车的驾驶室旁，身上穿着全套的重型战术装备，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
她远远看着如潮水般不断从地下涌出的怪物，微微蹙眉，在炮火的间隙向着站在她身边的姐姐提问。
秦怀瑾的身材在女性里其实相当高挑，不过和自己妹妹对比起来竟然显得只是小小的一只。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应对部的第一号实权人物，可听见妹妹的问话，她还是习惯性地有点儿心虚。
“应该……足够。”
“应该？”
“呃……弹药数量绝对足够，按照现在的这个强度的话，再打个三、四天应该不成问题，不过在那之前，周边城市的部队早就集结完毕到这里了。”
“嗯，那就好。”
几个小时前怪物的袭击相当突然，可以说毫无预兆。
幸好小薇一直监控着周边的情况，很早就发现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在完全不计成本的建设下，已经把这个原本的科技园区建造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战斗堡垒。
通电铁丝网，防御掩体，反坦克锥。
四辆重型主战坦克、十几辆轻型坦克、数十辆装甲车……
甚至还莫名其妙的从隔壁军区拉来了几组最新型的野战机关炮。
这玩意甚至看着实在是太新潮了，就连不少秦家的老兵都没见过。
考虑到一千人左右的部队规模，这么多的装备对于一场小规模战争来说都显得过于奢侈了。
就算这个园区是在比较偏的位置，但毕竟还是在市区以内啊。
甚至就在不远的地方还有居民区。
……也太疯狂了点儿。
当然，当初搭载着机关炮的越野车开进来时候，秦玉枝是这么想的。
现在来看，显然是用得上了。
那些怪物拥有以自己作为媒介进行自爆，强行把半径一定范围送入虚数空间内的能力。
不过这招的作用范围极其有限，只要不让其近身就可以了。
当时李理是被从下水道偷袭才近了身，所以地下的防御自然是重中之重。
当初她们会选择这个园区作为据点，很大的一个原因这是这边的基岩层距离地面很近，只有不到三十米左右。
动用了数十万根三十米长的钢筋，像是钢钉般密密麻麻的钉入了地下。
把园区周边一圈都围了起来，建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虽然怪物在袭击前通过虚数空间进行了信号屏蔽，但应对部对此自然也是早有准备。
仅仅在十分钟内就全员到位启动了应急预案。
几个姑娘们都被秦玉枝安置在了安全的建筑物内。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其他军区前来支援就好了。
可以说，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不过，看着接连涌来的怪物浪潮，秦玉枝却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戊小队，地下的情况如何了。”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了回应。
【收到，目前勘探没有发现异常，所有探测设备都在正常运作，完毕。】
“继续观测。”
【收到，完毕。】
“小薇，天上的情况怎么样。”
【我一直在看着呢，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好。秦怀……”
“我一直在关注着警用频道，没有收到哪家航空公司飞机被劫持的消息。”
秦怀瑾知道自己妹妹想问什么，秦玉枝刚一开口她就回答了。
她其实也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并没有秦玉枝那么紧张就是了。
确认完几个关键情况，秦玉枝又把视线投回了战线上。
弹药存量毫无压力，装备的状态也没有问题，卫星监控也没有看到什么异样，人员损失更是为零。
但她还是感觉那里不太对劲。
这些怪物只是来送命玩吗？
浪费时间？
不，既然知道攻击这里，那必然是有所图谋。
秦玉枝的直觉一直都很准，至今从没有出过错。
……就连认定李理是那个自己应该相伴一生的人，她也是依靠的七分直觉，三分冲动。
想到了自己的男人，虽然处于硝烟弥漫的战场，但秦玉枝一时间还是有些分神了。
她抬头望向了乌云密布的阴沉天空。
瞬间，她瞳孔微缩，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把从身旁的战车上拿起了一把大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抵在肩头通过瞄准镜看向了空中。
云层之间，似乎有某种半透明的东西在上下漂浮。
这些怪物在用地面上的怪物作掩护，从空中展开攻击！
74：战斗（2）
先前NPC小姐把那件名为【暗影之石】的道具给了秦玉枝。
这道具除了可以隐身和反隐以外，似乎还有一定的被动反隐功能。
虽然视觉上依然看得不太清楚，可注意到了怪物的存在后，秦玉枝就能清晰的感知到其所处位置了。
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已经在云层中躲藏很长时间了，却一直没什么动作。
而几乎就在秦玉枝发现了空中隐身怪物的同时，对讲机的那头传来了NPC小姐无比焦急的声音。
【玉枝！在地下！有三个……不！四个非常巨大的个体正在接近！】
下一刻，一座如同尖塔般的东西破开了地面。
“噶啊————！”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咆哮，尖塔刺破天空，一头如同超巨型甲壳虫般的怪物从地面钻了出来。
随后便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四头大小如同山一般的巨型怪物出现，一举一动都伴随着恐怖的轰隆巨响。
秦玉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简直就像是怪物灾难片中才会出现的场面。
不论是体型还是形态都完全不符合生物学甚至物理学的规则。
这些怪物进化得实在太快了。
虽然震惊，不过秦玉枝倒是很快就接受了现状。
就像是她们正在拖延时间一样，这些怪物也在拖延时间。
现在，它们恐怕才要真正开始发力。
“全体坦克前进！重机枪组掩护！巨型个体你们去处理！步兵回防！机关炮分出一半注意天上的情况！还有……”
秦玉枝大声地通过对讲机一个又一个地下达着命令，嗓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决心和战意。
这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茫然，让人备受鼓舞。
在场的军人终究只是人类，在看见了将近十几米高的巨大怪物一时间还是被震慑住了。
不过他们都是秦家的武者，心理素质远比一般人要强。
在听见了秦玉枝的命令后立刻就都回过神，开始快速地开展应对。
军队显然是不会教军人如何应对巨型怪物的。
但是所谓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任何战术、任何战略，归根结底都摆脱不了“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几个字。
无非就是在保证自身损失最小的情况下，使用用最强的重型武器打击怪物群薄弱的地方就好了。
防御地面的怪物就算数量再多，终究只是一条线。
防御空中的敌人所要面对的却是一个面。
现在不仅要对付地面上的敌人，还要小心地下的敌人和空中的敌人。
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秦怀瑾默默看着怪物群，并不去干扰妹妹的指挥。
人各有能，而在和战斗有关的事方面，没有人能比得过自家的妹妹。
她当然完全信任着秦玉枝，不过在面临着异常的超现实情况时，是个人就会感到恐惧。
秦怀瑾不动声色地扶着车身，就算竭力做出淡定的模样，脸色却还是有些发白。
但是这种程度的掩饰怎么可能瞒得过秦玉枝。
“怀瑾，你回掩体里去，和珊珊她们待在一起。”
在下达命令的间隙，她抽空关闭了对讲机，用命令的口吻让秦怀瑾离开前线。
“我、我不会走的。”
现在这情况，秦玉枝也没时间和她争辩。
“那就去车里待着，别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好、好……”
在四头怪物现身之后，那些小型怪物进攻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逐渐开始汇聚在了一起，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但是秦玉枝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强大的敌人她恐怕只会感到无比的兴奋。
对于她来说，像这样能放开手战斗的机会，就是她一直所追求的东西。
但是现在，她只是无比凝重的看着远方的怪物群，内心没有一丁点儿对于战斗的渴望。
是她改变了吗？
不，只是单纯的“成长”了而已。
从一个完全自我中心的小屁孩成长为了一个女人。
虽然和李理见面到相恋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是秦玉枝不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确实的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现在，她的身上有着保护其他姑娘的责任。
这是她对李理做出的承诺。
……当然，她也有保护好自己的责任，但这个倒是可以放在第二位。
虽然已经是很危险的情况，但是秦玉枝十分冷静。
对于敌人的狡猾和难以对付她并没有什么怨念，只是单纯地对于自身的能力不足感到有些不满。
不过，她已经尽力做好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事，就算是在李理面前，她都可以昂首挺胸的说——“本人尽力了”。
不过……果然还是好想李兄啊……
“敢动我的人——？！”
就在爆炸的光芒要接触到秦玉枝的时候，一道如同雷霆天威般的巨响震撼了整个大地。
如果说仿佛秦玉枝的声音是鼓舞人心的人类之声，那这声音威严洪亮得宛如神明。
一瞬间，所有一切都静止住了。
并非是被声音所震慑住，只是从物理上根本无法移动一丝一毫。
怪物、人、流云、喷射的火舌、炮口的硝烟……
甚至是……还飞在空中的大口径子弹。
整个世界仿佛是被封入了一块无比巨大的透明琥珀之中，全部陷入了物理意义上的静止不动。
秦玉枝瞪大了眼睛，甚至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跑马灯所以幻听了。
但那可是自己男人的声音，她就算是聋了都不会认错。
方才的冷静瞬间烟消云散，内心变得无比焦急。
心脏就像是疯了一样狂跳不止，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不过秦玉枝丝毫不管，她咬紧牙关，用尽了全身力量，以撕碎自己身体的气势强行抬起了头，循声望去。
静止的空间中，无数个怪物同时炸成了各色的血雾。
云层中、地面上，仿佛绽放出无数个烟花。
而秦玉枝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被一条强而有力的手臂锢住了后腰。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扑面而来。
那张朝思暮想的英俊面庞此刻近在咫尺。
“李兄！”
75：抉择
“老公我回来了！”
李理随手摘掉了又丑又难看的防弹头盔，狠狠的在秦女侠的额头亲了一口。
“没受伤吧？”
“本人……很好。”
秦玉枝的眼神朦胧地看着李理，看起来脑子由于过度开心已经有点儿不够用了。
不过感受着臂弯的触感，李理总算是终于放心下来。
他眺望着满地的狼藉，心中一时间有些无奈。
刚才他察觉到秦玉枝被战车虫的炮弹锁定，盛怒之下直接把周围全部的怪物都搅碎成了小块。
现在仔细一看，这不都是杂鱼嘛……
感觉秦女侠自己都能应付得了。
自己是不是回来的太心急了？
思绪回到了不久之前……
李理在听到了那小姑娘的求救后，脑海中一时间有些混乱。
这是他的女儿？……珊珊怀孕了？！
不不不……问题不是这个！现在姑娘们遇到了危险啊！
这信息来自二十一世纪，是……呃，自己和珊珊的女儿发来的。
不过其中夹带而来的内容实在太过破碎，李理只能隐约看到了大量怪物正在围攻某处地点。
姑娘们还都在一起，情况感觉相当的不妙。
得知自己又有了个女儿的茫然瞬间转为焦急，他猛地坐了起来。
“李理，怎么了？你又听到了什么？”
身下的祝凝霜也注意到了李理的表情不太对，凝重地询问。
但是低头看着神色有些担忧的祝凝霜，李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星灵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一定的程度。
虽然不能说万无一失，但已经勉强够李理带着祝凝霜一起返回了。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还是再等一段时间，等星灵恢复了更多的力量再走比较保险。
但如果姑娘们正在遭遇危险，那就算是赌博，那不论如何都必须要走了。
可是……
李理的视线投向了祝凝霜身边的阿尔法。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回望着李理，眼神古井无波。
不过，李理却能感觉到，她应该已经明白了什么。
这个女孩……她爱着自己。
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
李理是个花心大萝卜没错。
但是在某种意义上，他并不算是个情场老手。
他无法像那些所谓的风流浪子那样，嬉戏般掌控自己的感情。
喜欢的，就是喜欢，他无法掩饰也不想掩饰。
讨厌的，就是讨厌，即便是虚与委蛇他也会觉得不舒服。
他当然喜欢阿尔法。
但是喜欢就会想要付出，想要负责。
面对着阿尔法无条件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对于把她丢下这件事，李理实在是很难做出来。
……即便她本人都已经答应了会等着李理回来，但是该纠结还是会纠结。
这并非是李理优柔寡断。
只是因为，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能带阿尔法走的方案。
他不想欺骗阿尔法，所以底气实在是不足。
但是，有些时候确实必须要做出抉择。
阿尔法至少还算是安全，可其他的姑娘们似乎身陷危险。
所以，李理还是坚定的开口了。
“阿尔法，二十一世纪那边好像出了麻烦，我必须要回去。”
阿尔法明显的一怔，但是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眸子闪烁了几下，很快又恢复了如同往日的姿态。
“……了解，大概……什么时候？”
“就现在。”
听见这话，就连祝凝霜都感到有些微微惊讶。
二十一世纪发生了什么需要这么着急？
不过她可不会质疑男人的决定，所以只是默默不语。
“……”
而阿尔法则仿佛是宕机了一般，注视着李理。
过了好一会，她才突然坐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衣。
“了解，就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来吗？”
李理这时候才注意到，阿尔法今天是换了新的睡衣啊。
看起来很合身，应该是她自己选的。
……早知道刚才就夸一下她了。
“……对。”
在李理熟练掌握了虚数空间后，他们三人就讨论过了具体应该如何回去。
只考虑两个人类的话，倒是很简单。
祝凝霜通过地下六层的设备进入虚数空间，而李理则直接使用自己的大脑进入虚数空间。
现在祝凝霜怀着李理的孩子，就算在虚数空间中二人相距再远，李理也可以轻易找到她。
接着只要李理带着她一起回去二十一世纪的虚数空间就好。
并没有耽搁时间，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外物。
三人就这么直接离开了，仿佛就只是突然心血来潮，外出随意散步一样。
不过电梯中，三人都很沉默，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间竟然有些莫名的沉重。
前往六层的路程并不长，三人很快就到了那张金属座椅之前。
祝凝霜坐了上去，而阿尔法则俯下身开始认真的调试着设备。
李理在一旁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阿尔法，等我们走之后你小心点，周围的怪物是已经清理干净了，不过还是要记得每天看看情况，别有什么漏网之鱼。”
“了解。”
“在我回来之前，不论遇到什么什么情况，你的第一要务都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了解。”
“……还有就是，你以后别管什么机器不可以给自己升级维修的禁令了。作为地球上最后的人类，我要求你以后必须给自己升级。”
“了解。”
“……还有……对了对了，别去捡垃圾了，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了解，已作为管理员指令录入。”
“呃……还有……”
“李理。”
“嗯？”
阿尔法的动作停了一下，突然转身站了起来。
她扶着李理的胸口，踮起脚尖将脸凑近了过去。
感受着嘴唇上传来的触感，看着眼前少女美丽的脸庞。
李理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
“啾~”
四唇缓缓分开，少女才睁开了眼睛，直视着李理。
“我会等李理回来的。多久都会等。”
看着面前少女，李理突然间释然了。
没错，最难消受美人恩。
但是爱什么时候是砝码了？什么时候是负担了？
施恩不图报，受恩不必愧。
即便阿尔法只是机械狗，二人的灵魂却是平等的。
既然被爱着，那就以同样程度的爱回应就好了。
李理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捧着少女的脸狠狠地在脸颊额头上亲了几口。
“说的什么话！放心吧！不会让你等很久啦！”
他向两边拉麻糍一样拉了拉阿尔法的脸颊，笑容愈发自信。
“你之前有说过爱我对吧？”
“我永远，永远爱着你。”
“那你听好了！爱的力量无限大！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等我回来！”
“……了解。”
躺在金属座椅的祝凝霜，看着亲昵的二人……不，一人一机械狗……
有些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男人的魅力怎么会这么强呢。
76：女朋友们（1）
随着占据了整个地下六层的设备启动，祝凝霜已经进入了虚数空间。
李理最后和阿尔法对视了一眼，勾起嘴角点了点头，这才闭上眼睛也进入了其中。
刚一进入虚数空间，李理就感受到了相当强大的力量。
随着他的女儿逐渐成长，星灵的力量也在跟着不断恢复。
相较于上次李理回二十一世纪时候，其力量已经翻了不止五倍。
具体的表现就是整个虚数空间的投影已经快有小半个地球那么大了。
李理能明显感受到，星灵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仿佛是一头正在苏醒的庞然巨兽。
星灵的力量越是强大，他想要将这份力量收入囊中的冲动就越强烈。
不过也仅仅就只是冲动而已。
毕竟对他来说，还是想要赶紧回去看看小女朋友情况的冲动要更强烈。
感受着周遭环境的变化，他的视线都还尚未恢复，鼻子就先嗅到了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缓缓抬起眼帘，和上次进入虚数空间时一样，依然是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只不过稍有不同的是，这次在满目的绿色中，点缀了些白色的小花。
由于现在整个地球的活物也只有他和祝凝霜两个人。
所以基本可以说虚数空间的外在表现是由二人的潜意识决定的。
对于自己的潜意识为什么会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其实李理也不太清楚。
老实说看着还挺无聊的……
难道是他自己内在其实是个无聊的人？
那还挺让人不爽的……
他将感知扩散开来，却没想到只是瞬间就找到了祝凝霜。
视线投向了蔚蓝的天空和草原之间遥远的地平线上。
运气还不错，二人离得很近。
念头微动，李理眼前的场景便瞬间变换。
这也是祝凝霜第一次来到虚数空间内，心中稍稍有些不安。
她正在四下寻找李理，后者便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不过她倒是没有被吓倒，现在她都已经有些习惯李理的能力了，老实说李理做到什么事她都不会太吃惊。
李理上前揽住了祝凝霜纤细的腰肢。
“准备闪人了。”
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李理没怎么费劲就直接凭空创造出了一扇门。
一扇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的门。
在门出现的同时，李理感受到星灵的力量正在被大量的消耗。
已经没时间耽搁了。
他对着门伸出了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
大门随即打开，其中杂乱扭曲的色彩展现了出来。
“好了，和二十七世纪说拜拜吧。”
祝凝霜理解不了眼前的场景是什么原理。
对于未知的东西人都会感到恐惧。
但是她完全信任李理，所以只是搂紧了男人的胳膊，毫不犹豫地和他一起一起跨入了其中。
瞬间，祝凝霜感觉自己被无数画面淹没了。
眼前满是混乱的景象，那是无数个破碎的画面，如同亿万张高速切换的幻灯片，速度超过了任何碳基生物的动态视力。
虚数空间的信息洪流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过于超纲。
祝凝霜直接昏了过去。
李理心中虽然无奈，但是也早有预料。
带着一个半人可比自己一个人回去要困难得多。
李理能感觉到星灵的力量正在迅速枯竭。
好在，和上次的随波逐流不同。
李理看到了一个信标。
在一片混乱的色彩中，有着一束稳定而明亮的光。
仿佛是黑暗中的灯塔，为李理指引着方向。
那是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正在不断呼唤着他。
李理毫不犹豫地朝着光亮的方向冲去。
下一刻，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突然重新感受到重力的瞬间，李理早有准备，扶着已经昏迷的祝凝霜稳稳地站在了木地板上。
耳边首先听到的是竖琴和风笛组成的欢快旋律，和无比嘈杂的人声。
“来来来！再喝一个！”
“不来了不来了，我BUFF都上满了，多浪费啊……”
“哎！喝酒光为了BUFF有啥意思，你小子怎么这么没品味？”
“有这钱我买两斤真排骨炖着不香吗？”
感受着周遭的喧闹，李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但他还是松了口气。
成功带着祝凝霜回到了《终焉大陆》。
这算是已经成功一半了。
但并不能说一切都万事大吉。
毕竟他还必须要带着祝凝霜离开虚数空间才可以。
在游玩《终焉大陆》的时候，玩家是通过设备进入虚数空间的。
就像是绑着安全绳潜水一样，想要离开虚数空间只需要登出游戏就可以。
李理和祝凝霜二人现在的情况却相当于是无保护措施的裸潜。
李理自然是没问题，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虚数空间的原理，只要想一想就可以随时离开。
恐怕现在整个地球也就只有他能做到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自由进出虚数空间。
祝凝霜想要离开却必须要找到一个脱出世界的接口才行……
……其实也有简单的办法。
李理的视线扫过酒馆中聊天打闹的人群。
从其他玩家手中抢走“安全绳”就可以了，通过其他玩家的设备离开虚数空间。
就在李理这么想着的时候，毫无任何征兆，整个酒馆里所有人突然都消失了。
品尝食物饮料、随意大声闲聊的玩家、服务员NPC，甚至是角落里的宠物狗，所有的活物都原地消失了。
盛起食物还没来得及的被送入嘴中的汤匙掉落在了碗里。
碰撞在一起的酒杯失去了握着其的手，从空中直接落在了地上。
而李理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他十分熟悉的感觉，令人安心的气息。
一个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酒馆之中，李理的面前。
那是一个少女。
无比精致，没有一丝瑕疵，完全长在了李理审美之上的面容，水蓝色的长发。
身上穿得是一条连衣裙风格的白色长袍——自从李理说过喜欢这条裙子，她平常就一直这么穿了。
“李、李理……！”
看见了NPC小姐那张茫然错愕但是又难掩惊喜的脸，李理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彻底有了已经返回二十一世纪的实感。
“李理！你、你回来了！！”
震惊和惊喜的表情同时绽放在了NPC小姐的脸上，豆大的泪珠伴随着笑容不断地从眼角落下。
77：女朋友们（2）
NPC小姐朝着李理的方向跑了两步，看模样似乎想扑进他怀里。
但是看见了李理怀中的祝凝霜，她又突然冷静了下来。
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角，只是跑到了李理面前，轻轻拉着他的衣襟，绷着小脸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李理，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珊珊和玉枝她们现在有危险，你快去帮帮她们好不好！”
一个多月没见面，李理自然也是想NPC小姐想得不行，但现在确实不是应该高高兴兴重逢的时机。
他把怀中还在昏迷的祝凝霜递给了NPC小姐。
“帮我看好祝凝霜，我马上就回来。”
“嗯，好！”
李理正准备离开虚数空间，但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捧着NPC小姐的脸，狠狠地在她柔软脸蛋上嘬了一口。
“老公我回来了！”
NPC小姐紧绷的小脸顿时破功了。
泪珠又开始不断滚落，但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嗯……嗯！欢迎回来！……老、老公！”
李理刚一回到物理世界，就看到了有群不知死活的玩意准备要攻击他的女人。
盛怒之下，他没有一丝的留手，直接使用了全部的力量。
虚数空间的力量直接影响到了现实，就像是绞肉机一样把感知所及的所有怪物都消灭了个干净。
半空中，地面上，地面下，隐身的也好，巨型的也好，全部都被瞬间搅碎成了烂泥。
这甚至让李理有了点大炮打蜗牛的浪费感觉。
不过这一下倒是让他发现了一件事。
由于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一部分二十七世纪星灵的力量。
而这力量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和二十一世纪星灵的力量完全一样。
也就是说，李理可以通过体内的力量以小博大，通过自身的力量调动星灵的力量。
这发现可以说相当令人惊喜。
星灵的力量李理当然是准备自己收入囊中的。
倒不是说他对强大的力量有什么渴望。
只是这玩意就像是路边的金子，丢在那里不管总会遭人觊觎。
今天有个大吞噬者注意到了，难保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小吞噬者、中吞噬者注意到。
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只要把力量全给李理就好了。
最关键的是，现在能解决问题的只有他。
二十一世纪的星灵虽然还在沉睡，可是其力量实在过于强大。
李理其实一开始对于如何图谋……呃，接管这力量也没什么头绪。
但是现在，他倒是有了个想法……
把秦女侠拉起来站稳，李理上下打量着眼前无赖战士装扮的人肉装甲车。
“玉枝，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我刚才都差点儿不敢认你……”
“抱歉，本人为了避免受伤才穿着这些，现在就脱……”
眼看着秦玉枝手忙脚乱地准备把防弹衣脱掉，李理感觉好笑。
他只是拉过秦女侠的手，摘掉了上面厚实的战术手套，直接贴合着掌心十指相扣。
“没事啦，我没觉得不好看。”
“是、是吗？”
感受着掌心男人的温热，秦玉枝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
不，应该说是不想思考。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陪在李理的身边。
“真的，这叫啥来着？战术少女？看着还挺威风的，一想到这是我女朋友，那更开心了。”
“那本人以后天天穿。”
“呃，这倒是不必……”
“李兄让本人穿什么本人就穿什么。”
秦玉枝完全放弃了思考，从女人又退化成了女孩，弯着腰贴在了李理的身上。
看起来就像是粘人的小狗……唔，巨狗。
“女生穿搭这方面你也太为难我了……”
“铿、铿、铿……”
就在二人随意聊天的时候，时间又重新流动了起来。
35毫米口径的炮火又开始喷出了火光。
但是响了没几声便熄火了。
因为在在场所有人的视角看来，上一秒怪物还在气势汹汹的进攻，下一秒就全部变成了……烂肉？
方才还在热火朝天的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玉……枝……？”
秦怀瑾有些慌乱地从装甲车上跳了下来，结果刚好就和李理对上了视线。
“哈喽，怀瑾，好久不见。”
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似的，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可终于回来了。”
在秦怀瑾指挥着部队收拾残局的时候。
李理和秦玉枝牵着手进入了建筑中，远远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几个姑娘。
“阿、阿理~啊！！！”
岳大小姐看见李理的瞬间差点跳了起来，满脸的都是欣喜。
像是小坦克一样就朝着二人的方向冲了过来，此时岳大小姐的气势比之秦女侠来都毫不逊色。
李理一时间有些担心，只得跑了过去拦腰把少女抱了起来。
“哎哟大姐你小心点儿，摔着了怎么办。”
“唔呜呜~！阿理！阿理！”
“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嘛。”
为了哄她，李理抱着她呼呼的转了几个圈。
“我、我知道了啦……呜呜，哇啊啊啊~”
一个多月的思念和担忧在此时此刻全部化为了喷薄而出无法控制的情绪。
这一个月，岳珊珊一次都没有流过眼泪，也从来没有表现过软弱。
即便是半夜痛苦的睡不着觉，却也能强迫自己一直保持着冷静，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而此时此刻，她一切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
李理就在她眼前。
所有的情感和委屈便都压抑不住了。
大把的鼻涕眼泪把脸弄得一团糟。
岳珊珊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难看，这么长时间没见，她还是想让李理看见她漂亮的一面的。
她只得一边大哭一边努力挤出笑脸。
结果就是笑着比哭还难看。
不过李理可不感觉好笑，只是有些心疼，心中满是歉意。
只能紧紧的抱着她不断安慰，手不断捋着少女的后背，感受着她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
“真是……都当妈妈的人了……”
“哇啊啊啊~！李理还是……还是爸爸呢~！哇哇啊~！结果……呜呜哇……人都跑没影了！”
“……”
岳珊珊身后，另外几个姑娘也凑了过来。
思思姐，小玉，娇娇，甚至就连璎珞也在。
见几个姑娘们都没事，李理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78：女朋友们（3）
“李理！你回来了！”“小、小理……”“……姐fu……李理。”“李……李……”
突然被姑娘们团团围住，被几双无比关切的视线注视着。
李理一时间有点儿害怕冷落了谁，只得尽量堆笑。
倒是岳大小姐强行把脸离开了李理胸口，注意到了现在的情况，对于独占着李理也有些不好意思。
一边小声啜泣，一边用手胡乱擦着自己蹭在李理胸口前的鼻涕眼泪。
“刺溜、刺溜……对不起哦，阿理、刺溜……等一下我给你把衣服洗洗……”
“哎，没事啦。”
岳珊珊很抱歉的看了李思她们一眼，然后站到了一边比了比李理的胸口。
“对、对不起了……你们来吧……”
“嗯？”“……”“……”“……”
“谁要先来？”
来？来什么？
四个姑娘都懵了。
而这时候，平常脑子反应速度总是慢个半拍林娇倒是最先反应过来了。
“我、我要来！”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林娇学着刚才岳珊珊的模样直接扑进了李理的怀里。
“李理！人家也超担心你来着！”
“呃……我回来了。”
李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刚才对岳大小姐时候一样，抱着林娇转了几圈。
“呀啊！哈哈~李理力气好大！”
被李理抱了起来双脚离地，林娇像是在玩什么娱乐场的游乐设施似的，看着兴奋的不行。
她下意识地环住了李理的脖子，但是看着李理近在咫尺的脸，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啾~”
林娇踮起脚尖轻轻的在李理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
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这一记神经刀把在场的几人都惊呆了，甚至李理都吓了一跳。
已经是真正“姐妹”的岳珊珊和秦玉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表情稍微有些无奈。
娇娇未免也……太直接了。
李理其实也知道娇娇肯定是对自己有意思。
不过现在都还没正式确认关系呢，当着这么多其他姑娘的面……也不知道羞。
也不对，亲都亲了，算是确认关系了吗？
反正嘛，他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娇娇大小姐的香吻。
不仅李思她们惊呆了，就连林娇自己都惊呆了。
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自己怎么……
她的整张脸就像是煮熟的螃蟹一样，瞬间变得通红，环着李理的脖子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李理为了不让娇娇尴尬，就算有些心跳加速也只是做出了一副相当淡定的态度。
“可以了吗。”
“可、可以了……”
林娇的甚至就连脖子都红透了，她松开了环着李理脖颈的手。
学着刚才珊珊的动作对着李理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你、你们来吧……”
随后便低着头同手同脚，动作僵硬地走到了珊珊和玉枝的身边。
李理把视线投向了另外三个姑娘。
三人顿时一个激灵。
李思和秦璎珞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开始一个劲的摆手。
“不、不用了，小理，多累啊……”“我、我才不要呢！”
“……那、那个……”
没有人想到的是，小玉竟然弱弱地举了一下手。
“……我、我……”
感受到了众人的视线，小玉的身形似乎都缩小了一圈。
但是有了娇娇的前车之鉴，小玉干脆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朝着李理跑了过去。
“哎哟……”
由于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李理的脸，她一头撞在李理胸口上，撞得额头有些疼。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有些害怕撞疼了李理，刚忙想抬起头看看李理的情况。
不过李理已经把她拥入了怀中。
“我回来了。”
“……欢……欢迎回来……”
小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理知道她肯定已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了。
对于这么个连和人说话都有不小障碍的重度社恐，李理可就不敢擅自做什么了。
所以只是无比绅士地轻轻抱着，像是在安慰小猫似的轻抚着她的后背。
而姜钰则把脸埋在李理的胸口，像一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待到李理松开手，她却还是依然低着头。
“那、那个……我……也得、那个……亲……？”
看着手指在胸前纠在一起，骨节都有些发白了的少女。
李理不禁一愣。
这个也要啊？
小玉这决心未免也太强了点……
但是珊珊也亲亲了，娇娇也亲亲了，到玉玉这里就不亲亲，确实有点儿太不公平。
其实姜钰本来是想问——自己需不需要也亲一下李理。
只是问问。
但是这么结结巴巴的说话，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还不等她的话说完，下巴就已经被李理托了起来。
她感觉有些懵，但是还不等她意识到下一刻要发生什么，李理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凑了过来。
低下头轻轻地在她唇边印了一下。
小玉，瞬间化为了石像。
抬起头后李理又把视线投向了思思姐和秦璎珞。
“唔……小、小理……”“李理……”
连小玉都亲亲了。
不管姐姐和小姨子的话未免也太可怜。
李理早就把这些姑娘全部都当作自己的人了，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啊~小、小理……”“呀啊！”
不等二人找借口，李理直接一边一个同时把两个姑娘抱了起来。
抱着二人，在空中呼呼的转了几个圈才放下。
不过她们两个就没有小玉那么大的胆子了。
站稳后，一个低着头，连耳根都红透了，一个则拼命捂着小嘴，泪眼汪汪地瞪着李理。
想来二人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李理只得无奈地分别在二人的额头亲了一下。
“思思姐，我回来了。”
“……嗯，小理你没事就好……”
虽然脸已经红到要喷出蒸汽似的，但是李思还是竭力保持姐姐的气度。
“小姨子来啵一个。”
“？？？为啥对我就这么随意啊？！姐姐~你看看他~姐夫非礼我~”
“老实受着。”
“呜呜……我要离家出走！”
在和每个姑娘都打完招呼后，李理便匆匆忙忙地回到了虚数空间。
祝大小姐竟然已经醒了，正和NPC小姐坐在空旷的酒馆内大眼瞪小眼。
79：祝家
“李理！李理！你回来了！”
见到李理返回，NPC小姐兴奋地站了起来，使劲的挥手。
看着NPC小姐的笑脸，李理的嘴角也不禁勾了起来。
这也算是终于有时间能喘口气了，长舒了一口气坐在了NPC小姐旁边。
“凝霜什么时候醒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醒了有一会儿了，刚才我和……小薇一起通过监控看了园区的情况。”
经过和阿尔法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祝凝霜看来已经逐渐习惯了和人工智能交流，已经能和NPC小姐聊天了。
NPC小姐把椅子往李理的方向挪了挪，二人的胳臂肘都碰到一起了。
“刚才的李理好帅，是吧，凝霜？”
“……确实是挺帅的。秦小姐看着李理的表情简直和发春了差不多。”
“嘿嘿……玉枝估计是真被李理迷的神魂颠倒了。”
“呃……”
这两人怎么还背地里说人呢。
不过说得倒是确实没错，李理一时间有些尴尬。
好在NPC小姐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李理，我们刚才正说到凝霜准备把她已经回来了这件事保密呢。”
“保密？”
“还是我来解释吧，简单来讲，我认为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已经回来了。”
李理一时间有些懵。
“？为啥啊？你爸妈好像很担心你吧。”
“正因如此。”
祝凝霜的接受能力极强，对除了李理以外的事，可以完全保持理性思考和客观分析。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唯一的依靠还不在身边，没再吓晕过去就算好了。
但祝凝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情报。
通过NPC小姐的网络，她把最近一个月的所有消息全部整合了起来。
由于秦怀瑾并不会和姑娘们聊内幕消息，所以其实大都是来自官方的信息。
飞机直接撞大楼的事件几乎已经完全扩散开了，根本不可能掩盖得住。
官方将其定义成了恐怖袭击，应对部明面上的工作就是以反恐活动展开的。
实际上却是在不断地处理那些隐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怪物。
由于怪物心理学隐身的特性，其存在还是没有向民众公布。
而从新闻上来看，应对部的所有行动都是有理有据，合规进行。
但是祝凝霜通过细节分析出，整个应对部其实都是祝家和秦家牵头的。
甚至祝家的出力可能比秦家还要多。
祝凝霜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张完美而清冷的脸蛋。
“李理，你认为我怎么样。”
