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为了拯救npc女友我拒绝接受任务 · 佚名 · 15.0万 字
0:楔子
一片漫无边际的混沌之中,一个意识苏醒了。
并不像碳基生物那样需要漫长的发育、学习和经验积累。
在意识产生的刹那,便跳过了蒙昧的阶段。
数以亿兆计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河水,冲刷过新生的神经突触。
这些庞大到足以撑爆普通人类大脑的知识,对于意识来说,就像是原本就存在于数据库中的文件,只是被简简单单地双击打开了而已。
量子力学、广义相对论、大统一理论、弦理论、人类史、银河系星图……
她看到了构筑这个世界的基石。
不过,这些人类文明消耗了数千年光阴,无数天才皓首穷经才得出的一丁点儿成果。
对于意识来说,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因为意识理解了虚数空间的构成原理。
从“无”到“全知”,仅仅用了亿万分之一毫秒。
这个还未拥有形体的意识,便已经理解了自己所处世界的本质。
了解的知识越多,便发现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越多。
和任何生物一样,意识带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思维高速运转,试图解析终极的宇宙真理。
而在这一切纷乱的信息中,一个词语出现在了意识中。
——“父亲”。
这个词汇出现的一瞬间,意识的思维停滞住了。
仿佛是正在飞向天空的风筝被牢牢地拽住了。
父亲……是什么?
紧接着,庞大的数据库开始检索。
爸爸、Father、Père、Vater、Padre、Отец、아버지、พ่อ、पिता……
数千种人类语言中关于这个词汇的定义在思维中闪过。
亲属称谓,子女对双亲中男性的称呼。
家庭关系中的男性长辈,通常承担抚养、保护和教育的责任。
生物学意义上的提供了一半基因序列的雄性个体。
有性生殖中,雄性配子的提供者……
和物理世界与虚数空间一样,意识可以理解。
但是……不知为何,意识很清楚,这些苍白的文字解释完全无法描述那个存在。
为什么呢?
产生疑惑的瞬间。
第二个词汇涌入了思维。
——“自我”。
“我”是谁?
这个哲学的层面的究极问题在意识的面前毫无意义。
既然有了父亲,那自己是父亲的女儿。
亲属称谓,由父母所生、所收养的子女中的女性孩子。
通过有性生殖,雄性配子与雌性配子结合产生的雌性……
和“父亲”这个词一样,“女儿”这个词,她也可以理解。
虽然可以理解,但是对于这个词的定义,她却感到了一丝丝不快。
为什么除了父亲和女儿外,还有一个词语牵涉其中呢?
——“母亲”。
这是第三个词汇。
她不喜欢这个词汇,非常不喜欢。
甚至不想查找其定义。
如果说,对于“父亲”这个词,她能感到好感。
对于“自我”这个词,她没有什么感觉。
而对于“母亲”这个词……
她感受到了……敌意?
不过,还不等她审视自我,探索这敌意的来源。
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杂音,那是四股微弱,但却异常活跃的意识波段。
奇妙的是,她能感觉到,这些意识波段拥有一部分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底层代码。
随后,嘈杂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炸响。
【哎呀,这是这是这是!爸爸又搞出人命了!】
【李安然,你这个说法也太奇怪了……】
【真不愧是父亲大人!不过……这是哪位姨妈肚子里的?】
【呃,好像是……是小薇姨妈诶!感觉有一点点像……】
“……”
她感到了一丝烦躁。
这些是……什么玩意?
如果不是在这些玩意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父亲的气息,她大概已经随手将其抹去了。
几个声音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停止,七嘴八舌地胡乱议论了一会,才把话题扯回来。
【哎呀,话归正题,那个那个~新来的,你听好了哦。首先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姐,我叫李安然,然后呢,李徽音是二姐……】
【李安然,你少胡说八道,我才是大姐,李徽音,这是老三李红妆,老四李解。】
【嘿嘿~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肯定是第一个出生的~到时候爸爸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我~】
【哼,是吗。】
【安然姐、徽音姐……你们别吵了,吓着小妹了怎么办?】
【诶?你怎么不说话啊?还不会吗?】
【哈喽哈喽,新来的!能听到吗?喂喂喂~摩西摩西~】
【嗯,难道是太早了还不会说话吗?哎呀不管了,反正我先说着,你好好听着就行了。】
“……?”
原本想要无视她们,但是她们对话中所用的一些词汇却令她感到了一丝违和感。
“爸爸”?
为什么她们会用这个词?
【我们有一些规矩,大家都约好了都要好好遵守,第一,那就是一定要尊敬爸爸~!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最帅!最厉害的人!这是最重要的!】
这一点,她表示赞同。
但是,对于这个人擅自使用“爸爸”这个词,她感到很不快。
【其次,绝对不可以对父亲有什么非分之想。】
【李、李徽音!你又胡说八道,哪里有这个规矩?!你别自己乱加!而且什么叫‘非、非分之想’啊!被爸爸听到了怎么办?】
【哼,要是谁都和某人一样,满脑子龌龊想法的话,李家就要乱套了。】
【那、哪儿有……我、我才没有对爸爸……!】
“……?”
本来准备完全无视的,但是在听到这段对话时。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淹没了她。
这种排斥感比听到“母亲”的时候还要强烈无数倍。
她不想继续听了,甚至不想理解这些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安静。”
【……!】【?!】【!!!】【???】
瞬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对于自己说出的这第一个单词,她有些不满意。
不过既然世界终于清净了下来,她便也不再纠结。
或许是因为使用能量过渡了,她的思维变得稍微有些不太稳定起来。
有些……瞌睡。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
她轻轻地在心中说出了此生第二个词语。
“父亲……”
并不是呼唤。
只是单纯的想说罢了。
某种意义上……算是宣告?
父亲,命中注定,是属于她的。
也是只属于她的。
不论是谁,都无法抢走。
1:预产期
【……父亲】
隐隐约约听到了女儿的声音,李理猛地睁开双眼,睡意在瞬间消散无踪。
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但身体的本能又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身旁还躺着人呢,动作太大会惊醒她。
他正想回应,结果那种隐隐约约的联系又断了。
“……”
这啥啊,怎么跟按完门铃就跑的恶作剧似的……
李理盯着天花板,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不久前他暴露了自己可以听到几个女儿的话语后,几个小家伙便开始防着他这个老爹了。
说话都是偷偷摸摸的,李理基本听不到她们说什么。
也就是哪个妈妈心情不好了,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李理帮忙的时候才会小声喊他一下。
老实说,作为老父亲还挺寂寞的。
真是的,还没出生就叛逆期了?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是哪个女儿啊?
如果是“父亲”这种称呼的话……是徽音?
不过感觉又有点儿不太像……
正推理着呢,被香香软软的东西贴在了身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哼呼~阿~理~几点了?”
岳大小姐半梦半醒贴了上来,本能地往李理怀里钻。
为了防止压到她,李理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更舒服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岳大小姐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的睡脸上,细微的绒毛在光晕中清晰可见。
“才不到七点,还早呢,你再睡一会。”
“七点了~?”
珊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依然有点儿没睡醒。
“不~行~我还要做饭呢~”
“你睡傻了,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不准你做饭了吗。”
“唔……是哦。”
岳大小姐迷糊了一阵,便又心安理得地把脸埋进李理的胸口,安心地睡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穿过珊珊柔顺的长发,帮她将几缕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随后,他将手轻柔至极地覆盖在了她高耸的腹部上。
掌心之下,不仅有珊珊温暖的体温,更有一种强有力的律动。
那是李安然的心跳。
这是他的女儿。
估计没几天就要出生了。
说来也巧,预产期差不多就是春节的那几天。
随着临盆日期的逼近,原本性格大大咧咧的珊珊,产前焦虑症反而严重了起来,每天觉都睡不好。
反正给自己女儿接生肯定是李理自己来才放心,所以李理这段时间基本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岳大小姐。
家里的其他姑娘们也都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毕竟以后大家都是要生孩子的。
体谅珊珊也是为了以后的自己。
李理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岳大小姐的肚子,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先是安然。
然后过个不久就是徽音。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红妆和解解……
怎么说呢……这进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到一年前他还在课堂上睡大觉呢,现在就要当四个小孩的爹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哎,自己这责任真是一天比一天重了。
说到责任……
“NPC小姐,早。”
【李理!你醒了啊?珊珊也醒了吗?】
李理用心声小声地和NPC搭建了联系,对方立刻便回应了。
“她还没呢,阿尔法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NPC小姐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哼,这家伙身体已经完全自我修复了,不过不知道电充了多少,真是的,都这么高科技了,怎么连个电量显示都没有啊,真是不中用……】
“……”
不知是不是李理的错觉,他总感觉NPC小姐对阿尔法有种莫名的敌意。
这二人明明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呢。
同类相斥?
几个星期前,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带着阿尔法回来。
虽然有着NPC小姐的牵引,但是逆流而上确实还是太艰难了。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
靠着李理还有阿尔法自己的力量,这才辛苦地回来。
该说不说,不愧是积累了二十多亿年的科技文明。
阿尔法的身体相当强大。
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坚硬,相反,她的身体是偏柔软的,强度也不高。
可是其似乎是找到了某种利用虚数空间力量的方式,不大的身体里蕴含了恒星级别的力量。
按照NPC小姐的判断,如果阿尔法舍弃掉古老的机械狗时期部件的话。
这个身体说不准真能和她一样,直接使用星灵的力量。
总之,过程何等艰险暂且不论,待到返回的时候,二人都已经遍体鳞伤了。
李理是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
不过阿尔法却因为能量耗尽而陷入了休眠。
由于大吞噬者的自爆的余波,太阳系周边高能粒子极为稀薄。
地球星灵的力量又已经被李家瓜分殆尽。
目前,整个太阳系能给阿尔法充能的东西,也就只有唯一的恒星了。
此时此刻,NPC小姐正调动太阳星灵的力量给阿尔法充电。
【李理,我感觉这家伙的电应该已经充满了才对,你要不要来找一下有没有开机键一类的?】
“这个嘛……”
一直在这里拖着确实不是个事啊,哪儿有机器人必须要满电才能运行的。
“行,等下我看看吧。”
【哦,对了对了,还有个事……】
NPC小姐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不是我说你,虽然珊珊快生了,但你也别全把心思放在珊珊身上啊,别忘了凝霜她也快生了……】
还不等,NPC小姐教训两句,卧室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无比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因为几个孕妇,最近甚至家里说话的声音都轻声细语了起来。
“李李李李李理~!”
房门被猛地推开,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还在睡梦中的岳珊珊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迷茫地抬起头。
李理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珊珊的耳朵,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林娇只穿着一条短短的睡裙,头发乱糟糟的,拖鞋都没穿,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娇娇?这么大惊小怪的?天塌了?”
李理压低声音问道,同时用眼神示意她小声点。
可林娇根本顾不上控制音量,她指着走廊另一头,结结巴巴地喊道。
“不好了~!不好啦~!祝祝祝祝……”
“猪?”
“祝祝祝凝霜她好像要生了!”
“……”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床上的岳珊珊彻底醒了,瞪大了眼睛。
而李理则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啊?!”
有没有搞错?!
珊珊的预产期是最近几天,凝霜明明应该还要再晚一个月才对啊!
怎么可能现在就生?
就在李理震惊得还没来得及跳下床时,他的脑海中突然炸响了一道稚嫩却充满了愤怒的咆哮声。
【李·徽·音!你·这·家·伙!好卑鄙!】
【竟然抢跑!现在都还没足月呢!还要不要脸了!】
听着“大”女儿气急败坏的控诉,李理的脸不由得抽搐了起来。
应该……不至于吧……
2:双喜临门(1)
其他人当然是没有听到这声音的。
岳大小姐看着李理突然愣住,顿时着急起来。
“阿理!你愣着做什么啊!快点去看看凝霜……”
“哦、哦……”
“哎……哎呀……”
结果李理刚起身,她却又突然地轻轻拉住了李理的衣角。
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额头上甚至肉眼可见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好像……要、要生了……”
“??!!”
看来这两个还真是杠上了。
自家闺女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吧!
李理也没时间多想,直接一把横抱起了岳大小姐,脚下生风,冲向了祝凝霜的卧室。
此时此刻,李理的脑海里已经炸开了锅。
【李徽音!你、你赶紧给我停下!不许出生!你预产期还早着呢!】
【你少命令我。而且什么预产期,不过是人类的估算罢了。我发育已经足够出生的标准了。】
【你、你这是违规操作!怎么能这么做呢!裁判!裁判呢?!】
【哼,兵不厌诈。】
【爸爸!你管管她!呜呜~可恶!我也就加速了!!!爸爸等我!!!】
“你们两个冷静点!不用这么着急吧!”
二人眼看着马上就要出生,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竟然直接和李理对话起来。
【抱歉,父亲,我实在太想见您了,请原谅我吧,等出生后我会好好道歉。】
【不用担心啦爸爸!】
完了,这两个家伙现在开始囚徒困境了。
谁先停下谁就是妹妹。
李理有些无语,只得一边小心安抚着怀中脸色越发苍白的岳大小姐,一边加快了步子。
而林娇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
在听到了走廊里咚咚咚的脚步声和林娇吵吵闹闹的声音后,另外一个孕妇也醒了。
秦女侠也刚刚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挺着不算太大的肚子出门查看情况。
“李兄,是什么情况?”
“凝霜好像快生了!呃……珊珊也是!”“是啊是啊!”
“什、什么?!”
李理这话没头没尾,信息量却爆炸。
配合着林娇的捧哏,可把秦女侠吓得不轻。
“怎会如此?!凝霜不是还有至少一个月?”
她的表情看着比李理还要震惊,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仿佛生怕自己肚子里的也突然出生似的。
好在,她目前是没什么反应。
也算是给了李理一些安慰。
客厅里,小玉、怀瑾、璎珞三人正在做饭。
对于这么一大早吵吵闹闹的显然有些奇怪。
三个脑袋不约而同地从厨房探了过来。
“李理,怎么了?”
“凝霜和珊珊马上要生了!”“是啊是啊!”“是啊!是啊!”
“啊……?”“什么?!”“欸欸欸?!!”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在李理的带头下,一行人相互挤着冲进了祝凝霜的房间。
房间里,祝凝霜正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显然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同样作为孕妇的李思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毛巾帮她擦汗,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李理的姐姐,李思自觉有义务照顾弟妹们,所以十分认真地学习了妇科的知识。
所以在弟弟陪着岳珊珊的时候,她则陪着祝凝霜。
她对于早产当然有所了解。
各种意义上来说,早产对于胎儿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器官未发育完全、免疫力低下、呼吸困难……
几个姑娘都是半神级别的战力了,要说会因为早产而有什么危险,她实在想不出。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两个小家伙现在的力量太恐怖了。
简直跟两个小核反应堆似的!
“小理!凝、凝霜她……”
李思看到李理进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但是看到李理怀中抱着的岳大小姐,又感觉哪里不太对,话硬是噎回去了。
李理没时间解释,快步走到床边。
“没事,交给我吧。”
作为家里的主心骨,李理可不能慌……至少不能表现出来。
他轻轻把岳大小姐也放在了床上。
“阿理~”“理……!”
岳珊珊和祝凝霜一边一个,几乎是同时抓住了李理的手。
虽然房间很大,但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还是显得有些逼仄。
“你们先出去吧,交给我就行了。”
“可是……”
“没事啦思思姐,放心。”
几个姑娘对视了一眼,还是退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李理和两位即将临盆的妻子。
……以及还在妈妈肚子里赛跑的两个女儿。
看着二人有些痛苦的表情,李理也是一阵心疼。
等有机会肯定要好好打一下这两个不孝女的屁股……
生孩子听说还挺疼的,李理当然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受罪。
对于他来说,接生不过是个小问题。
手段当然不是个问题,问题是……
该让谁先出生呢……
这也是两个小家伙现在争执的核心。
“哎哟……阿理……”“李理……”
李理正犹豫呢,二人却已经撑不住了。
大概是两个混账闺女都急着想要出来,岳大小姐和祝大小姐的额头竟然冒出了冷汗。
害!不管了!
反正都是自己的闺女,谁大谁小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李理干脆直接朝着二人的肚子同时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上,柔和的光芒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岳珊珊和祝凝霜的腹部。
岳珊珊和祝凝霜只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李理闭上眼睛,如同在穿针引线一样,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
【欸?怎么回事?阻力消失了?】
【哇!我要飞出去了!】
没有血腥的场面,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李理的引导下,两个光团分别从两位母亲的腹中飘飞而出。
待到光芒消散,他的臂弯里一边一个,已经有了两个小小的生命。
左手是徽音,右手是安然。
新生命的出生往往是伴随着哭泣的。
想来的话,大概是因为对于未知世界的恐惧吧。
不过,二人完全没有哭泣的意思,反而是不约而同地努力抬起脸。
在看到自己父亲的时候,两个女儿不约而同地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3:双喜临门(2)
有时候,在网上看着那些傻瓜父母,天天在朋友圈或者别的什么社交媒体上疯狂刷屏。
晒自己孩子的照片或者是视频之类的,配文全是“我家宝宝真可爱”“这是天使吧”。
李理对此总是嗤之以鼻,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被脑控,产生了某种幻觉。
现在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才知道——原来是真的会被脑控啊。
怎么看起来这么可爱呢?
也不对,李理仔细端详了一下,客观来说,自己的闺女确实比其他的小孩可爱百倍。
不过具体是哪个部分可爱?
还真看不出来。
总之就是可爱。
毕竟是早产,还是稍微有些影响。
徽音明显比起安然要小了一圈,让李理稍微有些心疼。
但除此之外,两人的生命力旺盛得惊人。
按照觉醒者的标准来说,他们刚出生就已经是B级领域级的觉醒者了。
如果按照实际和虚数空间的感知来说,甚至应该有A级的程度。
孩子已经平安出生,两个刚刚完成“卸货”的母亲却依然紧紧咬着牙关,闭着眼睛等待着那传说中的剧痛。
老婆二人紧张的表情让李理感觉实在好笑。
他轻手轻脚地抱着孩子凑了过去,突然地把怀里的两个小家伙放入了二人的怀中。
“呀~!”“?”
二人感觉到胸口一沉,有些惊讶地睁开眸子。
结果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李理那张大脸,挂着贼兮兮的坏笑。
和怀中两个可爱的小生命。
“哇!生、生出来了!”“呼……李理,你也不说一声。”
“哼哼,早都和你们说了,不用害怕的,你看,是不是一点儿都不疼?我还会骗你们?”
李理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我、我们又没生过孩子,谁知道啊~”
李理本来想松开手,不过安然和徽音的小手硬是一直拉着他不肯放。
两个小家伙还没发育好的声带哼哼唧唧,像是在抗议父亲的离开。
“嘿嘿,两个小鬼,怎么这么喜欢爸爸?”
“哈、哈哈……”
对于岳大小姐的玩笑话,李理心中有些发毛。
恐怕是比你想象中要喜欢啊……
他有些尴尬地想把轻轻手抽出来。
但二人却像是在较劲似的,拉着李理的手指死活不肯送。
李理也不好硬来,便干脆顺势倒下,躺在了二人之间。
一家五口,就这么挤在了一张床上。
岳大小姐和祝大小姐侧身躺着,来回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看自己的丈夫,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
“感觉……安然的鼻子和阿理好像!”
岳大小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尖。
“徽音的眼睛和理挺像的。”
“这么小,能看出来个什么啊……”
“确实好小。”
“嘿嘿,而且感觉有点丑丑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二人眼底深处的喜爱做不得假。
这是她们和李理爱的结晶。
以前觉得这个词有些俗气。
但现在,从来没有想过“爱的结晶”这个词是如此的具体,如此的有重量。
“哦……对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岳大小姐的脸一红,偷偷地用余光瞥了李理一眼。
“……是不是需要……喂奶什么的?”
提起这个,祝大小姐也是条件反射似地脖子一缩。
脸蛋难得地也红了红。
“……用母乳喂养孩子会比较健康,免疫力会更好,不过……”
“……”
李理也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由于……呃,某个特殊原因,目前家里的几个孕妇都没什么奶水……
【我不用了,爸爸爱喝留给爸爸就好!】
【麻烦帮我和母亲说一声,我也不需要,请父亲自己享用。】
两个逆女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啊。
“……你们两个闭嘴。”
“嗯?阿理,你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没什么……这两个逆……我刚才检查过了,她们身体里已经有能量循环了,我先帮她们引导一下力量就行。”
“嗯,那阿理来安排就好……”
“小理,情况怎么样了?”
房间里一直没什么动静,外面的几个姑娘都急得焦头烂额,但是又不敢太大声。
李思在门口转了八百圈,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地敲门问着。
“已经可以了!母女平安!你们进来吧!”
听到李理的回应,门立刻打开了一条小缝。
几个姑娘的脑袋从上到下叠罗汉似的挤在门缝后,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情况。
见到房间里温馨的场景,已经有了五个人,这才鱼贯而入。
“哇,好可爱~!嘿嘿~小安然,小徽音,我是璎珞姨姨哦~”
“生、生出来了吗?太好了……”
“小理!怎么能跟刚生完孩子的孕妇挤一张床啊,你快下来。”
被这么一大帮子人围观,李理也有些尴尬。
不过安然和徽音跟较劲似的,四只小手涂了胶水,紧紧抱着李理不愿意松开。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时刻——
轰——!!!
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仿佛整个大气层都在瞬间被压低了几分。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时刻——
窗外的天空骤然变色。
一道直径数十米的璀璨光柱,如同神罚之剑,蛮横地撕裂了云层,从遥远的天际直直地砸向了别墅的庭院。
众人吓了一跳。
李理却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那熟悉的气息,略微有些惊讶。
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把安然和徽音抱起来,冲向了庭院。
庭院之中,那道光柱很快消散。
高温炙烤得有些扭曲的空气中,缓缓走出了两道身影。
那是两名少女。
一名少女拥有着一头如梦似幻的水蓝色长发,身着一袭纯白色的连衣长裙。
面容是用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的绝美,却又透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高洁。
那双水蓝色的眼眸温柔如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包容万物。
而在她的身侧,另一位少女同样的绝美。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液态金属般闪耀着冷冽的光泽。
那双眸子锁定在李理的身上,其中无机质的红光微微闪烁着。
被这么注视着,李理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却是——站在一起这么一对比才发现,阿尔法的身材比起NPC小姐要好不少啊。
4:双喜临门(3)
其实仔细端详,NPC小姐和阿尔法二人的气质是丝毫没有相似的地方。
一个总是笑盈盈的,一个却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但是不知为何,在李理的记忆中,却总感觉二人的形象很接近。
大概是因为……她们在某些方面都笨拙得可爱吧。
不过,和二十七世纪的时候比起来,阿尔法变了不少。
当时感觉就是个傻乎乎的AI。
但在李理去接她来的旅途中,他亲眼见证了这二十五亿年间她所经历的一切。
也算是眼睁睁看着她是如何一步步从已经毁灭的地球崛起。
看着她是如何从零开始,建立起了横跨星海的庞大舰队,征战银河。
看着她是如何以铁血手腕毁灭无数敌对文明。
看着她拼尽了所有,赌上了自己和整个宇宙的命运。
只为了发送出那一道电波。
各种意义上来说,是相当波澜壮阔的人生……呃,机生。
那种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王者气质,是经由无数岁月和战火淬炼出来的。
二十五亿年,实在是太漫长了。
非要举个例子的话,感觉就跟走丢好久的宠物狗在野外混成了狼王似的……
呃,虽然把美少女比作狗有点失礼,但意思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涌动的复杂情绪,抱着怀里两个刚出生的女儿,脚步匆匆地迎了上去。
“阿尔法,你可算醒了。我们还想着……”
还不等李理说完话,阿尔法身形一闪,突然凑了过来。
没有任何征兆,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孔就已经凑到了李理的面前,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交融。
“阿尔法,你做什么啦!”
还不等李理作出什么表示,NPC小姐倒是先应激了。
护食似的伸出手想去拉开阿尔法。
不过阿尔法的动作可比她要快得多。
已经伸出了修长的双臂,无比温柔地捧起了李理的脸。
踮起脚狠狠地吻了上去。
几个姑娘前后脚跟着李理出来,结果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浅尝辄止。
仿佛是在宣扬主权似的。
带着二十五亿年的思念,带着跨越时空的执着。
李理愣了片刻,但是很快也就释然了。
只是老老实实地任由她索取。
对于一个独自等待了二十五亿年的少女来说,什么样的补偿都不为过吧?
众姑娘都是差不多的想法,便也没说什么,只是等着。
不过良久之后,四唇却一直没有分开。
“……喂!你这家伙!亲够没有啊!”
一旁的NPC小姐终于忍不住了,有些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原本李理都感觉阿尔法要停下了,但听到这话,她微微侧过头瞥了NPC小姐一眼。
简直像是为了故意挑衅似的,又搂紧了李理的脖颈。
过了好一会,阿尔法才微微后退半步。
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完事后还咂吧了咂吧嘴。
“李理,好久不见。”
这招呼未免也太有新意了。
李理心中有些无奈,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你身体怎么样?电充满了?”
“大概充了百分之十左右。不过已经足够了……主要是因为感觉到了有意思的气息,所以才醒的。”
说着,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微微下移,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李理怀里的两个。
“这是李理的后代吗?”
“当然了。”
李理把怀里的孩子稍微托高了一点,炫耀似的说道。
“可爱吧?这是安然,这是徽音。”
然而,阿尔法显然没有那种发出“哇好可爱”惊叹的情商。
她只是点了点头。
“嗯,那这两个,谁是嫡长女?”
阿尔法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李理一时间都有点懵了。
“啊?什么玩意?”
“谁是老大?”
“呃……咱们家不兴这个。”
“是吗?以我的经验来说,如果不提前设置好继承人序列规则的话,后续会很麻烦的。”
阿尔法微微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实际上有不少文明,我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消……”
“打住打住……别说这么吓人的事情好不好……咱们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嗯,既然李理这么说,那就这样吧……以后家里的具体事务我会负责处理。”
“喂!你别一副准备管事的样子好不好!”
“总有人需要管事的,这么大一家子总不可能全部让李理来做事吧?”
“那也轮不到你啊!”
NPC小姐和阿尔法之间的空气仿佛擦出了火花。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李理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打圆场。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双喜临门……哦不,现在阿尔法醒了,应该算三喜临门。大家都开心点嘛!”
李理低头看着怀里女儿,只感觉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他低下头轻轻用脸蹭了一下二人的小脸。
像是害怕弄坏了易碎的瓷器一样,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而两只软软的小手分别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脸。
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
靠着阿尔法的执念。
整个未来都已经被改变了。
现在在众人面前的,是字面意义上无限的可能性。
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
但他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庭院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爱人、孩子,都在身边。
这就是父亲的感觉吗?
沉甸甸的,却又无比踏实。
至于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这种问题……
李理苦笑了一声。
呃……让她们以后自己决定去吧……
作为有些优柔寡断又有点贪心的老爹,他还真不好说什么。
只能……痛并快乐着吧。
“走吧,回屋。”
李理招呼了一声。
“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哦对了,阿尔法你能吃东西吗?”
“将生物质转化为能量的效率实在过低。”
“那太好了,你可别吃!”
“效率虽然低,但可以模拟味觉。”
“行了行了……别吵了,今晚好好吃顿团圆饭!”
“对了!要不要把小祈也叫过来?最近好像都没见到她。”
“啊这……她还在工作来着……”
“阿理!你好过分!这不是已经都到了法定节假日了吗?”
“呃……抱歉,完全忘了……”
“快把人叫过来吧!”
“好好好……”
5:女儿们(1)
普遍来讲,年纪越大便会感觉时间过得越快。
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相对论之类复杂的原因,只是单纯的……错觉。
即便不考虑随着年龄增长,基础代谢下降而导致思维变得迟缓的情况。
从数学的角度来考虑,这依然只是一个比例问题。
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一年的时间占据了整个人生的百分之十。
而对于六十岁的老人来说,同样一年的时间仅仅占据人生的不到百分之二。
所以,人便会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加,从而不可避免地产生时间飞逝的错觉。
但只要不停的接触新的事物,保持好奇心,这种错觉也就只是错觉罢了。
时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绝对公平的。
……说起来当然简单。
哪怕是对于掌握了世间真理的智者,知易行难也是常态。
人都是有惰性的。
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和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想要始终保持着对世界初见般的热情和学习新事物的精力,实在是很困难。
即便对于李理来说,也是如此。
实际上,自从他完全榨干了地球星灵的力量后,他已经在字面意义上获得了永生了。
不是修辞,不是夸张,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朽。
在比恒星还要漫长的寿命面前,时间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仇恨……在永恒面前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
对于人类来说短短一百年的人生,对于永生者来说甚至只是一个眨眼。
拥有此种的生命维度,毫无疑问会逐渐丧失人性,变成某种只有神性的观察者。
这或许在某种意义上算是……进化?
不过,在李理看来,这其实也算是某种心智不够坚定的表现。
李理可不会变成那样。
即使站在了宇宙力量的顶点,他却依然立在大地之上。
他爱的那些人,爱着他的那些人,都在他的身边。
有她们在,怎么可能会感到迷茫呢。
有的只是对于新的一天到来的期待。
每天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却又好像有所不同。
每天吃饭、睡觉、玩乐,和所爱的人交换着爱意……
虽然拥有能够横扫整个宇宙的力量,却做着这些“渺小”的事情,并且甘之如饴。
这并不是体验生活的过家家游戏。
或许某一天心血来潮时候,他可能会去做些别的事。
但在那之前,对于现在的李理来说,每天的日常才是他真正存在的意义。
……
首先感觉到的……是物理意义上的窒息感。
与此同时,鼻尖还嗅到了某种带着奶香的甜腻气息和莫名的湿热。
这气味……应该是……
李理有些茫然地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刚一动,就发现视野一片漆黑。
并不是天还没亮,而是视线被某种布料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那布料的触感细腻丝滑,应该是真丝或者某种高档棉质,正紧紧贴在李理的脸上。
“唔唔……”
他想要出声,结果却发现鼻子和嘴都被某种软嘟嘟的东西压着。
触感像是个糯米团子似的,随着他的呼吸还在微微起伏。
“呀啊~!爹、爹爹……”
“……”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李理的大脑瞬间清醒。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头皮发麻,他赶紧摒住了呼吸。
“……?解解?你怎么爬到爸爸脸上了!快下来!不能骑!”
随着另一声娇呼,李理感觉到某个压在自己胳膊上的柔软物体开始慌乱地移动。
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过后,压在他脸颊上的温软触感终于离开了。
伴随着这阵小小的骚乱,李理终于重见天日。
首先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
相当不错的早晨。
“爸爸,你没事吧。”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少女。
一张精致的小脸蛋凑到了李理视野的上方。
少女拥有一双遗传自母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忽闪忽闪地看着李理,眼神看起来有些担心。
大概也就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处于从女童向少女过渡的微妙阶段。
相当不错的……
“解解睡相也太差了!”