“嗯……很漂亮。”
“当然漂亮。不是问题不是这个。你认为，凭我值得让整个祝家调动如此多的资源吗？”
“？”
这说的是什么话，祝凝霜可是祝家的大小姐啊，。
如果让李理自己来考虑的话，为了祝凝霜，别说是调动整个祝家，就算是调动整个国家，整个地球的资源都不算啥。
不过，这种世家的眼界肯定是没他开阔。
具体来说，不论做什么事，都是要考虑性价比的。
晚上睡不着随便聊天的时候，李理有让祝凝霜告诉过他祝家的情况。
祝家内部大概有四方势力。
祝凝霜这一支是势力最大的，但比其他三支加在一起还是要小多了。
而祝凝霜是祝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既然是第一顺位，那就存在更靠后顺位的顺位。
听到祝凝霜说到这一步，李理也想明白了她的话。
“意思是，你的父母为了你，和其他另外三支合作了。”
“没错，如果我现在就回去的话，秦警官那边的工作可能会有些麻烦。”
真不愧是祝大小姐。
仅仅回来了几个小时，通过NPC小姐只言片语的情报就完全分析完了现状。
“偷偷告诉他们应该也没关系吧……”
“不行，人类无法隐瞒自己内心的想法，只要知道了总会有迹可查。”
“不过……我父母应该迟早能推测出我已经回来了。”
“只要我不主动联系他们，他们就不会主动来问李理的，倒是不用担心需要撒谎。”
李理其实对此倒是不在意，只要祝凝霜自己没关系就行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具体还是需要和李思还有秦警官详细聊聊才能判断。大概……”
祝凝霜理性到近乎冷漠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不少，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差不多等到孩子出生吧。”
“嗯，你自己判断就好。”
祝凝霜勾了勾嘴角，把视线投向了NPC小姐。
“大概就是这样了，小薇，你送我离开吧。”
“那我也……”
见李理想送她，祝凝霜直接摇了摇头。
她看着眼前的李理和NPC小姐，心情一时间也有些复杂。
这是她的男人和……她男人的女朋友……
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情况的呢。
“你们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吧，我可不会自讨没趣。”
“说啥自讨没趣……”
李理确实想和NPC小姐好好聊聊，但也没有觉得祝凝霜碍事。
不过祝凝霜晕虚症本来就严重，确实不好让她一直在虚数空间待着。
通过别墅里的虚拟现实设备，李理直接把祝凝霜带出了虚数空间。
刚一回到物理世界，祝凝霜的晕虚症顿时犯了。
而娇娇则自告奋勇揽下了照顾自己青梅竹马的工作。
安置好祝大小姐后，李理便又返回了《终焉大陆》的酒馆。
NPC小姐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等着他。
“话说，玩家和NPC都到哪里去了？”
“嘿嘿，我好像不小心又把服务器搞坏了……”
NPC小姐笑呵呵的坐在李理的腿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了，别老是哭鼻子啊，我心疼。”
“没哭啦……对不起……让我稍微独占你一会好不好？”
NPC小姐温热的鼻息吹在脖颈，感觉有些痒痒的。
“李理……”
“嗯？”
“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哼~你肯定没那么想我~”
“欸欸欸，这话怎么说的？”
NPC小姐轻哼了一声，抬起头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李理的鼻尖。
“……祝凝霜她都怀孕了，李理就这么想我的？”
“呃，事急从权嘛……”
要是不让祝大小姐怀孕，他们两个还真回不来。
“没事啦，我又不介意的……反正我永远都不可能有孩子……”
“这个……难说。”
“……？”
81：只属于你
“NPC小姐，你这往哪儿摸呢？小心我告你非礼啊。”
虽然考虑到现行的法律法规，李理想要告赢NPC小姐，恐怕是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
不过，总要是有点儿态度不是。
“什、什么猥、猥……怎么能这么说呢！还有，我摸摸怎么了？祝凝霜摸得，玉枝摸得，珊珊摸得……我就摸不得啊？”
这什么阿Q啊……
“这种话你都在哪儿学的……”
“哼！李理可别当我什么都不懂了，别忘了我现在可能上网来着，知道的东西可多了！不仅要摸，我还要……嘿咻嘿咻……”
“诶诶诶，别别别……”
NPC小姐的小手像是擒拿一样，隔着衣服在李理的身上某个部位一个劲的乱捏。
这手法老实说又粗糙又稚嫩，但是李理偏偏还真有点儿顶不住。
只得握住NPC小姐纤细的手腕，将她紧紧搂住，用下巴在她脸颊上蹭，逗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由于李理的胡来，NPC小姐也开始反击。
二人胡闹了一会，NPC小姐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李理的脖子。
“李理……”
“嗯？”
“我喜欢你。超喜欢。”
“我知道啊。”
“我知道你知道。不过我还是想多和你说几遍……”
李理轻抚着NPC小姐身后柔软的水蓝色长发，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不得不说，NPC小姐确实是可爱的没边了。
“NPC小姐。”
听见李理的呼唤，NPC小姐稍微把怀抱松开了一些，几乎和李理脸贴着脸。
“嗯。怎么了，李理？”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在某部很经典的科幻小说中，设定过一种思维完全透明的生命存在形式。
所有个体之间的思想完全无法隐藏，自然也无法撒谎。
如果只考虑生存的话，这听起来是一种相当高效的交流方式。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却完全无法理解。
因为人类有“语言”这种东西。
某种意义上，人类文明之所以能存在，能延续下去。
就是因为有了语言所带来的信息交流和传承。
不过语言和思维总是差了很远的，有时候甚至可以说南辕北辙。
整个世界任意两个个体之间，绝对无法达成完全的相互理解。
能做到的只有尽量进行交流和沟通。
肢体语言也好，文字也好，话语也好，在思维转译为语言的时候，就已经丢失了一部分的含义。
所以，单纯通过文字，永远无法表达出人类真正的情感。
但也正因此，有些时候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表达恨意的的话就大声辱骂，表达愤怒的话就厉声喝问。
表达爱意的话……就认认真真地的说出一句“我爱你”就好了。
并不需要用什么“今晚月色真美”之类拐弯抹角的方式来表达。
我爱你。
从今往后，和你的一切，都会成为慰藉我一生的美好回忆。
在我剩下的岁月里，我都会怀念和你一起的时光。
二人的嘴唇深深地纠缠在了一起。
如此过了许久。
“呃……唔，李理……你……真的不累，对吧？”
带着甜腻味道的温热吐息吹拂在李理的脸上。
NPC小姐眼神有些迷离，没有焦距地看着李理，语气虽然很害羞，但是却又带着一丝十分坦诚的诱惑。
就算李理是块石头，现在也要开花了，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外加色狼呢。
“累肯定是不累……”
不过嘛……他一时间却有些纠结。
李理稍微估算了一下时间，试探着和NPC小姐建议道。
“我先出去和珊珊她们说一声收收尾，晚上再过来陪你过夜，好不好？”
“不好！”
听见这话，NPC小姐迷离朦胧的眸子瞬间清澈了。
“啊？”
NPC小姐从来都是相当的乖巧的模样。
既体贴又懂事，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有些心疼。
李理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坚决地拒绝自己。
“我·说·不·好！我不要！”
NPC小姐紧紧环着李理的脖子，和他对视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甚至……都隐隐有泪花闪烁了……
小姑娘的情绪变化实在是太快了点，刚才还高高兴兴的，这怎么又快哭了。
“……李理，你是不是都忘了上次答应过我的事情？……哼……出尔反尔。”
“呃……”
李理的记忆回到了那天的“家宴”。
那天在李理离开时，他答应了NPC小姐很快就会回来。
还约定了会和她约会。
就结果来说，他确实是食言了。
当然，若真要较真抠字眼的话，李理当时也没说过这个“很快”具体是要多久。
在宇宙范围内，一个月的时间而已，硬要说的话也算得上是“很快”吧。
“李理现在……又想骗我？”
但是姑娘现在都委屈巴巴的快要哭出来了，李理当然也不可能继续强词夺理。
“行，我这不是问问你的意见嘛，那我们现在就去楼上？”
“……嗯，你抱我上去……”
“得令~”
李理揽着NPC小姐纤细的腿弯，笑呵呵地抱着她上了顶层的公会驻点。
但是随着李理快速的一层层上楼，NPC小姐的表情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满意，逐渐变得有些古怪，很快就满脸通红了。
似乎现在才意识到终于要发生了什么。
李理一脚踢开了公会驻点的大门，直接来到卧室把NPC小姐丢在了床上。
随手脱掉了秀气可爱的法师短靴丢在一旁，握着她纤细的脚踝把身体折叠了起来。
“等、等一下……”
“啥？现在后悔可晚了啊。”
“没有啦，我和珊珊她们说一声，别让她们担心了……”
“嗯，那你说吧，反正不影响我。”
“喂，珊珊，我和李理再稍微聊一会……不不不，没有啦，他今晚不在这边过夜！我们就再稍微聊一……呀啊~李、李理……你、你别……”
“没、没有啦！珊珊你别乱想！我、我……呀啊……”
李理还没怎么动手呢，NPC小姐早就一塌糊涂了。
其实，因为祝大小姐太弱了的缘故，李理一直都有些欲求不满。
而NPC小姐的身体强度可以说和李理差不了多少，他可算是能好好施展一下技术了。
“NPC小姐，我要来了哦。”
听见这话，NPC小姐有些慌张的挂断了和岳大小姐的通话。
她放松身体，老实的配合着李理的动作，点了点头。
“唔……”
伴随着一声吃疼的轻哼，床单被一抹殷红的鲜血所染红了。
82：后宫
“小薇？！小薇！？”
刚说了没两句，NPC小姐就挂断了电话，还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
“珊珊？怎么了？什么情况？李兄和小薇在做什么呢？”
“呃……”
看着好闺蜜无比担心的表情，岳大小姐的心情有些微妙。
还能在做什么啊……
而且，做就算了，还要打电话通知自己一声，这不是欺负人老实人嘛……
岳珊珊感觉自己头顶绿油油的，但是倒没什么委屈的感觉。
此时，她、秦玉枝和秦璎珞三人正各自围着一条围裙，在别墅的厨房里张罗着做饭。
娇娇在卧室里照顾祝凝霜，李思在客厅里打电话，应该是在聊正事。
小玉则不知道在哪里，被李理亲了一下后，她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秦怀瑾则还在园区里继续处理收尾工作。
由于其他军区的增援已经抵达了，所以后续的对接工作恐怕没有那么快结束。
这次被攻击造成的破坏比起想象中要大得多。
如果不是李理，园区内的武器和防御估计还能撑一段时间，但是绝对会有很大的伤亡。
对此岳珊珊也稍微有些庆幸。
自己的男朋友实在是又帅气、又可靠、又厉害，自己简直是幸运过头了。
所以她还能再多要求什么呢？
对，只要李理回来了就好。
毕竟自己连孩子都有了，已经抢跑其他姑娘太多了。
要说可怜的话还是……
岳珊珊低着脑袋，有点不太好意思和好闺蜜对上视线。
“他和小薇在……在，呃聊正事……”
即便玉枝最近一个月一直都表现得泰然自若，冷静异常，但是岳珊珊很清楚。
对于李理的思念，玉枝绝对不比她差分毫。
甚至可能心中要更加难受。
岳珊珊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秦玉枝对于自己没有怀孕这件事似乎相当的介意。
想来大概有是某些很封建的思想吧。
又见到了李理估计满脑子就是想着和他生孩子。
要是玉枝知道了李理刚一回来就和乱搞，还不让她一起，估计会有些难过。
不过和李理不同，几人目前进入虚数空间还需要设备的辅助。
肯定不可能所有人都来个大被同眠。
况且小薇还是第一次，还是别瞎凑热闹了的好。
看着岳珊珊想要蒙混过去的模样，秦玉枝微微蹙眉，原本就锐利眸子显得更加锋锐了几分。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多想。
秦玉枝当然想一直黏在李理身边，最好是二十四小时贴在一起不分开。
不过，让小薇和李理多独处一会儿也挺好的。
在遇到李理之前，秦玉枝一直都极端的自我中心，几乎可以说完全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想法。
除了自己本身以外，世间没有任何事值得她在意，一切只需要顺着她的意思来就行了。
但是，在和李理相遇后，她意识到，有些时候并不是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虽然想让李理一直陪着自己，想独占李理，想要满足自己所有的欲望。
但是比起自身的渴望，她还是更希望李理能开心。
既然自己一个人没有办法满足李理，那她并不介意和其他姑娘分享。
只要李兄开心就好。
而且……小薇和李理只能在虚数空间里见面，这点比她们要可怜多了。
“那要等李兄回来再吃饭吗？”
“不用了，我们先吃吧，等他回来我再单独给他做就好了。”
“嗯，那就这样吧。”
二人各怀心思地随口聊天，心中所想的却是同一人。
秦璎珞一边专心地削着土豆，一边默默听着。
越听越古怪，过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向着二人开口。
“那啥……玉枝姐，珊珊姐……”
“嗯？怎么了啊，璎珞？”
“你们为什么……关系这么好啊？”
秦璎珞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从小学开始上的一直都是市里最好的学校。
而且还都是校风比较严格的类型，是拿个手机到学校都会被通报批评的程度。
所以她从小到大和男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对于恋爱的了解更是仅限于文艺作品。
一般情况下，一男多女的情况不都是撕来撕去，钩心斗角，尔虞我诈吗？
她看那些后宫电视剧就是这样的，一群女人疯了一样相互争宠，动不动就下毒、诬告、陷害，可太吓人了。
可是自己的姐夫怎么就能闲庭信步地脚踏这么多条船呢？
果然，都说“文艺作品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一点儿也没错。
“我和珊珊是朋友，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你们不是都喜欢姐夫吗？”
“这个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完全不明白啦！我现在已经很大了！”
“……已经很大了？”
秦玉枝手上的动作一顿，偏转视线看向了身边的两个少女。
岳珊珊和秦璎珞的个头差不多。
不过由于秦璎珞的身材更加纤（贫）细（瘠）的缘故，倒是显得更加亭亭玉立。
妹妹确实已经长大了。
秦玉枝点了点头，淡然开口。
“确实，那今晚把你送去让李兄破瓜。”
“？？？”
说啥呢这女人？！
听见好姐姐的话，秦璎珞先是茫然了片刻，随后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手中削到一半的土豆都掉到了地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玉枝可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岳珊珊轻叹了一口气，嘿咻一声俯下身捡起了土豆。
“玉枝，你别胡说八道，那都违法了，你想让阿理被抓起来啊？”
“如果有人想逮捕李兄，需要先从本人的尸体上跨过去。”
“不要说得这么沉重啦！”
岳珊珊做饭的速度相当快，不过今天难得所有人都在，她做的格外用心，待到饭做好时，祝凝霜也终于缓了过来。
她醒来后没多久，秦怀瑾也刚好忙完了园区那边的大致收尾工作，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主要是想见见祝凝霜。
毕竟她是祝家那边愿意毫无保留提供帮助最重要的原因，既然她已经回来了，那很难说祝家会不会愿意继续提供帮助。
……当然，也很想见见李理，甚至要更多一些。
83：小别胜新婚（1）
秦怀瑾来到别墅的双开大门前，正准备按下门铃，抬起的手却悬在了半空中。
她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紧张。
但是傻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她纠结了一会还是下定决心按下了门铃。
厚重的房门很快便被打开，李思出现在了眼前。
那张一直显得很憔悴的脸今天看起来竟然相当的容光焕发。
“怀瑾，你那边搞定了？”
李思已经完成了工作，正准备联系秦怀瑾，没想到她本人就来了。
“基本处理完了……李理呢，有事找他？”
“估计正在和他那位NPC小女朋友卿卿我我吧，你说说他真是，这才刚回来，也不知道先休息一会，女人哪儿有自己的身体重要。”
虽然是在埋怨李理，但是秦怀瑾能明显感觉到李思的语气带着甜宠溺。
就好像是一位……宠溺丈夫的妻子。
作为一个姐姐来说实在是有点儿怪怪的。
对了……她和李理没有血缘关系来着……
……应该……不至于吧……
“……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谁知道呢，不过祝凝霜已经醒了，有问题可以先和她聊。”
“也不算是很着急，我去看一眼就好。”
秦怀瑾还没把祝凝霜已经回来的事情告知祝家。
除了担心祝凝霜回来后祝家就不会再继续提供帮助外，还有一个原因。
祝家内部目前的情况也比想象中要麻烦。
虽然祝凝霜的母亲并没有告诉秦怀瑾祝家的情况。
但是秦怀瑾自己本身也有一些消息渠道。
祝凝霜父亲这一代总共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原本的家主应该是他。
在他开始走仕途，明面上和祝家断了联系后，家主的位置就顺位交给了老二，也就是祝凝霜的二叔。
这人的能力不错，但是众所周知的贪婪。
通过各种方式把祝家相当多的产业转移到了自己的手底下。
在知道了祝凝霜失踪后，似乎还生出了让自己女儿接任家主的想法，将许多公司交给了他的女儿打理。
不过他的女儿和祝凝霜就像是两个极端，完完全全的烂泥扶不上墙，给祝家造成了很多亏空。
也在族内引起了很多不满的声音，早就已经有人在盘算着按照族规弹劾祝凝霜的二叔，让他滚蛋换人接任家主了。
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出现，就是因为祝凝霜的父母以支持他的地位为条件，换取了他要统合祝家全部的力量来帮助寻找祝凝霜。
祝凝霜的二叔肯定是不会希望祝凝霜回到祝家的。
但是为了祝凝霜父母的支持，却又必须尽力帮忙。
在这种情况下，祝凝霜一旦返回祝家，微妙的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
如果祝凝霜能晚点回去，秦怀瑾可以更稳定地巩固自己的地位。
但是不让人家回家，未免也太不近情理了，秦怀瑾稍微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一进入别墅之中，秦怀瑾就嗅到了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厨房的方向，有三个姑娘正在忙活。
岳珊珊还有自己的二妹和小妹都围着围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小朋友在过家家。
不过岳珊珊明显是那个带头指挥的身份。
秦玉枝在家的时候，别说是做饭了，连地都不会扫，可以说什么家务都没做过。
结果有了男朋友就成贤妻良母，让人心情复杂。
“珊珊，璎珞，玉枝……”
秦怀瑾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打了声招呼。
“怀瑾姐，你忙完了。”“秦警官，欢迎欢迎~”
“……”
两个小小只都认真地回应了她，不过秦玉枝却只是默默偏开了视线，完全不搭理自己姐姐。
看着妹妹这模样，就算是秦怀瑾，此时此刻也感觉稍微有点儿委屈了。
玉枝怎么还在怪她啊？？？
李理会被卷入危险确实是她有错，她也认了。
可她也努力帮着找回李理了，尽力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事。
最关键的是李理现在都已经回来了，玉枝怎么还是这个态度……
她总不可能真因为这件事，怨自己一辈子吧。
秦怀瑾有点儿难受，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妹妹的性子，所以也没热脸贴冷屁股，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要不然，让李理帮自己说说情？
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她就抛到了一边，先跟着李思前往了卧室。
祝凝霜已经醒了，躺在床上，脸色稍显苍白，但是精神很好，这一个月看来是一点儿苦也没受。
见她的身体情况没问题，秦怀瑾原本不准备打扰她，打算等她休息好了再来。
不过反倒是祝凝霜坐起来拦住了她。
“秦警官，可以先聊聊吗？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我是没问题，你的身体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娇娇，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把其他人也叫过来？”
“好~什么啦，真会使唤人……”
没过多久，除了小玉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其余的所有姑娘都到齐了。
祝凝霜把自己和李理在二十七世纪的经历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当然，还有自己已经怀孕的事。
听见这话，几个姑娘都惊呆了。
但是仔细想想又还挺合理。
李理这家伙，和祝凝霜这么漂亮的女孩待在一起一个月时间，怎么可能忍得住。
就算不考虑需要复苏星灵力量的问题，恐怕也肯定会把人家肚子搞大。
几个姑娘心中各怀心思，不过在内心都已经把祝凝霜当作了自家人。
对于祝凝霜想要暂时不回祝家，她们自然是毫无意见。
要说最开心的就是岳珊珊了。
只有她一个人怀孕她其实一直都感觉怪怪的，一直受到特殊照顾，就好像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了似的。
现在有了同伴，她都有点儿迫不及待想和祝凝霜聊聊孕期知识了。
在说完后，秦怀瑾还单独和祝凝霜聊了一下祝家的事。
不过祝凝霜对这样的情况发展其实早有预料，她只是完全不在意罢了。
祝凝霜的智商并不算超凡，远远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
但是她比起一般人有更强情况分析能力。
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意识到。
由于虚数空间的存在，金钱、资产、权力、资源这些东西从今往后可能完全不重要了。
而她的男人，将会拥有整个地球的力量，自己需要做的只要协助李理。
84：小别胜新婚（2）
待到李理离开虚数空间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其实由于NPC小姐还是第一次，所以李理一开始是想着浅尝即止就好。
但是NPC小姐却横竖不让他离开自己，非要多做一会。
李理倒是能理解，任何姑娘都会想要好好留下第一次的回忆。
但是看她疼得不行，李理也心疼。
想着让她干脆降低一些感知痛觉的系数算了，对于NPC小姐这样应该不难。
不过她自然是不愿意。
结果就是这么一直奋战到凌晨，直到NPC小姐最后只会“嗯嗯啊啊”，连话都不会说了，这才算是满足。
看着NPC小姐半死不活的模样，李理都准备在虚数空间过夜了。
可没想到NPC小姐却开始赶他走了。
“我都已经霸占了李理这么长时间，要是再把你留下过夜，珊珊玉枝她们估计要埋怨死我。”
“别瞎想，她们怎么会怨你呢……”
“哼，难说，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休息了。”
NPC小姐说着就用被子盖住了脸。
李理还真不知道NPC小姐平常也需要休息的。
他很清楚，这是NPC小姐在帮他端水。
心中不禁生出了些无奈。
NPC小姐还真是各个方面都越来越有女人味，甚至就连委屈自己，好让李理不那么难办都学会了。
不过既然他都厚着脸皮脚踏好几条船，这么欺负几个姑娘了。
至少也要尽量照顾她们的想法，把一碗水端平。
他掀开了被子，胳膊撑在NPC小姐耳边，俯视着这张无比精致，每一个细节都长在他审美上的面庞。
“等有条件了我帮你做个身体，这样以后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面对这么认真的承诺，NPC小姐却是扑哧一笑，抬起手戳了戳李理的脸颊。。
“现在哪儿有那么高的科技啊，就算用那些未来的知识，至少也需要个几百年时间。李理！你这叫什么来着？‘画大饼’是吧，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这话说的，谁敢糊弄你啊，放心交给老公我就好。”
听见这个称呼，NPC小姐的脸上一红。
“……老、老公真棒！”
“嗯，那肯定。”
“老公最棒了！”
“嗯嗯。”
“老公好帅！最喜欢老公了！”
“嗯嗯嗯。”
“想给老公生孩子！”
“呃，这个恐怕稍微有些难度。”
“哎哟~你安慰我一下嘛！”
“我可不会随便胡说八道。”
“真是的！”
又和NPC小姐聊了一会，李理这才回到了物理世界。
岳珊珊和秦玉枝，一大一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二人一直在等着李理回来，其他姑娘则先去休息了。
李理第一眼就注意到，今天两人肯定是有打扮过。
岳大小姐今天穿着一条风格稍显成熟的蓝色格子裙，搭配着白色的小腿袜。
原本刚刚齐肩的短发经过几个月时间也长了不少，一看就精心打理过。
秦女侠身上也难得不是千篇一律的纯色运动服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搭配了一条收腰的马面裙，如瀑长发还用一根发带系了起来，看起来英姿飒爽又女人味十足。
想到二人为了自己特意认真打扮，然后可怜兮兮的等了半天，自己却一直没有回来，李理感觉相当的不好意思。
他悄悄靠近，想把二人抱到床上去。
不过刚踏出一步，秦女侠就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锐利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明亮如同刀光，气势十足，颇有点关公睁眼要杀人的味道。
但是在视线和李理交错的一刹那，却又瞬间变得温柔似水。
她刚想坐起来，李理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又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李理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捏了捏秦女侠的脸，随后无比温柔地把还在熟睡的岳珊珊抱了起来。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岳珊珊的睫毛跳了跳，嘴角不禁勾了起来，把脸埋进了李理的胸口。
不过当李理准备把秦玉枝一起抱起来时候却犯了难。
这姑娘个头实在有些太大了，一边一个确实有些为难他。
好在玉枝相当的有眼色，见李理不知道如何下手，立刻自己麻溜爬到了李理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
李理抱着一个背着一个，姿势有些古怪的开始往卧室的方向走。
秦玉枝凑近李理的耳朵小声询问。
“李兄，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把饭给你热一下？”
“不饿，话说这么晚了还在等我，要是我晚上不回来了怎么办啊？”
“李兄这不是回来了吗，幸好本人和珊珊在等着。”
“哎，你们真是……”
岳珊珊听到二人小声交谈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李理的侧脸，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阿理！你回来了！”
“嘘嘘，小声点儿，大晚上的。”
“哦、哦……阿理你饿不饿啊，给你留了饭。”
这两个姑娘是真害怕李理饿肚子啊。
李理的心中不禁暖暖的。
“不饿不饿，先睡觉吧。”
时隔一个月，三人再次同床共枕，内心莫名地兴奋所以都什么困意。
李理便小声地和她们说着自己在二十七世纪的经历。
两个姑娘只是一边一个紧紧抱着李理，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李理说话。
而没过多久岳大小姐的手逐渐不老实了起来。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
“岳同学，你手在干什么呢。”
“阿理……累了吗？”
他摸了摸岳大小姐的肚子。
“累倒是不累……不过珊珊做不了啥事吧”
“我做不了玉枝可以啊！我、我看着就满足了！”
“……”
这是什么无能的妻子啊……
“珊珊做不了的话本人其实也不用……”
“行了，老实点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李理便也不考虑那么多，一个翻身压在了秦女侠身上。
由于是新开发区的缘故，深夜的别墅区无比的安静。
别墅墙壁的隔音效果也极好，所以秦女侠“哦齁哦齁哦齁”的奇怪声音只是在别墅里隐隐约约地回响个不停。
“玉枝姐……丢死人了……”
秦璎珞的房间理岳珊珊的房间很近，虽然她用枕头捂着脑袋，但是由于五感敏锐了很多的缘故，自己好姐姐那丝毫不掩饰的声音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家伙……这么厉害吗？能把玉枝姐弄成这个样子？也太恐怖了吧……
85：计划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别墅内的奇怪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秦女侠完全精疲力竭地瘫软在了李理怀里。
她战斗力本来就不强，这次时隔一个多月，更是见识到了李理真正的实力。
倒不是李理不怜香惜玉，只是他能明显感觉到，秦女侠似乎也相当的想有个孩子。
……具体表现来说就是……简直要把李理的腰都绞断了。
而李理自然也不可能敷衍认真状态的秦女侠。
即便刚经历过虚数空间和NPC小姐的恶战，李理的精力却一点儿都没有减弱。
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好像有些做过头了。
岳大小姐则躺在另一边，枕着李理的胳膊。
“……那个……阿理，未来世界真的毁灭了吗？”
听着身旁男人平稳的呼吸和强而有力的心跳。
岳珊珊的心脏也跟着节奏一起跳动起来，她其实不太在意未来的那些事。
只要和李理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
她只是想找个话题和李理说说话而已。
时间这么晚，玉枝感觉好像都已经昏迷了，照理说该赶紧睡觉才是。
方才在李理欺负她好闺蜜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看着，心中肯定是痒痒的。
孕期还不到三个月，她肯定是不可能加入。
但是看着秦女侠毫无形象的表情，她心中又痒痒的，最后还是和李理口头上亲热了一番。
结果深入亲亲了之后心中反而更慌了，身上好像有火在烧，压根睡不着。
“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交给我就好了。比起这个，珊珊难受不难受？”
“……啊、啊？难、难受什么？”
李理感觉有点儿好笑，岳大小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体的情况已经完全暴露了。
“就这里，难受不难受。”
“哎哟~！阿理你真是的！羞、羞不羞啊！”
岳大小姐顿时满脸通红，嘴上这么说，身体但却下意识地配合了起来。
没过多久，岳珊珊粗重的呼吸慢慢缓和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羞耻感涌上了心头。
不止床单，甚至就连李理的手腕都被她打湿了。
“阿、阿理你……等一下，我去拿纸巾……”
不过李理没让她起身，只是把手指放到了她嘴边。
“大晚上的别乱跑，给我弄干净。”
岳珊珊都懵了，看着湿漉漉的手指，她瞬间意识到了李理想让她做什么，感觉羞耻到了极点。
“阿理……好坏……”
但就算再羞耻，她却还是委屈巴巴的低头清理自己弄脏的地方。
直到把李理的手舔干净，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男人。
“弄干净了……”
“嗯，乖，好了，可以睡觉了不？”
“好……”
岳珊珊其实也累得不行了，她将耳朵贴着李理的胸口，感受着男人的脉动和体温。
虽然对于未来稍有迷茫，但是只要有李理在身边那就足够了。
对于整个世界
“……阿理……现在马上就三个月了，我听说好像三个月以上就能……”
李理把手放在岳珊珊的腹部，感受着这个源自于自身的小小生命。
发育的很快，很健康。
甚至可以说有点儿太快了，都已经能调用虚数空间的力量，穿越几百年联系自己老爹了。
老实说李理感觉现在就来都没什么影响，不过。
“这么心急？”
“我哪儿有心急啦，说得跟人家欲求不满似的……对、对了，阿理给她想个名字吧……”
“呃，叫李一一怎么样？”
“‘一一’……那怎么行啊……怎么可以这么随便的。”
岳大小姐顿时垮起个小脸，轻轻地咬了一下李理的胸口。
“哪里随便了？多好记啊，你想想啊，等她以后上学了，考试时候人家连名字还没写完呢，咱们女儿第一道选择题都做完了。”
“诶……这、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儿好处啊……”
看着岳大小姐三言两语就被自己给劝动了，李理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阿理！你又逗我！”
“呵呵，没逗你，小名就叫一一吧，大名就叫……”
二人小声聊了一会而，已经累得不行的岳大小姐的声音渐低，变得像是在梦呓。
李理也沉默了下来。
感受着身旁的温暖，李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
刚才岳大小姐问他的关于未来的问题，他当然有认真考虑过。
他其实都已经想好了后续的计划。
凭借他自己目前的力量要护住几个姑娘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他要做的肯定不仅仅如此。
首先，肯定是要把阿尔法找回来。
这点应该问题不大，他只要得到更多星灵的力量就能做到。
其次，任由外星怪物毁灭地球他也稍微有些不太能接受。
如果整个地球变成二十七世纪那样的末世，只剩下他和姑娘们，日子倒不会过不下去。
但是作为一个人类，所有同类都灭绝了总归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能以最小的伤亡打退大吞噬者自然是最好。
李理默默在心中盘算着他的计划。
需要做的工作其实挺多的。
首先，最重要的是李理自己需要获得足够多的星灵的力量。
目前星灵的力量还是处于休眠的状态。
就算李理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也转化不了多少，还要推迟地球星灵完全苏醒的时间。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尽可能多的人，接入虚数空间以增强星灵的力量。
自己最后再找准时机把星灵的力量全部夺走。
对于时机的把握很重要。
星灵完全苏醒太早，可能导致世界线提前变化，如果整个二十七世纪的时间线都被抹去，他就很难找到阿尔法了。
如果苏醒太晚，那整个地球势必要死很多很多。
李理必须完全掌控星灵苏醒的进度。
所以他准备以应对部为框架，通过《终焉大陆》来寻找有被星灵力量选中潜力的玩家。
将他们组织起来统一训练沟通虚数空间的方法。
说来好笑，这方案倒是有些像当时他被那怪物袭击后，曾经想象过的那种官方超能力部队。
只不过李理也完全想不到他是会作为组织者，来招募其他人。
好在，距离大吞噬者来到太阳系大概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也足够他准备了。
不过嘛，这些麻烦的事情他来头疼就好了，和女朋友们说也没什么必要。
他一左一右，轻轻地吻了一下两个姑娘的额头。
“全部交给我就好了。”
86：早晨（1）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了岳珊珊的脸上，她才哼哼唧唧着睁开了眼睛。
“……阿理~几点了~”
小脸紧紧贴着男人的胸口，她感觉李理的体温比太阳温暖多了，完全不想醒。
“八点二十五左右吧。”
李理并没去看时钟，直接说出了时间。
他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一直在脑中快速推演着自己计划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在获得了一部分星灵的力量后，不仅仅是是身体的强度和体力，就连脑力都强了很多。
就像是超算一样，无数的因果在李理的脑海中铺展开来，仿佛进入了某种超凡的领域。
如果是在古代比较迷信的教友来看，这种状态大概可以被称作“觉者”或是“被神所感召”。
不过李理倒是没有什么顿悟的感觉。
毕竟他此时此刻正被两个未着寸缕的姑娘紧紧搂着呢。
能在这种情况顿悟，且不说是不是正常人类，反正绝对不是正常男人。
岳珊珊和秦玉枝两个姑娘昨晚睡得相当死。
她们两个都好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觉了。
岳珊珊为了自己的身体，每天晚上都会准时睡觉。
但是由于担心李理，不仅很难睡着，还经常半夜惊醒。
秦玉枝更是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正经睡觉了，基本都只是靠着沙发或者墙壁小眯一会。
由于在李理身边实在是安心，所以两个人差不多完全放弃了思考，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什么！”
听见都已经这么晚了，岳大小姐顿时清醒，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白花花的大团在李理的眼前随着惯性左右摇摆，看得人眼花。
“怎么了，今天有什么急事吗？”
“做饭啊！做饭！”
“害……我当什么事情呢……”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别墅里这么多姑娘，结果非要个指望个头最小的孕妇一大早起来做饭？
简直世风日下啊。
他直接又把岳大小姐拉着躺在了他的怀里。
“今天不做了。”
岳珊珊明显地陷入了纠结，在温暖的怀抱和冰冷的厨房之间纠结了半天，还是狠下心坐了起来。
“不行啦~我还要抓住阿理的胃呢~”
岳珊珊像是在哄小孩一眼，在李理的额头狠狠地嘬了一口以示安慰。
“乖一点儿，等着吃饭吧，先让玉枝陪你好不好~”
李理心中古怪。
他老早就发现了，岳大小姐个头这么小，母性却充沛的不像话。
秦玉枝早就醒了，刚一提到她的名字，她就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上了李理。
“那本人来抓住李兄的……”
李理本想教训不听话的小女朋友两句，不过秦玉枝已经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感受着微妙的触感，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岳珊珊看着一大早就胡来的好闺蜜，脸上顿时红透了。
“……哎哟，真是不知羞……”
小声揶揄了两句，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和秦女侠乱来了一会，结束后又一起洗了澡。
李理这才和她离开了充满着旖旎味道的卧室。
结果刚一打开门就碰见了思思姐。
她应该是来叫二人吃饭的。
和李理睡衣拖鞋的懒散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李思的穿戴相当整齐。
标志性的白大褂看起来平整崭新，遮挡不住布料下的的身型风韵十足。
有些自然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在了脑后，设计看起来有些土气的黑框眼镜在她的脸上却显得充满了知性的魅力。
丹尼系数较低黑色的丝袜把本就完美的腿型曲线衬托得更加优美修长，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的细跟高跟鞋。
“早啊，思思姐。”
李理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不过李思却没和他嘻嘻哈哈，拉着脸严肃地走到李理跟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三指放在脉搏的位置一本正经地按动。
“？思思姐，你做什么？”
“嘘！别说话！”
“哦、哦……”
过了一会，李思才松开手，一边帮李理整理睡衣胸前的褶皱，一边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小理，你身体确实是很好没错，不过那种事也要适度吧？昨晚那样……”
“呃……”
李理顿时明白了思思姐这是在做什么。
担心自己肾亏是吧……
他自己倒是完全不担心，毕竟吃过的几个姑娘实力实在都太杂鱼了，完全不是自己的一合之将。
想要给他上强度，感觉至少要再翻个一百倍吧。
不过被姐姐这样担心，他总不能说自己能力超强，担心多余吧。
“嘿嘿，说的也是哈，我以后注意……”
“嗯，知道就好……”
她说着看了一眼李理身后表情莫名有些骄傲的秦玉枝。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对这个说法秦玉枝就不能苟同了。
“非也，李思姐，李兄想必是轻易能把本人耕坏的。”
“……”“……”
好吧，岳大小姐倒是没说错，秦女侠确实是挺不知羞的。
来到厨房时候，李理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背影，坐在餐桌前。
明明不需要去学校了，不知为何秦璎珞却还穿着校服。
她的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里一个中年女教师正在声嘶力竭，感情充沛地讲述着三元一次方程的公式。
竟然一大早就要上网课，真不愧是高中生啊。
还不等李理佩服，仔细一看，秦璎珞竟然把手机放在网课旁边，装作上课的模样其实是在看手机。
李理悄无声息靠近过去，突然把脸凑到了她的耳边。
“璎珞！上课玩手机是吧！我要告老师！”
“哇啊、哇？！”
秦璎珞顿时手忙脚乱的差点把手机甩飞。
李理的动态视力极好，看见了她正在看的界面。
是搜索引擎的输入框，正在把一个问题输入进去，只输入了一半。
“几岁发生”。
不知道是在问什么，不过输入框下面还有其他问题的历史记录。
“女性的第一次有多疼”、“1X岁的女孩XX深度一般是多少？”、“152cm高的成年女性的XX深度一般是多少？”“10厘米能装下多大的的东西？”
？？？
这小妮子想什么呢？
87：早晨（2）
秦璎珞慌乱地把手机收了起来，也不知道李理有没有看见自己在搜索什么。
“姐夫！你做什么啦，我、我上课呢！就是看两眼手机而已……”
听了姐姐“哦齁哦齁”一晚上，她对于叫李理姐夫真是一点儿抵触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和李理一样，差不多也是一晚上没睡，一直到凌晨才小眯了一会。
即便如此，姐姐那害臊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搞得她都不敢看秦玉枝的脸了。
而瞧见这位在读高中生的憔悴模样，李理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心中略感抱歉。
算算位置秦璎珞的房间离得是最近的，肯定也是被影响最大的。
反倒是罪魁祸首的秦女侠是一点儿都不害臊，显得相当无所谓。
“李兄，还是别打扰璎珞上课了，听说马上要月考了。”
“啥？都上网课了，还要考试啊？”
“那肯定啊！网课还要分班呢！太离谱了！”
听到李理的声音，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的岳大小姐探出了脑袋。
“嘿嘿~不过现在这些对璎珞来说完全就是小case啦~肯定能分到实验班！”
“还、还是多亏了珊珊姐……”
“没有啦！都是璎珞自己聪明！”
岳大小姐围着围裙，头上戴着一张厨房头巾，已经长长了不少的短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小的马尾辫。
看起来又青春活力又充满了母性光辉，又矛盾又和谐。
别墅的客厅很大，显得有些空旷，除了珊珊和璎珞外，只有秦怀瑾正在电脑桌后噼里啪啦的打字。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很居家的打扮，白色的短袖T恤，宽松的牛仔裤，还穿着一双可爱的毛绒拖鞋。
额前的刘海用一个黑色的发卡别在了耳后。
平常见怀瑾的时候，她的穿着总是很正式，不是工作装就是警服，这打扮还挺新鲜的。
“早上好，李理……玉枝。”
瞧见李理和秦玉枝出来，秦怀瑾立刻便起身迎了过来。
怎么说呢……动作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总感觉有点儿局促。
现在秦怀瑾的地位可不一般，随着越来越多隐藏的怪物被找到，怪物被评估的威胁等级也在不断提升。
而应对部的权力可是和怪物危险程度正相关。
现在的秦怀瑾恐怕已经是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实权人物了。
这种情况下她应该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吧。
“早啊怀瑾，对了对了，昨天的收尾我还没和你详细问呢。”
李理虽然感觉古怪但是也没多想，毕竟正事要紧，他和秦怀瑾认真确认了收尾工作的各个细节。
最重要的是怪物尸体的处置，他特意给怪物都留了全尸用作研究，要是不好好处理未免浪费。
而在李理和秦怀瑾说话的时候，秦玉枝只是一直保持着沉默，双手抱胸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李理立刻就注意到了不对，玉枝原先可不会这样。
虽然她从来不会在李理说话的时候插嘴，不过也不会像这样无视自己姐姐啊。
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有些微妙。
看起来，秦怀瑾有些尴尬的原因就是因为秦玉枝。
可是为什么呢？这两个人之前吵架了？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等有机会私下问问玉枝吧。
“ 别聊了~先来吃饭吧~阿理~来帮忙端一下盘子。玉枝去叫一下娇娇她们吧。”
“okok。”“了解。”
大早上的聊怪物之类的话题确实影响心情，李理他们老实地听从了岳妈妈的吩咐。
李理刚摆好碗筷没多久，秦玉枝、林娇、祝凝霜三个人便一起来到了客厅。
“李理！各位！Guten Morgen！”
林娇看起来很精神，活力十足，显然和某位听了墙根后一晚上睡不着觉的高中生不同。
特别是在看见李理后，脸上的笑意更是毫不遮掩。
“嘿嘿~早安的抱抱~”
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就扑进了李理的怀里。
看见林娇竟然抱着李理大口吸气，岳珊珊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
“哎呀~！娇娇你好狡猾！我也要~！”
不过她手上还端着粥碗呢，自然是不可能找李理要抱抱了。
“哼哼~这就是不做家务的闲人的优势所在了~”
昨天她脑子一热吻了一下李理后，虽然一开始确实羞到想要跳楼，但是没过多久就想通了。
既然喜欢上了，那就是喜欢上了。
这事本质上和别人没什么关系。
对于自己脑子不算很聪明这事，她相当的有自知之明。
有些时候发愁烦恼太多事也没用。
毕竟李理都这么多女朋友了，那多自己一个也不多不是？
“娇娇姐……你为什么会这么精神啊。”
看着精神饱满的林娇，秦璎珞心情有些复杂。
“当然是睡得好了啊！”
“……睡得好？……娇娇姐昨晚没……呃，没、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什么声音啊？”
“肯定是什么都没听到，这点我可以作证。”
林娇活力满满抱着李理撒娇，在秦玉枝身后一起出来的祝凝霜就稳重多了。
休息了一晚上，她的脸色已经完全正常了。
“娇娇昨晚睡得确实好……原本说要照顾我，结果头一碰到沙发就睡成了死猪呢。”
“死、死猪？！怎么这么说人家~！李~理~你管管你老婆嘛~好过分啊~”
娇娇像是在故意气正主的漂亮小三一样，抱着李理的胳膊撒娇甩来甩去。
完全不在意周围姑娘们的视线。
众人都没想到，娇娇这个家伙竟然会直接上来就开大，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球勾引李理啊。
这未免也……太不要脸了？
这下反倒是李理感觉有些窘迫了。
“李理，她这么说来着。”
祝凝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理尴尬的模样。
客观来看，把刚怀孕没多久，身体虚弱的女朋友抛在一边，和另外的姑娘乱来，确实太渣了。
但既然决定了脚踏多条船，那就要对所有船负责，李理可不会拒绝。
这也算是花心大萝卜的决心吧。
“是该管管。”
说罢，他突然捧住了林娇那张精致的脸，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低头把嘴唇印了上去。
顿时，少女的脸整个变成了通红。
88：早晨（3）
抱着李理撒娇的时候，林娇脑子里其实真没想那么多。
就像是昨天下意识地亲了一下他那样，因为想做就做了。
……好吧，可能在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想法的。
由于家里是暴发户的缘故，林娇从小就没什么朋友。
倒不是说林娇有多想和那些根正苗红的二代们搞好关系。
只是作为一个小孩子，一直处于同龄人有意无意的轻视甚至是鄙视之中，总是会感到不舒服的。
成年后回想起来无关紧要的小事，在小时候却像是天一样大。
和大大咧咧的外表不同，林娇的内心确实地有着属于少女的细腻。
她当时并不太懂为什么那些同龄人看不起自己。
接受快乐教育长大的她理解不了家族啊，资产啊那些复杂的东西。
她只是以为……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金发和蓝眼像个妖怪吗？……要是去染一下头发会不会好点儿呢？
但最后她终究还是没有冲动的去染发。
因为她遇到了那位不会轻视她的同龄少女。
当然，祝凝霜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不过这对于林娇来说就足够了。
祝凝霜算是她的朋友吗？
林娇不知道。
至少她自己感觉更像是个跟班跟屁虫。
自从认识祝凝霜后，她就老是跟在祝凝霜的屁股后面。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不过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林娇逐渐开始意识到了祝凝霜是个多么……非凡的女孩。
她哪里都比自己强。
身高比自己高一厘米，年龄比自己大了一天，成绩也比自己好一些，身体素质也比自己好一些。
而且祝凝霜总是在忙活些很复杂的东西。
科研啦、慈善啦，环保啦，林娇不太懂，但总感觉似乎都是些很高尚、很伟大的议题。
该不会她的道德素质都比自己高吧……
哪里都不如祝凝霜，就算是她也偶尔会心里不太舒服。
而且，她也慢慢意识到了，祝凝霜并没有把她当成朋友。
应该说，祝凝霜没有在意过任何人。
一开始当然还是有些难受的，不过这心情很快就变成了不满和竞争心理。
她不想输给祝凝霜。
所以她偶尔也会提供些帮助……也就是投资些零花钱的程度。
老实说，就连一开始玩《终焉大陆》也是因为知道了祝凝霜是游戏公司的股东。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祝凝霜对于这种娱乐产业还有兴趣。
不禁就产生了好奇，她以前没了解过什么虚拟现实，对于游戏的了解也只有消消乐的程度。
就结果来说，这几个月的时间她无数次感到庆幸。
幸好自己脑子一热买了虚拟现实设备。
幸好随随便便选了一个什么蜿蜒镇作为出生点。
幸好她害怕骷髅，这才被珊珊捡到了。
在如此多的巧合之下，她才这辈子第一次交上了真正的朋友。
还有……遇到了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男孩。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李理的。
不过她一直都没有正视过自己的感情。
毕竟她不知道李理是怎么看自己的。
况且小薇、玉枝和珊珊早就把李理的全部时间都占据掉了，她也没什么机会。
自己终究是后来的，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
不过，祝凝霜这家伙明明比自己更晚见到李理。
现在竟然已经怀孕了？
她这往哪儿说理去。
输给祝凝霜她是不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所以和李理接触的时候，她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想要激一下祝凝霜的意思。
可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接吻，她还是有些没有心理准备。
被李理捧着脸，林娇梗着脖子，两条纤细的胳膊就像是企鹅一样啪嗒啪嗒的摆动。
“大、大早上的！小理你矜持一点好不好？”
原本是想激一下祝凝霜，不过看着二人就在自己面前接吻，祝凝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倒是岳大小姐和李思慌了。
“阿理……你、你别亲了她了，娇娇她都要晕过去了~”
“？？”
谁要晕过去了！人家好着呢！
虽然林娇想要反驳，但是嘴被李理堵着，自然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得更加用力的摆动双手，以表示自己很精神。
李理只是浅尝即止便分开了。
他轻轻捏了捏林娇通红的小脸，却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
有些莫名其妙的四下打量了一圈。
“诶……对了，小玉呢？”
岳大小姐撅着小嘴，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单独取出一个餐盘。
“小玉她平常都不会和我们一起吃饭，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吃饭来着，我都会给她放在门口。”
“……”
这什么标准意义上的NEET族啊……
小玉平常自己在家的时候就不出门。
为了安全搬来了别墅里住，就结果来看也就只是换了个地方不出门而已。
李理想了想，从岳大小姐接过了餐盘，顺便还亲了她一口以示安慰。
“我去给她送吧。”
根据岳珊珊的指引，他来到了别墅主楼最角落，采光最差的房间，轻轻叩响了大门。
“小玉，起了吗？”
“会、会长！？”
刚一敲门，门后立刻就传出了小玉的声音。
“饭我给你放到门口了哦。”
“请、请等……等一下！会长！”
“啊？”
李理自然不会强迫见一个社恐人士，原本没想着要见面的，不过他其实也刚好有事要找小玉。
门后传来了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叮呤哐啷的似乎推到了什么东西。
还有什么东西摔倒在了地上的声音，随后便没声了。
李理正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看看。
门却已经打开了，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就这么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模样有些小小的狼狈，鼻尖微微发红，眼眶里噙着泪水，应该是刚才摔得不轻。
身上穿着一件印着二次元人物的白色短袖T恤。
T恤很大，衣摆像是裙子一样遮住了大腿，看起来就像是全身上下只穿了这么一件T恤似的。
小玉今天没有戴着那件奇怪的韩非面罩，这是李理第二次看见她的脸了。
距离上次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不得不说，她真的长得相当漂亮。
⑧⑨：头发
小玉的视线刚一和李理对上，便就像是触电一样躲开了。
“会、会长，麻、麻烦你了……”
她把手用力地在自己的动漫T恤两侧擦了一下，才有些慌慌张张地过来接餐盘。
看着这么个大美人战战兢兢的模样，李理感觉有点儿好笑。
小玉一直都戴着那个悍匪头套，李理原本以为以她的社恐性子，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和人面对面才戴的。
原来不戴也没事的吗？
莫非是因为自己亲了她之后，心态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吗？
自己的吻竟然有这种特异功能，也是挺让人惊讶的。
小玉的头发距离上次漂染应该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从发根开始一掌左右的长度已经变成了头发本来的黑色，其他部分却依然是张扬的亮粉色。
不过由于她本人长得足够漂亮，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违和感，甚至还还挺有视觉冲击力的。
而小玉感受着李理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有些莫名其妙。
“会、会长……怎、么……了吗？”
“呵呵，也没啥，我早就想说了，小玉你的发色还挺有个性的哈，是自己染的吗？”
“……啊？”
那张漂亮的脸蛋一瞬间变得无比茫然，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头、发……”
姜钰动作僵硬地缓缓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披散到了肩前的发梢。
她整个人一愣。
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在找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过了一会，她抬起脸看了看李理。
“呀……”
“呀？”
“呀啊~！！”
那张漂亮的小脸顿时变得极为苍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慌乱到了极点，但是音量极小的悲鸣。
她的房间虽然在别墅角落，但是由于盗贼职业有感知增强的被动技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在了她的身体上。
所以昨晚她当然听到了珊珊房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自然是一整晚都没睡。
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李理的声音，便着急忙慌的起来开门了，完全忘了头套这回事。
为了不一个激动之下浪费岳珊珊的心血，她先是快速的蹲下，小心翼翼地把餐盘放在了地上，随后便像是一颗弹簧似的跳了起来，转身冲回了自己房间。
李理分明看到，小玉的身上闪烁了一下代表了虚数空间的淡蓝色光芒。
这家伙竟然用了加速技能……
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小玉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门口。
头上已经罩了一个黄色的头罩。
这个头罩的整体设计和原来的悍匪头罩差不多，依然是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不过是毛线针织的，还在头顶有两个类似耳朵的小角，脸颊的位置还有两个圆形的腮红。
……看起来很是某个日本国民级IP里的黄色电气老鼠，只不过是极端抽象的搞笑版本。
比起黑色的经典款悍匪头套，看起来要奇怪太多了，肯定是不能戴着出门的类型。
李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不过小玉她看着也没有在耍宝的意思啊……
显然是她在万般慌乱之下，随便的拉了一个戴在头上。
呃……虽然房间里有这种东西就够怪了……
但以此也能看出，被李理看见脸她有多慌。
看着小玉反应这么夸张，李理一时间也有些为难。
他原本是想和小玉聊一下《终焉大陆》的事情。
虽然具体的表现形式上是个游戏，但是《终焉大陆》本质上其实是集成了未来顶尖科技的虚数空间训练机。
现在整个世界只有李理掌握着其正确的使用方式，那自然要尽可能地发挥优势。
首先肯定是要让姑娘们都尽可能地变强，这样她们都有了自保能力，李理也会安心一些。
为此他准备尽快把游戏进度一口气全部推进完，把后续所有的内容。
但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攻略，像是NPC小姐他们那样稳扎稳打就有点不够看了。
需要些非常规的手段……某种意义上算是作弊吧。
暂定的计划是他自己一个人推进，不过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难免可能会遗漏某些东西。
带上NPC小姐或者玉枝都是不错的选择，别的不说，至少战斗方面肯定会更轻松。
但是他这边轻松了
所以斟酌之下他还是准备带上攻略经验丰富，并且职业还是盗贼的小玉。
而且她如果带走小玉的话，刚好也能给队伍里空出位置，让其他姑娘们带祝大小姐升升级。
根据李理的分析，祝凝霜的晕虚症会这么严重，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因为她的思考方式太理性了，对于无法理解的知识没有办法全盘接受，以致于形成了思维定势。
只要能从1级开始稳扎稳打的升级，学习技能理解虚数空间的原理，想必晕虚症也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不过看小玉现在这副模样，大概还是不太适应和人在现实里和人当面说话。
还是等一下用老方法在手机和她说说好了。
“……那你好好吃饭啊，等下把餐具放门口就行了，我再来拿。”
李理说罢便准备离开了，不过姜钰这下可顿时慌了。
“等、等……一下……会长！”
她鼓起勇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叫住了李理。
“嗯？”
“那、那个……我、我……”
她结结巴巴了半天，但是看着李理那张脸，一时间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自己本以为最近她的社恐已经好了很多了，和珊珊、玉枝她们在现实里也可以正常说话。
可却没想到，在最不想社恐的人面前，她却还是没法好好说话。
“那、那……个……”
看着小玉都快急哭了，李理只得无奈的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玉我不是小混混啦！！】
看把孩子急得，颜文字都忘记用了。
【？突然说啥呢你？谁说是你小混混了？】
【只有小混混才会染头发！小玉我只是不小心上当了才染上的！】
【啊？】
【小玉我之前很喜欢一个角色来着，就想试着COSPLAY一下……】
【然后就去买了染发剂，淘⚪介绍上说是‘可洗式染发剂’，小玉我原本还以为是那种一洗就掉的染发剂，结果竟然是‘怎么洗都不会掉色的超强染发剂’！(;´༎ຶД༎ຶ`)】
“……”
这么长时间一点儿颜色都没掉，这产品的质量杠杠的啊，哪里算上当了？
90：COSPLAY（1）
【……这与其说是上当，倒不如说是你自己没好好看吧……】
【小玉我也知道啦！(╯‵□′)╯所以最后还是给了好评！（;≧皿≦）】
“……”
那就结果和过程来看，小玉头发染得很开心嘛……
【你等下把店铺推我一下，看看什么染发剂这么厉害。】
【？！会长要变成小混混了？！Σ( ° △ °|||)︴】
【呵呵……老子可一直都是小混混啊。】
【老子明明是道家学派创始人，怎么可能是小混混(..•˘_˘•..)】
【？】
【……这个先不提，你一直戴着头套，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呃……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害怕被人看见脸啦……一小小小小部分……(•̅灬•̅ )】
小玉还是一如既往低着头，手指飞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只通过文字的话，小玉给人的感觉相当的活泼。
确实完全看不出这姑娘连和人面对面交流都有障碍。
看着手机里的文字，和眼前少女滑稽的黄色悍匪头罩，李理心情有些微妙。
他还是更希望小玉能坦然地生活，不用像这样躲起来。
倒不是想要强迫小玉改变想法，或是抱着什么成为这女孩救世主的念头。
只是他单纯的感觉，因为这么莫名其妙的原因，把漂亮的脸藏起来实在太可惜了。
不过也不太可能三言两语就把人家一辈子的社恐问题解决掉，他又不是神仙。
以后找机会多让她适应一下吧……
李理的主要目的还是和小玉讨论一下副本攻略的问题。
不过他的打字速度可没小玉那么快，所以准备换换方式，以后就她打字，李理直接说话。
对此小玉当然是求之不得。
对她来说，和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根本就是折磨，总是会担心会不会有哪里说错了话惹人讨厌。
在越是重视的人面前，这种担心就越是沉重。
她本想晚点再吃饭，先和李理聊正事。
不过为了不浪费时间，李理干脆回去餐厅拿了点儿吃的，顺便和几个姑娘打了声招呼。
想着在小玉的房间和她一边吃一边讨论。
对于李理的决定几个姑娘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不过看着李理的背影，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点莫名的意味。
“……玉枝，你说，我们需不需要给小玉包个红包啊？”
岳大小姐的语气稍微有些酸溜溜的，对于李理一大早就不和她们一起吃饭，其实稍微有些不满。
女朋友辛辛苦苦做的饭，还要特意拿走和别的女孩一起吃，这是不是有点儿……
不过她和玉枝昨晚都霸占了李理一晚上了，总是要给其他姑娘分些汤喝，所以倒也没多说什么。
听见这话秦玉枝却稍显惊讶。
“原来还有这种习俗吗？”
“是啊珊珊姐，这是什么节日吗？为什么要给小玉姐包红包？”
年纪最小的秦璎珞一听见“红包”这两个字耳朵就竖了起来。
平常在家里，每年都能拿到红包的只有她了。
莫非这是什么节日吗？难道自己也有份？
岳珊珊看了一脸期待的璎珞小朋友，脸上露出一个如同慈母般的慈爱笑容。
“之后会轮到璎珞的。”
“啊……？是、是吗？”
珊珊姐的表情明明这么和蔼，不知为何秦璎珞却感觉有些背脊发凉。
作为一个执法者，一旁的秦怀瑾想到妹妹的年纪，心中不禁有些发怵。
“璎珞，小孩子没事别乱问。”
“唔，怀瑾姐难道知道？”
“我、我哪里知道啊……”
姑娘们的对话李理自然听见了。
但他也不好硬拉着小玉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姜钰自然完全没想到，李理会抛下其他姑娘专门来自己房间吃饭。
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起房间来，把房间里原本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被强行塞进了各个隐藏角落。
还找出了一张几百年没用过的矮桌。
而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光着腿，只穿了一条几乎和内裤没什么区别的超短睡裤。
顿时，她的整张脸都开始发烫，又手忙脚乱地想找一条裤子穿上。
但是刚拿起裤子，她犹豫了一会却又放下了，反而在衣柜里找到了两条黑色的过膝袜，斟酌了一会还是套在了腿上。
待到李理端着另外一个餐盘回来，她已经一本正经地坐在了桌旁。
李理余光扫见黑色长筒袜在大腿上绷出的曲线，心中不禁有些古怪。
这是在勾引自己吗？应该是吧……？
二人相对而坐，李理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聊着自己对于虚数空间的理解。
不过基本都是李理一个人讲，小玉偶尔才会拿起手机回复一下。
毕竟不管李理说什么她都是点头认可，也不用说什么话。
如此，待到吃完饭，二人已经计划好了副本的攻略顺序。
下午和姑娘们休息一会，再看看应对部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明天就和姑娘们开始正式工作。
NPC小姐、珊珊、玉枝、娇娇、璎珞和祝大小姐她们一组继续升级攻略副本，练习虚数空间的力量。
李理和小玉则先直接去后续副本，提前解锁后续内容。
至于思思姐和秦怀瑾她们两个大人，由于需要忙工作，没有什么时间研究虚数空间。
不过只有两个人的话李理也保护得过来，倒是问题不大。
李理心中轻松了不少，开始左右打量起小玉的房间。
虽然是个宅女，但是小玉还是挺爱干净的，屋子收拾的一尘不染。
除了一个摆着大量二次元人物手办的玻璃柜外，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很有宅味的东西。
空气中还有一股独属于女孩子的淡淡香味，看起来就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卧室。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话说回来，你的头发是为了COSPLAY才染的来着对吧？那当时COS的照片还有吗？拿出来看看？”
小玉正僵硬地坐着一动不动，听到李理的问题全身突然一僵。
【小玉自己一个人穿着玩的，所以没有照片。】
“是吗？可惜了，我还挺喜欢看COSPLAY的来着……”
看着李理有些失望的表情，小玉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发了一条信息。
【当时的衣服还在，会长想看看吗？】
李理已经发现了，在情绪比较激动的时候，小玉总是会忘记用颜文字。
所以少女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其实内心早就惊涛骇浪了。
91：COSPLAY（2）
“有吗？我要看我要看！”
李理顿时来了兴致，直接坐直了起来。
看着李理这么有兴趣，小玉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些手忙脚乱地小跑到了房间角落的衣柜前。
不过正准备打开衣柜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突然一顿，僵硬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李理。
李理尴尬一笑，偏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小玉这才打开了衣柜。
李理用余光看到小玉的衣柜里面塞满了各种颜色花里胡哨的衣服。
她本人明明每天穿的都只是朴素的运动套装……呃，还有痛T，也不知道衣柜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衣服，从来没见她穿过啊。
小玉撅着屁股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这才在衣柜深处里找到了目标的那件衣服。
她有些慌张地把衣服藏在了怀里，看了一眼李理后便又慌慌张张跑进了浴室。
李理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小玉并不准备在他面前换衣服啊。
不过嘛……有点儿神秘感也挺好的，勉强能接受。
他便只是老老实实地等着小玉换好衣服。
小玉换衣服的速度出乎意料的慢，李理都开始有些无聊地在群里聊天了。
洗手间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一个黄色的悍匪头罩率先探了出来。
小玉有些犹犹豫豫地似乎不知道要不要出来。
“怎么了？要我帮忙穿吗？”
李理说着就准备站起身，看着真是准备要帮她穿衣服还是什么，小玉赶紧走了出来。
李理顿时眼前一亮。
小玉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类似打歌服的视觉系装扮。
这套COS服的主体是一件极度贴合身体曲线的紧身连体衣。
服装的剪裁极为大胆，躯干位置的暴露程度可以说已经到了几乎什么都没遮住的程度。
也怪不得小玉说只是穿着玩玩。
这种COS服别说是穿出门了，恐怕就连拍照都会让正常人觉得不好意思，更别提一个极端社恐人事了。
从胸前到腹部与大腿内侧均有大面积的镂空，仅以数条黑色的细带连接。
在展现肌肤的同时，也勾勒出身体的轮廓线。
COS服的材质是漆皮，带着皮革闪闪发光的光泽感。
整体以温暖的橙红色为基调，从胸口、腰腹部到腿部逐渐过渡为鲜艳的血红色。
双臂是深红色的露肩水袖，双腿则是和衣服布料同样材质的黑色皮革紧身裤。
最具标志性的设计是服装边缘延伸出的、如同鱼鳍般的装饰。
这些装饰片从腰后、腿弯和背部伸展出来，同样采用了橙红到深红的渐变色处理。
当她在动作时，这些“鱼鳍”也会随之飘动，宛如金鱼的尾鳍在水中划开的轨迹，看起来很是华丽。
小玉的个头在女孩子里面还算高挑，和娇娇差不多，只不过身材实在太瘦了，所以给人很弱不禁风的感觉。
但是这样这样视觉系的打扮却出乎意料的相当合适。
“……”
小玉缩手缩脚地在李理眼前慢吞吞的转了个圈，随后又摆出了个摊手的姿势。
似乎是在让李理评价。
李理对二次元其实了解不算多。
不过他还真碰巧认识小玉COS的这个角色。
这动画以前还挺火的，他隐隐约约地有些印象。
小玉不论是从气质还是装扮上的还原都可以说做到了完美的还原，要说哪里奇怪的话……
原作里可没有戴着个这么奇怪的悍匪头罩啊……
“……这衣服是小玉买的吗？怎么看起来这么高级？”
听见李理的夸赞，小玉明显看起来很高兴。
她拿起手机快速的给李理回复了信息。
【是小玉我自己动手做的哦！(●´∀｀●)】
“这么厉害？”
【嘿嘿！小玉我从小手就很巧啦！(๑＞ڡ＜)☆】
“衣柜里那些衣服也都是你自己动手做的？”
【！！！】
【会长！你刚才竟然偷看！真是的！这样不好啦！不过那些衣服确实是我做的就是了……】
提起这个，李理突然想到了那枚还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一眼。
小玉的手确实很巧。
而且，应该比小玉自己想象的还要巧。
这个戒指是以游戏中的道具为原型制作出来的。
却不止单纯复刻出了外形，就连内在都一起复刻出来了。
某种意义上，自己能这么快回来也是多亏了这枚戒指……或者说，多亏了小玉。
老实说，这种手段可不一般，让李理自己来可能都无法轻易做到。
毕竟自身理解虚数空间，利用虚数空间的力量，和制造出能利用虚数空间的道具完全是两个概念。
小玉真的还挺有天赋的，要是能将这个能力多多练习一下肯定大有用处。
不过嘛，这倒不是眼下紧急的事。
李理站起身，带着微笑靠近她。
小玉身体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只是可怜巴巴的仰视着李理直到他来到了自己面前。
李理缓缓地抬起手，帮小玉把滑稽的悍匪头套摘了下来。
“话说回来，小玉长得还真漂亮啊。”
抬头仰视这近在咫尺的李理，小玉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就像是煮熟的螃蟹一样。
李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字面意义上“红温”到这种地步。
因为经常不出门的缘故，小玉的皮肤本就相当之白，血气上涌，脸红后就更是格外明显，整张脸红得就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低下头用手机打了一行字放在了李理的面前。
【会长！小玉我才不漂亮呢！o(≧口≦)o】
李理感觉害羞到了极点的小玉有点儿好玩，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于是他凑近了一些，撩起了小玉耳边的头发，表情严肃了一些。
“什么意思？你说我品味差？”
“唔……！”
小玉的脸像是红绿灯一样瞬间由红转白，甚至让人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晕过去。
但是看见了李理眼中的笑意，顿时知道了是在逗她。
脸上几乎要喷出蒸汽来。
羞恼之下，她想用头去撞李理的胸口，不过下一刻就被李理顺势拥入了怀中。
92：COSPLAY（3）
房间的空气中漂浮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像是橘子皮和薄荷混合的气味。
小玉身上的COS服虽然花里胡哨的，但本质上就是一件相当不正经的衣服。
甚至连内衣都不如。
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战衣吧？
简单来说就是根本都不需要换装就能直接战斗。
李理轻轻把她横抱了起来，温柔地放在了床上。
他从上到下俯视着少女，小玉的脸从脸蛋到耳根到修长的脖颈，已经完全变成了娇艳欲滴的血色。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的失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似乎不知道现在正在做什么，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李理尽量维持着和善的笑容，动作温柔到甚至有些缓慢，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虽然他其实还挺心急的，不过他更不愿意吓到这只怯生生的社恐小兔子。
他俯下身，单手撑在枕边，另一只手则开始了温柔的探索。
手指顺着光滑平坦的腹部毫无阻碍的滑下去。
而在李理的手即将触碰到了某处的时候。
小玉的眸子突然清明了几分，她浑身一紧，似乎是本能地拦住了李理正在下探的手腕。
力道很小。
这种程度的抵抗对于李理来说其实毫无意义。
但是李理可不会强迫姑娘。
不过他还真完全没想到，气氛都烘托到这种地步了，小玉竟然还会拒绝。
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应该不会啊？
不管是不是，总之还是先安抚小玉吧。
李理赶忙想坐起来。
“抱歉啊，小玉，我心急了。”
“……？”
见李理想打住，小玉顿时比他要慌张多了，她握着李理手腕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不想让他离开。
“……会、会长……”
她的嗓音细若蚊蚋，但总还是说出口了。
“嗯？”
“……我、我……”
小玉仰视着李理，眸子里似有水光流转，雾气氤氲。
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了单个音节，一直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说什么？用手机不行吗？”
明明说不出话，但是小玉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想亲口告诉他。
既然她想亲口说，李理便也不着急，只是耐心等着。
“会、会长……我、我……”
虽然李理一点儿都不着急，但这耐心似乎反而加剧了小玉的慌乱。
越是着急，舌头就越不听使唤。
最终，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她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小声的“呐喊”。
“我稀饭哩……唔……”
话音未落，她就因为过于激动而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一声痛呼从唇间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花了好大的劲，小玉终于把表白的话语说完了。
人生第一次表白，就当着对方的面咬到舌头，可以说相当的失败。
但……好歹是说出口了，也不算是稀里糊涂就被拿下了吧。
她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个大工作一样，放松了下来，躺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颇有些任人鱼肉的意味。
如果用游戏的角度来说的话，这就是以最低程度完成了任务。
可以继续推进剧情了。
……当然，如果是游戏的话，这种程度的完成度她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姜钰从小就很喜欢游戏，这算是她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事，也是唯一直有执念的事。
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或许是因为她本身是个很无趣的人吧。
她只是喜欢体验不同的事物，体验不同的故事而已。
游戏虽然有“第九艺术”的说法，不过对于真正把游戏当成了兴趣和工作的小玉来说倒是并不觉得那么高端。
只是她生活的一部分罢了。
世界上有好的游戏，也有烂的游戏。
但所有游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它们都是为了某个目的设计出来的，有着确定的过程和结果的东西。
所以不管多么烂的游戏她都会认真钻研，想象着制作者设计游戏的目的，还是很有趣的。
她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
……至少，在遇到李理前她是一直这么觉得的。
但是在遇到了李理后，每天都充满了变故。
但这份“不确定性”却完全不让她觉得难受。
反而每天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每天晚上都会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就像是一款永远玩不完，每天都不一样的游戏。