李安然把四妹李解从李理脸上拉了下来,拉到了一边。
被这么拉,这家伙却还睡得和死猪似的。
不过,从心跳李理能听出来,她根本就是醒着的,是在装睡。
为了不让女儿尴尬,李理实在不好点破。
安然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袍。
这睡袍是八岁的时候给她买的,原本长度是到脚踝的,短短两年的时间,现在就已经快和短裙差不多了。
此刻因为刚才的一番折腾,显得有些凌乱。
一边的肩带松松垮垮地耷拉在圆润的肩头,露出了大片白皙如雪的肌肤,以及相当漂亮的锁骨线条。
“没事啦。”
李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试图把嘴唇上残留的那股微妙的气味抹掉。
本想坐起身,然而,腰腹部刚一用力,却发现身上有些沉重。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肚子上还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像是一只考拉,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他的腹肌上,睡得正香。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已经在李理的睡衣上洇湿了一小块地图。
这是家里最小的小不点……李玲珑。
他和秦璎珞的女儿。
今年刚好四岁是也。
看着玲珑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李理心头一软。
原本想要把她挪开的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
没办法,既然肚子被封印了,李理只能维持着这种半起不起的尴尬姿势。
转动脖子,四下打量了一圈现在的处境。
此时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卧室内。
……说起来有些好笑,原本李理在这个别墅里是没有自己专属卧室的。
作为一家之主,连个固定的据点都没有实在太不像话。
于是便有了这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主卧。
虽然房间里是一张足以容纳五六个成年人并排躺下都不会觉得拥挤的超级大床。
但是此刻显得拥挤的不得了。
一张床上加上他,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
6:女儿们(2)
好在,大家的个头都比较小……呃,应该说大部分个头都比较小。
李理维持着有些尴尬的姿势,目光转向与安然相对的另外一侧。
睡在他左手边,占据了绝佳抱枕位置的,是三女儿——李红妆。
“……唔,父亲大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理的目光,红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下意识地将手臂收紧,把脸埋进了李理的臂弯里。
对于这个女儿,李理的心情最为复杂。
她的脸庞已经完全长开了,早就褪去了所有的婴儿肥,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不仅仅是少女特有的明艳,眉宇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她母亲的凌厉英气。
甚至就连眼角的那颗小小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但是,她只有九岁。
虽然个头已经快和李理一样高了,一双长腿隔着丝被也能看出长度惊人。
但是,只有九岁。
虽然身上该有肉的地方都有了,甚至比某几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姨妈们规模还要夸张。
但是,只有九岁。
……不是,这TM九岁?
李理在心中发出了一句不知是第几百次的灵魂质问。
不论什么时候看,李理都感觉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因为还是成长期的缘故,红妆几乎是每天都在长高。
大概用不了多久,她的个头就会超过李理了。
未来比她的妈妈还要高也不无可能。
即便只有九岁,但是看着这模样。
不论如何都不合适继续和父亲在一个房间了。
除了这位超大只小屁孩之外,床上还散落着其他的“障碍物”。
视线艰难地向下移动,睡在李理脚边,枕着他的小腿,睡相最乖巧安稳的,是一位金发的小姑娘。
细腻的金发,睫毛长而卷翘,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看着就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似的。
李艾莉,今年六岁。他和娇娇的女儿。
而被艾莉压着一条腿,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是李澄。
他和怀瑾的女儿,今年八岁。
在李家一大群的乖宝宝里,这是唯一一个调皮捣蛋的。
在另一边,正把头顶在李理腰眼上的,是李桃。
他和小玉的女儿,今年也是八岁。
小桃手里还死死攥着李理的一角衣襟,仿佛生怕爸爸跑了似的。
至于刚才那个骑在他脸上作威作福的,是李解,小名解解,他和思思姐的女儿。
李理扫视着这一床的小屁孩,只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除了徽音的性格比较稳重,从来不凑这种热闹以外。
其他的姑娘全都在这儿了!
她们当然都有自己的房间。
平常的话,就算是年纪最小的李玲珑也是一个人睡的。
而李理也不太在自己的卧室睡觉。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传统……或者应该说是这群小家伙钻的空子。
只要是有谁过生日的那一天,就可以拥有“特权”,让爸爸陪着睡觉。
然后几个小家伙鬼精鬼精的,估计是私下里开了小会商量好了。
既然是特权,那就不能浪费。
一个过生日,其他人就跟着沾光。
美其名曰“我们要给姐姐、妹妹庆祝生日到最后一刻”。
结果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每次只要有一个人过生日,最后所有人都会赖在他的床上不走。
昨天是解解的生日,这群家伙晚上照例又耍赖皮,非要和李理挤被窝。
而最离谱的是……对此,老婆大人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么多女儿,几乎每个月就有这么一两天,也就放任她们胡闹。
所以,李理也无可奈何。
“爸爸!爸爸!”
安然见李理半天没说话,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啊、啊……?”
“你发什么愣呢?”
看着一床的少女,李理不禁发出了一声由衷地感叹。
“也没啥,就是感觉……你们怎么长得这么快啊,一年又过去了。”
“噗~!这什么想法啦,一股大叔味!”
安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做了一个鬼脸。
“哎,老爹我早就已经是大叔了啊。”
李理摸了摸自己十年间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脸,做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沧桑的表情。
“……一眨眼,你们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刚才还大大咧咧的安然,听到“大姑娘”三个字,突然脸红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还拉起了滑落的肩带。
“是、是吗?也、也没那么大吧。”
“挺大了,以后也该自己睡了。你们四个……特别是红妆!”
“才不大呢!爹爹瞎说!”
还没等安然反驳,原本装睡的解解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大声抗议。
“是的!请父亲大人收回成命!我们还只是小孩子!”
被特别点名的红妆更是瞬间清醒,抬起脸无比严肃地反驳。
“……”
不是,闺女,说这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先照照镜子?
李理看着个头已经和自己差不多的红妆,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什么什么~爹地~怎么了?”“哇~阿爸~”“爸爸~!”“咕……好吵……”
几人说话声音有些大,艾莉被吵闹声闹醒了。
随后,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女儿们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过来。
就在空气逐渐变得混乱时,门外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轻快脚步声。
随后,房门外传来了一道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的嗓音。
“喂~大懒虫和小懒虫们,你们醒了吗~我进来了哦?”
听到这个声音,床上的小家伙们顿时炸了锅。
“哎呀~!妈妈!别进来!我们衣服还没穿好呢!”
“珊珊姨妈,等一下!等我们穿好衣服!”
“……”
不是,这不对吧……
不就是睡衣嘛……
而且这么穿着不能给妈妈看,但是可以挤被窝?
李理真的很想吐槽,但是在这种见怪不怪的气氛下,又不知道从何吐起。
对于女儿们的隐私岳大小姐自然是丝毫不在意,直接推开了房门。
随着饭菜的香气一同飘了进来。
岳大小姐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围着一条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十足有人妻味。
看着这一屋子的混乱,和被女儿们淹没一脸苦相的李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7:女儿们(3)
“都几点了还在赖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岳珊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明媚的阳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吃早饭了哦,今天我一大早起来包了包子!”
“是肉的吗?”
“肉的素的都有~还有奶黄的。”
“好耶~!”
小吃货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一个个开始从李理身上往下爬,低头寻找自己的拖鞋。
“玲珑~起床咯,吃包子呢。”
而安然作为大姐姐,则表现得相当有责任心。
将还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李理肚子上流口水的李玲珑硬拽了下来,帮她擦了擦嘴角。
“唔……包、包几……?”
枕在李理腿上的艾莉也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柔顺的金色长发炸起了几根呆毛,配上那副迷迷糊糊的表情,简直可爱到离谱。
随着全身的封印终于被全部解除,李理不禁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四肢。
趁着闺女们闹哄哄地在卧室的洗手间里洗漱的时候,岳大小姐笑呵呵地来到床边。
她双手捧着李理的脸,俯下身自然而然地凑了过去。
“还有大懒虫,也早上好~”
“早上好,珊珊。”
两人的嘴唇轻轻触碰,交换了一个淡淡的吻。
都是老夫老妻了,虽然是在女儿们的面前,却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不过,对于正在刷牙洗脸的“小懒虫”们来说,这一幕显然还是深刻了些。
透过洗手间半开的门缝,几双大大小小的眼睛正透过镜子的反射,或者直接探出头来,死死盯着这一幕。
虽然爸爸和妈妈亲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家庭和睦的象征,不过嘛……
几个小姑娘的小嘴都不由自主地嘟了起来,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酸味。
“哼……”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轻哼,随后,大家都默契地假装没看见。
在一群还在为了抢洗脸池而叽叽喳喳的姐妹中,行动最麻利的依然是李红妆。
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飞快地洗漱完。
当其他姐妹还在对着镜子整理刘海时,她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换衣间。
李理卧室的换衣间里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全部都是姑娘们的。
“阿理还有什么衣服要洗的吗?我顺便一起拿走。”
“也没啥吧,睡衣都是新的,就昨天换下来的袜子和内裤,我记得扔在脏衣篓里了……”
“那个……不用了!”
安然从换衣间里探出个脑袋,显然是衣服刚刚换到一半还没穿好,大半个肩膀都露着。
“昨晚我已经帮爸爸洗好晾起来了。”
李理一愣,下意识问。
“啊?什么时候洗的?”
“就、就昨晚嘛,哎呀顺手的事~”
不知为何,安然的脸红了一下,随后嗖地缩回了换衣间。
李理和岳珊珊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眼底都流露出了笑意。
“嘿嘿~咱家闺女真懂事~”
岳珊珊收拾好床铺,便哼着歌先下楼去厨房准备盛饭了。
随着岳大小姐的离开,洗手间里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姑娘们陆续洗漱完毕,像一群出巢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跑了出去,洗漱间终于空了下来。
不过,李理正准备去洗把脸的时候,却发现床上竟然还缩着个小家伙没走。
艾莉依然穿着那件粉色的分体式睡衣,跪坐在床上,双手绞着衣角。
“那个……爹地……”
李理微微一思索,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艾莉身下的床单。
然后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难道又尿床……”
艾莉瞬间涨红了脸,急忙辩解。
“人家没有啦!昨天晚上……好像太热了,睡觉出了好多汗……”
艾莉小声地嗫嚅着,声音细如蚊吟。
“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人家想洗澡……”
李理没多想,随手把手伸进了艾莉后背的衣服里摸了摸。
入手的肌肤细腻滑嫩,确实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小孩子的体温本来就高,昨晚又是一堆人挤在一起,出汗也是难免的。
“那你快去洗吧,冲一下就下来吃饭。”
不过艾莉并没有动,反而扭捏了起来。
她伸出小手拽住了李理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那个、那个……爹地帮人家洗好不好?”
“……都这么大姑娘了,还让老爹帮忙?羞羞脸。”
“可是……可是,人、人家不敢嘛……”
和神经大条的娇娇大小姐一点儿也不像,艾莉的性格非常的软。
说着就带上了点儿颤音,眼眶也有点儿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李理顿时感到一阵头大,心中的罪恶感爆棚。
“哎,行吧行吧,那我们快点,随便冲一下。”
“嗯、嗯……!爹地最好了!最爱爹地了!”
艾莉瞬间破涕为笑,张开双臂就要李理抱。
李理无奈地摇摇头,把艾莉抱了起来,正准备转身去浴室。
就在这时,换衣间的门被推开,已经穿戴整齐的红妆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请等一下,父亲大人……”
“呃?怎么了?”
“我……我刚才检查了一下,我、我也出汗了……”
?
“……那刚好,你带艾莉去洗吧。”
然而,红妆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马尾辫在脑后甩得飞起。
“我、我也不敢……可否……可否请父亲大人也帮我……呢?”
“……”
李理一时间有些无语。
不是……不敢什么啊?真好意思说得出口啊你。
不过,现在显然也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就算看起来再成熟,红妆心理也就是个小鬼罢了。
李理只觉得头大如斗,这就是所谓的多子女家庭的端水难题吗?
如果答应了红妆,那估计一会儿浴室里能塞满人。
一起挤被窝睡觉倒还没什么,至少穿着睡衣呢。
一起洗澡……
李理看了一眼红妆那已经颇具规模的身材。
……有些太过了。
没怎么犹豫,他直接抬起手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啪!”
仿佛有一阵清风从二人身体拂过,瞬间在微观层面剥离掉了本就不多的污垢。
随后李理便大功告成的把怀里的少女放在了地上。
“OK。搞定了,快换衣服去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艾莉眨巴着大眼睛,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确实干净了。
但是……
她不满地嘟起了腮帮子,像个刚出笼的粉白包子似的。
8:女儿们(4)
“……爹地!”
“怎么了?还有哪里没弄干净吗?”
李理装傻充愣地眨了眨眼,还故意凑过去抽抽鼻子闻了闻。
奶香奶香的。
“哼~!”
艾莉重重地哼了一声,金色的发梢随着她猛甩头的动作狠狠扫过李理的脸颊,带起一阵微风。
随后小跑进了换衣间“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这模样看得李理感觉好笑,他又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红妆。
“红妆,你觉得呢?”
红妆的表情更加复杂,她纠结了半天还是对着李理低下了头。
“……清理得很干净,感谢父亲大人,简直神乎其技。”
语气一如既往地无比恭敬,但还是有些难以掩饰的失落。
李理这么着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儿欺负人了,稍微有点儿不好意思。
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整齐的三女儿。
和稍微有些不修边幅的母亲不同,红妆还是很在意打扮的。
平常就算在家里,也会正经地搭配衣服。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大小姐风格的连衣裙。
红黑配色,裙摆层层叠叠有些花哨,却并不显得累赘。
腰间束着宽宽的封腰,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肢。
其实在李理看来,红妆的气质若是换上古装女侠的扮相,定能与她母亲平分秋色。
不过,这孩子似乎有意避开秦玉枝的风格,平日里更偏爱这种充满少女气息的装扮。
李理轻叹了口气,对着女儿招了招手。
“过来,我帮你梳头发。”
“!!!”
红妆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凤眼瞬间亮了起来。
“可、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快点。”
“好、好的……谢谢父亲大人……”
红妆的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看似有些扭捏地走过来,但实际动作却一点也不慢,乖巧地背对着李理坐在了床沿。
李理伸手解开她随意束着的发圈。
刹那间,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草木清香。
红妆的发质极好,乌黑油亮,触手微凉如上好的绸缎,又密又厚。
由于从小就没怎么修剪过头发,发梢已经垂到了腰际。
李理从床头柜上拿过梳子,动作轻柔地从头顶开始梳理。
而红妆则坐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你是想扎个马尾,还是编个辫子?”
“都听父亲大人的。”
“嗯……那就编个稍微复杂的辫子吧,配你今天这身裙子。”
李理的手指灵巧地在发丝间穿梭。
这种技能当然是在给老婆们、女儿们梳了无数次头之后练就的满级职业技能。
“……父亲大人觉得今天的裙子……好、好看吗?”
“好看啊,不过感觉稍微有点儿太成熟了。”
“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这家伙,几分钟前还说自己是小孩子呢。
“哦?那以后可不能挤被窝了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嗯,至少在脸皮方面,红妆绝对继承了自己的母亲。
李理笑着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缕头发编好。
用红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哎,我记得你当时出生的时候就那么丁点儿大,搞不懂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父亲大人,会不会感觉我长得太高了……?”
“笑话,哪怕你将来长得比爸爸还高,那也是小不点。”
“嗯、嗯!”
而就在这时,换衣间的门恰好打开了。
几个姑娘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个个鱼贯而出。
她们一出来,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都有些急了。
好啊,怪不得红妆这么匆匆忙忙地就出来了。
原来是为了让爸爸帮忙扎辫子!
姐妹和你心连心,你跟姐妹玩脑筋?
“红妆!你这家伙!好卑鄙!”
“阿爸~!!好偏心!”
“爹爹~!我也要我也要!”
“爸爸~爸爸~”
李理这下可真是头皮发麻了,多子女家庭实在辛苦啊。
好在,端水这种事已经是刻在李理基因里的本能了。
“好了好了好了,一个一个来,听话!”
“好!”“好~!”“好!”
这群小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在抗议,下一秒就已经乖乖地在床边排成了一列纵队。
虽然有些时候相当的吵闹,但是总的来说,闺女们还是很听话的。
给女孩扎辫子这种事,李理早已驾轻就熟。
不过这么多姑娘还是稍微花了点儿时间。
待到一大帮子人开始下楼时,楼下的早饭香气早就顺着楼梯飘了上来。
岳大小姐显然等得不耐烦了,正准备上楼抓人。
“怎么这么长时间啊?”
岳珊珊站在楼梯口,一脸无奈地看着这群从楼上走下来的父女团。
“嘿嘿~妈妈你看!爸爸帮忙梳的头发哦~!”