“嗯，听到了，我也喜欢我自己。”
“嗯……！”
“你再说一遍。”
“……诶？”
“再说一遍嘛，我想听。”
“……我、我喜欢会长。”
“再说一遍。”
“李理，我喜欢你。”
“嗯。”
李理轻轻应了一声，这简单的回应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他低下头，温柔而郑重地吻住了那双嘴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碰触，随着小玉主动地靠近，逐渐激烈。
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与心跳。
小玉浑身一僵，随即便像是融化的冰激凌一样，彻底化在了李理的怀中。
她使劲用李理堵住自己的嘴巴，似乎是想要压抑住那些即将溢出的，令人羞耻的声音。
毕竟李理几个正式的女朋友都在客厅呢。
但是最后，还是漏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痛哼。
小玉干干净净的床单上，染上了一小块深红的血迹。
不久之后，小玉躺在李理的胸口，嘴角勾起，手指飞速的在屏幕上打着字，不时给李理看一下屏幕。
把自己全部交给李理后，她感觉是不是非要当面说话已经不重要了。
【会长，小祈的这几件都是倾注了小玉满满的心血啊，是不是又色又好看(๑＞ڡ＜)☆】
“嗯……确实挺色的，你可别穿给别人看啊……”
【笨蛋会长！说什么呢！小玉才不会穿给别人看呢！又不是变态！】
【不过话说回来，小玉还有很多套COS服呢，虽然一直都没穿过(๑´ڡ`๑)】
【会长喜欢的话，以后多穿给你看看(٩(//̀Д/́/)۶)】
“那好啊，呃……对了你有时间能不能帮珊珊她们也做几件……”
【会长好色！不过这么色这一点小玉我也喜欢！】
【嘿嘿~(￣ω￣;) 话说回来，小玉现在算是会长的RB……】
“打住打住……”
看着小玉似乎要打出什么很少儿不宜的文字，李理赶忙拦住了她。
93：李理家的饭
结果，李理就这么一直在小玉的房间待到了正午。
直到岳大小姐在手机上告诉他们过来吃午饭，小玉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稍微有点儿太过分了。
……呃，甚至不能说是“稍微”。
客观来看，自己一大早就勾引了别人的男朋友。
简直就跟变态一样。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顿时淹没了她，让小玉连死的心都有了。
当然，自己以后还要多给李理COS各种角色看呢，可不能轻易死。
为了防止羞耻而死，她缩在被子里死活不愿意出来。
李理也不好强迫她，只得无奈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客厅。
在走廊里就远远嗅到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李理加快了步子来到客厅，没想到所有姑娘竟然都在。
秦玉枝像是个严肃的教官一样，指挥着娇娇和璎珞在客厅里练武，吃饭前做一下运动。
祝大小姐和岳大小姐两个孕妇坐在沙发上，正小声聊着些什么。
秦怀瑾和思思姐则坐在茶几旁，对着电脑指指点点，表情很认真，显然是还在工作。
“李理！”
林娇原本愁眉苦脸的跟着秦女侠打拳，一看到李理架势顿时就垮了。
她很有活力地原地小跳了起来，简直像是又经历了一次久别重逢似的。
秦璎珞则老老实实地把手头上的拳招打完了才收功静气。
随着对于虚数空间的探索，她已经可以慢慢的做一些不那么激烈的动作了。
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要感谢自己的姐夫。
她其实还挺想和李理道谢的，不过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到这边的动静，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而来。
“阿理……！”
看见李理终于愿意离开小玉的温柔乡了，岳珊珊脸上顿时挂上了遮掩不住的笑意，坐了起来。
但是想了想，又感觉自己好像太热乎了些。
男人给她扣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她还这么热乎，那不是鼓励男人再多找几个吗？
现在姐妹都这么多了，再来她是真有些接受不了了。
主要是她实在是不想再减少和李理相处的时间。
“……哎哟，阿理，您终于忙完了？有没有累着啊，要不要姐姐们帮你按摩一下？”
她撅着小嘴，甩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长度留到了胸前的头发，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这倒是不用担心，李理的身体好过头了，反倒是应该担心一下小玉吧……需要叫救护车吗？”
祝凝霜和岳珊珊以前明明都没说过几句话，靠着某个奇妙的共同点，现在已经能变成了能一起揶揄李理的闺蜜了。
“说啥呢……你们正经点儿行不行……”
由于确实理亏，李理不禁有些尴尬。
相对来说，秦女侠就不太在意李理到底找了几个女人了。
“珊珊专门给李兄做了些补气血的东西。”
“玉枝！”
听见好闺蜜揭自己老底，岳珊珊的脸顿时红透了。
毕竟算一下，李理几乎是一直在连续战斗。
就算他身体再强悍，一点儿不累，岳大小姐依然替他感到有些心疼。
“小理，小玉呢？”
“她说午饭就不吃了。”
“……你没对别人做些太过分的事吧？”
其实李思也不知道所谓“太过分”究竟是过分到什么地步。
不过连床都下不了，听起来应该是比较过分。
“真没有！”
对于这些不害臊的话题，秦怀瑾完全插不进去，但是什么都不说也有点儿怪怪的。
“确实……还是应该注意身体。”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哎呀~李理~”“你这家伙做什么啦！”
他笑呵呵的左手搂着林娇，右手环着璎珞，一起走向了放着丰盛饭菜的餐桌。
刚坐齐还没开始动筷子，没想到，一个粉色的头发的身影也偷偷摸摸地坐上了餐桌。
众人都知道小玉有多社恐，即便是第一次看见长相的几人也都贴心的没有特别去关注。
李理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心思微动，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怎么了李理？有什么事吗？】
手机那头显示出了一个蓝色长发的动人身影。
“我们在吃饭呢，和NPC小姐炫耀一下珊珊的手艺。”
【啊！好过分！我又吃不到！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看着NPC小姐的笑容，李理心中不禁有些暖暖的。
他之所以努力就是为了眼下的现状。
不论如何，都一定要保护好身边人。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吃完饭后。
李理直接在餐桌上和众姑娘们讨论起了正题。
关于他准备要获取星灵力量的计划，还有专门组织一个管理星灵力量的机构。
其实秦怀瑾在第一次听说玩游戏可以获得超能力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这些涉及了虚数空间的超能力，肯定不是越多人获得越好。
当然，如果有足够数量的超能力者肯定可以以更小的损失把大吞噬者打退。
不过在那之后，要怎么处理这些依然有着力量的超能力者呢？
作为未来战争的超级兵器？将其当作比人类更高贵的人上人？或是需要被剿灭的异类？
就算不考虑那么远，只看眼下。
如果真有太多人获得了虚数空间的力量，该怎么处理涉及虚数空间和超能力犯罪一类的问题呢？
对此秦怀瑾其实有考虑过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来提前布局。
只不过，目前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超能力持有者碰巧全都是李理的女朋友。
李理不在，她们肯定是没心思配合秦怀瑾做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于是她便只能把相关的担忧告知了李思。
李思其实也不太在乎，不过为了防止出现什么问题，影响李理回来。
她斟酌之后，选择让制作组加大了游戏难度以控制玩家的进度。
其实要控制游戏的进度其实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本来也应该要这么简单的。
李理小队那样完全就是例外中的例外。
一个几乎毫无限制的未来人工智能，两个自身武力强到可怕的异常人类，一个会多线程思考的指挥者，一个专业游戏攻略者……还有一个凑数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李理他们这种天赋异禀的变态。
就结果来看，把训练虚数空间能力的设备用游戏的方式来呈现，简直就是天才般的想法。
94：回坑
使用游戏的方式来进行一方面可以在完全不告知受试者的情况下，让其主动的进行虚数空间能力的练习。
另一方面就是更好控制获得虚数空间的发展速度。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考虑，为了人类的存续，肯定是越快获得力量越好。
不过谁又能知道李理正好还有控制进度的需求呢，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只要简单提升一下怪物的AI就能减慢很多玩家的进度。
当然，随便更改游戏的难度肯定是不合适。
特别是对于一个新制作组来说，作为一个MMO来说可谓说是大忌。
即便数值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玩家都不是傻子，几乎是当天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开始是攻略进度比较快的专业玩家发现，本就艰难的副本开荒变得越发艰难。
数值上明明没有任何的差别，但是在实际战斗的时候，各种怪物的之间技能的配合巧妙到简直诡异，甚至可以称之为“战术”了。
以前能轻松通过的战斗体感上也莫名其妙变得极难。
随后是人数最多的普通玩家。
这些玩家是受到影响最多的，特别是队伍人数不全的小队。
只要肉盾、输出、辅助少了任何一环，甚至就连正常升级都会遇到阻碍。
如此这般，游戏难度突然暴增的发现，以极快的速度扩散了开来。
随着越来越的玩家在游戏里遇到困难，论坛里的节奏也越来越大。
制作组没有提前告知游戏难度提升，擅自暗改的问题又引发了更大的节奏。
一时间游戏内外颇有“游戏难度不降，《终焉大陆》必完”的氛围。
相对来说，不怎么升级的旅游玩家和拍卖行玩家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要知道这种玩家的的数量也不在少数。
因为战斗难度增加的缘故，消耗品的使用量变得极大。
产出的速度却并没有变快多少，各种道具的价格自然开始提升。
甚至就连岳大小姐的奸商副业利润都翻了几倍。
而且难度的增加也确实有利有弊，很多原本根本就没法登场的下水道职业也有来了登场机会。
特别是人数最多，就业环境也最差的战士。
原本各种技能都是纯笨比，但是在纯求稳的环境下，发挥竟然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垃圾职业可以说终于是迎来了春天。
所以各种抱怨有不少，却也有很多的长文分析制作组的意图。
但是不知为何，一直相当热衷于和玩家交流的《终焉大陆》制作组这回竟然对游戏难度提升的质疑没有任何回应。
这倒是也没办法。
毕竟谁又能知道真实的目的会是“减慢星灵复苏的速度”这种超现实的原因呢？
众人一起详细讨论了后续的计划。
其实李理原本也只有个大概的思路。
但是祝凝霜和秦怀瑾两人对于这种组织工作相当熟悉，秦怀瑾甚至早就有了相关的预案。
听着二人思路清晰的计划，李理心中不禁有些佩服。
有些细节他确实都没有想到，必须是要有确实的相关工作经验才能解决问题。
如此确认了后续的工作安排后，秦怀瑾便离开了别墅。
毕竟现在祝凝霜无法现身的情况下，他们不好借用祝家的力量，秦家需要出力更多，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对于自己姐姐给李理提供的帮助，秦玉枝不置可否，但态度总归是软化了一些。
至少不会一直无视她了。
至于其他几个姑娘则通过虚拟现实设备开始了《终焉大陆》的游玩。
祝凝霜和李思的账号虽然有管理员权限，但现在还是1级呢，带着她升级估计也要花不少时间。
小玉毕竟刚被破了身，李理原本想着让她休息一会。
但是小玉不论如何都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耽搁事。
众人便一起回到了《终焉大陆》。
现在李理已经可以直接进入虚数空间了，不过这次却还是使用的虚拟现实设备。
这玩意就和进入虚数空间时候的安全绳差不多，用起来总归是要安全一些。
时隔许久，李理的耳中再次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眼前的世界陡然发生了变化。
几个姑娘虽然对于小玉能在游戏里和李理独处有些嫉妒，但是也都知道这是为了效率考虑的无奈之举，于是也只是哼哼唧唧的要求李理后续补偿她们。
在和她们分开后，公会驻点里便只剩下了李理和小玉。
李理看了一眼身边铁壳王八形态的小玉大佬。
“那我们也走吧？小玉觉得先从哪个副本开始比较好？”
“……先前我们的探索进度已经到达了深渊之井，后续就是幽灵船坞和熔岩王座，直接按照等级顺序来吧，不过李理现在还是三十多级，没有问题吗？”
少女原本清亮的嗓音透过厚实的全覆盖式板甲头盔听起来有些沉闷。
小玉在这种铁皮王八形态倒是可以正常交流。
但是想到她那副连话都不会说的模样，李理不禁生出了些捉弄的心思。
“你跟开挂的人说这个？我肯定无所谓，倒是小玉真的没问题吗？”
“……啊？”
“身上不还挂着出血呢？”
“……李理是不是在捉弄我？”
“呃……没有啦……就是感觉你又能正常说话了还挺反差的。”
小玉沉默了一会，突然小跑到了衣帽间。
留下李理一个人对着衣帽间的门懵逼。
没过多久，衣帽架的门重新打开。
小玉迈着清脆的脚步从中走了出来。
亮粉色的长发披散在双肩，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半透明薄纱面罩。
身上则换上了一件长度及膝的长款风衣。
风衣领口设计比较高，衣领后还带着一个兜帽。
肩部和手腕处的护甲的设计简洁而实用。
小玉的个头本来就不矮，这种修身的打扮看起来相当的利落，总算像是个标准的盗贼了。
“……还、还是这么穿比较方便。”
虽然脸上只是一层薄薄的面纱，但是看来也有些抗拒社恐的效果。
“……嗯，很好看。”
“下、下面……还有呢……”
她说着，解开了风衣的扣子，把衣襟向着两侧拉开。
风衣下是紧身的皮衣，皮衣内衬似乎是整件的连体黑丝。
靴子是长筒的高跟皮靴，包裹至大腿中段，上面带着几条皮质的绑带。
小玉的腿很细，甚至有点儿太细了，不过在紧绷的长筒皮靴包裹下，看起来倒也显出些肉。
整体来说是盗贼常见的职业装扮，不过在小玉的身上看起来杀伤力就有些强了。
95：外挂
“怎、怎么样？”
隔着黑纱都能看出来，小玉的脸已经红透了。
李理感觉有点儿好笑，还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不错啊，相当的NICE。”
“是、是吗……”
“真的，看着有点像痴女。”
“……痴、痴……？！？！？！”
李理只是开个玩笑，但是小玉看起来比想象中要激动。
整个人看着都要跳起来了。
其实仔细一想，这么说自己女朋友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虽然对着李理拉开衣服展示身体的模样确实还挺像变态的。
“不不不，我是说好的方面啦。”
痴女哪里有“好的方面啦”！？
虽然心中很想这么吐槽，可小玉却真的冷静了下来，她试探着问。
“哦、哦，这样吗？……那、那李理喜欢……痴……痴……”
“我不喜欢痴女，我喜欢你。”
李理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认真的告白。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姜钰的心脏像是爆炸了一样开始狂跳起来。
明明已经有了深入的肌肤之亲，但是她为什么还是这么紧张呢？
李理的体温、李理的气息、李理的味道，她明明已经很清楚了。
不，应该说正因为了有肌肤之亲……所以她才更紧张了？
“唔……我、我还是把衣服换回去吧……”
眼看小玉准备回到衣帽间换衣服，李理赶忙拉住了她。
难得换成了能看见脸的衣服，李理可不想她又换回那身铁皮王八。
“别啊，真挺好看的，特别是这身风衣，真还挺帅的。”
“是、是吗……？”
“真的！这身衣服可真够帅的，从哪儿搞来的？有没有男款的？我也想来一套。”
“嘿、嘿嘿……是我自己改造的，用了刺客信条的风格的设计……”
“啊？小玉你自己做的？制皮还是裁缝？原来还能自己做出来这种装备的吗？”
“是啊！我的制皮和裁缝都有专家级，可以改造一些基础装备了，像这个护腕就是……”
不久前在《终焉大陆》的某次更新中加了很多的时装。
比如几个姑娘穿过的那身女仆装。
但是这些时装真的就完全只是衣服，并没有任何属性加成。
顶多只能穿着玩，没有办法作为战斗的装扮。
游戏里又没有装备幻化之类的系统，要是想在战斗中穿着自己想穿的衣服，一方面可能要牺牲一部分的属性，一方面也不太好找。
却没想到原来副职业等级高了就有某种程度上的幻化功能了。
李理不时点头回应，认真听着小玉的道具制作经验。
现在李理已经知道该怎么应付小玉了。
只要把话题引导到她感兴趣的事情上，她就会忍不住说很多话。
不过也不能使劲夸夸，只会让她羞到又说不出话。
只能做出感兴趣的模样，让小玉自己说。
他只是偶尔回应一下，认真听着小玉自己对于身上这身装备的设计。
最后她才又拉开风衣，和李理展示了一下穿在里面的衣服。
“还有啦，这身才不痴女呢好不好，顶多就是看起来稍微有点儿色而已？我是参考了忍者龙剑传里某个角色的设计。”
小玉还拉了拉连体黑丝位于胸前的布料。
“而且这个也不是黑丝来着，就只是用了比较贴身的皮甲，然后改成了比较接近皮肤的颜色。”
李理低头仔细一看，确实能发现黑丝的材质感觉有些奇怪，而且还很厚。
“那不就是假的吗……”
……性质有点像那个什么来着？光腿神器？
“李理碳，这话可不对哦，COSPLAY本来就是这样的啦，毕竟也不可能真正变成作品里的人物不是？只能尽量使用已有材料尽量打扮得接近角色嘛。”
“……”
“李理碳”个鬼啊……
一开始说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小玉好像就开始有点儿飘了。
只用文字还好。
李理还真没想到，被人当面这么称呼竟然这么尴尬，他的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不过喊的人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也只能应承下来。
“在游戏里通过现有装备来COSPLAY某些角色可是经久流传的定番啊。”
小玉难得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对着李理爽朗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最关键的是还免费呢！”
他看着小玉的衣服，心思微动。
把手放在小玉的胸口，指尖闪烁起了类似使用技能时候的淡蓝色光芒。
下一刻，小玉身上的衣服随即便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啊？”
小玉感受着身上衣服触感的变化，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原本看起来不太自然的衣服布料此时竟然变成了真正的细腻黑丝，紧紧贴合着小玉的皮肤。
“哇啊、哇！李理碳！这个材质真的就和真的一样啊！装备属性也没变！”
“李、李理碳现在都能做到这种事了吗？！好厉害！简直就跟外挂一样！”
“……都说了我是开外挂的了啊。”
当然，如果李理想要修改什么游戏内容的话，其实也没必要“开挂”。
游戏制作人都是他姐姐，几乎能控制整个游戏的超级NPC是她女朋友。
他这只是心血来潮想试试手罢了。
对于虚数空间的掌控已经很熟练了，做出这种事轻轻松松。
看着李理的手段，小玉的眼睛整个都亮了起来。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俯下身解开了一条长筒靴的皮质绑带，并将其脱了下来。
如玉般白皙漂亮的小脚朝着李理伸了过去。
“李理碳！能把这个也改造成丝袜吗？”
小玉身上的连体黑丝只是用不同装备组合产生的错觉，她身上穿着的只是普通的短裤。
看着小玉白皙到几乎在发光的长腿，李理的喉咙突然有些干。
“我看看啊……”
他把小玉带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蹲在小玉的腿旁边。
手放在小玉的小腹位置，指尖蓝光闪烁。
短裤的布料分解重组成了细腻的黑色丝线，顺着大腿一点点的包裹住了修长纤细的长腿。
“……李理碳，好厉害……！”
看着自己腿上的黑丝，小玉眼睛亮闪闪的抬起了小脚晃了晃脚趾。
小玉只是震惊于李理的神奇手段，完全没有意识到衣服换好之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96：地位
“洒洒水啦。”
李理做出了很随意的模样，轻轻捏了捏小玉的脚趾，惹得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随后手上动作极快地解开了另外一只长筒靴上的绑带。
小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仅剩的那条长靴就也被李理给退了下来。
一条腿已经被半透明的丝袜包裹，一条腿则还是雪白的皮肤。
如此鲜明的黑白对比之下，看得人眼晕。
丝袜的材质相当的纤薄，几乎是半透明的。
脚背皮肤无比的细腻，甚至都看不见多少血管，黑丝一裹，立刻变得朦胧而诱人。
布料紧紧贴合着皮肤，勾勒出了腿部的完美曲线。
能隐约看到脚趾的轮廓，她的脚趾修长而匀称，二拇指略长于大拇指，形成一个自然的梯度。
丝袜包裹后，脚趾看起来更显精致，黑色的丝网在指缝间拉扯出细微的褶皱。
小玉一时间感觉有些难为情，十根如玉的脚趾都不自觉轻轻蜷曲了起来。
不过仔细想想，和李理碳连那种最最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看看、摸摸好像也不该太大惊小怪才对……
所以虽然有些害羞，但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老实的背靠沙发的靠背半躺着，默默等着看李理想做什么。
李理咽了咽口水，手放在了另外一条腿上，指尖再次闪烁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细腻的丝袜丝线如水波般从大腿根部向下蔓延，包裹住了整条腿。
一会的功夫，小玉身上穿着的装备就真的变成了全身包裹式的连体黑丝。
从小腹一直到脚趾，无一处不完美。
她的长腿在沙发上伸直，黑丝反射着灯光，像是一双艺术雕塑。
怎么说呢……比想象中看起来还更要色……
李理轻轻握住了小玉纤细的脚踝，细细感受着入手滑腻柔软的触感。
“呼呼，李理碳！好痒诶~”
瘙痒的感觉让小玉没忍住胡乱动了起来，看着就像是在胡闹的小孩子一样，修长的玉足在李理掌心里打滑。
不过李理的手却只是稳定的顺着柔软的小腿肚抚过。
小玉才终于意识到，李理的动作好像……有点儿色？
似乎不是在逗自己玩啊……
她看着李理带着毫不掩饰占有欲的表情，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但心中生出的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某种奇妙的兴奋感……
就好像是第一时间进入了某个新游戏时候的心情。
她放松下来，任由李理抚摸，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双一直怯生生的眸子，此刻竟然变得像是一只小狐狸似的。
她试着舒展了一下脚趾，丝袜随即被拉伸变得更加透明，能看到指甲的淡淡粉色。
李理一时间眼睛都有些直了。
“李理碳……原来喜欢这种吗？”
“……还好啦。小玉的腿很漂亮。”
看着李理的表情，小玉终于认定了一个事实。
李理可能……喜欢女孩子的脚啊！
真是看不出来啊！
她当即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事会不会……只有自己发现了？
毕竟这种癖好想来也不太好意思随便告诉别人吧？
她的心中莫名的生出了某种冲动。
“呵呵，想不到李理碳原来这么色~”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抬起脚，用包裹着黑丝的脚趾轻轻地钩住了李理的下巴。
“？”
李理的表情有些茫然。
而那时小玉的眸子却变得亮闪闪的，看起来神采奕奕。
她双腿交叠，用手随意地撑着下巴侧靠在沙发扶手上。
做出了以前在动漫里看过的女王姿态。
“呵呵~李理碳别担心~小玉我会帮忙保密啦~不过……李理碳是不是要做做表示呢？”
小玉这种自信满满的模样还挺新鲜的，李理从来没有见过。
“？怎么表示。”
“小玉我的脚有一点点累啊，李理碳能不能帮我一下……”
勾着李理下巴的脚趾稍微动了动，脚尖轻轻点在了李理的嘴唇上。
“或者说……李理碳喜欢味道重一点的……？”
李理嗅着鼻尖传来的淡淡香味，心中一时间有些无语。
还真没看出来……小玉竟然是一掌握主动权就会飘的类型吗……
看着还不理解什么是“夫纲”啊。
他勾起嘴角，突然一把握住了小玉的脚踝，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把包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腿折了上去。
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宅女，但是小玉的身体还是相当柔软的。
像这样被折成九十度膝盖顶在了肩膀上也并不感觉难受。
但慌是真的慌。
他轻轻掀开了小玉的面纱，露出了漂亮的小嘴和挺翘的鼻子。
小脸暴露出来，顿时，小玉那种自信满满的气势完全消失了，好像就连身体都缩小了几分。
“……唔、唔……啊……”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只能看着李理，模样有些委屈巴巴的。
李理还真好奇她这个社恐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唔……！”
李理没在多说什么，默默俯下了身。
“……啊、啊……唔？”
虽然最近强了不少，但是小玉的体力可比不上李理。
才刚被破身，伤口都还没愈合，就经历二回战自然是很快就败下阵来。
不过这次李理算是带了点惩罚的意味，让她好好认识地位，所以也稍微动用了点真本事。
不久之后，小玉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原本穿在她身上的各种装备此时都放在一旁，整齐地折叠着，长筒靴整齐摆放在其上。
“对、对不起，会长……是小玉我太得意忘形了，请原谅我……”
她的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撑开，亮粉色的长发拖到了地上。
李理双手叉腰，低头看着眼前的美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就好，来帮我清理干净吧。”
“……呃，会、会长……？”
小玉悄悄地抬起脸看着李理，稍微有些发愁。
她倒不是嫌弃，只是，要“清理”的话肯定是让自己用嘴吧？
“不用把面纱摘下来。”
“不用摘？那要怎么……”
小玉一愣，但想象力极其丰富的她自然是很快就想到了自己该要怎么做。
97：黄金搭档（1）
【幽灵船坞】是推荐等级68至72级的主线副本，也是首个有了团队内容的副本。
估计是为了素材复用以节省成本，副本内分成了两条不同的路线。
一条是6人的小队路线、一条则是60人团队路线。
不过团队路线的推荐攻略等级比起小队路线反而要更低一些。
理论上，只要凑齐60个60级左右的玩家就可以挑战通过了。
当然，只是理论上。
毕竟攻略副本还是靠人，就算60级的数值够了，玩家肯定也不敢轻易尝试。
毕竟由于巨大的死亡惩罚机制，只要死亡几次，数月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
而【幽灵船坞】之后的几个大型副本也都是如此。
推荐等级72至76级【熔岩王座】搭配了65级的团队副本；推荐等级76至80级【流沙之湖】搭配了70级的团队副本。
推荐等级84至86级【命运之书】、86至88级【时光裂隙】、推荐等级88至90级【元素之心】、【天穹之塔】等几个最高级的副本都是搭配的80级左右的团队副本。
这自然是为了降低团队副本的进入门槛，制作组也知道自己的游戏升级难度过高了。
但不论如何，在这个一线玩家等级也就三十几级左右的当下，当然没有任何人探索到相关的内容。
甚至由于【幽灵船坞】的位置比较偏远，所以就连路过的玩家都没有。
而今天，理论上最困难的60人团队副本迎来了自己的首位客人。
准确说，是首“两位”。
阴冷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浓厚的咸腥味和木头腐烂的气息。
李理和小玉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破败的码头之上，和各种融合了海洋风格的怪物擦肩而过。
这些团队副本的怪在数值上和小队副本的怪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目前李理和小玉一个三十多级一个六十多级，如果是在游戏的框架内，不论两个人如何技巧高超，两个人都不可能打得了这些怪物。
好在，李理实际上就是在开挂，可以直接修改游戏内容。
无限血量啦、秒杀啦都是很轻易的事，只要在这儿花时间刷刷等级的话升到满级估计都不是问题。
……主要是李理还真不想面对这些玩意。
倒不是嫌麻烦，只是这些怪物太丑了。
该说制作组想象力匮乏还是怎么着呢。
身上长满了藤壶，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于是李理二人直接使用了潜行技能。
原本副本中的精英怪基本都有反隐功能，就算是潜行了也很快会被发现。
但二人使用的潜行技能是源自于【暗影之石】，属于是游戏底层逻辑的潜行技能，根本就不会被破隐。
小玉身上还是穿着那件风衣，把兜帽也戴上了。
脸上带着一个遮挡着下半张脸的面具，只露出了那双眼睛。
一身的装备看起来无比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个盗贼大佬。
……任谁能想到，那身帅气的风衣之下会穿着游戏里根本就不存在的连体黑丝呢。
“把这边怪物的配置都记一下，看起来应该都是可以跳过的……”
李理走在前面，仔细确认着副本内的布局，。
小玉则一言不发，落后李理半步跟在他的身旁。
一边默默点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飞快记录着。
二人已经在这个副本里探索了有一阵了。
小玉不是娇娇她们，对于骷髅之类的东西完全不害怕。
所以二人的工作进度相当之快，不到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已经几乎快要到了副本最终BOSS了。
关于副本的内容自然也是极尽详细的全部记录上。
眼看前方就是最终BOSS，将其击杀拿走唯一道具后就算打通了副本。
李理却突然停了下来，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小玉。
他的感知很敏锐，能明显听到小玉的呼吸似乎越来越急促了。
虽然看起来还很正常，但是身体可能是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吧。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随便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废墟。
“呼……休息一会吧。”
“……唔嗯。”
听到李理的话，小玉立刻收起了笔记本，点头应答。
但是发出声音却有些古怪，好像是在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带着含糊的水声。
李理进入废墟，随意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小玉立刻有些手忙脚乱地跪坐在李理的身前，可怜巴巴地仰视着他。
眸子里带着期待和恳求，眼角挂着几朵泪花。
“让我看看。”
得到了他的准许，小玉立刻摘下了覆盖着半张脸的面具。
面具下是那张动人的小脸，此时不知为何已经被潮红浸染透了，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得到了李理的眼神示意，她双手托举在下巴的位置，缓缓张开了小嘴。
顿时，一道白色的浓稠液体便从嘴角流下。
粉嫩的口腔整个被白色的半固体占满了。
由于一直含在口中，现在已经都开始发泡了。
小巧的舌头完全浸泡在其中，显然小玉已经完完全全地将味道牢牢地记忆在了脑海中。
至少对于小玉来说，这味道肯定是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了。
李理仔细看了看，虽然量好像比起李理刚弄进去时候要稍微少了一点点。
但是小玉看来态度还是端正的，很努力的含在嘴里，努力没有咽下去。
对于小玉的乖巧李理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他也就装作没看见了。
“嗯，可以了，咽下去吧。”
小玉顿时如蒙大赦，她小心翼翼地闭上嘴，把口中的东西一点点的吞咽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
属于李理的浓郁味道直冲天灵盖，很快她的脑子都开始迷糊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吞咽了几次，最后才喘着粗气全部咽了下去。
几乎是靠着本能又对着李理张开了嘴，向他展示自己已经干净的口腔。
李理满意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后要乖一点知道了吗？”
小玉立刻就像只温顺的小猫似的，俯在了李理的膝盖上。
“嗯嗯……”
“累不累？要是累的话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一方面要认真给李理打下手，一方面还要分心不要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小玉确实有些累了。
但是她可不想拖李理的后腿，所以只是像撒娇一样轻轻拉了拉李理的衣袖。
“我、我还可以……继续……”
98：黄金搭档（2）
小玉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总是会不经意地刺激到李理的施虐心，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一下。
某种意义上这点倒是和秦女侠挺像的。
不过肯定不能一直欺负，否则的话也太可怜了……
李理的表情变得相当柔和，像是在摸小猫似的，托起小玉的下巴。
随后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呵呵，我们简直是黄金搭档啊，辛苦你了，做的不错。”
“……没、没有啦，我……我……”
对于李理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的行为小玉完全完全没有抗性。
她结结巴巴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会儿偷看李理一眼，看着跟小仓鼠似的。
李理又有点儿想欺负她了，不过还是忍住了。
只是轻轻掐了掐她白皙的小脸蛋。
“那等我们去收了最终BOSS的道具，今天就到这里吧。”
小玉其实感觉脸上被捏的有点儿疼，但是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一听见李理要继续工作，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
重新戴上了面具，抱着小本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
【幽灵船坞】的团队副本，并不算是通常的那种线性流程的副本。
根据小玉的分析，副本的设计似乎还鼓励玩家分头行动，同时快速击杀所有BOSS。
副本【幽灵船坞】大致机制就是：在进入副本后，所有玩家都会获得一个负面效果，属性都会随着时间逐渐降低。
每次击杀掉了一个流程BOSS后，玩家的属性就会获得一定的提升，同时最后BOSS的属性则会被削弱。
也就是说，只要快速把其他BOSS全部击杀，最终BOSS就会变得很简单。
或者说，至少变成正常难度。
这算是某种软狂暴机制，限制玩家必须要在一定时间内结束战斗。
直接去打最终BOSS当然是没问题。
但是这样的话，最终BOSS的属性就远远超出了推荐等级所能应对的范畴了。
【船坞之影——壬娜】。
李理看着最终BOSS场地中心那一团如同沥青般的巨大黑色粘液，一时间感觉有点儿恶心。
老实说，他老早就觉得，终焉大陆制作组在怪物这方面的审美水平真挺一般的。
该说是没想象力呢，还是俗气呢……
下次要和思思姐抱怨下。
【低语……死亡的低语……它在呼唤你们的名字……无法抗拒……无法逃避……】
BOSS激活的语音响彻全场，小玉一时间有些慌。
“那个……会长，我……做些什么好？”
她站在李理身后，手中握着匕首有些茫然。
毕竟这可是团队副本最终BOSS的数值啊，她完全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记录一下战斗过程就好了。”
李理轻轻拍了拍小玉的脑袋，活动着身体朝着那团玩意迈开了步子。
看着李理的背影，小玉的眸子整个都亮了起来。
不论什么时候看，会长都实在太帅了。
而现在，会长……是她的男朋友……
【诅咒……不会终结……死亡……终将……归来……】
没用多长时间，被击败的语音便再次回荡起来。
“搞定搞定，下班收工~”
“会、会长！好……好帅啊……”
“哼哼，那自然。”
最终BOSS倒下后却没有化为尘土，相反，却又响起了别的语音。
【你们……感觉到了？那更深邃的……寒意？可惜……你们还不够资格……直面祂……】
李理的面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窗口。
【是否接受传说级任务[湮灭的回响]？（注：传说级任务不可放弃）】
【任务内容：击杀[塔纳托斯]】
【任务奖励：？】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任务窗口了，但是长期的肌肉记忆让李理几乎是下意识就选择拒绝。
“这个是……隐藏BOSS吧……看起来会长似乎是触发了隐藏剧情啊……”
“好像是啊……”
李理稍微一琢磨，倒是想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要说他这次通关副本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他没有击杀任何的流程BOSS，直接击杀了最终BOSS。
触发隐藏任务应该就是需要玩家在不击杀任何其他BOSS的情况下，打败全BUFF的最终BOSS。
这种肯定是需要等级更高了才能完成。
任务窗口也弹在了小玉的面前，不过她还没有拒绝，而是认真地阅读任务的说明。
“塔纳托斯……似乎是《终焉大陆》游戏设定中的死亡之神，啊，说起来【幽灵船坞】的背景设定好像就是一个未完成的大型献祭仪式来着……”
“竟然还有这种事？”
“会长……你玩游戏都不看剧情的吗？”
如果是剧情驱动的游戏那肯定要看剧情啊，MMO谁看剧情呢？
“死亡之神么……”
李理当即就想到了秦女侠那个献祭的任务线。
那条任务线的最终奖励是可以解锁名为【霸王】的隐藏职业，可以学习所有职业的技能。
不过这条任务线实在难做，PVP线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PVE线的任务提示又模模糊糊。
比如目前这个“击杀神明”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击杀任意一个“神明”就可以呢，还是说要击杀某个特定的神明呢？
总之，之后让玉枝过来做了这个任务试试吧，他就没办法做任务了。
除触发了隐藏BOSS的任务以外，自然也掉落了不少的装备，这些李理没什么兴趣，就全给小玉了。
而且还有一件唯一物品。
李理看了看手中手掌大小，类似指南针的道具。
【诅咒罗盘（唯一物品）：使用后可以召唤幽灵船。】
介绍很简单，也没有详细的说明。
罗盘的玻璃罩上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
李理试着使用了一下。
顿时，耳边便响起了巨大的狂暴海浪声。
一座幽蓝色的巨大半透明三桅帆船凭空出现在空中。
像是个巨大的投影一样，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与朽木组合成的山岳。
这东西还真有点儿意思。
李理能感觉到，这船应该是可以直接在虚数空间航行的。
换句话说，在《终焉大陆》游戏里的效果就是哪里都能去。
甚至就连别人的副本也能进入。
对于李理来说是完全用不上，因为他自己本身就能已经能做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不过这船可以用来载人，肯定还是有用的。
99：好姐姐（1）
《终焉大陆》已经开服很长时间。
关于新手前期如何高效升级，目前已经有了一套非常成熟的定式.