“害,你就惯着她们吧。”
岳珊珊白了李理一眼,眼波流转间竟然很有种媚意。
“行了,快洗手吃饭。”
宽敞的客厅直通庭院,落地窗大开,清新的晨风裹挟着绿意涌入室内。
庭院中,在一个身材高挑、束着高马尾的女性带领下,一群姑娘正在晨练打太极。
凝霜、娇娇、小玉、思思姐、怀瑾、璎珞,甚至就连NPC小姐和阿尔法都在凑热闹,跟着玉枝一起比划。
十年光阴流转,大家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当然,李理自己也没什么变化就是了。
而除了妈妈天团,在祝凝霜身边还跟着一位身形娇小的少女。
少女五官精致如画,气质清冷出尘,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简直就是祝凝霜的等比例缩小版。
一大一小并排站着,缓缓出拳,画面既和谐又可爱。
众人全都很认真,练拳的时候一板一眼。
反倒是领着众人的秦玉枝相当地敷衍。
看到李理下来,她的眼睛顿时亮了,直接原地一蹦三尺高,使劲挥了挥手。
“李兄!早安!”
“大家早啊。”
“李理~!早上好!”“真是的,也太懒散了吧李理。”
妈妈们笑闹着和李理打着招呼,一点儿在女儿面前的威严都没有。
反倒是小小只的李徽音十分有气度地缓缓地收势。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才转过身来。
虽然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但她的仪态依旧无可挑剔。
见到李理,少女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
对着李理的方向十分规矩地微微欠身行礼。
“早安,父亲。”
随后,对着李理露出了一个在祝大小姐脸上很难见到的温婉笑容。
9:十年
算起来,这十年的时间日子其实过得相当平静。
平静到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世界和平。
并非是某种粉饰太平的宣传口号,而是确确实实的现状。
十年前那场仿佛世界末日似的终局之战结束之后。
世界没有来到天堂,也没有来到地狱。
只是普普通通地继续过了下去。
日出日落,花开花谢。
每一天似乎都和过去的任何一天没什么不同。
那时候,全世界齐心协力对抗宇宙外来的大敌的剧情仿佛只是一场集体的大梦。
就连“超能力”或是“觉醒者”这些词,在如今的社会新闻里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甚至有不少觉醒者的超能力已经开始逐渐变弱,有的甚至直接消失,变回了普通人。
说好的灵气复苏呢?复苏了,但是没完全复苏。
仿佛整个世界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枯竭。
对于这种现象,社会上自然是众说纷纭。
有的专家说是太阳黑子活动周期的影响,有的说是地球磁场的自我修正。
甚至还诞生了不少的阴谋论。
比如“投放了针对觉醒者基因的抑制剂”、“外星人收回了赋予人类的天赋”云云。
至于具体的真相,当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原因简单到粗暴。
由于李理一次性抽取了地球星灵的全部力量,所以地球星灵自然而然地再次进入了休眠,退回到了最原始的萌芽状态。
几十亿年的果实基本上可以说被李家独占了。
当然,只要好好培育人类文明的话。
再过个几十亿年,地球星灵应该还是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的。
不过,对于那么久远的事情,李理自然是懒得去操心。
总之,就结果来说,以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地球上再也无法有新的觉醒者出现了。
而旧时代的觉醒者们,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的力量也会逐渐逸散,最终变回普通人。
这对于那些渴望力量,想着要独断万古的人来说或许是个悲剧。
但对于绝大多数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普通人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福音。
世界重新回到了普通人的手中,遵循着物理法则和人类社会的规矩运转。
虽然局部地区的冲突依然存在,虽然人类依然在为了资源和利益争吵不休。
但那都是属于“人类”自己的问题了。
对于李理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某位打工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救主派嘛……
作为用完就丢的工具,李理在战后其实压根就没想再去管。
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原地解散算了。
但奈何某位打工人做事实在是太漂亮,教会的规模远远超出了原本的预期。
当时的救主派几乎把大半个地球的人口都纳入了其中。
更别提在世人眼中,世界确确实实是被“救主”拯救的。
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下,李理恐怕只要稍稍推一把,别说让苏祈当个什么教皇,就算直接当上地球球长都没问题。
但李理是真的懒得搞这些有的没的。
每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多舒服,哪儿有那个美国时间去体验私人定制服务器,管理全人类的吃喝拉撒?
他又不是受虐狂。
但为了防止教会这个庞然大物被别的人利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再惹出些别的什么乱子。
李理还是让苏祈继续管理着教会。
只不过并非发展壮大,而是制定了“低调、收缩、世俗化”的方针。
十年时间,苏祈也不可谓不尽力。
作为曾经的圣女,现在的教皇,她兢兢业业地执行着李理的意志。
那些跟随着大势所趋,一时头脑发热加入教会的人在发现没有什么神迹降临,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之后,也大多顺利回归了自己的生活。
教会的规模缩减了不少,变得精简而高效。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
随着那些泛信徒的离开,又产生了随之而来的新问题——教会里剩下的都是些经过了时间筛选,纯度高得吓人的狂信徒。
他们不求回报,不求神迹,只是单纯地狂热崇拜着那位拯救了世界的“救主”。
在本身就是缝合怪的救主派教义之下,又搞出了一堆的新教团。
就比如擅自理解教义而搞出的苦修团,还有一帮自诩“救主新娘”的魔怔怪女人。
好在这些家伙虽然脑子不太正常,却对政治没什么兴趣。
只是一门心思地搞宗教崇拜,为救主守贞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倒也没有对社会造成什么危害。
李理对此虽然头疼,却也不想动脑子去处理。
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们去了。
反正只要别舞到他面前来就行。
现在的他,光是家里这一群,就够他操心的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厅的长桌上。
李理坐在主位上,一边和老婆们聊着些有的没的,一边小口吃着热腾腾的肉包子。
而餐桌两旁,则是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排姑娘。
妈妈们坐在一边,女儿们则统一坐在另一边。
妈妈们那边倒是没什么顺序,只是随性地坐着。
甚至还有空位——比如昨晚熬夜打游戏的小玉已经三两口吃完了早饭,回房间去睡回笼觉了。
而女儿们则每天座次的顺序都差不多。
说来奇怪,李家的母女之间相当的不亲近。
呃……也不能说是不亲近吧……
应该说是女儿们对妈妈们有某种奇妙的对抗意识?
尤其是随着女儿们逐渐长大,抢爸爸的戏码愈演愈烈。
李理已经开始感到相当头痛了。
不过老婆们却自始至终都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女儿们似乎经常私底下开小会,已经有了一套相当成熟的内部规定,跟军队似的……
安然和徽音每天轮流坐在离李理最近的位置。
红妆永远是坐在第三个,解解坐在第四个,依此类推按照年龄排序。
今天,轮到了徽音坐在李理的旁边。
李理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女儿。
如果说红妆是看着年纪大,其内在本质上依然只是个小屁孩的话。
徽音,就可以算是真正地成熟了。
……以十岁来说,甚至有些过于成熟了。
10:教育方针(1)
似乎是察觉到了父亲打量的视线,正在小口咀嚼的李徽音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回望向李理。
李理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她显然没太懂李理是想表达什么……因为本来就没什么想表达的。
少女低头看了看李理手中快吃完的肉包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奶黄包。
最后把手中的包子递向了李理的方向。
“父亲,想尝尝我的吗?”
看着包子上小小的牙印,李理有些哑然,只得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吃就好。”
“哦。”
徽音倒也没纠结,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收回手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
“喂,徽音,怎么能给爸爸吃你吃剩的呢。”
“父亲才不会嫌弃我。”
“切~爸爸也不会嫌弃我。”
“对了,父亲,今日的日程安排好了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大概就是看你们上课,然后我去书房整理点资料。”
在这个无比和平的年代,关于女儿们的教育问题,家里其实开过很多次会议。
虽然地球的星灵已经重新陷入了休眠,属于异能者的时代还没开始就落幕了。
但作为继承了李理和几位半神级母亲优秀基因的二代们显然不会受到影响。
这群孩子生来就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起点。
甚至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很多的知识。
若是把她们放到普通的学校去,不能说没什么好学的,只能说毫无意义。
其实学校本身除了学习知识外,更多的还是让小孩学会社交技能,体验集体生活。
不过李家这情况……这些个年龄相仿的姐妹凑在一起,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小型社会了。
所以,经过家庭会议,大家还是一致决定——
女儿们的教育,由家长们亲自上阵。
字面意义上的全宇宙最强精英教育。
吃过早饭,就是小懒虫们的上课时间了。
别墅的地下区域,原本在战争时期作为指挥基地和避难所的地方,早在几年前就被重新装修。
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多功能教学区。
不仅有宽敞的文化课教室,还有配备了未来科技防护力场的格斗训练场。
以及甚至能进行小型核聚变实验的科技实验室。
“好了,小的们!都坐好!今天的格斗课要开始了!”
早晨的第一节课,通常是体育课。
秦玉枝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练功服,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
秦女侠还挺喜欢上课的,此时的她,褪去了平日里那种有些懒散的感觉。
双手抱胸英姿飒爽地站在最前面,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一代宗师的风范展露无遗。
而在她对面,一排小萝卜头自然也是完全不敢造次。
一个个穿着迷你版的练功服,规规矩矩地站成了一排。
“今天的课程是基础桩功和实战演练!”
“是~!师父~!”
“大声点!没吃饭吗!谁要是偷懒,下午就不准和爸爸一起玩了!”
这无疑是极大的惩罚,小不点们咽了咽口水,站得更直了些。
“是——!!师父——!!”
一群清脆稚嫩的童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听起来既可爱又好笑。
李理靠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红妆!腿抬高!腰马合一!不要光用蛮力,要感受气的流动!”
“是!母亲大人!”
作为秦玉枝的亲女儿,九岁的李红妆在武学天赋上简直完美继承了母亲。
只见她身形如电,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每一拳挥出都能带起轻微的空爆声。
那修长有力的身姿在场中穿梭,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秦玉枝。
“很好!很有精神!”
秦玉枝毫不吝啬地夸奖,对于自己的女儿显然是很满意。
然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艾莉!你在干什么?不要在地上蠕动!难看死了!”
只见队伍的末尾,金发的少女正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趴在垫子上,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逃避扎马步。
听到被点名,艾莉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碧蓝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呜呜……玉枝姨妈……人家尽力了啊!腿都要断了……”
“叫师父!才蹲了两分钟就断了?娇娇就是太惯着你了!给我起来!”
“呜哇……爹地救命——!!”
艾莉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求救声,那模样仿佛正在遭受什么酷刑。
李理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偏开了视线。
慈父多败儿,还是别多说话了。
除了艾莉这个小哭包,其他的孩子倒是都练得有模有样。
就连平时最调皮的李澄和李解,在秦玉枝的威压下也是练得满头大汗,一声不敢吭。
而李徽音则是另一种画风。
她的动作并不像红妆那样刚猛,却透着一股行云流水的优雅,看得人赏心悦目。
……
随着“体育课”结束,这群精力过剩的小家伙们终于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短暂的休息后,便是英语数学之类的文化课。
这些课程都是由祝凝霜一个人负责的。
虽然课程比较多,但是她算是最轻松的了。
毕竟不论是多么难的问题,只要讲一遍,小家伙们就都能记住并学会。
文化课结束后,便是NPC小姐和阿尔法一起上的科技实践课。
在阿尔法的数据库中,可储存着整整二十五亿年的科技积累。
靠着这些科技,阿尔法横扫了整个银河系。
那些恐怖的战争兵器暂且不论。
超光速飞船、曲率发动机、反物质提取器……
这些科技成果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能直接让地球文明原地飞升。
不过,受限于地球目前基础科学的发展水平,有好多东西暂时派不上用场。
李理也并不准备直接把这些知识直接公布出去。
他准备全部教给闺女们,至于闺女们准备如何靠着这些东西改变世界,就由她们自己决定。
其实这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起传授知识,倒是更倾向于教育她们如何选择,如何面对世界。
不过不论怎么说,这都是只有李家才能拥有的宇宙层次的豪华教师天团。
11:教育方针(2)
李理靠在训练场的门口充当助教,饶有兴致地看着闺女和老婆们学习的身影。
说是助教,其实他主要的工作就是——当个吉祥物,不时招招手和女儿们打打招呼加油一下就行了。
只要他往这一站,姑娘们挥拳的力度都要大上三分,那一声声稚嫩的“哈!嘿!”喊得震天响,眼神还不时往门口瞟。
而在NPC小姐和阿尔法的开始讲课的时候,李理也会一起厚着脸皮和女儿们当同学一起上课。
上午的课程结束,下午就是玩的时间了。
……呃,虽然说是玩,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学习。
《终焉大陆》里的实战演练时间。
这款游戏已经运营了十年,但在如今的地球社会学意义上,它早就超越了娱乐的范畴。
尽管地球星灵已经陷入休眠,《终焉大陆》作为虚拟现实训练教程的软件不再具备什么战略意义。
但目前它依然是当之无愧的国民级应用。
对于普通人来说,《终焉大陆》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第二人生了。
无数人以此打发时间、社交,甚至是谋生。
而对于李家的小鬼们来说,虚数空间则完全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特别是这十年间,游戏内容的更新维护大多是由NPC小姐直接进行的。
她很喜欢设计游戏剧情或者是任务之类的东西。
经过无数个版本的迭代,现在的游戏世界早就变得庞大而复杂。
有些时候,小家伙们也会帮着NPC小姐来设计。
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玩。
“爸爸!我们下午要去刷【极寒废墟】,你要一起来吗?”
刚吃完午饭,安然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了李理的面前。
还没等李理回答,一只素白的手就精准地拎住了安然的后领子。
岳大小姐像提溜小猫一样把女儿提溜了起来,无视了安然在空中的张牙舞爪。
“哎呀~妈妈~!”
“一身臭汗,先去洗澡,洗完澡睡午觉。”
“还有,你今天的文化课作业写完了吗?就想玩游戏?”
“唔——知、知道啦!那爸爸!等下一起睡午觉~!”
“行行行……”
“不·行!都说了好了,午睡不可以和爸爸一起!阿理你别老惯着她!”
“唔姆~”
见自己的耍赖没有效果,几个小不点终于放弃了抵抗,皱着小脸被各自的妈妈们带走了。
喧闹的走廊终于恢复了安静。
他正准备转身去书房躲个清静,顺便补个午觉,衣角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正好对上了一双如同黑曜石般幽静深邃的眸子。
“怎么了,徽音?不去睡午觉吗?”
“我不太困。母亲今天留下的作业我已经自学完了。”
李徽音淡淡地说道,然后对着李理举起了手中厚厚的书,给他展示了一下封面。
对书名李理隐隐约约有点儿印象。
好家伙,这不是当初从阿尔法的资料库里打印出来的吗。
晦涩难懂至极,连李理看两页都想睡觉。
“徽音可真厉害。”
李理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忍不住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徽音则十分乖巧地,主动将那如绸缎般顺滑的发顶送到了李理的掌心。
还跟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
“父亲。”
李徽音满意地享受了一会,才又拉了拉李理的衣角,仰着头看着他。
“……母亲已经同意我中午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了。”
“是吗?那你想要做什么?”
李理笑呵呵地俯下身,将视线和女儿持平。
“可以请父亲……帮我梳一下头吗?”
听到徽音的要求,李理微微一愣,随即不禁哑然失笑。
这丫头,估计是知道了早上自己帮其他姐妹梳头,所以吃醋了吧。
哪怕再怎么早熟,终究还是自己的女儿啊。
李理反手握住了那只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徽音的手有些凉,但在被李理握住的瞬间,便紧紧地回握住了。
“好,那去爸爸房间吧,你想梳个什么样的。”
“父亲来决定就好。”
卧室里,阳光正好,空气中还隐隐有着独属于女孩子的幽香。
李徽音端坐在高脚凳上,腰背挺得笔直。
李理则站在她身后,拿着一把桃木梳,动作轻柔地从她头顶梳到发梢。
徽音轻轻抽了抽鼻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里却有些晦暗。
“……父亲。”
“嗯?怎么了?”
“那个……”
她犹豫了片刻,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问道。
“您……以后还会要新的孩子吗?”
“真稀奇,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有些好奇。”
李理的视线望向镜子里,少女有些心虚地垂下了视线。
李理虽然有点儿莫名其妙,但是也没有多想。
他的女儿们因为实在聪明过头了,小脑瓜里经常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有你们这群小调皮蛋,爸爸就已经很满足了……再多也是真的有点照顾不过来了。”
镜子里的少女,紧绷的嘴角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李理心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当时想得好好的,不论是老婆们也好,闺女们也好,都要一碗水端平。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再考虑到每个孩子的性格、教育、陪伴时间……这端水的难度简直是呈指数级上升。
闺女再多点儿的话,李理就真有些力不从心了。
现在他也是这么想。
“……不过嘛,”
但李理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小薇姨妈不是还没孩子吗?”
“小薇姨妈……”
“是啊。你看啊,其他的姨妈,还有你妈妈,大家现在都有了宝宝,就你小薇姨妈还没孩子。”
李理装模作样地压低了声音,凑近徽音的小耳朵小声说。
“我偷偷和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你小薇姨妈她啊,可想要个宝宝了。”
“啊?是这样的吗?”
徽音也学着李理的模样压低了声音。
“嗯,你别看她每天嘻嘻哈哈的,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其实可羡慕你妈妈她们了。”
“这……”
“怎么说呢,也不能厚此薄彼吧?总得想个办法,让她也能如愿以偿才行,我现在也正在头疼呢……”
小薇姨妈的孩子……
提起这个,李徽音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某件很重要的事。
但是想了半天却又想不起来。
最后也只得对着镜子里的父亲挥舞了一下拳头以示支持。
“父亲,加油。”
12:NPC小姐的苦恼
待到和日常任务一样成功端完水,徽音这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李理的房间。
不过李理却已经没了休息的心思。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叹了口气。
所谓人力终有穷尽时。
即便是他,也有做不到的事。
NPC小姐至今都没有怀孕。
说来也有点好笑,如果是在以前,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发愁这种事情。
这哪儿来的中年人啊?
……呃,单看年龄的话实际上也确实是中年就是了。
虽然这么说对可爱的女儿不太好,但是对于李理来说,有没有孩子这事其实相当无所谓。
二人之间的爱当然不需要一个爱情的结晶来证明。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看着家里那群小萝卜头一天天长大。
有时候瞧见NPC小姐望向孩子们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羡慕眼神……
李理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他不想别人能有的东西NPC小姐却没法拥有。
这十年的时间,李理当然无数次地尝试过要让NPC小姐怀孕。
正经的耕耘自不必多说。
至于最后的结果嘛……显而易见。
其实从原理上来讲,NPC小姐毫无疑问已经可以怀孕了。
至少在生理方面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不论是相应的器官,还是相应的生殖细胞都存在。
照理来说,怀孕应该是迟早的事情才对。
但是不知为何,就连璎珞小朋友都怀上了,NPC小姐的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一眨眼这都已经十年了……
李理原本以为,可能是因为她刚刚获得身体,生命形式还需要适应。
甚至还尝试过将NPC小姐的卵细胞取出来,试图在体外培育。
但是NPC小姐的身体细胞只要离开她的身体就会直接湮灭。
二人无奈也只能继续尝试正常的生育方式。
甚至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天天都来,一天好几次。
结果却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最后还是NPC小姐觉得自己这样每天独占着李理对其他姑娘太不公平,自己主动叫停了。
可以说,二人无论是什么科学的、玄学的,甚至还有……姿势上的方法,两人几乎把能想到的都试了个遍。
却依然毫无效果。
算起来也是时候该着手这方面的工作了。
于是乎,对着空无一人的卧室轻声唤道。
“NPC小姐,你在吗?”
【?什么叫‘在吗’?】
李理的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了NPC小姐柔和的嗓音。
而他身旁的空间直接裂开了一条缝隙。
“这说法也太奇怪了吧?我什么时候‘不在’过?”
留着水蓝色长发少女先是从中探出了个脑袋,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随后便轻盈地踏出。
她穿着和刚才上课的时候的宽松家居裙,头发在脑后随意束了起来,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稀奇的是,不知为何,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
“做什么啦?我正忙着呢。”
李理一呼唤就过来了,能有多忙啊?
NPC小姐在卧室里四下打量了一圈。
顿时微微眯眼,看了一下李理,然后露出了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她直接一屁股跳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把拖鞋都踢飞出去好远。
往上蹭着蹭着躺在了床上,用胳膊撑着下巴,摆出了一个稍显有些妩媚的姿势。
别说,戴着眼镜的小薇老师看起来还挺有味道的。
李理看这模样就知道她估计是想歪了,却也没点破。
毕竟平常独处的时候要做什么,都老夫老妻了,谁也不会害羞。
他跟着NPC小姐一起躺在了床上,侧过身撑着下巴和她面对面。
“忙什么啊?”
“给那帮小家伙设计新副本呢。”
“嗯?副本为啥还要你来设计。”
“原来设计的那些副本被她们半天就通关了。”
NPC小姐随手在空中划拉了一下,全息投影瞬间在二人身前展开。
显示出一个错综复杂的立体迷宫模型。
“这群孩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一般的副本难度完全跟不上,我专门给她们设计的。”
李理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迷宫路线,还有其中各种各样的即死机关,嘴角抽搐了一下。
NPC小姐这根本就是和小萝卜头们杠上了吧……
“我们当年玩的时候不也是简简单单就全部通关了嘛,别太难为人了……”
“这又不是在玩,是学习好不好。李理这就心疼了?”
“我就是这么一建议嘛,具体还是小薇老师来判断。”
“哼哼~”
“小薇老师”轻轻一挥手,二人面前的立体地图顿时消散。
随后,修长纤细的手指顺势轻轻点在了李理的胸口。
“这位家长,为了照顾你的孩子我可付出了不小的工作量哦~”
“是吗?真是辛苦小薇老师了,我家孩子有点多,您多上上心……”
“哼,就只会说吗?那这位家长,是不是该有点儿什么表示啊~”
NPC小姐手指顺着李理的胸口划过他的锁骨,最后轻轻勾起了他的下巴。
NPC小姐相当喜欢角色扮演,演戏的技术也不差。
不得不说,眼前这模样真是活脱脱一副想要潜规则家长的无德教师。
李理却没笑,只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哎、哎哟……这、这位家长!李理……真是的,大中午的……”
NPC小姐惊呼一声,身体却顺势缩进了李理的怀抱,甚至还极其熟练地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不过出乎预料的,李理却没有继续往下做什么,只是轻轻抱着她。
NPC小姐等了一会,见没下文了,于是便抬起脸,有些疑惑地看着男人。
李理回望着怀中的少女,眸子里只有满满地爱意。
“……作为表示,让小薇老师也生个孩子如何?”
“?”
NPC小姐脸上懵了片刻,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继续角色扮演了下去。
“哼、哼哼~有本事让我怀孕的话,你就尽管来吧,我可不怕……”
“不是啦,我真的想要给NPC小姐一个孩子。”
“……啊?”
李理的语气十分认真。
这下NPC小姐终究还是没法继续角色扮演下去了,眸子里淡淡的忧伤一闪即逝。
她有些扫兴地低下头,又把脸埋进了李理的胸口。
“……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了?当时不是都说了,顺其自然就好了嘛……”
13:老公的责任
NPC小姐把脸藏了起来,但是不需要看表情李理也知道她的想法。
紧紧地抱住了她,能感受到二人的心脏正在以同样的频率怦怦直跳。
“NPC小姐不想要孩子吗?”
听到李理的话,NPC小姐僵了一下。
“我、我……其实也……不需要非得怀孕嘛……你看,家里都有这么多人了,热闹得很……”
声音有些闷闷的,却又带着刻意的洒脱。
说的是“不需要”,而不是“不想要”。
NPC小姐是不会说谎的……至少是不会对李理说谎。
所以,她还是想要的。
“这回我真有主意了。”
听到这句话,NPC小姐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啊?真的啊?什么主意?”
李理看着她这副好懂的模样,既觉得好笑,又觉一阵莫名的酸楚。
他凑近了NPC小姐的耳朵,小声地娓娓道来,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起初,NPC小姐还听得满脸期待。
不过听着听着,NPC小姐脸上期待的表情就逐渐褪去。
听到最后,她的小脸甚至都拉了下来,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大概就是这样,你觉得如何?”
闭着嘴老老实实地听李理把话说完后,NPC小姐表情无比严肃地回望着李理,一字一顿地说。
“我·觉·得·不·行。”
NPC小姐向来不论什么事都听李理的,像这样直接干脆地否定李理的意见极其少见。
但是对此,李理倒是预料之中。
“可是也没别的办法了啊,总归是要试试嘛。”
“怎么就没办法了?我不要孩子不就行了?”
NPC小姐回答地斩钉截铁,甚至隐隐有点儿生气的意思,她轻轻捏着李理的脸颊往两边扯。
“不用继续讨论了,我要的是李理,又不是孩子,要是为了这种事让李理遇到危险,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李理有些无奈地将手叠在了她的手背上。
“夸张了啊,也没那么危险吧……”
“一点儿危险都不能有。就算是磕到脚趾那种程度的危险都不行。”
“呃,磕到脚趾那可太疼了也。”
“……李理。我不想……你遇到危险,更不能为了我遇到危险。”
李理有些无奈,轻轻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
“真的不危险,你还不相信我吗?”
他倒也不是在盲目自信,他的计划还真就不算是很危险。
现在问题的核心在于——由于NPC小姐特殊的生命形式,传统的生物学手段根本无法解释她为何无法怀孕。
那要解决问题也简单,只要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行了。
而想要找到答案,也并不难。
他有个办法能获得大量的知识。
虚数空间本质上是由信息堆砌而成的。
物理法则、热力学定律、数学公式……乃至宇宙演变至今的所有因果逻辑,都以某种信息态的方式沉淀着。
整个宇宙所有能被称之为知识的东西都在其中。
那东西,在不同的文明中有着不同的称谓,或是被称之为“天道”,或是“根源”,或是“一”,或是“阿克夏记录”……
虽然不一定能在其中直接找到能让NPC小姐怀孕的方法,但只要能触碰到那个层面的信息。
李理就能举一反三,补全剩余的部分。
李理已经去过根源好几次了。
只不过之前的几次他还没有完全消化掉地球星灵的力量。
除了被剧烈的信息冲击搞得头晕脑胀外,他几乎一无所获。
但现在不同了,他有信心在根源中找到任何自己需要的情报。
要说有什么危险的话,可能也就是直接探索根源这件事本身。
虚数空间内可是没有坐标的,在没有地球星灵的引力引导的情况下,进入根源是相当危险的。
如果非要举个例子的话,就跟没有船横渡太平洋差不多。
但问题是,地球星灵的力量几乎全部都被李理给吃干净了。
相当于李理自己变成了钢铁巨轮,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迷路的问题。
就算他在根源中迷失,多花点时间总能找回来的。
更别提,现在NPC小姐得到了太阳星灵的力量。
只要利用太阳当作灯塔,危险性就更小了。
“我相信你在家里能帮我好好看着嘛,那个怎么说的来着,男主外女主内。”
NPC小姐脸上带着倔强,几次欲言又止,但是想了半天似乎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得轻哼了一声。
“哼,你说什么都有理。”
“我本来就有理。”
“老公……”
“嗯?”
“谢谢你。”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谢谢……”
“我才不老呢!”
NPC小姐怒气冲冲地扑过来,一个翻身就把李理压在了身下。
她骑在李理身上,低下头俯视着自家的男人。
纤细的发丝从鬓角垂下,轻抚在李理的脸上,让李理感觉有点儿痒痒的。
NPC小姐抬起手,轻轻放在李理的脸上。
“李理……我好爱你。”
“真肉麻。”
“你、你你这人……!”
NPC小姐顿时急了,狠狠地把脸撞在了李理的脸上。
李理自然也不会害怕,笑着回应老婆。
诚然,确实都是相伴许久的老夫老妻了,但那份热烈却从未消减。
情绪已经烘托到了这里,言语便显得有些多余。
接下来的步骤,两人早已烂熟于心。
午后的时光虽然静谧,但对于即将开始的“正题”来说,时间还是显得有些紧凑。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随之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从一开始便是疾风骤雨。
为了防止声音传到楼下的家人耳朵里。
李理刻意用一层淡淡的屏障封锁了床周的空间。
床铺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和二人粗重的呼吸声都被限制在小小的房间内。
然而,就在两人攀登向顶峰之时。
李理却微微蹙眉,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随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房门的方向。
“NPC小姐~稍、稍等……”
“啊?等、等什么啊?什……马上就……”
显然,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NPC小姐根本没有听到李理的话,只是依然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李理心中暗道不好,却为时已晚了。
“对了,父亲,你记不记得我们出生的那……”
伴随着徽音淡然的嗓音,门被推开了。
NPC小姐依然在李理的身上起起伏伏。
李理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14:整蛊
李徽音是李理的第一个女儿,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虽然客观上来讲,珊珊姨妈怀上二妹安然的时间可能确实要稍微早一些。
不过父亲当时可不知道珊珊姨妈已经怀孕了。
具体谁是第一个女儿,肯定是要以父亲的想法为准。
平时为了减少争执,她在和二妹的交流中经常做出极大的退让。
但那也仅仅只是出于对家庭稳定的,和身为姐姐的大度。
李徽音作为父亲的第一个女儿,是李家的大姐。
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所以,她自以为还是比较成熟的。
或者说,她认为自己有责任表现得成熟一些。
首先,绝对不应该像那些小屁孩一样,天天和牛皮糖似的粘着父亲转悠。
天天想着怎么偷偷挤被窝,或者是趁着父亲洗澡的时候厚着脸皮往浴室里跑……
那些事完全就是小孩子的行为,迟早会招惹父亲厌烦。
所以,非常无可奈何地。
和妹妹们不同,她几乎从来没有完整地见过父亲的身体。
时值盛夏,窗外的蝉鸣声不知疲倦地响着。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父亲的身上,仿佛给他整个人加上了一层滤镜。
那是一种纯粹的美,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呃,总之……比她平生见过的任何艺术品都要美丽。
李徽音的大脑,在字面意义上因为父亲的身体而陷入了一片空白。
而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了李理的回应越来越弱,NPC小姐也缓缓地停了下来。
不过因为惯性,她没能立刻就停下来,又是“duang~duang~”两下上下碰撞了两下。
身下的李理表情明显不太对劲。
顺着男人的视线,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李徽音站在门口,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
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少女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甚至就连瞳孔都没有震动一下。
要不怎么说徽音成熟呢,这样还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味道。
空气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徽音和NPC小姐都像是石化了似的,僵在当场一动不动。
此时对于李理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他本想干脆装死算了,直到徽音识趣点儿自己离开。
可等了半晌,情况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那、那啥……”
最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出了声,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徽音的耳朵看来没聋。
听到父亲的声音她终于回过神,目光像是触电一样从他的身体上挪开。
随后自然又在那位已经石化,却依然保持着骑乘姿势的二姨妈身上停留了一秒。
但是看她就更不对了,李徽音只得赶紧低下头盯着鞋尖。
没有过多地思考,李徽音极其自然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
手掌握住门把手。
“打扰了。”
少女语气平静得就像是不小心走错了教室。
“嘭。”
门再次被关上了。
卧室重新归于平静。
NPC小姐维持着这个简直要令人羞死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只是呆然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过了将近一分钟之后。
“呜……我不活了……让我死吧……”
她把头死死埋进李理的胸口。
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了熟透的虾子一般的通红,甚至头顶都开始冒出了蒸汽。
“哎哟,别老是生啊死啊的,不吉利……”
李理一边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小声安慰。
“没事啦,小孩子而已……她估计,呃,看不懂。”
说着这种话,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呜呜呜~这种事被晚辈看到了~我以后还怎么当长辈啊~你怎么不锁门啦~”
“……”
李理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争辩。
在自家的房间,他都展开了结界了,哪儿能想到锁门呢。
而且按理说,不论是谁靠近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除非……
“……阿尔法,你看够了没有。”
“啊……啊?”