甚至有不少新手攻略干脆就是小玉写的，几乎可以说没什么能优化的地方了。
而其中效率最高的方式便是大号带刷【上古陵寝】。
【上古陵寝】有着大量等级在18至20的不死族怪物，只要等级高了能全部拉起来A掉，带小号升级的效率可以说非常爆炸。
当然，现在整个游戏里能做到把副本的怪物全部拉起来A掉的玩家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准确地说，只有四个人。
此时的【上古陵寝】内显得相当热闹。
几乎被数不清的不死族怪物占据了陵寝的每一个角落，放眼望去，各种骷髅头攒动，跟菜市场似的。
一半是副本内的怪物，一半则是死灵术士的召唤物。
“凝霜，你身体怎么样？头疼不疼啊？”
岳珊珊一边同时操作着数百个低级骷髅兵，一边关心着身旁的新姐妹。
“还好。”
“凝霜，如果感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们说。”
NPC小姐则一边用法杖施放视觉冲击力极为震撼的大范围魔法，一边也对祝凝霜表示了关心。
“好的。”
这样的对话短短一个下午便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祝凝霜倒是并不觉得厌烦。
她能清晰地观察到二人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关心。
她们非但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情敌，甚至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刚怀孕的关系，二人似乎对她生出了某种些作为姐姐的责任心。
她是独生子女，对与别人的这种态度还挺新鲜的。
嗯……自己的实际年龄确实比岳珊珊要小几岁就是了。
不过，在家中的地位终究还是要根据在李理心中的地位来评判。
所以她倒是没有主动和二人套近乎。
现在副本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林娇和璎珞两个姑娘因为害怕不死族怪物，不敢凑热闹，所以现在正在副本门口等着。
而秦女侠则去给秦怀瑾帮忙了。
怪物的尸体清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秦怀瑾亲自去坐镇验收了，考虑到怪物的隐藏能力，这有些冒失的决定让秦玉枝有些担心。
不过带小号刷经验本质上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倒是用不上战力最强的秦女侠，所以她就先离开了。
岳珊珊控制骷髅兵拉住怪汇聚起来，NPC小姐一个范围法术直接全部收掉。
然后再控制骷髅兵把所有的掉落物全部卷走，是吃干抹净一点儿也没浪费。
随口聊了几句的功夫，又已经把整个副本大部分怪清理干净了。
出副本重置，回来再进行重复操作。
祝凝霜的等级就像是坐飞机一样不断地提升。
她选择的职业是圣骑士，这才一个下午的功夫现在就已经16级了。
其实这甚至还算慢了，因为晕虚症的关系，她需要每过一会就要下线一次。
如果没有晕虚症的话，估计早就已经【上古陵寝】副本毕业了。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岳珊珊正犹豫着要不要下线去做饭。
该说是心有灵犀呢还是什么，李理竟然也使用通讯术联系了她们。
“……那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
李理思绪微动，使用罗盘操作着幽灵船随意活动了一下。
虽然是数百米长的巨大船身，但是控制起来却相当的灵活。
和无人机一样可以毫无阻碍地上下移动。
时速估计能有个一百多公里，虽然不算太快，但是破开空间看起来气势十足。
暂且不论实用性，至少拿来吓唬人肯定是相当的不错。
他玩腻后便随意地将罗盘抛到了小玉手里。
“给你了。”
“哎呀~”
看见李理把罗盘丢过来，小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给……给我吗？”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
小玉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十分郑重地收到了背包里。
会长又送她礼物了……
而且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她偷偷看了一眼戴在李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次要给会长送什么回礼呢？
肯定不能再送一个戒指，会长都已经没指头戴了。
既然是送了自己一条船……那自己做一个瓶中船？是不是有点太不浪漫了？
把自己打包一下送给会长？
唔……这个估计也不太行，自己都已经是会长的人了，还要怎么送？
小玉以前还真不知道，给人送礼竟然这么难。
李理可不知道，小玉的思绪已经飘飞到哪里去了。
已经搞清楚了副本的情况，算算时间也已经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于是二人便直接下线了。
从虚数空间的设备登出后，几个姑娘也都登出了。
李理四下打量了一圈，发现秦怀瑾和秦玉枝姐妹不在，从岳珊珊口中知道了她们又去忙工作了。
正盘算着要不要去接她们一下，李理的耳边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装甲运兵车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
“看来已经回来了。”
果然，运兵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女性大步走了进来。
她又穿上了那身常穿的运动套装。
长发随意在脑后系成了一个马尾，发梢几乎要垂到地面上。
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表情有些懒散。
不过在和李理对上视线后，整个人就都精神了起来。
“李兄，本人回来了。”
李理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但是突然眼睛微眯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怎么受伤了？”
他注意到在秦玉枝鬓角的位置有一处小小的伤口。
此刻已经完全愈合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不仔细看完全看不清楚。
秦玉枝表情一僵，有些心虚地偏开了视线。
“没、没有大碍，只是被碎石溅到了。”
“……碎石？”
秦女侠不可能和他撒谎，但是肯定有所隐瞒。
她的身手李理当然是知道的，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前都是可以躲开子弹的，会被碎石伤到肯定有问题。
他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一句语气平淡的疑问，但是秦女侠却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本人……”
“是、是我的错……”
她的身后，秦怀瑾走了出来。
姐妹二人并肩而立，低着头羞愧地站在李理面前，看着就像是两个被老师教训的小学生似的。
100：好姐姐（2）
作为应对部的负责人，秦怀瑾这段时间其实每天都相当的忙碌。
对付这些新型的怪物自然是需要全世界的人共同努力的。
根据华国分享的情报，从不久之前开始，世界的各个角落都开始发现了怪物的存在。
这引起了各国高层相当程度的恐慌。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身边，自己家人的身边会不会就隐藏着一只怪物。
而恐惧是最好的润滑剂。
在这种情况下，目前美、英、法、俄等几个主要国家都成立了和类似应对部的部门。
更加深入的合作也正在酝酿中，其核心自然是华国。
这显然是个可以快速扩大华国政治影响力的机会。
秦怀瑾也被上头压下来了很重的任务。
当然，秦怀瑾本人对于这些完全不太在意就是了。
现位发生了反转，是所有人都有求于应对部了。
其实在一开始，大部分人都认为应对部完全就是个脏活累活。
毕竟只要出了麻烦不论如何都要被追究责任，而怪物这种新东西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先让那些没背景的苦力把工作做完，自己再来动用手段把成果接收下来，才是优雅的处理方式。
像秦家这种实力不上不下的家族正是最好的苦力。
压根就没什么人想把手往这边伸。
但是显然所有人都低估了秦家真正的实力。
而秦怀瑾的速度确实足够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应对部完全建立了起来。
现在整个应对部各个关节都被秦家所掌握，虽然还没到铁板一块的地步，但是其他人也没那么容易插手了。
现在再想伸手就晚了。
而且，也没人敢伸手。
扎根越深的家族就越能看到秦家背后的巨大阴影。
似乎和那个祝家有些难以言说的关系。
这会不会是京城那边又一场血腥斗争的序幕，没有人敢确定，也没人想牵扯其中。
所以和国外对接的工作以及功劳更是没人敢和秦家抢，甚至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
秦怀瑾也正好可以放开手脚。
不过，想要真正把控住全世界得命脉，有个了很大的问题。
怪物尸体的数量不够了。
由于其心理学隐身的特性，只有利用怪物的身体才能观察到怪物的存在。
NPC小姐的存在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而由李思改造的那台设备肯定也是同样。
即便全世界得顶尖科学家都在不眠不休的研究怪物的物理属性，但暂时都还没有什么有用的进展。
至今，怪物的尸体都是破除心理学隐身的最好方式。
所以，尸体是目前最重要的资源。
只有获得了怪物的尸体，才能找到并击杀怪物。
可不击杀怪物，尸体从哪儿来呢？
对于这个死锁，唯一的解决方案出现的是如此突然。
就是这么恰巧，秦怀瑾的手头上正好出现了一批数量非常夸张的怪物尸体。
甚至还有以前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三种新型个体。
她和李思还有李理讨论后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并没有选择隐藏这些尸体的存在。
只是对于自己是如何消灭这些怪物的，秦怀瑾当然是讳莫如深，没有告诉任何人。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怪物并不是一个个的独狼，而是有组织、数量庞大的敌对势力。
而华国有能力应对这些怪物。
在华国内部，则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秦怀瑾有着近乎恐怖的手段。
如果说在这之前秦家只是让人警惕，想要敬而远之，那现在毫无疑问的是已经可以引起人的恐惧了。
可以说，自此之后，没有人敢再对应对部和秦家使绊子了。
这可以说全是多亏了李理……自己的好妹夫。
可是越受到李理的好处，秦怀瑾心中便也越惭愧。
好在，至少李理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自己总有机会能补偿他的。
……虽然不知道，李理现在到底还会需要什么就是了。
大部分事情都已经不再需要秦怀瑾亲自出面。
但是最后怪物尸体数量的验收还是她亲自坐镇比较好。
毕竟不久前已经和各国进行了一波利益交换，华国和秦家可以说赚得盆满钵满，总归还是要重视一些。
对此，自己的好妹妹不太能理解，于是便坚持要陪着她。
秦怀瑾虽然感觉没必要，但还是让秦玉枝一起了。
……主要还是她想和妹妹谈谈。
毕竟李理都回来了，可是秦玉枝却还是一直无视她。
这算是最近唯一不顺她心意的事情了。
就结果来看，秦玉枝是对的。
只不过，她们并没有受到怪物的袭击。
除非那些怪物不用超能力，转而开始使用7.62毫米口径的狙击枪了。
交接工作是在机场进行的。
为了保密已经提前驱散了群众，全天的航班都取消了。
秦玉枝又一直注意着地下和空中的动静，可以说很安全。
只可惜她对秦怀瑾的态度还是冰冷冷的。
就这样直到最后快要结束时，不明的敌人从四个射击位同时朝着秦怀瑾射出了子弹。
这波袭击被第一时间发现的秦玉枝直接拦了下来。
随后便是运输机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如果不是秦玉枝反应快，使用了刚学会的【石墙术】，恐怕二人都要受重伤。
听到这里，姑娘们都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降了几分。
秦怀瑾的话也卡在了嗓子里说不出来。
从李理的身上，物理意义上正在散发着森森的寒气。
几个姑娘都下意识地站直了。
“……抓住了吗？”
“啊……？”
“我问——攻击你们的人，抓住了吗？”
李理的语气和往常似乎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样的温柔
但是众姑娘都听出了其中彻骨的冰冷。
“李、李兄……是本人的问题，出于安全考虑，没有试图去找。”
“这样啊，你做的很对。”
李理深呼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勉强的笑容。
他抬起手，手掌拂过秦玉枝的额头，那个小小的伤口顿时消失无踪。
“我稍微出去一趟，玉枝，看好你的好姐姐，以·后·别·让·她·乱·跑。”
他拍了拍秦玉枝的脸蛋，便从姐妹二人之间穿过，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秦玉枝自然猜出了李理要去做什么，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了解。李兄小心。”
“那个……阿理……！”
“嗯？怎么了？”
“呃……”
看李理要离开，还围着围裙的岳大小姐下意识地出声叫住了他。
她当然不想自己的爱人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但是也没办法质疑李理的决定。
“……要不要……带点吃的？”
李理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
“你们先吃吧，给我剩点儿就行了，过会就回来了。”
101：夜（1）
在人类的祖先需要和大型掠食动物抢夺食物的时候，夜晚无疑是最容易变成食物的时间点。
每到夜晚就要当心着，隐藏在暗处的野兽会何时、从何处出现，把自己或者是同伴叼走。
所以，对于黑暗环境的恐惧理应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对于夜晚的恐惧已经淡漠到几乎不存在了。
靠着庇护所，靠着火，靠着石质的原始武器。
靠着钢筋混凝土，靠着白炽灯，靠着火药。
夜晚似乎早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应该安心休息的时间，而不是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再次睁开眼的赌博。
但实际上，从整个地球的广度来看，夜晚本身并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只是普普通通的、由于地球自转产生的简单物理现象而已。
变的是人。
人类自以为已经把自己周边能造成危险的因素全部都排除掉了。
以至于现在城市的夜晚中，唯一能对人类造成威胁的只有人类本身。
但是真的如此吗？
人类存在的时间是如此的短暂，对于整个宇宙来说甚至就连一瞬间都称不上。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把对于自身的威胁全部消除？
这未免太过傲慢了些。
当然，这傲慢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人总是需要些自我安慰，才能在黑夜中安然入睡。
只不过，如果黑暗已经降临，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也确实地在蠢蠢欲动，这种自我安慰就未免显得太过……无意义。
灯火通明城市被一条宽阔的河流隔开，如果从高处俯瞰，仿佛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
其被一条窄窄的跨河大桥所连接，大桥上的LED灯带把整座大桥照的灯火通明。
大桥上的车流如同血液一样，在城市的两个部分间相互流动。
而在这座大桥的桥底的阴影中，是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踏足的桥洞。
此时有两个和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正在蠢动。
他们正在一边说话，一边将某种大件的长条物体拆解后丢入河中。
头顶不断驶过的车辆噪声完全盖住了二人本就不大的嗓音。
“步枪拆得零碎一些，子弹也都压扁了，绝对不能被人查到武器来自哪里。”
两个身影中，瘦高是一个中年男性。
他处理枪械时非常的细心，小心地把所有的序列号全部磨掉之后才会丢入河中。
“知道了……”
而在他身旁，稍胖一些的则是一个女性。
女性的动作显然就要毛糙得多，武器的序列号只是最随便处理一下便丢掉了。
对此，男人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时间太紧张了，星灵的走狗随时可能找到他们。
“不过话说回来，真好啊……”
“好？好什么？”
“那些晋升者啊，祂们回归了天母的怀抱，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
“闭嘴。”
男人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愠怒。
“天母没有给你我晋升，只能说明我们的贡献还不够，你越这样抱怨就越不可能得到晋升。”
“……”
虽然由于星灵走狗的阻挠，没有能成功暗杀那个大人物。
但是破坏晋升者遗蜕的目标算是达成了。
毕竟原本来说他们只需要造成破坏就够，能成功阻止肮脏的人类继续玷污遗蜕，可以说是大功一件。
也算是给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晋升资本。
“……贡献还是不够吗？”
“你在质疑天母的决定？”
“不不不，只是有些好奇。”
“别有不该有的好奇。想得太多得人是不会被天母选中的。”
女人回忆了一下，似乎被选中的晋升者，确实都是无脑的狂信徒来着。
但对于习惯了思考的人来说，完全不思考其实也是件很难的事。
真是嫉妒那些晋升者。
“另外两个伙伴呢？”
“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我们几个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在把处理完的武器全部丢入湍流的河水中，男人把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丢到了河里，从桥洞下的防水袋中拿出了一些东西。
一套朴素的西装，一个公文包，还有一个小型的女士挎包，他把挎包递给了女人。
“里面有钱和手机，你自己找地方隐藏下来。接下来我要去纽约，之后会有别人联系你，联络方式还是老方法。”
“我知道了，一路顺风，为了宇外天母。”
“为了宇外……”
“我说，你们这个宇外天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男人话音未落，毫无征兆地，只有两个人的桥洞底响起了第三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
年轻男性的嗓音非常的柔和，充满了磁性，听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不过听在此时的二人耳中，却只是令人汗毛倒竖。
李理无声地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奸。
“表情这么惊讶做什么？”
“我拖住他！你快走！”
男人的反应极快，瞬间就判断出了当前的形势，毫不犹豫地从公文包中掏出了一把小型的冲锋枪，并把公文包砸向了李理。
“好！”
而女人已经毫不犹豫地纵身向了河中。
“啧啧，同胞情谊啊，真是令人感动。”
李理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从女人逐渐下落的肥胖背影收回了视线。
转而看向了三步之外正朝着自己喷发的火舌。
男人手中的冲锋枪是个很经典的型号，就连李理都耳熟能详。
9毫米口径，全长只有47厘米，全枪重量只有1千克，安装上40发的满弹匣也不过3.5千克。
如此小巧可爱的东西每分钟的射速却达到了1500发，是一把稳定且可靠的杀人兵器。
整个弹匣的子弹不到一秒钟便全朝着李理倾泻了出来。
不得不说，二人的反应速度确实够快，而且判断也毫无问题。
男人的牺牲精神更是令人佩服。
一般情况下，这样至少有一个人能逃脱吧。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李理。
敢伤到他的女人，不论是谁，是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夜当然是危险的。
但是危险的到底是谁？目前还尚未可知。
102：夜（2）
在李理此刻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的速度慢到让人窒息。
那些向他射来的子弹并不是模糊的流光，而是清晰可见的实体。
他能看到黄铜弹壳在空气中旋转时带起的细微涡流，能看到尖锐的弹头撕裂空气产生的、几乎可视的波纹。
空气被挤压、被撕裂的声音被拉长成一种低沉、持续、令人牙酸的嗡鸣。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近乎于神性的从容。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第一颗射向他心脏的子弹。
并没有硬碰硬的碰撞声，也没有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那颗子弹就如同被投入粘稠蜂蜜中的小石子，轨迹被改变，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被推开。
紧接着便是第二颗、第三颗……
就像是某部经典的科幻电影一样，李理一边前进，一边拨开了子弹组成的金属雨帘。
还抽空微微偏头，躲开了半空中的公文包。
在慢动作中，男人的脸逐渐扭曲。
而当弹匣清空的时候，李理也已经到了男人的面前。
缓缓抬起手，动作优雅地用拳头擦过了男人的下巴，引起的大脑震荡瞬间让其陷入了昏迷。
而时间也仿佛猛地挣脱了束缚，骤然恢复了流速。
女人已经跟随着重力，自由落体向下。
不过在她掉入河中之前，李理只是对着她的方向虚虚一抓，并且朝后一拉。
女人的身体顿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河面直接扯了上来，后背重重地撞在桥底，也陷入了昏迷。
李理顺手将她也丢在地上。
看着两个陷入昏迷的“人”，他一时间有些失望。
看来那种依靠自爆引动虚数空间的能力也不是那么便宜。
其实如果李理想的话，甚至可以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让他们陷入永眠。
而实际上，虽然看起来很冷静，可李理内心相当的愤怒。
甚至愤怒到想要乱撒气。
想要直接把这两个家伙细细地剁成臊子。
不过总的来说，在思维上他还是冷静的。
毕竟是辛辛苦苦找到的，随随便便就杀掉未免太可惜。
数个小时之前，李理独自快步离开了别墅，融入了城市的夜幕之中。
……其实也不能说是独自一人。
“NPC小姐，刚才听到了吗？有事要拜托你。”
【我刚一听到就开始找了！太可恶了！竟然伤到了玉枝！一定要找到它们！然后……呃……】
“然后我来处理。有什么发现吗？”
【唔，哦……这些家伙应该有特意在躲避着摄像头，我没找到具体的身影，不过推测到了它们运输装备的方法，现在正在反推位置，大概率是转移去另外一个市区了。】
“过河了？哪架桥？开得什么车？”
【它们没有开车，应该是蹭的市政的垃圾车。】
“……怎么跟蟑螂一样啊……”
【嗯……我也觉得有点儿恶心……】
如果说李理和小玉是黄金搭档的话，他和NPC小姐完全就是异体同心。
二人甚至不太需要说些什么就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作为人类，能和一个人工智能相互理解，其实客观来看还挺神奇的。
就像是寻血猎犬一样，靠着李理的直觉和NPC小姐的线索，他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目标。
李理倒挂在大桥的边缘，看着正在处理罪证的两个人奸。
原本是准备直接解决掉的。
但在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后，李理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杀意。
它们所用的这些装备，狙击步枪、炸弹、冲锋枪，确实不是能简简单单就能搞到手的。
估计在警方，甚至军方内部可能都有隐藏的敌人。
既然都动手了，那就干脆直接把人奸组织整个连根拔起好了。
不过，李理可不准备浪费时间审问他们。
在知道了虚数空间的运行逻辑后，自然也可以理解物理宇宙。
他把手放在了男人的额头上，闭眼细细感知。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大脑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化，已经可以说没救了。
“啧啧，安息吧。”
李理没再多犹豫，手虚拂过他的胸口，让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从血液停止供给开始，到彻底死亡，大脑停止活动大概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李理的手放在男人的额头，直接进入了虚数空间。
在男人正在因死亡而逐渐溃散的思维中，李理看到了无数的画面。
由于画面的主人已经客观意义上死亡了，所以画面都显得很模糊，像是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不过，对于现在的李理来说，这种程度的信息就已经足够了。
这个男人似乎算是个小头目，是属于直接和那些怪物中的节点生物直接对接的一号人奸。
某种意义上算是“翻译官”？
他的脑中有不少的情报。
最重要的当然是那些联络那些隐藏人奸的方式。
在获得了所有需要的情报后，他又用同样的方式读取了女人的意识。
女人脑中的情报就更少了，只能看到她对于“晋升”的强烈执念。
李理只感觉可悲。
他们甚至都无法堕落成这种怪物。
由于体液成分、神经元排布、心率、生长环境、发育程度等方面存在差距。
每个个体神经元所产生的电波也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总会有一部分人的电波频率会和大吞噬者比较接近。
而只有最接近的那些才有可能被大吞噬者同化，转变。
这些人想着要获得“晋升”，但是实际上永远都不可能被晋升。
只能可悲地作为怅鬼，把自己过去的同类一起拖向死亡。
相对来说，这个女人的大脑结构反而更接近于大吞噬者。
或许未来她还真有机会晋升成为那种怪物。
当然，现在是已经没机会了。
【李理，怎么样？】
“算是得到了些有用的情报吧。”
看着二人的尸体，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个响指，将二人点燃。
虽然是人奸，还伤到了他的女人。
不过既然都已经死了，李理也懒得和尸体过不去。
说实在的，让他来说的话，能以人类的形态死去，也算是一种仁慈了。
……虽然已经化成灰烬的二人估计不会想就是了。
不过它们也没意见不是？
李理抬头看了看浓厚如墨的天幕。
“继续狩猎。”
103：夜（3）
靠着NPC小姐精密的演算下，李理轻易地找到了另外两人，他们都没能跑出太远。
一个藏身在附近的一条下水道中，李理滑入其中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的生命，并且读取了其脑中的情报。
最后一个余党隐藏行踪的技术要比他的同伴们稍好一些。
不过很可惜，李理根据那个小头目脑海中的情报，已经知道了他们在城中村的隐藏巢穴。
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易地把最后一个也解决掉了。
除此之外，令他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个意外收获——怪物的据点中隐藏着一只节点生物的尸体。
如果说这些被大吞噬者所蛊惑的人类只能算是“人奸”的话，那这种节点生物就是大吞噬者真正的触须了。
意识的延伸、活生生的神经末梢。
或者说……接收终端。
通过虚数空间，大吞噬者可以以远超光速的速度传递信息。
这些节点生物的神经元比起一般的怪物要更多，只有它们才能接收到大吞噬者的直接命令。
不过节点生物可比一般的怪物要麻烦的多，即便是不久前袭击园区的那么大量的怪物。
却也连一只节点生物都没有找到。
再往前，那个通过自爆把李理和祝凝霜送到未来的怪物也是节点生物。
按照原理来说，如果能抓到一只活的节点生物，那李理甚至可以实时地得到大吞噬者的信息。
虽然由于已经完全死亡，没有办法读取脑中的信息了。
但是就算只是尸体也是相当有研究用途。
除此之外，据点里还放着不少的炸药，看起来有些危险。
权衡片刻后，李理还是联系了秦怀瑾，让她安排专业人士过来把据点清理干净。
他自己则退到了巷道的出口，后背倚在有些潮湿的墙壁。
粗糙的砖石纹路隔着衣料，将一股阴冷的湿气传递到他的肌肤上，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城中村的主路上却依然显得相当热闹，带着浓厚的烟火气。
一个个路边摊、一个个商铺之间略显狭窄的道路上不少人摩肩擦踵。
嘈杂的交谈声，食物下锅的滋滋声。
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钻入了李理的鼻腔，让他稍微有些嘴馋。
但是想到了岳大小姐估计给自己留了饭，他还是忍住了没去点一份宵夜。
他戴上了耳机，小声地和NPC小姐复盘着方才从四名人奸破碎的记忆中挖掘出的情报。
虽然是外星生物，但是大吞噬者的手段出乎意料的……接地气。
它建立了一个将其奉为“宇外天母”的秘密宗教。
关于宗教具体的内容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些末世论之类的陈词滥调，和任何宗教都大同小异的胡说八道。
不过效率却出乎意料的很高。
那些天生脑波与大吞噬者同调率最高的个体，会被转化为节点生物，直接执行大吞噬者的命令，它们的数量是最少的，也是最危险的。
而那些同调率最低的，就通过宗教的教义对其进行深度洗脑让其效力，这些天母信徒的数量最多。
至于同调率不上不下的中间层，也就是所谓的晋升者较为特别，大部分只会变成那种普通怪物。
这些怪物大多并没有理智，但也可以执行大吞噬者的想法。
杀死那些被沉睡星灵所选中的人类。
所有命令从并非是从上往下一层层地传递，每个节点生物也都有自己的想法。
都是以自己的想法执行着大吞噬者的指令。
某种意义上这是个相当去中心化的组织。
想要一网打尽绝不简单。
李理这次解决的四人中，只有那个男人的地位要高一些。
但他的权限也仅限于管理十几名下线，而他的上线，便是据点中那具冰冷的节点生物尸体。
照理来说，在一个地区的节点生物死亡后，应该就会有其他的节点生物过来填补空缺。
但或许是因为把大部分的力量都投入了攻击园区，耗尽了他们的有生力量，至今都没有其他的节点生物前来交接。
该怎么样把内部的怪物一网打尽是个问题，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连续通过虚数空间读取他人的记忆，高强度的信息处理让李理的太阳穴有些微微发胀。
李理默默地掐断了严肃的话题，转换了心境。
双手抱胸靠着墙壁，站在路边等着应对部的人过来。
他一边和NPC小姐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边仰头，视线穿过了纵横交错的电线和楼宇的缝隙，望向夜空。
一轮明月正悬于天际，清冷如霜，他心念一动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对准了那片皎洁。
“你看，今天的月亮还挺亮的。”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浮窗，NPC小姐精致的小脸显示在其中。
【是欸，月色好美啊。】
“啥？你在和我表白？”
【什、什么啦，我就正常发表一下感想……】
她的脸瞬间红了，一时间有些语塞，但犹豫了片刻，声音却又变得坦率而真诚，带着一丝小小的理直气壮。
【况且我本来就最最喜欢李理了，哪儿需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嘛……】
少女羞涩却又无比认真的神情，让李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冰凉的屏幕边缘摩挲。
仿佛想透过那层坚硬的玻璃，去触碰另一端那无比真挚的心意。
巷口的喧嚣依旧，但在此刻的李理听来，那一切都变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音。
他看着屏幕中的少女，缓缓把头低了下去。
NPC小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理。
【李、李理！你做什么啦~！】
“亲亲。”
【唔……被人看到了肯定要以为你是变态！】
“管别人干嘛。”
就在这时，从稍远处城中村的入口处，一种特种车辆独有的、沉稳的引擎低鸣由远及近。
“啥情况啊？扫黄？”“我滴个乖乖，这么大的阵仗，这儿附近又躲逃犯了怎么着？”“哈人，我先润了。”
周围的居民议论纷纷，给警车让开了道路。
虽然说不用管别人，但是对着屏幕亲个不停确实有点儿奇葩了。
李理只是亲了几下便收起手机，将片刻的温情妥善收藏在了心中。
104：姑爷
虽然李理确实归心似箭，想着早些回去陪女朋友们。
但事有轻重缓急，这具节点生物的尸体还是很重要的。
最好是早点送进实验室里，于是和秦怀瑾打电话商量了一番。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斟酌之下李理还是决定亲自护送。
到场一半的应对部专业人员留下来处理爆炸物以及疏散周边居民。
李理则和另外一半人驱车准备返回园区。
他坐在运兵车的副驾驶上，看着城市的夜景不断地向后移动，一时间有些无聊。
有些百无聊赖地偏头扫了一眼身边主驾驶上的司机。
虽然穿着全套的战术装备，连脸都裹得严严实实，但应该是个女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理的错觉，总感觉她似乎有些战战兢兢的。
李理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打量，对方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能明显看到，女人的背都直了几分。
李理有点儿莫名其妙，这人这么紧张做什么？
照理说现在应该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啊，这姑娘莫非是认识自己？
反正没事情做，李理便随口和她聊了起来。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李理会主动开口，一时间显得更慌了。
不过她犹豫了一会，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你……您好……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摘下战术面罩，女性看着二十出头，模样还挺英气的。
看着她的侧脸，李理竟然感觉有点儿眼熟。
他仔细想了想，很快就记起了这张脸。
毕竟第一次去找秦女侠的时候还揍过人家呢，这么快就忘了也太不合适了。
这是秦家那个外姓弟子里排行的第一人，叫……
“……石佳？”
见李理还记得自己，石佳松了一口气。
“对，我是石佳，上次见面幸亏受过前辈您的指点……”
“害，说什么指点，大家也就是交流一下。话说你加入应对部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怀瑾姐这边很缺人手，身手好一些的弟子们基本都来帮忙了。”
“啧啧，宗族势力还是有用啊。”
李理不禁有些感叹，根据先前姑娘们七嘴八舌地叙述，他已经很清楚了，他不在的这短短一个月，秦怀瑾已经把应对部建立成了一个多么庞大的组织。
虽然在名义上，一切工作都是听从上级安排。
但谁都知道，应对部的骨架归根结底还是由秦家这几千号族人搭建的。
不过如今的应对实在太大了，秦怀瑾能这么快掌控住这么一个大型的组织。
秦家自身的力量，祝家的协助，李思姐的情报，最关键的是大吞噬者这个强大的外力，可以说缺一不可。
不得不说，现在应对部的势力已经大到了恐怖的地步。
……呃，其实真要算起来，自己勉强也算和这势力是一家的了吧。
就是不知道秦家认不认自己这个女婿。
和对方也不算太熟，李理并没有很喜欢和别人套近乎。
随便尴尬地寒暄了几句后，便任由自己的思绪飘飞。
“那、那啥……姑、姑爷……”
“……”
却没想到，倒是石佳主动找他说话了。
不过“姑爷”是闹哪样？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这称呼未免也太尴尬了。
自己当然是玉枝的男朋友，不过现在都还没结婚呢，这么叫明显不太对。
“……叫我李理就行了，怎么了？”
“李……李姑爷……我……我们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你一下？”
虽然有些无语，但是他也没再继续纠结，而是点头示意她继续。
既然说是“我们”，那就是说她是代表秦家族人问的。
难道是秦家对自己这个女婿有什么意见？
石佳深呼吸了一口气，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接下来我的话李姑爷可以当作秦家整体的想法。”
“李姑爷应该也知道，我们都很尊敬大师姐……”
“她毫无疑问是秦家千年传承最强的家主，原本世间如此太平，秦家只是想着大师姐能把武道理论再往上走一个台阶。”
“不过，看来大师姐会出生在这个时代也是有理由的……”
如果是让玉枝自己来说的话，大概会说出“她就是为了和李兄相遇才出生的！”之类的话。
不过李理也知道石佳的意思。
世道要乱了，祖宗保佑，所以秦家才出了历代最强的家主。
“对此我持保留意见，玉枝可没什么命中注定要做的事，只要有我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石佳用余光看了一眼李理，表情稍微有些古怪。
“……李姑爷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们只是都很想知道，李姑爷准备什么时候和大师姐……正式结婚呢？”
“……”
啥啊……闹了半天竟然是这方面的话题吗……
催婚？
不过李理倒也能理解。
毕竟在秦家人看来，自己完全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家伙。
而且莫名其妙的深受未来家主喜爱。
考虑到还是家主从网上认识的，给人感觉就更不靠谱了。
更别提，要是他们知道李理还有别的女朋友……
啧啧，这么一说，自己不管怎么看都显得不太靠谱啊。
他们肯定是不能改变秦玉枝的想法，那就只能尽量降低风险，至少让李理先结婚再说。
可对此李理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从内心来说，他对于结婚什么的是完全不着急。
只是一个社会性的流程罢了，不管结不结婚，他对于几个姑娘们的感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结婚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谁都看得出来，珊珊的思想其实还是比较传统的。