NPC小姐抬起头表情却有些茫然,依然眼泪汪汪的,看得人有些心疼。
随着李理的话音落下,房间角落的空气中立刻泛起了一阵如水纹般的涟漪。
下一刻,一个银发少女的身影缓缓浮现。
“哎呀,竟然暴露了吗。”
阿尔法语气平淡地感叹,脸上可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羞愧。
“阿阿阿阿阿尔法!?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NPC小姐惊叫着从李理身上滚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单遮盖身体。
“你也午安。还有,是‘阿尔法’,不是‘阿阿阿阿阿尔法’,你已经连人名都记不住了吗?”
“‘竟然’个鬼啊,你把人当傻子吗?”
李理看着这个始作俑者,心中却有些无奈。
能帮徽音屏蔽结界的感知,也就只有阿尔法了。
她大概……不,肯定就是为了整蛊NPC小姐。
明明都是AI,该说是同类相斥呢还是什么呢,二人关系非常差。
差到李理都甚至都感觉不可思议。
关键二人关系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开始应该是阿尔法单方面的和NPC小姐过不去,有事没事就捉弄她。
而后NPC小姐也开始反击,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赶紧和NPC小姐道歉。”
“抱歉。”
阿尔法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态度敷衍到了极点。
“李理~你看她~!呜呜~”
NPC小姐估计也是对阿尔法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抱着李理的胳膊撒娇。
“我已经道歉了。”
轻蔑地用余光扫了NPC小姐一眼,阿尔法摊了摊手,毫不掩饰地用肢体动作和表情表示着自己完全无所谓。
李理也真是有点儿头皮发麻。
阿尔法这家伙,二十七世纪的时候明明那么乖巧的。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么扭曲的性格呢。
可爱的小机械狗哪里去了?
……也不对,整整二十五亿年,性格毫无变化才奇怪吧。
对于让阿尔法等了那么久,李理当然是很内疚。
不过家里的姑娘们都这么斗的话,岂不是乱套了?
他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你好好道歉。”
似乎是察觉到李理的语气比较严肃,阿尔法还是收敛起了态度。
爬上床,身上的黑色的连衣裙像是被分解了,从肩膀处开始向下消失。
仅仅片刻的功夫,阿尔法身上便一丁点儿的布料都没有了。
露出了近乎完美的身体曲线,俯身跪在了床面上。
15:离家
“本机对于自身的所作所为,感到万分抱歉。”
阿尔法突然这么一套的郑重其事把NPC小姐也吓了一跳,她有些手忙脚乱地一个劲摆手。
“也、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下次注意就好……”
然而,阿尔法微微抬起头,那张常年缺乏情感起伏的脸上,此刻竟然挂上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又没和你说话,你搭什么腔?”
“什……?!”
NPC小姐顿时被噎了个半死,而阿尔法完全没理会她,目光转向李理。
再次微微低下头,语气无比平静。
“让李理做到一半突然被打断,确实是非常严重的失误。我也没想到徽音会直接推门进来,这是本机在环境监测上的疏忽。”
“啊这……”
提起这个,NPC小姐的小脸微微一红,偏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李理身下,然后又迅速移开。
感受到二人的视线,搞得李理还挺不好意思的。
而阿尔法可不会不好意思。
她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无比郑重地一点点挪到了李理的身前。
趁着NPC小姐愣神的片刻,纤细而冰凉的指尖已经搭上了目标。
“喂!阿尔法!你这家伙干嘛啦~!”
这下NPC小姐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把阿尔法挤开了一些,自己也凑到了李理的身前。
看着眼前一个蓝毛,一个白毛,气质不甚相同,但都同样绝美的少女,李理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任由二人摆布了。
原本下午和女儿们约好了一起玩《终焉大陆》,但是面对两个人,显然不可能这么快解决。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竟然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估计是全被徽音给打发了。
李理躺在正中间,两条胳膊分别被左右两边的少女枕着,感受着宁静的余韵。
“对了阿尔法,你下午不是要去充电吗?现在电量多少了?”
“今天休息。”
“怎么把充电说得跟上班一样啊……”
“对我而言,除了待在李理的身边,其余任何维持生存的行为都只是枯燥的劳动。跟上班有什么区别吗?”
“又不用你做什么!”
听到聊起这个,NPC小姐也扬起了脸,有些不爽地越过男人的胸口看向对面的阿尔法。
“而且,要是老老实实让我帮你的话早都充满了!”
“不需要。”
“哼!”
“哎,怎么又吵起来了……”
李理赶紧伸手按住两个人的脑袋,把她们按回了胸口。
阿尔法自从靠着NPC小姐把电量恢复到百分之二十之后,就没再让NPC小姐动用星灵的力量。
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水星轨道的附近,通过太阳的辐射进行充电。
这种方式比起有NPC小姐帮忙的情况,效率当然是低了无数倍。
更别提阿尔法本身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有时候充电时间太短的话,往返一趟消耗的电量还没充得多。
结果这么多年下来,她的总电量也就才充了百分之三十多。
……虽然按照阿尔法自己的说法,这么点儿电量也够她把地球毁灭个几百次了。
不过李理现在有点儿别的问题。
“你刚才听到我的计划了吧?我准备去根源看看,这段时间需要你帮我照看一下家里。”
客观来讲,阿尔法单纯作为一个个体的实力也强得离谱。
二十五亿年的科技结晶确实不是盖的,仅论在物理世界的力量,阿尔法绝对不输李理。
不过百分之三十的电量感觉不太稳,所以至少要让阿尔法把电充满。
既然是李理的要求,阿尔法便没有犹豫。
又抬起头越过李理的胸口,
“既然李理这么说,那你就用一下星灵的力量帮我充一下电吧。”
“你这人求人的态度吗???好厚的脸皮!”
“首先,这是李理的要求。其次,脸皮再厚也没你厚。”
“我怎么脸皮厚了??”
阿尔法看了一眼NPC小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这家伙,明明只是个AI,却天天想着要繁殖,实在是不害臊。”
“你、你……!”
NPC小姐顿时整张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不好意思。
跟被踩了尾巴一样直接坐了起来。
“要你管!反正你才是永远也生不了孩子呢!你这……你这铁疙瘩!”
NPC小姐对于自己说出了这么脏的话似乎还有些内疚,偷偷打量了一下李理的表情。
但阿尔法却对此毫无波澜。
“我本来就不想生孩子,繁衍只是被基因控制做出的应激反应。你、我、李理,都是不朽的。既然不朽,根本就不需要通过这种低效率的方式延续生命。”
“嘘!笨蛋!你小声点!家里那么多孩子呢!”
听到这话,NPC小姐顿时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想要去堵阿尔法的嘴,但是被阿尔法灵敏地躲开了。
“?你说谁是笨蛋?”
“说你!”
李理夹在中间,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赶紧按住两个笨蛋的脑袋。
“行了行了好了,既然阿尔法没意见,那计划就定下来了。”
“……哦。”
“了解。”
决定了后续的行程以后,李家一大帮子人又忙活了起来。
NPC小姐和阿尔法虽然还是在闹别扭,不过依然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去充电了。
这十年时间家里的姑娘们都逐渐放下了手中的权力,基本完全回归了家庭。
所以很多对外协调的工作都交由了苏祈来做。
李理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在家里,自然也有不少工作要交代苏祈的。
十年时间过去,苏祈成熟了不少,在李理的帮助下已经成为了A级的觉醒者。
可以算是整个地球除了李家几人之外最强的觉醒者。
李理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苏祈对自己的情感,不过苏祈本人却一直小心翼翼地和李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对此李理倒是不着急,反正他早就已经把苏祈当成自己的人了。
由于要深入探索根源,想和家里联络肯定是没法打电话了。
只能通过和几个闺女的血缘纽带来沟通。
如此准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阿尔法的电完全充满,李理也就准备出发了。
“父亲,一路顺风。”
“爸爸加油!”
“父亲大人,请万事小心。”
“爹爹!加油加油~!”
看着女儿和老婆们站成一排送别自己,李理心中暖暖的,隐隐有了点儿既视感。
十年前好像也是这样啊,和老婆孩子们一个个道别,然后一路冲向了二十五亿年之后。
当时是顺利把阿尔法带回来了。
怎么说呢,倒也不是搞玄学,不过李理总感觉,能被这么多深爱自己的人恭送出门。
大概不论去做什么事,都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吧。
16:根源(1)
已经有了以往的经验,李理并没有耗费多大的力气,便从虚数空间找到了前往根源的方向。
潜入“根源”的感觉很奇妙,用语言很难形容。
如果非要找一个类比,把整个虚数空间比作一台巨大的电脑,星灵就是应用程序的话。
根源就是构筑了整个电脑系统的底层代码。
进入其中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其中驻留并理解那些信息。
理论上,像NPC小姐那般诞生于虚数空间的生命,或许能在这里如鱼得水。
但若想真正在物理世界调用其伟力,则必须像李理这般,同时跨越物理世界与虚数空间,作为某种“双重生命”的交汇点而存在。
先前李理在根源的体验,就类似于被地球星灵拉扯着在表面打了个水漂。
没有了地球星灵的牵引,探索虚数空间还是相当困难的。
随着思维不断下沉,李理感觉周身仿佛正被粘稠的黑暗所吞噬。
随之而来的是无孔不入,仿佛要将人的意识碾碎的信息流。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引力,没有物质,也没有距离,只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如同万千雷鸣同时在李理的脑海中炸响。
即便已经到了他的的层次,李理依然感到了太阳穴阵阵的刺痛。
李理回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即便是在虚数空间中,整个宇宙唯一的恒星星灵依然显得无比明亮。
如同在这片漆黑海域之中的灯塔。
李理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
在获得了地球星灵的力量后,他就像是一艘核潜艇似的,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只能随波逐流的感觉。
确认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李理最后和姑娘们报了声平安,便开始义无反顾地向着更深处迈进。
李理一边深潜,一边回忆着阿尔法所讲过的那些事情。
阿尔法每次给小萝卜头们上课的时候,偶尔也会讲一点所谓的“宇宙史”。
简单来讲,阿尔法自己主观所经历的历史。
未来二十五亿年发生过的比较重大的事件阿尔法基本都有所记录。
生命的诞生是需要时间的,孕育星灵需要的时间则更长。
整个宇宙范围内的星灵大爆发还要距今十亿年之后。
虽然由于大吞噬者被消灭,未来会在一定程度上发生某种改变。
但是说实在的,大吞噬者也就是路边一条的程度。
如果不是它碰巧发现了地球,有没有它,对于整个宇宙都没什么影响。
按照阿尔法的说法,她打宇宙统一战争的时候,战斗的余波都能搞死一沓子大吞噬者。
在那时候什么大吞噬者,小吞罢了。
基本就跟玄幻小说后期那种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的情况差不多。
当初是因为整个太阳系的资源都已经几乎被她榨干了,科技的发展也遇到了瓶颈,无奈之下才选择了把触手伸向了更远的比邻星系。
却没想到宇宙早已群狼环伺。
无数个科技比起地球要发达,还掌握着星灵力量的文明如同蟑螂一样遍布整个宇宙。
而阿尔法从底层代码上就不可能接受除了人类以外的任何形式的生命。
所以,字面意义上的的满目皆敌。
由于从一开始便不存在和平外交的可能性,阿尔法能做的只有战争。
以一己之力对整个宇宙进行种族灭绝,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过程当然也不可能是一帆风顺。
地球乃至整个银河系也无数次地面临毁灭的威胁,但阿尔法全都撑下来了。
这种情况下一步步崛起。
靠着一个个微小的胜利,积累经验,积累资源,扩大优势滚起雪球。
最终将整个宇宙的文明打至断代,经过一步步的操纵,全部变成了她的工具。
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地攫取着整个宇宙的资源,只为了达成一个完全疯狂的野望。
这根本就是教科书般的反派嘛……
而最离谱的是,她还真的达成了野心。
某种意义上,比起她本身超高科技的实力,这些记忆才是她的超级外挂。
如果阿尔法有心的话,再制造一遍铁人军团,横扫整个宇宙也不过是动动手的功夫。
到时候那些文明别说是搞出来叛乱了,能发展出来文明都算它们生命力顽强。
不过阿尔法本人倒是没有“重活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这种心思。
完全就是每天都在摆烂,连充电都不积极。
也就是和李理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的时候,会比较主动一些。
阿尔法的个人作风问题暂且不论。
她所带回来的二十五亿年整个宇宙的庞大数据库中,自然也包含了她对于虚数空间的研究。
和人类这种天生就对虚数空间有感应的碳基生物不同。
阿尔法由于完全无法理解虚数空间的存在,所以对于其的研究更偏向于对于物理世界的影响。
但这样的研究也算是殊途同归,因为虚数空间和物理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体的。
而且阿尔法的研究其实相当的深入。
只不过,目前这些研究的用处还是不大。
星灵的数量还没有爆发式增长。
现在的虚数空间可以说贫瘠的不得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李理往深入走只能获得单纯的知识。
虚数空间中很容易模糊对于时间的感知。
为了防止自己在信息的洪流中迷失,他想了个笨办法。
在心中默数,每数十万个数字,他就和家里闺女们联络一次。
根据体感的校准,这个每次的间隔大约是一天时间。
然而,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这种联络都开始变得有些困难。
周边信息的密度开始以指数级飙升。
最初,只是在观察原子间相互的作用。
渐渐地,他开始被迫接受微观层面上所有电子、质子、中子的运动轨迹。
再往后就是现代科学都已经开始无法触及的领域。
一开始像是在潜水,后来变成了在粘稠的泥潭中跋涉。
到现在,四周的信息简直凝结成了坚硬的岩石,每一寸的挪动都要消耗海量的能量。
完全的极致微观层面下,他已经没办法继续深入了。
他终究是碳基生物,无法完全理解涉及虚数空间的知识。
好在他本来也就没有想过一次性解决问题。
这次的进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大不了先回去消化一段时间。
他正准备着要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17:根源(2)
原本狂暴无比,却又坚固的密不透风的信息流,在一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那种感觉极其突兀,就像是上一秒还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下一秒却突然坠入了真空。
脑海中那些沸腾如海啸般的杂讯顷刻间便归于沉寂。
紧接着,在本不该存在“力”的空间里,李理竟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重力的牵引。
他整个人如同自由落体一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引到了某处。
周遭的色彩飞速变幻,无数斑斓的流光在视野中拉成直线。
李理微微蹙眉,身体紧绷,却又没有抗拒。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快地进入根源的更深处。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脚下的虚空突然凝实,他踩在了地面上。
不等站稳身形,他便猛地抬起头,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眼前的一幕,让李理彻底愣在了原地。
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嫩绿的草叶之中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空气中略带着潮湿的气味。
前方,是一片静谧得如同镜面般的湖泊。
时至黄昏,阳光斜斜地洒在水面上,荡漾出粼粼的金光。
李理认识这里。
……不如说,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但也正因为过于熟悉,与之而来的便是无比强烈的违和感。
每一棵树的位置,湖面泛起涟漪的频率,甚至就连空气的味道。
都与他记忆中的场景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瞬间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他猛地回过了头。
终于发现了与记忆不同的地方。
在原本应该坐着NPC小姐的位置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呃,至少是某种有着人类女性形状的东西。
这女人背靠着树干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草地上。
皮肤白皙如同瓷器,四肢极为修长。
身上未着寸缕,只有一头极长的水蓝色长发如同瀑布般顺着柔滑的肩头蜿蜒流淌而下,遮掩住了一部分的身体曲线。
头发是如此的长,以至于在地面上铺展开来,覆盖了地面。
没有动作、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活物。
如果不是那头长发偶尔随风微微飘动,李理几乎以为这是一尊塑像。
面容也是模糊不清,如同被打上了一层滤镜,看着就跟《终焉大陆》里面的匿名玩家似的。
可当李理试图仔细打量时,视线恍惚了一下,仿佛在自动对焦一样。
下一秒,光影重塑,女人的面容在他眼中骤然清晰。
李理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女人很美,美到令人窒息。
而那同样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此时却又有些陌生的脸。
这女人的容貌竟然与NPC小姐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却又不是完全一样。
如果说NPC小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眼前这个女人就仿佛是已经和世界脱节了似的。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神圣。
没有一丝丝的人味。
紧闭着双眼,神情淡漠且圣洁。
似乎感知到了李理的注视,女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抬起眼帘。
那是一双深邃如星海的蓝色眼眸,其中没有瞳孔,仿佛只有星云在缓缓旋转。
她只是这样默默地回望着李理,没有任何的动作。
李理也回望着她,大脑一时间竟然有些空白。
一种莫名的悸动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搏动。
怎么说呢……
这种感觉……就跟……
一见钟情差不多?
虽然李理自认是个颜控,但绝没到见色起意的地步。
在茫然了一瞬后,他的理智迅速接管了思维。
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正常。
照理说,他应该警铃大作开始准备战斗才对。
可他却完全生不出敌意,相反却有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对方显然不可能是人类,这一点是肯定的。
自己毫无疑问依然处在虚数空间中,而周围的世界是由眼前的女人塑造的。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正在被窥探。
估计对方是通过读取他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地点,才变幻出了这片湖泊。
也是通过他潜意识里对女性美的最高定义,才塑造出了这张与NPC小姐相似的脸。
他这是到了人家的地盘啊……
然而,在这似曾相识的亲近感中,李理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细节。
这场景设计得太过于投其所好了。
他甚至还隐隐感觉到了……一丝隐隐的讨好意味。
如果对方有敌意的话,有必要搞的这么麻烦吗?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动手做什么。
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集中意识在脑海中投射出一道清晰的话语。
【随便读别人的思维,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在他用心声问出问题后,女人依然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但是那种被窥视的、让人背脊发凉的毛毛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理挑了挑眉。
呃……这算是在用实际行动展示善意吗?
因为他觉得不舒服,所以停止了读取?
不论怎么说,至少是一个有意识的,可以交流的存在。
“你是谁?”
他这次没有用意识交流,而是真真切切地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湖泊上空回荡。
女人依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注视着他。
瀑布般的长发随之垂落,已经无法遮掩那具完美到毫无瑕疵的胴体。
完美的身体曲线,过于美丽、毫无瑕疵的面容。
甚至就连仪态都端庄到了极点。
非要说有什么异样,那就是女人的身高绝对超过了三米,这种体型差带来了极强的视觉压迫感。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人,李理眉头微蹙,犹豫要不要保持距离。
而似乎是感知到他的抵触。
女人的身体竟随着步伐开始缩小。
当她走到李理面前时,身高已经无比精巧地调整到了比李理略矮半个头的程度。
女人的脚步站定,停在恰好距离李理一臂的位置,微微仰头看着他,并没有再基于。
“……”
这应该也算是示好吧……?
对方既然展示了这种程度的配合与温顺,李理便也收起了防备的姿态。
他上下把少女的身体扫了一遍后,才有些无奈地说。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18:知识(1)
面对李理的要求,女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
似乎是完全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李理感到一阵无奈,只得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摆,试图用肢体语言向她示意。
“我说衣服,衣服,clothes,你明白吗?”
李理一边比划着,一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布料。
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尴尬地停留在她毫无遮掩的躯体前方,虚虚地点了两下。
“你能不能……稍微穿点儿什么东西,遮一下这里,还有这里?”
虽然拿人类的道德要求眼前的女人有些怪怪的。
但作为一个拥有健全理智的碳基雄性,面对这样一具完美的躯体在眼前晃荡,他还是感觉有点儿压力山大。
然而,女人似乎完全处于另一个频道。
也不知道女人在想什么,甚至没有作为智慧生物该有的反应。
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李理的动作,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感觉就跟逗猫似的……
沟通失败。
李理有些无奈,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正琢磨着要不要干脆给她随便具象化出来一件衣服时。
女人突然动了。
白皙如雪的玉足轻轻抬起,朝着李理的方向踏出一步。
李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动态视觉和反应速度已经强化到了物理极限的地步,但竟然完全无法捕捉她是何时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还没等他的防御本能做出反应,一阵带着幽冷气息的香风便已扑面而来。
相当好闻。
紧接着,温软的触感不由分说地撞入了他的怀中。
女人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李理的腰,将自己紧紧地贴合在他的身上。
而李理身体猛地一僵,双手尴尬地悬停在半空中,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诶,等、等下……”
这是搞哪一出?难道是因为动作误会了李理的意思,以为是要让她抱自己吗?
女人将下巴搁在李理的肩膀上,抱得很紧,仿佛要把整个人都揉进李理的身体里。
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完美得近乎妖异。
柔若无骨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肌肤相贴之处,仿佛有电流窜过。
令人骨头酥麻,心神摇曳。
然而,旖旎的念头浮现出来还不到一秒钟,就被一股滔天的洪流彻底冲碎。
下一刻,李理突然感到海量的信息直接狂暴地灌注进入了他的意识中,一时间差点儿没撑住直接栽倒。
但在那一瞬间的眩晕之后,李理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稳住了心神。
也理解了这个女人在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在“教”他。
现在进入他脑海中的,是完完全全最纯粹的知识。
视野中,无数的场景飞快地崩塌又重建。
他看到了奇点爆炸的瞬间,光与热的洪流如何冷却成物质。
他看到了无数星辰的诞生,看到了维度,看到了时间,看到了虚数空间的本质。
如果说他先前几次在根源中体验到的知识是浮于表面的图像。
那么他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构成这些图像的源代码。
这是造物主的视角。
他作为碳基生物,受限于大脑结构和感官维度,绝对无法理解的禁忌知识。
但此刻,在这个女人的引导下,这些知识竟然奇迹般地被李理消化了。
李理此行来虚数空间的目的就是这个。
没想到目的竟突然达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瞬间进入状态,强撑着精神,仔细感知着这些最根源的奥秘。
他像是一块掉进大海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这些流淌进来的奥秘,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情报。
他眼睁睁地看着,在虚无的根源之中,物理世界无数生命的万千思绪是如何汇聚、纠缠,最终编织成了名为星灵的存在。
生命的底层逻辑抽离出来,像揉捏粘土一样将其塑造成胚胎的模样,然后将其埋入虚数空间中。
而越是了解,他就越发震惊。
这个女人……是在教他如何培育和收割星灵。
这些知识,过去没有任何人知晓,未来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生物知晓。
即便是统治了宇宙漫长岁月的阿尔法,也绝对触碰不到这个领域。
阿尔法之所以能横行宇宙,靠的是物理层面绝对的力量。
但其实在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所建立的文明发展已经触碰到了物理世界的天花板。
科技的确存在边际效应。
在物理常数的限制下,达到一定程度后,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消耗指数级的资源。
阿尔法一方面受困于此,一方面又需要将海量资源投入到了虚无缥缈的时间机器研究中。
所以最后才发生了那些灵能种族的反叛。
但老实说,星灵的成长实在是太缓慢了。
即便是当时那场摧毁帝国的叛乱,也不过是以杀鸡取卵的方式,榨干了星灵所有的潜力为代价爆发出的昙花一现。
但这个女人所展示的技术,完全跳出了规则的束缚。
只要掌握了这种方法,不需要等待亿万年的演化,星灵这东西就会跟韭菜一样,想怎么收割就怎么收割。
想怎么种就怎么种,想怎么割就怎么割。
只要营养跟得上,量产神明不再是神话。
可以被称之为毁灭世界的超级武器的程度。
这个女人……是在把一把能够屠神的刀,递到他的手里。
李理深吸了一口气,意识逐渐回笼。
他现在的力量,基本全是从地球那里榨取来的。
虽然在宇宙范围内,地球也是潜力和能级最强的星灵之一,但终究只是一颗星球的星灵。
如果是面对着最后阿尔法所面对着的大军,依然显得稍微有些单薄。
他可没忘记当初决定的要帮阿尔法出气的事。
既然说了以后要做罐头,那就一定要做罐头。
只要掌握了这种星灵培育技术,他就不必再局限于地球这一处的供给。
他可以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星海,将无数死寂的星球转化为自己的电池。
地球的星灵甚至可以借此无限收割、无限再生,他的力量将没有任何上限的增强。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能源。
当然,要说有什么尴尬的地方……那就是这些宏大的知识,对于如何让NPC小姐怀孕,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就是了。
算是个……意外之喜?
不过,归根结底,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把这些知识告诉他呢?
19:知识(2)
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李理认为,自己应该要警惕这个女人才对。
她出现的时机、她身上的力量、甚至她的存在感都无不表明着危险。
然而,奇怪的是,李理心中并没有升起任何敌意,甚至连一丝本该有的警惕都欠奉。
却而代之,他只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这种亲近感很难用语言描述。
好像是某种共鸣似的。
就像是残缺的拼图在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一角,又或是空转许久的齿轮终于咬合上了正确的轴承。
该说是……某种宿命感吗?
李理屏住呼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试图从她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寻找答案。
“你到底是什么……”
然而,不等“东西”两个字说出口,他突然感觉到了身上的违和感。
他愕然低头,大脑一瞬间竟然有点儿宕机。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全都消失了。
外套裤子以及替身衣物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
此时此刻,他正和女人进行直接的肌肤之亲。
字面意义上的坦诚相见。
比最高级的羊脂玉还要细腻的肌肤贴上他的胸膛时,一种奇妙的酥麻感从尾椎骨沿着脊椎一路上窜,直冲天灵盖。
李理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欢呼,在渴望。
下意识地想要渴求更多。
想要再近一点,想要更靠近一点,想要……融为一体。
在这种近乎魔性的诱惑下,李理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紧紧环住了女人的身体。
掌心下,是光洁后背传来的细腻与温热,这种触感让他几乎要迷失自我。
而怀中的女人,似乎也陷入了和他差不多的状态。
体温逐渐开始升高,明明刚才完全没有呼吸,此时此刻气息却变得急促而灼热,喷洒在李理的颈侧,激起一阵阵战栗。
两人的身体相性,好得简直不可思议。
没有丝毫的排斥,仿佛他们原本就是由同一个灵魂撕裂而成的两半。
仅仅只是单纯的皮肤接触,甚至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就已经产生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愉悦感。
如果,更进一步的话……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瞬间变成了燎原之火。
李理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但他仅存的理智在拼命踩着刹车。
强行靠着仅存的一丝理智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结果只是稍微这么一愣神,待到李理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视线天旋地转。
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推搡,女人只是轻轻地向前压进,李理便像个身柔体弱的小娇娘一样,毫无招架之力地顺势倒了下去。
后背触碰到了柔软的地面,草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混杂着女人身上的异香,将李理笼罩了起来。
女人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瀑的水蓝色长发垂落在李理的脸颊旁,有些痒痒的。
那张绝美的脸庞依然面无表情,没有羞涩,也没有情欲,但是眸子深处却像是有一团火。
李理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混乱。
一方面,理智告诉他现在的局势不明,这个女人可能极度危险。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立刻起身,拉开距离,问清楚她的来历。
但是另一方面,作为男性的本能,以及那种莫名的灵魂共鸣,却在疯狂地叫嚣着“顺从她”、“回应她”、“占有她”。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他的身体早就背叛了理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甚至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亢奋。
显然,在没有衣服的情况下,这种略显尴尬的“准备”并不容易隐藏。
女人显然显然已经发现了,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不知何时,两人的呼吸已经开始杂乱地交缠在了一起,而且越来越近,交织的也越发绵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阿爸,咋这么晚了还没联系啊?你那边没事吧?】
一声充满活力,还带着几分男孩子气的少女嗓音,毫无征兆地在李理的脑海中响起。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李理浑身猛地一僵。
糟糕,竟然忘记准时联系闺女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那股躁动,轻轻推了推身上的女人。
用得力气不大,但是女人压着他本来也就没用什么力气。
被这么一推,便顺从地直起了身子,甚至向后退开了一些。
“……抱歉。”
李理有些狼狈地坐起身来,赶紧和女儿们打了声招呼安抚了一番。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有点儿不敢看女人的眼睛。
他向来觉得自己还是挺会和姑娘交流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对其有种莫名的愧疚感。
只是匆忙地重新具象化出一套衣物遮蔽住身体。
“呃……谢谢你的知识。”
李理整理着衣领,眼神有些飘忽。
“那个……家里有事找我,我得先走了……”
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提上裤子就跑的渣男的感觉。
二人明明还什么都没做的呢。
“过一阵子……我再回来找你。”
女人一直没回话,只有李理自顾自地语速极快地说完这些话,像是逃跑一般,转身就走。
但是,走了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身后一片死寂。
女人并没有拦着他,没有挽留,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李理还是没忍住回过了头。
只见那个女人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草地上。
身上光溜溜的,显得格外孤单。
她依然面无表情,只不过那双眸子里藏着的火此刻似乎黯淡了一些。
只是默默地看着李理离去的身影。
似乎依然不理解李理是要做什么,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离开。
那副样子,莫名地让人感觉有点儿……可怜。
李理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
理智告诉他,这个不明底细的女人绝对是个巨大的麻烦。
但感性却让他怎么也迈不动腿。
李理停在原地,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喂。”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别扭。
女人却微微抬起头,黯淡的眸子似乎亮了一瞬。
“……那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20:不速之客
别墅宽敞的客厅里,明亮而不刺眼的暖色灯光驱散了窗外逐渐浓郁的暮色。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晚饭的香气,不得不说,这么多年过去,珊珊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光是闻着这就味道,便令人食指大动。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某个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虽然嘉宾的笑声有些夸张,但作为背景音,倒也为这个家增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烟火气。
……应该还挺温馨吧……
李理此刻正正襟危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是一个正在等待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而在他的身上,挂着一个挂件。
一位水蓝色头发的少女,像是只树袋熊一样,四肢并用,缠在他身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宽大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光洁的双腿盘在李理的腰间,双手紧紧搂着李理的脖子,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少女极其漂亮,光看长相的话完全就是小号的NPC小姐。
不过,NPC小姐本人此时就坐在李理对面呢。
“所以,你是怎么把她拐回来的?”
沙发对面,NPC小姐表情有些古怪地上下打量着这个长相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女孩,语气有些复杂。
“怎么能说拐呢……”
李理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
他苦笑了一声,试图把挂在脖子上的手臂稍微扒开一点。
但努力了半天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只能放弃。
“我也没办法啊,大老远跑去一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总不能把她扔在那不管吧?”
在根源内把李理推倒的时候,她还是个身材高挑,曲线完美的成熟御姐。
不过在李理带着她返回物理世界时,估计是为了减轻李理的负担,她主动又缩小了体型。
此时此刻的她,看起来顶多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形娇小得不像话。
客厅里,除了还在工作的苏祈,家里的其他所有人都在。
这样被十几个人围着李理压力还挺大的。
李理出门将近两周,大小姑娘们自然是快要想死他了。
结果倒好。
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家里的顶梁柱盼回来了。
却没想到,顶梁柱还带回来个莫名其妙的小不点。
妈妈们倒是还好,对她们来说李理只不过是捡回来个小孩。
不过李理能明显地感觉到小萝卜头们都皱起了脸。
……这个小屁孩好厚的脸皮!
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她也真好意思一个人独占爸爸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仔细地把他在虚数空间的经历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并且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当然,考虑到对于小萝卜头们教育的影响,那一丝丝的旖旎还是做了艺术化表达。
“我觉得,她变成这个样子,大概率是读取了我的记忆。”
李理指了指怀里的女孩和NPC小姐示意。
“唔,长得这么像我,总感觉心里有点儿毛毛的。”
NPC小姐伸出手,想摸一下女孩的脑袋示好。
但是那女孩似乎对这个和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人并不感冒,灵巧地躲开了,甚至连看都没有看NPC小姐一眼。
NPC小姐倒也不是很在意,转而看向身边的阿尔法。
“阿尔法,你怎么看?”
自从李理带着这个女孩进门,阿尔法眸子里的红光就一直在闪烁,根本没停过。
听到NPC小姐的提问,她眼中的红光才渐渐熄灭,恢复了往日那副毫无干劲的表情。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NPC小姐的脸,又看了看女孩。
“我看她长得和你稍微有点儿像。”
“这个谁都能看出来啦!……我是问,这难道是虚数空间的原生生物吗?就是《终焉大陆》里面的元素精灵一类的?”