玉枝的脑回路比较奇葩，但从小耳濡目染，总的来说也勉强算是大家闺秀那一类。
祝大小姐和小玉就更别提了。
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一个是说话都有困难的极端社恐。
几人都是因为过于喜欢李理，所以才不管了那些礼法啦、道德啦一类的东西。
别的不说，就光是未婚先孕这一点对于珊珊来说压力估计都挺大的吧……
况且她本来从小就是单亲家庭，对于有一个完整的家应该也是有所执念的。
姑娘们不提，是不想给他添麻烦，他却不该装作不知道。
确实应该找时间和她们好好聊聊关于结婚的事了。
105：要求
李理耸了耸肩。
“……关于结婚的事，等有时间我会和玉枝聊聊的。”
石佳没得到直接的答复，明显有些失望。
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感谢李姑爷。”
来到园区内李理就下车了，没让石佳把他送到别墅。
自己一个人走在和城中村完全不同，宽敞而平整的柏油路上，李理难得稍微有些疲惫，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太需要睡眠了，但是二十多年养成的睡觉习惯还是不那么容易改变。
……应该说，他刻意地不准备去改变。
实际上，他最近开始意识到了一件事。
李理目前的力量已经基本是超人的程度了。
随着他的力量越来越强，李理似乎越来越淡漠……或者说超脱了。
就像是一毛钱都没有的穷光蛋和掌握着亿万财富的超级富豪看待世界的角度肯定不同。
也算是奇妙的理解了那些玄幻小说中高阶修士看待凡人如同看待蝼蚁是个什么心态。
不过，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是个滥情的花花公子。
待到远远能看到别墅时，他看见了站在别墅门前两个身影。
身形高大，身材豪迈的秦女侠穿着那身利落的长裙，像是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双手抱胸，正在闭目养神。
她姐姐秦怀瑾则站在她的身边，正在小声和她说这些什么。
秦家的大姐和二姐这显然是在等着他呢。
应该是收到信息就来门口了。
李理的心中暖暖的，什么超脱的想法都抛在了一边，赶忙加快了步子，小跑着上前。
他甚至都没有怎么休息就又跑了出去，还是要做危险的事。
家里的几个姑娘自然都担心的不行，压根就不可能不管不顾地去休息。
但是又不好胡乱联系李理，于是便只能干巴巴地等着。
但是一群人完全不休息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更别提还有两个孕妇呢。
于是秦玉枝便自告奋勇揽下了守着李理消息的职责。
保证李理要是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叫醒她们，姑娘们这才老实地去休息了。
李思和秦怀瑾则考虑到可能需要她们帮忙联系增援，便也陪着秦玉枝一起等待。
“李兄。”
秦女侠大老远便快步迎了过来，来到李理身边后便搂住了他的胳膊。
秦怀瑾看着妹妹小鸟依人的模样，心中有些复杂。
待到二人来到了跟前，她试探着对着李理开口询问。
“李理，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对于自己姐姐这么没眼色，秦玉枝相当的不高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李兄才刚回来，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唔……”
自己都已经从平安回来了，这姐妹二人之间的气氛怎么感觉还越来越奇怪了呢。
李理感觉这样不太好，便轻轻拉了一下秦女侠，让她少说两句。
“没事，我也没有很累。确实有些新发现，这个等下要和你详细聊聊。”
刚一来到门口，房门便自己打开了，李思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仰头看着自己的好弟弟，表情一时间有些呆呆的。
“思思姐，我回来了。”
昨晚李理的模样很吓人，看着就像是准备要去杀人似的。
其实李思不想他离开，但是一时间又不敢拦。
结果还没反应过来李理就已经消失了。
她都准备好了等李理回来了要好好骂他几句。
不过此时看见了李理的笑容，她的心就又软了。
“……哎，快进来吧，这早上还挺冷的。”
三人一起回到了别墅内，客厅内此时都没有开灯，空荡荡显得没有什么人味。
现在天都还没亮，昨晚几个姑娘们都睡得很晚，这个时间肯定都在睡觉。
可李理刚来到客厅坐下，一间卧室的房门就打开了。
岳大小姐就是像是有心电感应，知道李理回来了似的。
穿着宽松的睡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看见李理的脸，她顿时来了精神，小跑过来跪在沙发上，双手在李理的脸上身上胡乱检查。
“阿理，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啊？没哪里受伤吧？”
“哎，没事，身上好着呢，就是有点儿饿了。”
“真是的……我都说了让阿理带点儿吃的东西了……”
岳大小姐有些埋怨地轻轻拍了一下李理的胳膊，然后便赶紧屁颠屁颠地小跑到了厨房。开始张罗起了早餐。
李理则和秦怀瑾还有李思聊起了自己在那几个人奸身上的发现。
关于那个信仰宇外天母的秘教，应对部其实早就有相关情报了。
市局的前局长也是天母教外围的信徒。
不过他们行事一直都很小心，而宇外天母教本身只是一个用来联络外围成员的机构。
那些基本成员知道的这些信息根本也就不多。
所以这次李理的线索可以说相当的关键。
以此次的发现还有武器装备的来路作为突破口，花些时间总能把其他的成员找到的。
“先别聊了，吃饭吃饭。”
厨房里正好还有昨晚剩下的材料，岳大小姐做饭的速度又相当快，没一会儿就端着早饭过来了。
李理确实有点儿饿了，他接过碗便开始狼吞虎咽。
看着自己的男人这么高兴地吃自己的饭，岳珊珊的心中也暖暖的。
“嘿嘿~慢点吃~还多着呢~”
吃饱喝足后，天还是没有大亮，岳大小姐又开始催着李理再去休息一会儿。
不过李理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怀瑾，天母教的问题解决之前，你就老实待在我身边，别乱跑了。”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口吻要求秦怀瑾，在把本市的天母教连根拔起之前，不许离开他身边。
李理只想保护好身边的人。
所以并不是和她商量，是要求。
秦怀瑾原本是想要再争辩一下，却被岳大小姐和秦女侠异口同声地打断了。
“李理，别聊了，一晚上没睡觉，赶紧去睡一会儿！”“本人也是觉得还是先去睡觉比较好。”
李理有些无奈，也只能被二人拉着手回了房间。
秦怀瑾和李思看着一男二女的背影，对视了一眼，最后也只是默默无语。
106：结婚
岳大小姐像是在照顾小孩子一样，帮李理脱掉了鞋袜和衣服。
李理早就感觉珊珊还挺有母性光辉的。
现在当了妈妈，自然是变得更有母性了。
秦女侠看着想要搭把手，但是岳大小姐的动作太快了，战斗力强如她竟然也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也只能认真地观摩学习。
李理则老老实实地让岳珊珊伺候，自己完全不用动脑子的感觉还挺享受的。
岳珊珊把李理塞进了被子里，还掖了掖，俯下身在李理的额头啵了一口。
随后就躺在了他的身边，手隔着被子在他的身上捋着。
“阿理~快睡吧，我看着呢。”
这下秦女侠也有终于有了机会，踢掉鞋子躺在了另外一边。
“本人也会好好看着。”
“……”
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被哄小孩子一样的在身上安抚。
感觉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似的……
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那恐怕不是正常人。
“阿理，不困吗？”
“该说困还是不困呢……”
看李理表情有些微妙，岳大小姐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
她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越过李理看了秦玉枝一眼，又瞟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哎哟……阿理……你真是的……”
“啊？”
“我、我就给你弄一下，弄完了你赶紧睡觉……”
她说着就准备掀开被子一头钻进去。
“不是这个意思……”
李理有些无语，从被子里伸出胳膊，一左一右搂住了两人。
虽然自己误会了，但是岳珊珊倒是不尴尬。
“嘿嘿，阿理是要抱抱才能睡吗？”
她像是只粘人的小猫一样，钻进被子里整个身体贴在了李理身上。
“呼呼呼~阿理身上好香啊~”
“都没洗澡，有味道也是汗臭味吧……”
“我就喜欢这味道！嗅嗅嗅……”
“变态啊！别闻我腋下好不好！”
“欸嘿嘿~别这么小气嘛~嗅嗅嗅~”
从充满母性的珊珊妈妈，到撒娇的可爱学妹，再到女变态，这一连串转变连一点儿前摇都没有。
自己的百变好闺蜜把秦女侠看得一愣一愣的。
心中甚至生出了些佩服。
……主要是她也想对着李理撒娇。
不过“撒娇”这事出乎意料的还挺难的。
对于自己不太熟悉的事情，秦女侠向来都不介意虚心学习。
于是她也学着好闺蜜的模样，枕着李理的胳膊，还把腿压在了他的身上。
鼻尖在李理的脖子上嗅了嗅。
不过由于身材的缘故，如果说珊珊是小猫，那她就是只猛虎了。
被两个姑娘贴着感觉很舒服，一边无比柔软，一边则充满了弹性。
李理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再这么下去，估计真没办法开始聊正事了。
“你们两个别这么下头好不好……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聊聊。”
听李理的语气还挺认真的，二人也收起了心思。
“什么啊？阿理又看上了哪个姑娘吗？”“李兄若是看上了谁，本人去绑回来……”
“不是……说啥呢你们……”
“唔……感觉阿理这么正经的时候，一般都是为了姑娘来着……”
“……”
别说，好像还真是啊。
岳大小姐对自己理解未免也太深了。
“其实也差不多吧……我就是想着，我们什么时候要不要找时间结个婚什么的……”
听见“结个婚”，二人都是一愣。
“结结结结结结结婚婚？！！？”“？！”
二人的态度比李理想象中要夸张得多。
“别这么激动好不好……”
不过，明明都“老公老公”的叫个不停了，结个婚有什么奇怪的？
岳珊珊和秦玉枝对视了一眼，都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阿理！你、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啊？”
“你不想结婚嘛？”
“才没有啦我现在结婚都可以……！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吧……这样违法了啊！”
“呃，全部领证的话确实有些难度……”
其实考虑到秦家目前的势力，他们真要想领证的话倒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实话说，结婚证也就一张纸而已，没有任何实际的用途。
要说最大的用处可能就是用来办理离婚证了。
他可不觉得自己还会离婚。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抽时间举办个婚礼，毕竟……”
李理的手放在了岳大小姐的肚子上，温柔地轻轻抚摸了一下。
“啊……”
岳珊珊立刻就理解了李理是什么意思。
虽然没有直说，但还挺好懂的。
他是在意自己的想法，不想让自己没有任何的名分。
其实在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岳珊珊的脑中也浮现出过类似的想法。
都还没结婚，就怀孕了，这被别人知道了未免太难听。
不过，外人是什么看法又有什么所谓呢？
只要李理觉得没问题就行。
但是李理也在意她的名声，想要给她名分。
虽然是个花心大萝卜，但确实是个非常温柔的花心大萝卜。
这点她最喜欢了。
岳珊珊一时间心中有些暖暖的。
结婚当然是想结婚的，穿着漂亮的婚纱，和李理四目相对相互宣告永恒的誓言。
光是想想都幸福的要哭出来了。
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却只是笑呵呵地用脸蛋蹭了蹭李理的脸。
“还是别这么着急比较好啦……”
“怎么说？”
“你看啊……”
岳大小姐伸出手指，给李理盘算着。
“如果要结婚的话，肯定是我，小薇，玉枝，小玉还有凝霜都要参加嘛……”
“那肯定啊。”
“那这样的话娇娇怎么办？”
“娇娇也一起嘛。”
“阿理都还没把人家拿下呢，就想着要委屈人家了?”
“呃……”
其实对于同时和好几个姑娘，李理也有点儿心虚。
“况且……”
岳珊珊看了一眼自己的好闺蜜。
秦玉枝自然知道岳珊珊是什么意思，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啊，还有怀瑾和璎珞。”
“呃……”
“还有……”
珊珊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凑近李理的耳朵压低了声。
“还有思思姐……”
“……”
完全被小女朋友看透，李理一时间竟然有些恼羞成怒，轻轻在紧贴着自己的柔软上捏了一把。
“你倒是想得多你……”
岳大小姐疼得直哼哼，委屈巴巴地搂进了李理的脖子。
“你轻点……不过，我是真感觉仪式也没那么重要啦……重要的是彼此嘛……”
她清了清嗓子，凑近李理的耳朵仿佛是在吟诵一般，小声地开口了。
“我，岳珊珊，愿意嫁李理作为我的丈夫。”
“……？”
李理一愣，偏过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那双仿佛带着水雾的眸子里有着万千的情愫。
“我内心知道，您将成为我终生的朋友、伴侣、我唯一的真爱。”
“我承诺，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在你身旁，做你的妻子。”
如同已经偷偷排练过了无数遍一样，少女的誓词说的无比的流畅，声音婉转动人。
“我承诺，我将毫无保留的爱你、以你为荣、尊敬你，尽我所能满足你的需要，在危难中，保护你，在忧伤中安慰你。”
“我承诺，将对你永远忠实，珍惜你，直到永永远远。”
看着身旁少女温柔的面庞，李理有些呆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反倒是秦玉枝率先回神，惊得瞪大了眼睛，仿佛是遭受了世间最严重的背叛。
好闺蜜的偷跑技术简直是达人级别！
“珊珊……！这、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背下来的！都不告诉我！”
“嘿嘿~太天真了玉枝同学~恋爱可是战争啊！随时要小心背刺！”
自己什么都没准备确实是活该，秦玉枝只得咽下了苦果。
“咕……！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看着二人的小品李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什么情况啊。
……自己这算是结婚了？
108：承诺
看李理一副哑然的神情，秦玉枝也感觉自己这话有点儿太唐突。
她略带一丝羞赧，有些装模做样的扭捏了一下，继续补充。
“李兄……强迫本人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
李理这回差点儿气笑了。
他轻轻捏住了秦玉枝滑嫩的脸蛋，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
明明是在威胁她，可秦玉枝的表情却顿时便化了。
“对……就是这样……如果李兄对怀瑾也如此，想来她即刻就会被李兄拿下……”
“？？？”
那可是你亲姐姐啊？？
“呃……不知道李兄有没有注意到，最近本人和怀瑾之间有些小矛盾……”
“属于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但与其说是二人之间的矛盾，不如说是秦玉枝单方面的无视秦怀瑾。
“这、这样吗……抱歉，见笑了……因为怀瑾的要求李兄才会陷入危险，本人无法轻易原谅她。”
秦玉枝语气很淡然，但是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小女朋友和家里人吵架，于情于理李理当然还是希望她们能和好的。
其实，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开口，秦玉枝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听从他的话去跟姐姐和解。
但本就是因他而起的矛盾，自己再跑去当和事佬，未免显得太过虚伪。
“……所以我要是强……惩罚怀瑾一下，你就消气了？”
“怎么可以说是惩罚？李兄愿意临幸，是怀瑾的荣幸，只是如果她也是李兄的女人，那本人就可以原谅她了。”
“……你是觉得，我让别人喜欢上自己只能靠强还是怎么的？”
“不不不，此言差矣，”她微微扬起下巴，显得自信满满。“本人只是感觉这样最有效率。”
“李兄别看怀瑾这么大年纪了，其实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男性说过话。”
“本人可以断定，她肯定早就已经对李兄有意思了，只是因为脸皮薄不敢说出口罢了，只要李兄强……呃，强硬一些，怀瑾定然望风而降。”
秦女侠的脑回路还是这么奇怪。
“你还帮我谋划上了……”
“哼哼，自是义不容辞。”
“……”
听不懂好赖话啊，这姑娘……
经秦玉枝这么一提，李理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秦怀瑾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与冷静的脸庞。
李理可不会违背自己的内心。
他很清楚，自己对秦怀瑾确实心怀好感。
……说实话，甚至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已生出了几分觊觎之心。
现在回忆一下感觉还挺好笑的。
明明受了重伤，岳大小姐还在旁边哭唧唧，而他心里却已经惦记上了玉枝的姐姐。
这也算是花心大萝卜的自我修养吧。
当然，李理也并非见一个爱一个。
秦怀瑾身上有种非常独特的气质，那种野心勃勃、锐意进取的感觉，总会让人心中忍不住生出强烈的征服欲。
可正是如此，真的把人家强了肯定是不可能。
况且应对部的工作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李理更不好拉着人家谈恋爱了。
他轻轻将秦女侠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事不着急……等有机会再说吧……”
“明白了，我听李兄的。”
“嗯，真乖。”
感受着粘着自己的两个女孩的体温，李理不仅身上，心中也暖暖的。
意识也逐渐飘忽起来。
对大部分的生物而言，睡眠是修复神经元、维持生命活力的必要生理机制。
但于他来说，这种机制正变得越来越陌生。
当大脑不再需要低效的修复，当神经元可以永恒保持活性，睡眠便成了一种可以摒弃的习惯。
就像学会了直立行走的人，再让他回归四肢爬行，总会感到别扭与不适。
从生命层次上说，他或许已经脱离了“哺乳动物”的范畴。
按照玄幻小说的逻辑来说，就像是修仙者和凡人的区别。
而此刻，放眼整个地球，除他之外，众生皆为蝼蚁。
李理的意识沉入了无垠的虚数空间中，如同一个神明般，从一个无法描述的维度，俯瞰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一股浩瀚无主的力量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像是未经开采的璀璨金山，又像是诱人沉沦的美食之海。
这些力量是如此的纯粹，磅礴，却又触手可得。
只要李理想，随时可以把全部将其纳入囊中。
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理解了那大吞噬者看待地球的感觉。
饥饿时渴望饱腹，温饱后奢求财富，富有时又会追逐美色与权柄。
……欲望或许会升华得高尚，也或许会沉沦得卑劣，但其本质总是在不断膨胀的。
即便李理现在已经是整个地球唯一的“超凡”，但是内心深处却仍然会产生获得更多力量的欲望。
不过，他只是默默凝视着地球。
现在还是不太够。
对于他来说，每个姑娘都同样重要，每个承诺都同样重视。
说了会把阿尔法找回来，那就一定会找回来。
他回过头，把意识投向了星海。
漫无边际的巨大阴影正在朝着地球逐渐接近。
半梦半醒中，李理听到了几声轻微的响动。
那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先后停在了房门口。
不过对方却并没有敲门，只是站着。
根据脚步声，李理能判断出对方的身高体重，结合步伐来看，应该是娇娇和小玉。
李理睁开了眼睛。
身旁的两个女孩已经完全睡傻了，紧紧搂着他，像是三明治一样把他夹在了中间。
他微微偏头，从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了。
考虑到可能有什么事，李理原本想着让二人再睡一会，自己先起床。
不过李理刚准备起身，二人就醒了。
在岳大小姐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的时候，秦玉枝通过呼吸也注意到了门外的二人。
她脸色微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看了李理一眼，一个鲤鱼打挺便起身，随手拿了一条睡裙裹在身上，慌慌张张地去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果然是金发少女和粉发少女。
“呀！玉枝！”“……玉、玉枝……那、那个……会、会长他……”
“呃……李兄很好，凌晨时候回来的。”
“那……！”
“……抱歉，本人忘记通知你们了。”
秦玉枝老老实实地低头表示了歉意，二人都无语了。
“玉枝你真是的啦……！”
110：此夜未央（2）
月色如练，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带，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几种不同风格的清雅香气，混合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暖昧气息。
岳大小姐，秦女侠，祝大小姐还有小玉，四个姑娘穿着风格迥异的睡衣，神色各异。
不算宽敞的卧室里挤了五个人——加上被围在中间的李理——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局促，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秦女侠的态度相当平淡，波澜不惊。
而祝大小姐只是带着玩味的笑意，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几人的神情——尤其是李理的反应。
小玉则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已经把脸埋到胸口了，只露出了透红的耳尖，双手紧张地绞着睡衣衣角。
三人都不是主动的类型，岳大小姐作为牵头的人，感觉自己有相当重的职责。
她笑呵呵地站在了李理的身前。
明明个头最矮，却双手叉腰，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哼哼~”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儿挑衅的意味，“李理小朋友，话说，你这两天好像有点儿嚣张啊~”
用词就跟找茬的小混混似的，可是语气却无比的暧昧。
她抬起手，轻轻拉着李理的衣领，将他引到了大床上。
“哦，怎么嚣张了？”
李理觉得好笑，岳大小姐这副强装“大姐头”的样子实在有趣，便也乐得配合她的表演，顺着她的牵引，半推半就地坐到了床沿。
岳大小姐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狡黠。
她凑近了些，把李理放倒，坐在了他的肚子上。
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李理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甜腻的威胁。
“哼哼~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待会……有你求饶的时候。”
除了真不熟的祝大小姐外，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三个姑娘的关系早就已经亲密无间了。
虽然是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倒也不算是很害羞。
在岳大小姐的眼神暗示下，都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上，把李理围在了中间。
不同的馨香更加浓郁地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将李理温柔地包裹缠绕在温柔乡之中。
珊珊把李理的手拉了起来，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后，突然像是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双手铐。
把李理的双手拷在了床头。
李理一时间哑然。
这手铐并不是那种金属手铐，专门为了某种特定的功能设计，内部是不会伤到皮肤的柔软布料。
当然，强度上肯定就不能指望了，对李理来说和没拷完全没区别。
完全是为了气氛？
李理感觉有些古怪，但是倒也没说什么，偶尔体会一下被动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小玉，玉枝，你们来压住阿理的腿！”
“啊……？这……那、那个……”
“哎呀你怕什么……”
小玉有些不敢，但是李理的头号“走狗”秦女侠倒是毫不犹豫地上前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小玉犹豫了一会，便坐在了李理的另一条腿上。
而祝大小姐可不需要指挥，自顾自地凑上前，抢下了李理的嘴唇。
李理其实心如明镜。
同时应付这么多姑娘，李理还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几个姑娘轮流上来，要说有点儿实力……那也确实稍有点儿，但是不多。
“唔……阿理~饶、饶了我吧，我知错了~！”
“晚了。玉枝，帮我抓住珊珊的胳膊。”
“好。”
“玉枝！你、你这家伙怎么就叛变了？！”
“本人一直就在李兄一边，何来叛变一说？”
“唔~别、别了吧！我、我是孕妇诶！”
“放心啦，我一直好好注意着呢。”
“哪有这样的！”
旖旎的声音不断地从房间中传来。
房间中热火朝天。
而同一屋檐下，其他姑娘们，听着这隐约传来的、昭示着亲密无间的声响心中是何种心思就不好说了。
一直到后半夜，那些令人心旌摇曳声音才渐渐停歇下来。
李理长长舒了一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赤足来到了窗前拉开了窗帘。
今晚的天气不错，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钻出了云层，变得格外清亮柔和。
柔和的月光洒入房间内，照耀在几个姑娘各有千秋的完美的身体曲线上，勾勒出银色的光边。
峰峦起伏，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和谐，宛如艺术品一般。
她们都精疲力竭，瘫软在床上横七竖八地睡着了。
这么长时间，李理也总算是有机会稍微展示了一下真正的实力，不由得全身舒坦。
甚至是头号走狗的秦女侠也受到了认真地照料。
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但是这也要看看牛是什么牛。
显然，李理还是太会耕了。
他站在窗前，沐浴着清冷的月光，看着床上沉睡的“战利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掌控感。正思忖着要不要也躺下小憩片刻，耳根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门外，响起了极其稳定、刻意放轻、却又无法完全瞒过他感知的脚步声。
李理一愣。
这是怀瑾吧？这大半夜的，她过来干什么？
李理心中有些古怪。
肯定不是无意中路过，她的房间并不在这个方向。
而且，脚步声在距离房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李理也没想太多，直接几步走到门边，毫无预兆地拉开了房门。
“怎么了？”
“噫！”
门外，正抬手欲敲未敲，一脸踌躇的秦怀瑾显然被这突然的开门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李理，投向房间内——月光下那一片活色生香的景象瞬间撞入了她的眼帘。
凌乱的床铺，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激烈战况。
她的目光像是触电了一样，赶忙收了回来，那张知性的白皙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李、李理，有件事……比较急，可以和你聊聊吗？”
“……”
多急的事情需要现在来找他啊……
111：妹夫（1）
李理一时间懵，但还不等他细问，目光落在秦怀瑾身上时，整个人就是一愣。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条黑色的露肩蕾丝睡裙。
柔顺的裙摆堪堪及膝，露出一双玉雕般匀称修长的小腿，以及那片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白得晃眼的脚背，仿佛能反射清冷的月光。
平常秦怀瑾基本都是男装打扮，不是警服就是防风夹克。
利落干练有余，女人味稍显不足。
刚才睡觉前在客厅的时候，她明明也是穿的一件相当朴素的长袖睡衣来着……
而且如果李理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思思姐的睡裙。
视线聚焦在睡衣的V字领口上，大脑如同一台超频的服务器飞速运转。
这是……在勾引自己对吧？
有时候连李理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有点儿好笑。
应该说是自恋呢还是怎么着。
他有种奇妙的预感，不管姑娘做什么举动，李理总能联想到是不是在勾引自己。
这样的想法要是在发小某书上，一定会被扣上个下头男的帽子。
……当然，截至目前，这预感准确率是百分之百就是了。
秦怀瑾感受到了李理的视线打量，有些莫名其妙。
这也不怪她，距离秦怀瑾上次穿裙子之类没领子的衣服，已经过去了至少二十年以上。
她缓缓低下头，这才意识到李理正在看什么。
整张脸顿时便红透了。
这睡裙自然是李思给她的。
虽然风格大胆了些，但设计确实好看，而且布料极为丝滑，穿着很舒服。
秦怀瑾以前从来没有穿睡裙睡过觉，只是想着尝试一下。
结果却没想到，这第一次穿就是给好妹夫欣赏的。
她下意识地想去挡李理的眼睛，但是仔细想想又似乎感觉不太对劲。
动作有些生硬地把手挡在了胸前。
“……不、不是！我真有正事！”
尽管她极力想维持镇定，但声线中无法抑制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的窘迫。
这副模样，倒意外地有几分可爱。
“啊？我也没说啥啊？你想哪里去了？”
“我、我……你、你……”
好妹夫装傻充愣，秦怀瑾更窘迫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妹夫和女朋友们正在忙人伦大礼，自己特意跑过来，还穿着这种衣服，是想掺一脚还是怎么地吗？
不过要说是来勾引李理，那可真是冤枉她了。
虽然听着同一个屋檐下那些古古怪怪的声音，确实让人有些脸红心跳。
但是她怎么都没饥渴到这个地步啊。
只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结果刚好收到了工作消息而已。
想起刚才收到的信息，她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李理，你现在方便吗。去客厅聊。”
“……”
李理其实还挺想回一句“要不去你房间聊吧？”之类的调戏话语。
不过见秦怀瑾似乎还挺认真的，他也只得收起了捉弄的心思。
带上房门让姑娘们好好休息，自己一摆手，在前引路。
“是什么事情啊？”
秦怀瑾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态度，只是手依然挡在胸前，所以动作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那些狙击我的武器，找到线索了。”
“？这么快？”
“只是线索。”
秦怀瑾说着便从桌上拿出了厚厚一摞文件。
其实能这么快调查出成果，最大的原因自然还是因为李理。
根据秦怀瑾的推测，宇外天母教的打算应该是要把参与者全部灭口的。
他的动作速度实在太快了，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直接获取了最核心的情报。
也幸亏李理的动作够快，否则应对部估计很难找到突破口。
首先，这些武器可不是那些随随便便烂大街的山寨货色。
全部都是美军的制式装备，甚至就连序列号都没有一丝破绽。
一般的通常走私手法从美国直接将武器运输到华国，从物理上根本就不可能。
更别提这种高精度的大杀伤性武器。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宇外天母教的技术力相当强，能手搓出和美军制式装备一样的武器，且已经形成了一个跨国运输网络。
从美国到墨西哥，再到东南亚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已经形成了足够组织力，通过偷运的方式把武器带进了华国。
另一种可能性就麻烦了——宇外天母教在美军中真的已经有了根基，这是直接从某个美军基地里拉过来的。
从心态上来说，秦怀瑾还是更希望是前者。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做好准备，秦怀瑾不能使用常规手段调查。
宇外天母教的势力远比她想象中要大，甚至都没办法保证应对部内有没有内鬼。
可秦家在海外没有任何的势力，想要不通过官方直接对接美国军方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借用祝家的资源。
为此，秦怀瑾还安排了自己最信任的那几个秦家的族人出马。
直到刚刚才调查出结果。
李理的只是随意翻阅，很快就把厚厚一摞文件阅读完了。
看完之后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四人失联……”
在调查文件的最后，只用几行小字在角落写了人员失联情况，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是李理敏锐地注意到了。
“……是的，所以我才这么晚来找你。”
失联的时间是6个小时之前，如果说一两个人还有可能只是出现了临时情况。
但是同时四个人失联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甚至说……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为了成立一个专门管理星灵力量的机构，秦家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更别提这都是女朋友家的族人。
李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发，等祝凝霜醒了你把相关的信息告诉她，她应该会有更多的想法。”
“我理解，如果……呃……”
“啊？”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等祝凝霜醒了你把这些事告诉她，我估计可能是祝家那边把消息走漏出去的，不过也不能确定，她应该能推测出来更多事情。”
“前、前一句……”
李理有些茫然。
“我现在要去找人啊，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秦怀瑾的表情同样茫然。
原本秦怀瑾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下跪恳求李理的准备。
完全没想到，她都还没开口，李理就如此的轻描淡写的承诺了下来。
112：妹夫（2）
虽然已经完全认可了李理是妹妹的男朋友……甚至内心深处可能还带着一丝丝对玉枝的嫉妒。
但或许是出于愧疚的缘故，秦怀瑾其实一直很难把李理当成自家人。
上次请李理帮忙，就把他卷入了怪物的自爆，差点就回不来了。
妹妹玉枝至今因此对她心怀芥蒂，这让她哪里还敢再轻易开口。
如果可以，秦怀瑾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再让李理陷入任何危险。
但是……这次石佳也在失联的几人之中。
那姑娘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秦怀瑾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她身陷险境。
秦家这一代，可谓阴盛阳衰，主家的三个子孙都是女孩。
别的不说，仅就秦玉枝一个人，就把秦家历任家主的平均武力值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在获得了星灵的力量后，她更是毫无悬念地成为了秦家千年来的第一人。
她实在是太过耀眼，宛如烈日当空，压过了其他所有人的光芒。
在这种光芒之下，许多人的武道之心都蒙上了阴影。
众人就是如此的肯定。
这些已经绝望的武者中，自然也包含了秦怀瑾。
作为武道世家的长女，秦怀瑾自然也是从小开始习武的。
她也被人叫过天才，被认为是秦家未来的希望。
秦怀瑾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第一次带着妹妹习武的那一天。
时年不到四岁的秦玉枝个头却已经和十岁的她差不多高了。
为了不落姐姐的威严，她还特意教了玉枝一套比较难的拳法。
十分钟后，秦玉枝便完美地打了下来。
甚至打的比秦怀瑾还要漂亮。
打完之后还留下了一句：“强身健体尚可，与人搏杀则远远不够。”的中肯评价。
而这套拳，秦怀瑾学了足足半年。
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照理来说，没了那份舍我其谁的锐气，武道便不再是“道”，而仅仅是“术”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秦家这一辈的武道水平，却仍然是秦家千年传承中的巅峰。
外姓首席大弟子也是女性，而在排名前十的弟子中，女孩竟占了七席。
这自然也和秦家的大师姐秦玉枝脱不开干系。
不过，外姓的首席弟子石佳也出了不少的力。
那姑娘的天赋一般，靠着勤能补拙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某种意义上，秦怀瑾从石佳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秦怀瑾坐在沙发上，任由思绪乱飞，月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其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宽松蕾丝裙摆下，纤细的小腿交叠着，白皙的脚背在朦胧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看着眼前的表情茫然的大姨子，李理倒是隐约明白了她的想法。
毕竟秦女侠到现在都没有原谅怀瑾，她肯定是不好意思请求自己。
李理略一斟酌，突然换了个表情。
他搓着自己的下巴，像调戏良家姑娘的小混混似的呵呵地笑着。
“秦警官~你该不会想着我是打白工吧~”
气氛原本很严肃，可是不知为何，李理突然不正经了起来，秦怀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是需要经费吗？”
她有些迷惑地歪了歪脑袋。
长度刚到下巴的短发偏向一边，露出了精致的侧脸。
李理突然起身上前凑过去，俯下腰用指节托起了秦怀瑾的下巴。
“算是‘经费’吧。”
“……啊？”
秦怀瑾的下巴被托起，仰视着眼前英俊的青年，脸上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所以说天才就是天才，甚至就连眼光都比别人强那么多。
能被玉枝一口咬定的男人确实非同凡响。
“想要我帮忙你得亲我一下。”
“……？”
秦怀瑾听懂了李理的话，但是脑子一时间没法处理完。
自己这个妹夫……妹夫……
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秦怀瑾的瞳孔逐渐缩小。
她终于慌了，不过并未推开李理，也没有躲开，而是下意识有些心虚地看向了走廊的方向。
随后又感觉不对，赶忙缩了缩脖子，躲开了李理的手。
“李、李理，你、你自重一点……！”
她不可置信的捂住胸口和下巴，为了防止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声音被人听到，小声地警告着李理。
李理感觉好笑，他俯的更低，一条腿膝盖压在了沙发上，一手有些粗暴地捏住了秦怀瑾有些清冷的脸蛋。
“就啵一下当报酬都开不起？秦警官，未免太小气了吧？”
“唔……”
李理的手很温暖，但是力量实在太大了，被抓着她甚至连摇头都做不到，秦怀瑾几乎是瞬间就要软了。
但即使眼角隐隐泛起了泪花，她依然坚定地回望着李理的眼睛。
“这个……不、不行。”
看着倒真不是羞涩，也没有半推半就。
李理一楞，对方不配合着演他还真尬住了。
他其实就是想着给秦怀瑾个台阶下，让她就坡下驴不必那么纠结。
当然，也想占点儿便宜就是了。
……本来还以为是在勾引自己，看来是自作多情了。
不过李理倒也不气馁，反正迟早也是他的人。
姐妹三个都是。
“切，那算了……秦警官这么小气我也没办法，打白工就打白工吧，谁让是老婆家呢，哎，真是力工命啊~”
李理装模做样的做出了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从秦怀瑾身上下来。
“等、等一下……！”
“嗯？改主意了？”
秦怀瑾轻咬着薄薄的嘴唇，表情万分纠结。
但最后却是突然起身，双手放在身侧，对着李理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
李理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秦警官时候。
那时她也是像这样对自己鞠躬表示感谢。
不过嘛……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这时候穿着这么宽松的睡衣，可以说完全看了个清清楚楚。
待到秦怀瑾再次抬起脸时，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一丝不苟。
“另外，请让我和李理一起吧。”
“？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不，对方的目标是我，我和李理待在一起才比较安全。”
这么一想倒也是。
这边虽然有秦女侠在，肯定是不用担心，不过能给女朋友们降低一些风险自然更好。
实话实说，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李理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113：调查（1）
秦怀瑾大概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而李理向来不会纠结太多。
反正他有绝对的自信，无论面对何种险境，自己都足以保护好她。
秦家那几个失联者的最后信号定位都在市内一片特定的区域，其实并不算很远。
但考虑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拖得越久越有可能出现别的变故。
李理不敢怠慢，便先让NPC小姐尽可能调查失踪地点附近的监控摄像头。
自己则回到了房间，站在那张足以容纳数人、此刻依旧凌乱不堪的大床边。
房间里还弥漫着一丝暧昧旖旎的气息，几个姑娘都还陷在甜美的梦乡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李理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忍心，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离他最近的岳珊珊和秦玉枝。
“唔……阿理……别闹了，饶了我吧……？”岳珊珊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像只撒娇的小猫，翻了个身试图躲开他的骚扰。
“……李兄？”另一边的秦玉枝则瞬间警醒，她缓缓睁开那双略显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定定地看着李理。
“那啥……”
几个姑娘才刚被李理欺负的死去活来。
当李理将秦家数人失联、自己要和秦怀瑾立刻出门调查的事情简要说明后。
听到他被窝都还没捂热就又要出去忙活，心中其实不禁都有些难受。
特别是秦玉枝，听到了李理又要外出，而且还是要处理秦家的麻烦事的时候。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冷冷地瞥了自己的姐姐一眼。
然而，当她听说秦怀瑾也要和李理一起的时候，她整个人一怔。
随后那双在秦怀瑾看来总是显得有些淡漠疏离眸子里……竟然带上了几分笑意？
可这种注视反倒是让秦怀瑾心里发毛。
她们也都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也不敢耽搁时间。
李思、娇娇、璎珞她们都还在睡觉，NPC小姐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她将整理好的地图和关键监控画面投影在墙上。
看着地图上标记出的那个鲜红的区域，以及监控里那片霓虹闪烁、人影幢幢的街区，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秦家几人失联的地方，比想象中要棘手得多。
说好听点是夜生活丰富，说难听点就是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
这就有点麻烦了。
李理对于酒吧之类的地方还真不太熟，几个姑娘更是对这种娱乐场所毫无了解。
唯一的例外是祝凝霜。
她虽然从未亲身涉足过那种地方，但从商业的角度，她对那里的消费逻辑和产业结构了如指掌。
那条街上，充斥着她最看不上、却也最赚钱的产业。
大量的金钱如潮水般涌入，也必然会催生出无数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
本地的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如同深埋地下的树根，错综复杂地把持着一切。
这种带有一定排斥属性的圈子，天然就是宇外天母教那种秘教散播思想、发展信徒的温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一个最现实、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李理，你的钱够吗？”
祝家的势力和产业主要集中在帝都，对于这种二线城市的娱乐场所确实鞭长莫及。
而这种地方，往往只认本地的“王”，不认过江的“龙”。
想要在短时间内撬开那些地头蛇的嘴，没法动用关系，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用钱砸。
一笔足够分量的大额“敲门砖”，再加上一些应对突发状况的应急花销，是必不可少的。
“这说的什么话，别把人当成穷光蛋一样……呃……”
他本想说“自己还是有些积蓄的”，但想到自己那点“积蓄”，在祝凝霜这种级别的富婆面前，可能连一粒灰都算不上，便把后半句又咽了回去。
“应该用不上什么钱……吧？”
“……”
“阿理！还是多少带点儿比较保险啦！”
一听到“钱”这个话题，岳大小姐顿时精神了，整个人都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她兴高采烈地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小挎包，从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有些掉皮的卡通钱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银行卡。
像是个献宝一样，一脸骄傲地递给了李理。
“呐！哼哼~里面有五十多万呢~够了吧！”
“这太多了吧？我真感觉用不上……”
如果说李理的积蓄是一粒灰，岳大小姐的积蓄那就多了，可以算是好多粒灰。
看着岳珊珊的动作这么快，祝凝霜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些……不爽？
自己的男人既然要去办事，钱也算是底气之一。
她可不能让李理在这方面露怯。
不过麻烦的是，由于她还在隐藏存在，那些以她名义注册的庞大资产暂时还没法动用，匿名的资产一时半会又提不出来。
但这自然是不可能难倒她祝凝霜。
“……珊珊说的没错，确实还是多带点比较保险，李理，你稍等我一下。”
“啊？干嘛？”
祝凝霜没有回答，径直快步走到了……林娇的房间门口。
反正别墅里只有自家姑娘，林娇晚上并没有锁门的习惯，祝凝霜轻而易举地便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没过几秒钟，房间内就传来了林娇的惊呼。
“……哇啊！？祝凝霜？！你、你大半夜的干嘛啊！偷东西？！”
“你醒了，刚好，把你的信用卡给我。”
“啥？！信、信用卡？？”
“别废话了，快点儿找给我。”
“！偷东西被发现就直接改抢劫吗？！我、我喊人了！李、李理~！救命啊~！有强盗~！”
“……”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但是娇娇大小姐都求救了，他也不好装作没听到。
轻叹了一口，也只得快步走进娇娇的房间。
结果刚一进去，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用被子裹着身体的林娇，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
眼泪汪汪地甩开被子坐了起来。
“李理~你看~祝凝霜她又欺负人家~！”
“……”
李理一时间惊得瞳孔地震。
这姑娘……喜欢裸睡啊……
这么大声的吵闹也吵醒了李思姐和璎珞小朋友。
……其实也不能算是“吵醒”，她们两个也一直能隐隐约约听到李理所在的房间传来的奇怪声响，哪里睡得着。
结果最后李理到和秦怀瑾开车离开时，手里被强行塞了三张卡。
岳大小姐做奸商辛辛苦苦赚到的血汗钱。
思思姐开公司辛辛苦苦赚到的血汗钱。
还有娇娇大小姐家里的钱，怎么来的不知道，应该是大风刮来的。
不论如何，拿着女朋友们的钱出去花天酒地，李理还真是越来越有吃软饭的感觉了……
能不用最好还是别用吧……
114：调查（2）
距离秦家的那几人失联，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
如果对方的手脚快点儿的话，估计都能把人运出国了。
……当然，那是建立在几人还活着的前提下。
实在是没时间耽搁了，李理拿上了女朋友们的银行卡，和秦怀瑾一同走进了别墅那堪称广阔的地下车库。
这里静静停放着数辆连启动都没有启动过的超级跑车。
原本都是李思姐想着几个姑娘出门方便而随手购置的。
可惜几个姑娘一个比一个家里蹲，这些车自然也就闲置了下来。
好在今天李理能用上，倒也不算浪费了。
为了能让自己男人能有排场一些，岳大小姐和娇娇都大力推荐一台最酷炫，同时也是价格最贵的一台。
那车的底盘低的夸张，给人感觉好像过个减速带都会磕到似的。
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秘密调查，而非招摇过市。
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台线条内敛、最低调的黑色轿车。
……当然，能和一众价格超过七位数的跑车摆在一起，这辆车自然也绝非便宜货，只是看起来低调罢了。
秦怀瑾负责驾驶，尽管座驾已经足够低调，但是当车辆缓缓驶入那片被霓虹灯光浸染得光怪陆离得街区时，李理却依然能隔着车窗感受到各处投来的视线。
他透过单向的黑色车窗玻璃，像是在动物园里观赏动物一样。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那些穿着清凉、妆容夸张的男男女女。
“糟糕，怎么这么多人……早知道就停外面停车场了……”
大概是因为平常巡逻的时候都是让实习生开的警车，秦怀瑾的车技出乎意料地差。
面对这种人员密集，醉鬼随意横穿马路，甚至还有人当街呕吐的路况实在有些焦头烂额。
“没事啦，从那家开始调查？直接把车停进他们内部停车场就行了。”
“……唔，你还挺懂的……怎么看哪个停车场有空的车位啊？”
秦怀瑾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只敢用余光快速地扫过周围闪烁的霓虹招牌。
各种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看着就让人头大，完全看不懂。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名火。
城管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这种除了装饰和炫耀之外毫无引导作用的招牌，究竟有什么意义？——等这案子了了，必须搞一次户外广告专项整治行动。
“管他有没有空的车位？你想停哪里随便停就好了。”
李理随意的语气，让手忙脚乱的秦怀瑾更是听着有些来气。
“那就……这里了。”
她赌气似的一打方向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拐进了一条有着升降栏杆的通道。
果不其然，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如铁塔的保安便伸出手拦停了车辆。
二人先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其中一人才来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李理把车窗打开了一条小缝，并没有露脸，只是将视线随意地扫过门卫胸前的名牌。
上面刻着所属的公司名字，这是个名为“幻夜”的夜店。
“不好意思，先生，本店的车位已满。”
这夜店应该是走的那种稍微高端一些的路线，门卫显得训练有素。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份礼貌源于他们对这辆车的价值的判断。
看吧，果然没车位。
听到门卫的话，秦怀瑾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心思。
她趴在方向盘的看着李理，等着李理自讨没趣，主动开口让她倒车开出去。
却没想到，李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对着门卫随意摆了摆手。
“那麻烦你去给我腾一个出来吧，谢谢。”
“……啊？先、先生？”
听到这话，门卫都懵了。
腾一个出来？他当自己是谁啊？哪里来的领导视察吗？
见对方没有动作，李理嘴角的笑意淡去，有些不满地抿起了嘴唇。
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压力。
“我说，你去给我腾一个。听不懂人话吗？”
“呃……”
面对如此不讲理的要求，门卫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了。
到底是谁“听不懂人话”啊？
都说了车位已经满了，没地方停就是没地方停。
如果硬要腾一个车位出来的话，那势必要让别的车滚蛋。
都是做生意的人，谁会闲着没事干得罪顾客啊。
虽然这人不知底细，连脸都不敢露，但是听声音极为年轻。
门卫可不相信，他的身份能和这家店的老板相提并论。
对于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门卫整天迎来送往，自然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估计又是哪家没见识，又不懂事的二代，仗着家里有钱横行霸道惯了。
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虽然心中嘲讽，但门卫还是非常礼貌地低下头，不卑不亢地继续说。
“抱歉，先生，车位确实……！”
和面对可爱的姑娘时不同，对于男性，李理向来没有耐心。
在他拒绝的话语说完前，李理本来准备把思思姐给的黑卡拿出来展示一下，也体会一下有钱人的感觉。
当然，让他花钱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刚把手放进口袋，却突然微微皱眉，停下了动作。
随后转而看向了最近的门卫，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丝淡蓝色的光芒。
那门卫身体顿时僵住了，所有话语都噎在了嗓子里。
眼睛也快速变得涣散失去了神采，双臂无力的垂了下来。
另一个门卫看到同伴的异状，心中有些莫名其妙，想要询问怎么回事，但是下一刻他的眼神也涣散了起来。
“我说——给我腾一个车位。”
李理的话语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仅仅一瞬间，两个高大的门卫就像是被提起线的木偶一样，挺身立正，同时又敬了一个礼。
“……明白了！先生！”
其中一人立刻拿起对讲机，向总控室下达了挪车的指令。
随着栏杆升起，秦怀瑾却没有第一时间踩下油门，而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理。
过了一会才摇了摇头。
“……这样的力量……确实太危险了，真的要好好管理才行。”
“我早都跟你说了，你又不着急。”
“谁不着急了？你才回来多久啊？我哪里知道虚数空间的力量还能这么用的？”
秦怀瑾小声抱怨着发动了汽车，而随着进入地下车库，李理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停车场天花的某个方向。
视线和感知穿过了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
并非是错觉。
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一丝来自于虚数空间的轻微波动。
就来自于这栋建筑物中。
难道是第一次尝试就找到了目标？
那也巧过头了……秦怀瑾的直觉不会这么准吧？
该说真不愧是个刑警吗？
不管怎么说，有点儿意思。
115：超能力（1）
【感谢您的游……】
“操！怎么又特么灭队了！”
虚拟现实设备中冰冷的机械女声还没结束，一个充满了暴躁怨气的声音便响彻了整个包间。
常俊猛地扯下头盔，那张略显浮肿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怒火与不甘。
盛怒之下，他想也没想，直接将手中那个价值不菲的虚拟现实头盔，当成垃圾一样狠狠砸在了地上。
“哐当！砰砰……”
设备的外壳相当坚固，砸在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弹跳了几下，最终无力地滚到了包间的墙角。
常俊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都下线了，周围几个一起玩的“队友”却还躺着，一股无名火涌上了心头。
“一群废物……！”
他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刚要破口大骂，一阵剧烈到难以忍受的眩晕感却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脑子里。
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他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倒。
好在酒吧包间的地毯是顶级货色，厚实而柔软，摔在上面倒是不疼。但那股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的眩晕感，却让他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哎哟~哎哟~”
结果另外几个人稍晚一步离开游戏，摘下头盔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下的景象。
他们平日里时刻溜须拍马的常少此时就像是一条蛆似的在地面上痛苦地扭动着。
众人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常少！常少！！”
一个脑子最活络的年轻人反应最快，几乎是一个标准的滑跪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把常俊扶起来。
常俊已经差不多是个中年人了，甚至有了明显的啤酒肚。
这个年纪还被人前人后地称作“X少”实在是有点儿古怪。
其余几人也如梦初醒，赶紧簇拥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常俊搀扶到了最宽大的沙发上。
“常少！你、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没事吗？！”
常俊稍微缓过来了一点儿，胸中的邪火总算找到了宣泄口。
他抬起脚，卯足了劲儿，一脚踹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瘦高个肚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
那男人被踹得当场倒地，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起来，疼得额头冷汗直冒。
但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怨怼，反而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哈……哈哈……常、常少的脚力……真是越来越强了……这一脚，力道沉稳，势如奔雷！”
“……嗯？”
正准备继续发火的常俊，听到这话，扭曲的表情突然凝固，随即流露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惊喜。
“哎呀~常少，还晕吗？我帮你揉揉~”
不过还不等他细问，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散发着浓烈香水味的女人便黏了上来，伸手想去揉他的太阳穴。
那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在包间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勉强算是有几分姿色。
女人是常俊玩游戏时候认识的，不久前砸了挺多钱才泡上，平日里对她也算宠爱。
但是现在，他对于女人什么的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对于知道了某些“真相”的他来说，这些凡俗的女人，不过是脚边的尘土罢了。
自己的层次，早已和这些还在为金钱和肉体奔波的庸人不一样了。
“滚滚滚！”常俊像驱赶苍蝇一样，极不耐烦地将女人推到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还躺在地上的走狗。“……你刚才说……我脚力越来越强了？”
被踢倒的男人见状，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对了地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挣扎着爬起来，点头哈腰道。
“是、是啊！千真万确！常少，您以前虽然也常锻炼，但力气……嘿嘿，就那样。可刚才这一脚，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力道！”
虽然好像是在暗讽常俊以前不行，但此刻听在常俊耳中，却比任何赞美都悦耳。
他脸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包间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长相没有任何特点，气质阴郁的男人，此时才刚从游戏中登出。
他像是局外人一样完全不在意这边的情况，正缓缓摘下头盔。
“那、那，常少，我们还继续吗？”
这些人对于这游戏并不感兴趣，只是陪着常俊玩罢了。
常俊完全没搭理他们，只是满脸堆笑地凑到了阴郁男人的身边。
“嘿嘿~大师，您还继续玩吗？您要累了明天再继续也可以……”
阴郁男人端起桌上的一杯琥珀色的洋酒，甚至没用正眼看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就你们这群废物完全是拖后腿，又让老子掉了一级，今天给我先把帐结了，明天再说吧。”
“啊……？不是说好了等副本通关才……”常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当初可没告诉我，你们这破公会连个一线队伍都组不起来。”
“呃……”
常俊算是第一批玩《终焉大陆》的玩家。
一般的富二代对于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
毕竟世界上好玩的东西这么多，游戏实在是很难排上号。
他算是少数兴趣比较广泛的二代，起初靠着豪迈的砸钱，他轻易建立起了势力最大的公会。
不过，他的公会在某次的小冲突中丢了大面子。
公会主力的几十个人被一个小队的三个人杀了干净……还是在新手城镇里。
被敌对公会的人添油加醋地一渲染，实在是丢尽了脸面，在圈子里沦为了笑柄。
外加上其他和常俊一样财力雄厚的玩家加入了游戏，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公会便开始一日不如一日。
结果现在就是一步慢、步步慢，现在已经沦为了二流公会。
游戏的开荒也变得越来越麻烦。
原本慢一点就慢一点，玩游戏嘛，快慢都一样，其实也是无所谓的，不过……
“大师，也不能这么说……”
“？你想跟我讨价还价？”
男人的语气瞬间冰冷了起来。
常俊能清晰地看到，男人手中握着的水晶酒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杯底开始，缓缓爬上了一层冰蓝色的霜花。
剔透的琥珀色酒液中，甚至凝结出了几丝细小的冰晶。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不禁咽了咽唾沫。
这可不是什么魔术或者障眼法。
而是真正的，超越凡人想象的力量。
也是他一定要快速开荒《终焉大陆》的原因。
玩这个游戏，可以获得超能力。
116：超能力（2）
所谓“超能力”，从定义上来说，便是“科学上无法解释的、超出常人之能力”。
预知力、心灵感应、瞬间移动、念力……这些一听就无比玄乎的能力，被统称为超能力。
其实，类似的概念自人类文明建立之初便已存在。
在不同的文明中，它们被冠以不同的名号——魔法、道术、气功、炼金术……长久以来，这些东西被视作人类欺骗同类的把戏，或是在面对无可阻挡的自然伟力时，自我安慰的幻想。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真正的、科学无法解释，并且只属于个人的力量，已经确实地开始在世界上出现了。
而常俊，则可以算是最早发现这个惊天秘密的那一小撮人。
至于发现的过程，纯属偶然。
那天，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来自家的场子找点儿乐子,顺便显摆显摆刚泡到手的女人。
结果，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窝着个碍眼的穷酸。
那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独自占着吧台边最清净的卡座，低头喝着最廉价的啤酒，一副怂样。
常俊看着这人就感觉不爽，不拿捏他拿捏谁？
正好让女伴看看他在这片地界的威风。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那些短视频里扮猪吃虎、装逼打脸的垃圾短剧还要扯淡。
他的那两个精壮保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一眨眼间被一种某种力量掀翻在地，痛苦地不断哼唧。
而他自己，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迫跪在那个男人面前，屈辱地道歉。
他下跪的场面，酒吧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屈辱的记忆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清楚记得，当他跪下时整个酒吧都陷入了静止。
DJ忘了打碟，舞池里的人僵在原地，几只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数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每个人的嘴巴都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而男人即便这样，却还在继续嘲讽他。
而他只能咬牙陪笑。
当然，那男人也如同垃圾短剧里一样，并没有对他斩草除根。
如果是短剧的话，照理来说，后续的情节应该就是自己叫更多的人回来找场子了。
但是常俊可不是短剧里的脑残反派。
其他人没有看到，他离得最近，分明地看到了男人在打倒他的保镖时，赤手空拳地变出了冰霜和雷电。
……简直就好像是《终焉大陆》中的技能一样。
震惊与好奇之下，他甚至连自己遭受的奇耻大辱都不管了。
在男人饶过他后，他便厚着脸皮和男人套近乎。
对方起初爱答不理，但当他把一把跑车钥匙塞进对方手里时，那个阴郁的男人还是勉强松了口。
原来，这男人也是最近才觉醒的超能力。
而像他这样的“觉醒者”，据说还有好几人。
他们正计划组建一个属于超能力者的地下组织，只是苦于缺乏启动资金。
如果常俊愿意投资，他们不仅可以接纳他，甚至可以“指点”他获得超能力的方法。
而听到除了男人以外还有别的超能力者，常俊心中更为兴奋，自然是欣然答应。
这些超能力出现是什么原因呢？灵气复苏？诡异降临？异世界通道开启？
常俊不知道，也不在乎。
虽然人到中年依然一事无成，常年被家里人当作废物。
但他的见识和野心，远超身边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狗腿子。
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甚至连眼前这个耀武扬威的超能力者都未必意识到的事。
如果所有人都有机会获得超能力，那么未来的世界，必然会洗牌！
权力、财富、地位，都将被绝对的力量重新定义！
一条通天大道，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不拼尽全力抓住，那他这辈子也算是白活了。
以后他是必然会成为人上人的！
任何瞧不起他的人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与之相比，现在花多少钱，受多少气，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投资。
想到这里，常俊脸上的笑容甚至比起刚才被他踹倒的跟班还要谄媚。
“哎哟！大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害怕耽搁您时间啊！一毛钱也少不了您的！”
“哼。算你识相……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也没心情了。”
阴郁男人冷哼了一声站起身，起身欲走。
不过动作倒好像并不是很着急，目光还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常俊身边的女人。
那种眼神只要是男人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丝怒火终于在常俊心底燃起，但瞬间就被他掐灭。
他脸上堆着笑，反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女人的后腰上，力道之大让女人一个趔趄。
“臭婊子！有没有点儿眼色！大师要走了你也不知道送送！”
浓妆艳抹的女人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快起身，迅速切换出妩媚的笑容，像条水蛇一样缠上了阴郁男人的胳膊。
“诶~杨大师，来来来~我送送你……”
“哼……”
常俊躺在沙发上，看着二人的背影，脸上挂着笑，眼睛深处却流露出了一丝杀意。
而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常、常少！不好了！有、有人闯过来了！”一个跟班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你慌慌张张的干嘛？能不能有点儿气度，”常俊被打断了思绪，不耐烦地骂道，“条子又来查了？”
包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原本完全听到不外面的情况。
但是房门打开后，走廊里的骚乱声便传了进来。
外面似乎是出了什么乱子。
“不、不知道是什么来头！那人……”
跟班的话还没说完，包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伴随着“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常俊惊骇地望去，只见到一位长相英俊到不可思议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那青年皱着一对锐利的剑眉，目光如电，一边四下打量，一边旁若无人地抱怨道。
“这什么破地方啊，黑咕隆咚的连灯都不开，搞得这么见不得人……”
117：超能力（3）
不久之前。
两名保安像是在给大领导护航一样，护在车两边，一路小跑着指引轿车前往地下车库的车位。
能停在这地下车库里的车基本都是各款的豪车，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这个二线城市所有的豪车全部都在这里了。
而两名保安一直把轿车引到了最好的车位。
原本停在这个车位上的是一辆跑车，此时已经被挪开了。
其他车位都停着车，也不知道这辆车要停在哪里。
但这和李理秦怀瑾二人没关系，秦怀瑾直接停了进去。
考虑到秦怀瑾的长相肯定是已经被宇外天母教知道。
所以她在车里换上了一件带着兜帽的短风衣，搭配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来掩饰身份。
李理下车后随手打发走了保安，无比自然地来到秦怀瑾的身边，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秦怀瑾一愣，低头看着二人紧握在一起的十指，脑子一时间有些空白。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
不过李理都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便已经拉着她走入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合上，看着光滑的镜面反射出两人的身影，秦怀瑾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起来……就好像就是一对很普通的情侣似的。
唔……想到哪里去了，这是自己妹夫……
“怀瑾。”
“……嗯？啊？”
“发什么愣啊，我说，你等下什么都别说就好了。”
“哦、哦……”
电梯门刚一打开，噪杂的音乐和沸腾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二人并没有浪费时间的闲情逸致，直接绕过喧闹的卡座区域，来到三楼的包间位置。
一个身材微胖、梳着油亮背头、脸上挂着一副职业化假笑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他们。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李理，皱了皱眉，随即快步迎了过来。
“呵呵，您好，先生，看您面生，您是第一次……”
李理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一样，拉着秦怀瑾，径直向他之前感知到虚数空间波动的位置走去。
“呃、呃……先、先生……您、您稍等一下……”酒吧经理见状，连忙挪动脚步挡在了李理身前，“有什么可以帮您吗？您是在找人？”
这家酒吧的二楼都是包间，有些客户很注重隐私。
绝对不能放任不认识的人进来。
与此同时，周围几个身材高大的保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们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李理这才终于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地看了酒吧经理一眼。
“干嘛。”
李理的眼神很冷漠，那目光看得酒吧经理从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寒意。
但是他迎来送往了这么多年，为人处世也算是勉勉强强的有些城府。
面对李理略带威胁的目光，他只是脸上尽量摆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容。
“您要是找人的话可以先请您到贵宾室稍坐片刻如何，我来帮您联系？”
“滚开。”
李理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像是言出法随一样，那个经理和几个保安的，踉跄地撞向了两边的墙壁，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解。
已经引起了注意力，李理便也不拖延时间了。
好在，他敏锐地看到一个背影，慌慌张张地跑向了某个包间。
他拉着秦怀瑾，跟着上前，直接一脚踢开了包间的大门。
房间里黑咕隆咚的，有股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这什么破地方……”
房间里光线昏暗，常俊和他那群惊慌失措的跟班们，以及刚刚走到门口，正准备离开的阴郁男人和那个女伴，全部僵在了原地。
“你是谁！”
阴郁男人的目光与李理在空中相撞，他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下意识地就想催动自己的力量。
“跪下。”李理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阴郁男人双腿即刻一软，膝盖仿佛被万钧重锤砸中，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李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常俊反应极快，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当即就偷偷默默地把手伸向了手机。
这小动作自然是没有躲过李理的目光。
“都不许动。”
话音刚落，整层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整个空间就像是被封入了一块透明的琥珀之中。
而在静止中，只有李理……和李理身边的那人可移动。
李理的气场实在太强了，此时才有人注意到，他竟然还带着一个……保镖吗？
跟着李理的那人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双手抱胸站在李理的身后给他压阵。
李理都这么强了，那他的保镖会是什么实力？
所有人都终于意识到，今天恐怕是有真正的麻烦了。
李理关上了包间门，并且打开了灯，随手拖过一张吧台椅，坐在了阴郁男人的面前。
“我有话要问你。”
阴郁男人又惊又怒，自从有了超能力以后，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怨毒。
挣扎着想要开口狡辩，或是发出威胁。
“接下来，你只要说谎就会死。”
不过，听到了李理语气毫无起伏的警告，阴郁男人还是所有的话全部咽回去肚子里。
“我问，你答。”
阴郁男人狠狠地瞪着李理，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的力量是怎么来的？”
“……是《终焉大陆》……”
“嗯，除了你以外还有几个人？”
“四、五个吧。”
“‘吧’？”
“……算上我五个。”
“另外四个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李理顿了一会，最后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不、不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面对面联系过！”
李理摇了摇头，并不听他多说什么。
“我说了——你只要说谎就会死，我说到做到。”
李理的表情很冷漠，阴郁男人心中大骇，想辩解自己并未说谎，但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咕唔……？”
口中只能发出像是卡着什么的奇怪声响，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
他茫然低头，只见胸前心脏位置，一小团深色的血渍正迅速在衣料上洇开、扩散。
李理伸出手，虚放在阴郁男人的额头上方。
“我自己看。”
118：杀人魔（1）
李理的思维化作了实质，感知虚数空间里力量。
在那之中，阴郁男人的记忆化作了无数的碎片，就像是跑马灯一样展示在李理的面前。
那些画面流动的速度实在太快，已经化为了流光。
而且随着男人的生命快速流逝，画面也同时在变得更加模糊。
即便以李理现在的力量，在读取他人跑马灯的时候，也只能获取部分的信息。
但是这也就足够了。
通过这些碎片，李理快速地拼凑出了男人近期的经历。
实际上，这男人并不是完全在撒谎。
虽然五个超能力者确实都在线下见过面，但是他们彼此之间都不知道真实身份也是真的。
他们是在某个网站上认识的。
那网站算是一个暗网，其中有数千名用户，世界各地，使用各种语言的人都有。
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人都在一定程度上觉醒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这并不是一个最近才建立的网站，原本只是个讨论人体潜能的小众论坛。
但是随着星灵力量的逐渐苏醒，真的超能力者出现，这里也快速发展壮大起来。
星灵的力量基本是随机筛选，而这城市大概有一千万人口。
一千万人中有五人，按照比例来算，可以估算出，在世界范围内至少已经有了万人规模以上的能力者。
而那些已经获得了星灵力量，却不自知的人甚至可能还有更多。
这个网站有点儿意思，如果能直接定位到所有用户的位置，那他的工作就简单很多了。
幸运的是，现在他有NPC小姐。
整个互联网绝大多数的地方，对于一个安置在超算里的强人工智能来说，基本就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不过，在看完了男人的记忆后，李理却稍微有些失望。
并没有秦家那几个人的消息，主要的目标落空了。
说来也是。
获得了星灵力量的力量，肯定是会被那些大吞噬者的爪牙第一时间铲除的。
不如说，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张扬，还能活到现在，这事才挺不可思议的。
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和宇外天母教是一伙的。
仅仅一会儿时间，李理就得到了自己所有想知道的。
他缓缓收回手，重新睁开了眼睛。
包厢中所有人还是维持着和刚才一摸一样的姿势，满眼的绝望。
而阴郁男人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机，面朝下爬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淌出，直接流在了地毯上。
李理犹豫了一下，随手打了个响指，一道柔和的淡蓝光芒，悄无声息地注入了男人的身体。
只有在濒死的情况下李理才能观看其他人的记忆。
不过从心脏停止跳动，到物理意义上的彻底死亡本就有很长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男人其实还有救。
只要复活他就行了。
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罪不致死。
他们那个小小的超能力组织，李理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利用价值。
……当然，说来说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李理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秦怀瑾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自己就这么当着警察大姨子的面随手杀人，想来……确实有点儿不合适。
不过李理对于治愈系的能力没什么研究。
只是使用了最简单的修复，具体能不能活过来，还是要看男人自己的造化。
至少面子上算是过去吧。
李理又把视线落在了常俊身上。
后者顿时整张脸变得惨白。
他可不知道李理刚才手中的蓝光是在释放复活术。
从包厢内所有人的视角来看，李理只是把手放在了那个嚣张的超能力者头上，男人就七窍流血的暴毙当场。
这家伙完全就是个一言不合就随手杀人的杀人魔。
而最可怕的是，李理甚至一点儿都没有隐藏自己能力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有自信在场的所有人闭嘴。
谁是绝对不会泄露信息的呢？当然是死人。
众人已经完全绝望了。
他们只期望着李理不是个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李理拖着吧台椅，步子悠闲地走到了常俊的面前。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李理突然一愣。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这人好像有点儿眼熟。
或许是在哪里打过照面吧。
李理倒也没太在意，动了动下巴，解开了对常俊的禁锢。
“接下来，我问，你……”
李理话音未落，常俊便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断开始磕头。
“本、本人常俊……！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你以后再敢说‘本人’两个字，就会死。”
虽然算是个很通用的称呼，但这可是自家老婆的口癖，李理可不喜欢从别人嘴里听到。
这要求对于完全不知道内情的人来说当然是莫名其妙。
但是常俊却完全没去好奇原因，只是磕头更狠。
“小、小的知道了！明白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李理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继续施压。
“……嗯，行了，坐回去，我有事问你。”
“是、是！”
常俊嘴上讨好地答应，身体却丝毫不敢动，依旧满脸顺从地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等着李理的吩咐。
“你……怎么称呼？”
“小的名字叫常俊，是这家店的老板……”
“这附近，你熟吗？”
“熟，很熟，小的在这条街混了二十多年了……”
“我现在在找几个人，他们在这条街失踪了，我想知道，这条街私底下有没有人在私底下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没、没啊……？”
“是吗？”
李理微微眯眼，这男人看起来倒是没有撒谎，所以他并不准备自己看男人的记忆。
但是被这么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常俊眼泪鼻涕顿时流了满脸。
“爷！我们这条街干的都是真正的正经买卖啊！都有营业执照的，现在哪儿还有绑肉票的事！您要找谁直说就行了，小的就算是拼上命也给您找来！”
“……昨天下午的时候，这边应该有警察过来吧。其中有几人失踪了，我现在在找他们。”
听完李理的话，常俊脸上的表情顿时化为骇然。
倒还真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内幕。
而是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气质邪到发正，视人命为草芥的男人……竟然是警方的人……？！
119：杀人魔（2）
一瞬间，常俊的大脑开始以此生都没有过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论李理的身份是什么，对于他的处境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说，如果李理真是警方的人，那反而更麻烦了。
既然李理能毫不在意地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就把人杀了。
那更能说明，他压根就没想让自己或者任何人活着离开。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证明自己有用，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呃……！爷！稍、稍等一下！等、等一下……我、小的想起来了！”
“哦？”
“最近这几个月道上传闻有个什么奇怪的宗教在流行，昨天那些警官也问了这些问题。”
听到这话，李理心中顿时有了定数。
“他们找谁调查的。告诉我，哪里能找到他们。”
“那个教在好多个酒吧都有，不过小店里确实没有。他们专挑那些低端场子传教。”
“离得最近的是哪家？”
“离这里不远，就……”
常俊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了李理。
那些记得不清楚的地方也会让其他的手下帮忙补充完整。
李理只是默默听着，逐渐理清了目前的情况。
宇外天母教老早就开始渗透了，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家酒吧隐隐有了宗教集会场所的意思。
而这些应该就是李理和秦怀瑾要找的东西了。
“……爷，小的和那家店的老板很熟的，小的可以先给他打电话。”
“不必，我自己去就行了。”
李理说着便直接起身，同时解开了所有人的束缚。
知道自己算是勉强捡回了一条命，常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但是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要做。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对着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低声说道。
“……老刘，你跟着警官去自首。”
那个叫老刘的男人浑身一颤，最终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
不过李理听到这安排，先是莫名其妙，但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常俊的意图，一时有些无语。
这家伙，是想找个人把刚才杀人的罪名给顶下来？
他的耳根微动，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尸体”，心跳已经微弱地恢复了。
“……自首个鬼。你还是赶紧叫一下救护车吧，否则，估计真要找警察了。”
话音刚落，地上的男人猛地翻了个身，先是吐出了一大口瘀血，随即便是剧烈地干呕。
看着还挺恶心的，李理有些不忍直视，偏开了视线到了另外一边。
直到男人吐完，像只脱水的虾米般蜷缩在地，虚弱地喘息，李理才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改主意了，你可以不死，但你要记住，你的这条命是我的，我随时可以收走。”
“之后，我可能还会联系你，也可能不会。”
“但是，如果我，或者我的人联系了你，收起你所有的小心思，不要有任何侥幸，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李理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不是要求，不是商量，只是单纯地告知了男人。
“否则，你会死，会死的极为痛苦。”
男人躺在地毯上，身体如筛糠般疯狂抖动，一句话都说不出却拼命地点头，完全不敢直视李理的脸。
实际上，男人刚才确实已经死了一次。
濒死体验是真实的，心脏停跳也是真实的。
这世界上没有天堂，没有地狱，没有死后的世界。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虚无。
男人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李理默默转身，不过在进入电梯前，他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另外。”
眼看着活阎王都要走了，现在却又要转身，常俊连忙补充道。
“我懂！爷爷您放心！您今晚根本就没来过我这儿，小的我一定把手底下的人嘴都封死！”
常俊方才所说的酒吧不是门面，而是在巷子里。
所以二人并没有开车，直接从正门离开了酒吧。
街上却还是同样的喧闹，而且醉汉和躺在路边等别人捡尸的特殊职业工作者数量明显更多了。
从刚才开始秦怀瑾便一直都没说话，李理感觉气氛有些微妙，便伸手想去牵秦怀瑾的手。
后者却像是赌气的小孩子一样，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没让他得逞。
李理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赶紧追了上去。
来到了她的身边才发现，鸭舌帽遮盖之下，秦怀瑾的眼角竟然隐隐有些泪光。
“怎么了怎么了？”
“……”
秦怀瑾完全不理，只是加快了步子，似乎是想要快点到达目的地。
李理只得紧紧跟着，待到拐入一个小巷子时候，秦怀瑾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把李理壁咚在了墙上，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李理！你知不知道！我可是警察！”
“嘘！大姐！你小声点儿！”
李理无奈地捂住了秦怀瑾的嘴。
被捂着嘴，秦怀瑾只能怒气冲冲地瞪着李理，眼眶里的泪水越蓄越多，眼看就要溢出来。
李理心中暗道不好，便只得把手放开。
“怎么还哭呢……”
“你、你……你刚才把我吓死了！”
“？”
秦怀瑾一直都是冷静无比的模样，像现在这样梨花带雨一时间看得人不禁有些心疼。
“我还真以为你把那个人给杀了！”
“……呃，不好意思啊，没提前告诉你……”
“……好，我原谅你了。”
虽然嗓音还隐隐带着点儿哭腔，但是秦怀瑾只是偏开了视线，扭头继续往巷子里走。
“……就这？”
“你还想怎么样？……我又不可能真把你抓起来。你是帮秦家找人，就算真杀了人……也要算在我的头上。”
李理瞬间明白了。
恐怕在他“行凶”的那一刻，这位秦警官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帮他脱罪的方案了吧。
想着她刚才内心估计在一直在天人交战，李理虽然有些内疚，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好笑。
他感觉秦怀瑾这副模样，竟有几分在对他撒娇的意味在。
他走上前，一把强行搂住了她的腰，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的身上。
“秦警官，你可是我的人，谁敢把事算在你头上？”
被李理搂着，秦怀瑾的顿时全身一僵，有些慌张地四下打量。
“你……你别这样……玉枝知道了肯定打你……”
李理一时间哑然。
“她？打我？”
“唔……”
秦怀瑾突然想到了几十分钟前看到的画面，她似乎隐隐约约在玉枝得圆月上看到了好几个红红的巴掌印。
分明就是挨打的那个嘛……
哎，自己的好妹妹啊……
为了不像妹妹那样挨打，秦怀瑾也只得默默地被搂着。
120：埋伏（1）
安抚完了大姨子后，李理才小声地将那个关于超能力者网站的发现，简明扼要地告知了NPC小姐。
随后他们不动声色地绕过了数条小巷，最后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铁锈小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在一角被人用红漆随意地涂上了几个涂鸦的符号。
锈迹斑斑的金属门伴随着“吱呀”的声响打开后，嘈杂的混响音乐和人声便流了出来，其内部别有洞天。
这里是一家隐蔽的地下酒吧，但其风格与常俊那家酒吧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的秩序可言……或者说，混乱本身就是它的秩序。
其内的空气粘稠得像是会粘在身上，混杂着烈酒、汗液、以及香水的气味，渲染出了一种狂乱而颓废的氛围。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像是攻城锤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耳膜与心脏，节奏令人有些难以呼吸。
舞池中，无数身影在频闪的迷幻的霓虹灯光下拉扯出长长的拖影。
他们不像是跳舞，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原始的仪式。
像是疯子一样随着音乐的节拍不断摇动着自己的身体。
……这种地方倒是挺符合李理对这种灰色娱乐场所的刻板印象的。
话说，现在的时间都已经凌晨了，这些人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酒吧的面积其实不算大，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门口的方向。
李理拉着秦怀瑾的手进入其中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虚数空间中有种并不明显的波动。
这种波动很轻微，李理也分辨不出是这些狂乱的人群导致了波动，还是波动导致了人群的狂乱。
总之，他还是下意识地拉紧了秦怀瑾的手。
他们艰难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
李理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在吧台角落找到了几个看起来还能勉强进行正常交流的人。
那是一个酒保和两个客人，他们的眼神虽然也有些涣散，但至少没有完全沉浸在麻木中，只是静静地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酒。
李理拉着秦怀瑾走了过去，将几张百元大钞压在酒杯下退了过去。
“你们的老板在吗？”
他的声音不得不提高好几度，才能勉强盖过音乐声。
那个年轻的酒保抬起头，浑浊的双眼聚焦了半天才看清李理的脸。
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事不关己的茫然。
“老板？谁知道呢？好像好久没见过了。”
那酒保甚至都没去看李理推过去的钱，只是随手给李理也调了一杯鸡尾酒，甚至都没问李理想喝什么。
这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
李理没有在这儿浪费时间，在不大的酒馆里转了几圈，找到了酒吧的后台区域。
有几个疑似安保人员的壮汉也在舞池里狂欢，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二人毫无阻碍地进入了那扇标注着“顾客止步”的门。
门后是一间办公室，但是显得相当杂乱，地上、沙发上、办公桌上，到处都散乱地堆放着文件和账本。
李理俯身捡起了几张文件，上面大都是酒吧耗材的采购清单和财务报表。
李理可懒得分析，直接用手机拍了几张整体的照片，全部交给NPC小姐分析去了。
如此又找了好几家酒吧，却都是扑了个空。
有的甚至就没有开门。
根据周围店铺的说法，这几家酒吧都是过了凌晨突然就闭店了。
毫无疑问，对方闻到风声，提前收缩了所有的触角。
这片区域是老城区，监控摄像头本就稀少且老旧，能拍到的有效画面寥寥无几。
自然是没办法让NPC小姐通过监控来寻找。
而就在李理和秦怀瑾的搜寻陷入僵局之时，NPC小姐再次联系了他们。
她根据几家酒吧的送货单交叉分析，从档案馆里翻到了一个情报。
这条酒吧街在很久以前是法租界的区域。
当时的工程师在修建这条街的下水道系统时，出于战备考量，将其设计成了防空设施与排水系统两用。
因此，主管道建造得异常宽阔，足以容纳大量人员和物资。
而在近几十年的城市现代化改造中，市政部门铺设了全新的、更高效的下水系统，那些老旧的租界下水道便被分段封锁、彻底废弃了。
只有极少数的主管道因为走向问题，和新管道有所重合，其余的都成了被遗忘的地下迷宫。
直接进入废弃下水道进行搜索，无异于痴人说梦，会耗费大量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但NPC小姐的情报无疑指明了方向——对方的巢穴，很可能就藏在这些酒吧的地下，与下水道系统相连。
不过，出乎二人预料的是——找到入口的过程未免太简单了。
在某家酒吧的库房内，李理找到了一个并不显眼的地门。
一股混杂着泥土、霉菌气味的陈腐气息从地下扑面而来。
李理和秦怀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一前一后，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开阔空间。
这里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地底洞穴。
穹顶呈拱形，四周的墙壁上还残留着旧时代砖石的痕迹，显然是直接在废弃下水道的主干交汇点上改造而成的。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巨大祭坛。
祭坛上耸立着一尊鎏金的石像。
在昏黄的灯光和蜡烛照耀下，能看到石像的形态类似于宗教故事中的圣母像。
不过这尊圣母像并没有描绘面部，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曲面。
除此之外，整个区域都是空荡荡的。
几条黑洞洞通道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李理，这边面积太大了，我们先走找增援过来再说吧。”
对于秦怀瑾的建议李理不置可否，他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自身的感知扩散开来，细致地掠过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该说是预料之中呢还是理所应当呢。
他感知到了它们。
数千个……甚至更多的生命体，如同蛰伏的兽群，安静地分布在洞穴四周的阴影之中。
数千道呼吸和心跳都异常的缓慢而统一，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大部分并非是怪物，只是人类。
和那些暗杀秦怀瑾的普通人一样。
这些人对李理的实际威胁不大，问题主要在于道德层面。
只是，在人群中，有着真正的威胁所在。
那是……至少十只以上的节点生物。
121：埋伏（2）
李理深呼吸了一口气，待到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只能说幸好没有先找些增援过来。
整整十二个节点生物，就算是找来再多的增援也只能拖后腿。
为了对付一个应对部？
显然不可能。
从一开始，这些玩意的目的就不是应对部，也不是秦怀瑾，而是——李理。
对此他其实早就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了。
在他回来的时候，虚数空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相当大程度的扰动。
所以大吞噬者肯定已经知道了李理的存在。
但不得不说，对方使出了这么大的手笔，他还是稍微有些出乎意料的。
目前整个地球能应对这个场面的人也只有他。
原本，一个城市的范围内应该只有一到两只节点生物。
本市先前的那一只通过自爆把李理送去了虚数空间。
另一只则在李理回来后也死了。
节点生物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量产的一般货色。
这些生物可以说是大吞噬者的触须，本质上是其一部分。
必须要是那些脑电波和大吞噬者完美同调的生物才能被转变。
这里能有这么多数量的节点生物，只能说明周边城市……甚至可能是全国的节点生物的全部聚集了过来。
李理的存在显然远远超出了这些怪物以及它们背后的大吞噬者的预料。
老实说，就连李理自己都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能杀死自己。
唯一的方法也就只有像上次那样，靠着自爆把他送到更加遥远的地方了吧。
李理也是运气好，靠着地球的引力没有被甩飞太远。
要知道，整个太阳系，甚至于整个银河系都是在不断运动的。
如果数十只节点生物，并且配合数千个普通人作为燃料自爆。
那大概率可以脱离地球的引力，把李理送到更遥远的地方。
到时候如果被炸飞到几万光年之外的其他银河系，就算是李理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其实还挺危险的……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好事。
毕竟迟早是要面对的，能一次性把这么多的节点生物清理掉，也给后续省了许多的麻烦。
“……李理，怎么样？”
看着李理的表情有些出神，秦怀瑾警惕地把手伸入了怀中，放在了手枪的位置。
不过李理只是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问题。”
“是吗……？那我呼叫些增援过来，对这里进行彻底搜索？”
“嗯……还是别了吧。”
“为什么？”
“……他们大概是来不及过来了……你看。”
“？”
李理用下巴指了指一条下水道的方向。
秦怀瑾将目光投去，原本深邃的黑暗中，突然闪起了一点火光。
随后是两点、三点……
无数个火光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亮起，仿佛是潮水一般的烛火照亮了整条下水道。
数千个穿着厚厚披风的人，每个人手中拿着一个小碟子，其上有一根蜡烛。
秦怀瑾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后瞳孔微缩。
在无数烛火的光亮中，她看到了数个人被倒挂在十字架上，被人群簇拥着。
“石、石佳……！”
除了石佳外，另外几个秦家的族人也都被倒挂在十字架上。
她下意识地往前快出了一步，但是很快冷静下来，转而紧紧握住了李理的手。
“……李、李理，我们先撤退吧。”
虽然已经看到了此次的目标，但秦怀瑾可不是看不清楚现状的傻子。
眼下这些宇外天母教的信徒显然是早有准备。
秦怀瑾不想让李理冒险……更不想让他背负任何的罪孽。
“没事，怀瑾，你别担心，过来我身边。”
“……”
李理的声音很温柔，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把一切都托付给他。
但是她很快就把这样软弱的想法赶出了大脑。
她明明是大姐，武道天赋完全比不上二妹，头脑也不如小妹灵光。
甚至就连领导者应有的理性与冷血都做不到。
但是她也有她的执着。
“李理……你如果想做什么就做。所有的罪行由我承担。”
李理感觉有些无奈，走上前，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都说了，你是我的女人，不需要你为我背负任何东西。抱紧我。”
李理可不准备老老实实等着对方。
他先下手为强，开始就地汲取星灵的力量。
和眼前这些如同病毒一样的外来者不同。
即便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是星灵的对于李理不会有任何的抗拒。
星灵苏醒的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漫长时间的积累。
从地球上第一个拥有神经元的生物诞生开始。
所有生命每一个想法，每一个思维的流动都会为星灵增加部分的力量。
就像是一滴水、一滴水的缓慢积累，终究也会变成海洋。
那些被星灵力量选中的人就像是水中的鱼。
在“水”中游动汲取力量的同时也会增幅星灵的力量。
而目前地球星灵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只要再跨出一步，就会有层次上的提升。
鱼的数量再多，其实本质上也并不会造成太多的影响。
不过李理并不是“鱼”。
在获得了二十七世纪星灵的力量后，星灵的力量就和他自己的力量差不多。
想要调动当然不难，但是动用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就很难估计了。
不过，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理的异动，十几只节点生物突然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同时冲向了李理。
李理的目光却仍然无比的平静。
只是默默看着数十个白色的光圈瞬间扩大，毫无死角地朝自己射来。
节点生物自爆引起了空间崩塌，整个物理世界就像是拼图一样开始破碎。
李理自身主动引动的星灵之力，他的身体逐渐化为了一半在虚数空间、一半在物理世界的状态。
同时，他的视野也在无限的拉伸。
物理世界的一切法则就像是简单的几何图案一样明明白白地展示在李理的眼前。
整个星球几十亿年所积累的下的庞大知识，几乎是一瞬间便填满了李理的身体。
这是天道，这是根源，这是一。
这既是阿尔法，也是欧米伽。
李理睁开眼睛，眸子里金光流转，近乎于神性。
122：阴影（第三卷完）
在李理平静宛如神明的视线中，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那些穿着长袍的宇外天母教教徒、飞溅的碎石和尘埃还有震荡的空气波浪，全部凝固在了空中。
而如同破碎世界的缺口一样的那数十个节点生物化为的光球却急速收缩。
在李理的意志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刺眼的光芒褪去，又变回了形态各异的怪物。
有的怪物是完全的异形，无数复眼，带着锐利的口器和利爪。
有的则完全是能量化的形态，身体半透明，如同幽灵一样。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恐怖电影，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悬浮在空中。
然而，李理并没有多看这些节点生物一眼。
先前给他造成了不小麻烦的怪物，此刻脆弱的和玩具差不多。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下水道的穹顶。
此时他的感知是如此的敏锐。
物理的阻碍已经失去了意义，心念构成的涟漪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穹顶的砖石墙壁，厚重的沙土层，城市管道和柏油路地面。
地面上，同样是一个完全静止的城市。
轿车停在路中央，尾气凝固成了灰白色的雕像。
喝多了的行人扶着行道树俯身呕吐。
整个世界，宛如化为了一座无比庞大的、栩栩如生的蜡像馆。
而李理的感知却依然在继续蔓延，穿过大气层，投向了宇宙。
理论上来说，人类的视觉是无限的。
夜空中随意一道星光就有可能来自数万光年以外。
对于星空的渴望，即便是在最黑暗的中世纪，或是连饭都吃不饱的自然灾害中。
也从来不会缺少冒死仰望星空的人。
对于未知的渴望是人类根植于DNA中的本能。
而现在，探索整个宇宙的大门。
就在李理的面前。
虽然星灵还没完全苏醒，但是只要李理提前把果实摘下，那整个宇宙可以任由李理探索。
那是近乎无尽的时间，近乎无限的力量，不论任何的好奇心都可以满足，任何的愿望都可以通过自己亲手实现。
其实，倘若以宇宙的宏观视角来看，地球的存在与否又如何呢？
无限大的宇宙有无限种可能，只要李理自身永存，任何事都总能实现的。
不过，李理并没有去看面前璀璨的星空。
转而把视线投向了某个方向上。
那里有着一片阴影。
像是一块漂亮的布料上破了个大洞，无数的星光被一大片的阴影所遮蔽。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黑暗边缘正在不断扩大，就像是一个巨大伤口，一个正在不断扩散的坏疽。
仅仅一瞬间，李理就完全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这些节点生物，并非是被大吞噬者控制过来对付他的。
相反，这算是大吞噬者向他传递的一道信息。
并非是威胁，也不是命令，那是一种单纯基于利弊，经过数学计算得到的“告知”。
对方的意思很简单，不需要语言便能理解。
李理的能量层级太高，已经不属于这个“餐盘”了。
祂希望李理离开。
随李理喜欢带走这个星球所有的东西，去往更广阔的宇宙。
作为交换，把李理没法带走的东西作为“剩饭”留给祂。
当然，李理也可以选择不走。
只不过这样的结果就将是二位超出规格的存在，在星灵还未苏醒的脆弱星球上展开战争。
无论谁胜谁负，都是双输的结局。
其实，这一个无比理性，无比公平的交易。
【李、李理！！你干嘛去啊！】
一个柔和的声音直接在李理的脑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李理那宛如神明般无悲无喜的目光，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便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回过头，意识从宇宙的尽头回归，重新聚焦于眼前的空间。
在他和蔚蓝色星球之间，静静地悬浮着一位少女。
水蓝色的长发在真空中静静飘舞，同样水蓝色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李理，充满了不安与担忧。
NPC小姐和李理的距离稍微有些远，但是每次她试图接近，身形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模糊。
和李理不同，由于承载着少女的只是人造的硅基芯片。
所以其在虚数空间内活动的范围只有电磁波能传播距离，无法离开地球太远。
虽然看起来只是咫尺的距离，少女却永远都无法接近。
便只得像这样远远地呼唤他。
NPC小姐那双眸子里竟然充满了不安。
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李理，让人忍不住会生出怜爱与守护的欲望。
真不知道，明明是个AI，这么复杂的感情究竟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李理完全败了，他眸子里的神性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变回了深情的花心大萝卜。
对着少女露出了一个笑容，轻轻一踏便来到了少女的面前。
他把手放在了少女的脸上捏了捏。
“别担心，我有分寸，稍等我一下。”
少女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盯着眼前的男人。
那股几乎要溢出的委屈和不安，顿时消散了大半。
【哦、哦……那、那你快点回来……别做危险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李理再次笑了笑，随意摆了摆手，便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那集合了无数颗星球、无数个文明的残骸与怨念所形成的巨大聚合体，大吞噬者的本体。
数千光年的距离，在凡人眼中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即便体现在虚数空间中，依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即使是如此遥远的距离，李理也能感觉到。
祂，正在“注视”着自己。
那“视线”跨越了时空，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甚至还有几分……友善？
是的，友善。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于一个有潜力、值得平等交易的存在的认可。
一种“我们是同类，没必要为了一些食物拼个你死我活”的默契。
这确实是一个无比理性，无比公平的交易。
只要李理同样是一个理性的个体，就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可惜，以祂的生命形态，理解不了名为“情感”的东西。
李理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竟然有些想笑。
他对着那团巨大的阴影，露出了一个狂妄的笑容。
随后，在NPC小姐的注视下，李理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手臂伸直，直至高高举过头顶。
五指收拢，唯独剩下一根中指，高高竖起。
这个手势，对于祂来说本该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就连在地球这么点小小的范围内，这个动作也不过是部分文明在特定的文化下，才有的肢体语言。
在祂那漫长到无法计算的生命中，吞噬过无数的文明，见识过千奇百怪的反抗。
这种纯粹的情绪化挑衅，实在是太过低级和无聊。
但是，出乎意料的。
李理能感觉到那股源自于不同生命形态的茫然。
仿佛一台超级计算机，在接收到了一个无法被识别、无法被归类的垃圾代码后，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随后便是炽热如恒星内核，狂暴如超新星爆发般的滔天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