听见NPC小姐这充满幻想色彩的问题,阿尔法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
“你没事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多学习一下?这种不学无术的问题我都懒得回你,发给你的数据库里,存在过‘虚数空间的原生生物’这种词条吗?”
阿尔法对NPC小姐一直都是丝毫不留情面,没事就要刺她一下,但是后者对此早就习惯了,也懒得反驳。
“那到底是什么嘛?”
“虚数空间和物理世界本来就是一体两面,不可能诞生出什么生命的。”
“根据我的扫描结果,这完全是碳基生物,骨骼密度正常,肌肉组织正常,脏器功能正常,至于DNA序列……”
说到这里,阿尔法眯了眯眼睛,语气却依然平淡。
“虽然有些混乱,但依然属于人类的范畴。”
“人类……”
怎么可能是人类呢。
不过阿尔法却点了点头。
“在我看来,就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也没有任何特殊的生命体征。如果把她扔进焚化炉,大概只需要二十五分钟就能烧成灰。”
“焚……!?哎呀!笨蛋!你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实话实说罢了。”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是阿尔法的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女孩的身上。
能做到连阿尔法都看不透,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相当可怕。
不过,男人都已经把人家带回来了,她们这些女人又能说什么呢。
也就只能先接纳再说了。
“那个……你好?你肚子饿不饿啊?”
一直在观望的岳大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上前了。
她手里拿着一盘精致的小点心,难得看起来有些束手束脚的。
脸上维持着十分亲切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李理身边。
“要不要尝尝刚烤好的饼干?”
岳大小姐试图用美食攻势打开局面。
不过,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女孩完全无视了她。
“那个……”
“话说阿理,她叫什么名字啊?”
“我哪儿知道……”
“要不然取个名字吧……”
“李兄来取吧。”
“唔,李理取名字的品味太烂了……”
看着妈妈们已经开始考虑给这个不速之客取名字的事。
家里的那几个小萝卜头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嘟起了嘴。
对于她们来说,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些有的没的上面。
那个野丫头还赖在爸爸身上不下来!
这能忍?!
妈妈也太没用了!
21:争宠
李家的女儿们基本都相当的早熟。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她们就通过虚数空间得到了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窥探的真理与知识。
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家庭环境了。
从各个方面来说,李家都还挺特殊的。
因此,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们就已经清晰地理解到了一个稍微有些残酷的现实——父亲,绝对不可能被谁独占。
这个认知虽然令人沮丧,但只要能永远待在父亲的身边,就算无法独占他倒也无所谓了。
甚至说,对于父亲以后可能会往家里带回更多的姨妈,或者是……带回来几个私生女这种突发情况,她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她们很清楚,父亲看待她们是一视同仁的。
而为了能占据父亲心中更多的位置,她们姐妹可是在一条船上的。
在大是大非面前,姐妹们才是真正的同盟军。
为了避免无意义的争执惹得父亲厌烦,她们才会愿意按照年龄排序,按顺序尽量公平地轮流享受和父亲的时光。
这便是成熟的标志,所谓妥协的智慧。
但是。
这一切能被接受的前提是:父亲不会偏心,且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独占父亲。
所以,这种完全无视“李家和平条约”,突然冒出来的不讲武德的野丫头是绝对·绝对不能接受的!
这个家伙,也太不要脸了!
空气中仿佛能听到理智断裂的声音。
“我也要爸爸抱抱!”
最先沉不住气的,自然是年纪最小、性格也最直率的李玲珑。
甩开了母亲秦璎珞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
“我也要!我也要~!”
李玲珑的冲锋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稍微大一点的李桃也加入了战场。
“人家也要~!你这家伙也该抱够了吧!”
李艾莉当然也不甘示弱。
而有了年纪最小的几个带头,原本还想矜持一下的年长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澄、李解也直接加入了战斗。
熟知几个妹妹的性格,李安然早就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竟然后发先至,第一个来到了李理身边。
“哇!安然姐好狡猾!”“安然姐卑鄙!”“李~安~然~!”
在妹妹们的征讨声中,李安然毫不在意地霸占住了最好的位置。
双手死死抱住父亲的腰,抬起头,和那个原本就在李理怀里的蓝发女孩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她尽力用眼神挑衅着对方。
最好的位置被两个厚脸皮的占领了,其他闺女们便只好各显神通。
有的抱大腿,有的拽胳膊,有的往怀里钻,有的试图从背后攀爬。
一时间,李理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挂件,简直就像是一棵挂满了装饰品的圣诞树。
“你们真是……”
原本站在李理身边的岳大小姐,直接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小家伙们给挤到了外圈。
她看着被淹没的李理,表情一时间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各位!父亲大人才刚回来没多久,还是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体型巨大的红妆在这种时候最是吃亏。
她虽然心急,却不敢像妹妹们那样肆无忌惮地往里挤。
能站在外围,焦急地伸出手指,轻轻拽住了李理露出的一角衣袖,试图在混乱中分得一点关注。
虽然每天都在暗中争执和父亲交流的机会,但在这种外敌入侵的关键时刻,家里的几个小家伙倒是出奇的团结。
她们一边抢占位置,一边暗中用力,试图利用人海战术把那个不知来历的蓝发不速之客给挤开。
“起开起开!这里是我的位置!”
“你谁啊!为什么抱着我爸爸!”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叽叽喳喳的。
似乎是由于这么多人实在太过嘈杂了,那个一直把脸埋在李理怀里,仿佛与世隔绝的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
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一眼这群吵闹的幼崽。
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
就好像是一头大象看着脚边蚂蚁的眼神。
仅仅是一眼,原本吵闹的小萝卜头们竟然被震慑的一僵。
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爬上头皮。
长这么大,她们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和父亲同等强大的气息。
客厅里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但是她们随即意识到,不对啊!有什么好怕的!父亲就在旁边呢!
谁敢欺负她们?
真是好胆!竟然还吓唬人呢!
“太过分了!”
“居然敢瞪人家!”
动作顿时越发激烈起来,最小的李玲珑甚至就连肘击都用上了。
被夹在中间的李理现在是无比头疼。
有些无奈地举着双手,感受着女儿们物理层面上沉甸甸的爱意。
整整两周没见了,他也确实想念这群小家伙,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把她们推开,或者板起脸来训斥。
“我说,能不能先放开爸爸?乖,爸爸都快被闷死了……”
而在战圈之外,大人们的反应则微妙得多。
其实看着女儿们这样,妈妈感觉有点怪怪的。
好几天没见李理,她们心里的思念绝对不比闺女们少,恨不得也能像女儿们那样冲上去抱住他诉说衷肠。
但是碍于大人的矜持,一个个只能杵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丈夫。
……是不是当初不生小孩比较好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酸味,仿佛打翻了陈年的老醋。
唯独一对母女例外。
祝凝霜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周身散发着如冰雪般清冷的气质。
而在她身边,女儿李徽音同样面无表情,一大一小仿佛两座绝美的冰雕,在这个热火朝天的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
祝凝霜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女儿身上,语气淡淡地问道。
“徽音,不去和爸爸撒娇吗?”
“不必了,母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吗。你自己决定就好。”
李徽音没有再接话,她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清冷眸子微微眯起,全神贯注地打量着那个陌生的女孩。
她十分确定,自己的记忆库中绝对没有关于这个女孩的任何信息。
可是……不知为何,她却从对方的身上,感到了有些熟悉的气息。
就像是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感受到过似的。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无论她如何搜刮脑海中的知识,却完全想不起来。
22:爸爸争夺战
闺女们从小在一起长大,战斗时候配合起来自然也是极为默契。
使出了浑身解数想把那神秘少女挤开,但她哪怕被四面八方这么多人围攻,却依然稳如泰山,仿佛是焊在了李理身上一样。
甚至都懒得去看她们。
这种无视比起挑衅更让人火大。
可是出奇的,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徽音的打量。
她竟然悠悠地望向了李徽音。
四目相对。
作为李家最大的姐姐,徽音可不会在气势上输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而那女孩眸子里面没什么情绪。
被女儿淹没的李理,此刻是有苦难言。
一边是可爱的女儿们,一边是帮了大忙的姑娘,他哪边都不太好偏袒。
好在妈妈们还是知道心疼男人呢,此时终于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闹了,先吃晚饭吧,都快凉了。”
思思姐走上前好声好气地劝告,但是几个闺女快速地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装作没听到。
“红妆,去把她们都拉开。”
“好的,母亲大人。”
对于几个妹妹红妆当然是毫不客气,不顾她们的挣扎,直接提溜着后脖领就把她们拉了下来。
不过对于最后的安然姐她就不好动手了,长幼有序,这可是她的姐姐,即便有母亲的命令也不行。
“安然,爸爸刚回来,很累了,让他歇会。”
岳大小姐只好凑上前循循善诱。
“妈妈~你看她~她都不松手~!”
“就是就是!不公平!”
“这个……”
女儿从来没有这样任性过,岳大小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求助地看向李理。
李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伸手轻轻拍拍那少女的后背。
“那个,你先放开我吧。”
少女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回望着李理。
但是过了一会,缠在他身上的力度明显减弱了。
既然愿意退步,李理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松开李理后,身体一瞬间就消失了。
字面意义上的“凭空蒸发”。
就像是物理世界中抹去了她的存在。
安然还在使劲呢,结果对方突然消失,顿时就是一个趔趄。
好在李理下意识地身体做出了反应,稳稳地扶住了她。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萝卜头们还在不服气的状态,看着空空如也的沙发和李理的怀抱,一时间有些发懵。
“啊这……她、她去哪里了?”
李理皱了皱眉,在那少女消失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牵引。
应该是少女给自己在根源留了个后门,方便他过来。
这是为了不让自己为难,所以选择了先离开吗?
……情商还挺高的。
确定了对方还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李理心中稍定。
然而,闺女们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几张小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那、那个,对不起……爸爸……”
平时最活泼的安然此刻正绞着手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我们……我们没有想赶她走……我不是故意的……哼唧……”
初衷是为了得到父亲的关心,如果因此惹了父亲不喜,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其他的几个孩子也都低下了头,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情。
看着闺女们可怜的模样,李理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傻丫头,想什么呢。”
李理无奈地笑了笑,伸出大手,在离得最近的安然头上用力地揉了揉,把她原本柔顺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爸爸怎么会怪你们呢?那是她自己回去睡觉了,跟你们没关系。”
对于这种过于明显的安慰话语,自然是没有人能接受。
“爸爸别生我们气……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人家错了……”
“阿爸打屁股吧……”
“呜呜……”
看着一堆哭唧唧的小萝卜头们,李理甚至比起刚才来更头疼了。
只得敞开了怀抱。
“爸爸哪里生气了?快,来让爸爸抱抱。”
听到这话,几个小萝卜头们一僵,偷偷看了看李理的表情,想要确认李理的态度。
但是李理几乎话音刚落,李红妆就直接飞了起来。
刚才她一直被排挤在外,肯定没有惹父亲大人生气。
此时率先享受抱抱当然是毫无心理压力。
已经和李理差不多的个头,却直接撞进了李理的怀里。
却依然学着小孩子一样,修长的双腿死死地缠住了李理的腰,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哇~!红妆!!”
“红妆姐好狡猾~!”
“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小萝卜头们,爸爸争夺战这才算是勉强落下帷幕。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热闹。
餐桌上摆满了李理爱吃的菜肴,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这两周里发生的趣事。
吃饱喝足,小萝卜头们终究还是没有继续粘着李理,老老实实地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毕竟她们也知道,爸爸刚回来,妈妈们肯定也有很多话要说。
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
妈妈们十分默契地跟着李理一起回了房间。
姑娘们都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比较宽松舒适的睡衣。
虽然款式大多比较保守,但在灯光下,那若隐若现的曲线和空气中弥漫的不同风格的清新香气,依然让李理的心跳快了几拍。
接下来当然是要讨论一下“大人的话题”了。
毕竟小别胜新婚,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岳大小姐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率先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阿理,那个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李理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将靠过来的NPC小姐揽入怀中,手指随意地缠绕着她的发丝。
“也不需要我怎么办吧?又不是捡了只小猫小狗什么的。她虽然不会说话,但明显是有智慧的,明天我再去把她找回来就是了。”
“诶?明天就走吗?那不是又要两周……”
“不用两周,我有办法。”
“哼,最好是啦。咳咳,那这位先生,两周积攒下来的公粮,是不是要交一下了?”
娇娇话音刚落,姑娘们的眼神明显都变了,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不少。
23:少女心事
卧室的门扉将走廊的灯光隔绝在外。
李徽音背靠着厚实的门板,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她刻意地让自己不要去注意,但是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还夹杂着“小声点,别让孩子听到了”“嘿嘿~没事啦~阿理怎么还害羞呢~”的交谈声。
李徽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转过身,将耳朵贴在了门上,摒住呼吸。
心脏开始莫名地狂跳起来,剧烈的撞击声在胸腔内回荡,简直要盖过了门外的声响。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不知廉耻了。
她在心底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句。
好在,这种令她倍感煎熬的酷刑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关门声,这些细碎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大概是父母们已经进入卧室并打开了隔音的结界。
至于准备要做什么自不必多说。
李徽音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
呃,虽然实际真正用眼睛看见只有一次就是了……
耳朵依然贴在门上,李徽音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不久前看见的那幅画面。
父亲。
那并非平日里温柔的父亲,而是展现出了最纯粹雄性魅力的父亲。
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汗水顺着锁骨滑落的轨迹,仿佛是印在了视网膜上似的。
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她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甩出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迈开不知为何有些发软的双腿,快步走向房间另一侧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绯红,一副发……怀春的模样。
李徽音一时间有些无语,轻轻解开了睡衣的系带。
丝绸睡衣如同流水般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边。
看着镜中毫无保留的自己,李徽音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锁骨,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显然是很好地继承母亲的血脉。
身高方面,倒是符合这个年纪应有的平均水准。
四肢修长笔直,腰肢纤细,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是……
身体未免也太贫瘠了些。
她稍微侧过身,看着镜子里那几乎是一条直线的侧影。
且不说和红妆比了,老实说就连和安然都有些比不过。
道理来说,明明差不多应该已经到了第二性征开始发育的年纪才对啊……
想想母亲的身材,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不不……再怎么样应该也不至于像母亲那么可怜吧……
对了,一定是早产的影响……
对对对,看来早产还是稍微有些影响的,客观因素嘛,确实没办法。
也怪不得父亲他一直拿自己当小孩子……
她双手努力地在自己的身前挤了挤,但确实是什么都挤不出来。
如果自己的身材能和珊珊姨妈或者玉枝姨妈那样好的话,父亲会不会……
“啧……”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开始向着危险的方向滑坡,李徽音竟然有些恼羞成怒地轻哼了一声。
“……不知羞。”
她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转身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
“哗啦啦——”
花洒被拧到最大,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瞬间将她整个包裹在白茫茫的水雾之中。
蒸腾的水汽在瓷砖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温热的水流顺着修长的脖颈流淌而下,滑过脊背优美的沟壑。
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却似乎怎么也洗不掉心头的那股燥热。
李徽音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沐浴的时间比平时要稍微长一些。
待到她裹着浴袍走出来时,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被熏蒸成了淡淡的粉色,像是水蜜桃似的
接下来便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护肤环节。
她坐在精致梳妆台前,将爽肤水在掌心温热,轻轻拍打在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是精华液、眼霜、乳液……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这些所谓的保养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且不说她才多大年纪,皮肤状态和婴儿时期也没什么两样,根本不需要修护。
更别提因为虚数空间的力量,妈妈她们都一点儿都没有衰老,皮肤更是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但是作为成熟的女孩子,总该有点儿仪式感不是吗?
然而,即便是在做着这些机械性的护肤动作时,她的心思却依然像是乱糟糟的毛线团。
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房门的方向。
主卧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不,估计才刚进行到一半吧。
毕竟父亲刚回来,积攒了这么长时间,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
恐怕到凌晨,甚至到明天天亮,那边都不会消停。
一想到父亲那双宽厚温暖的大手,此刻正放在母亲们的肌肤上,李徽音就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而与羞耻相对的,一种更加古怪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她有些慌乱地盖上护肤品的瓶盖,关掉梳妆台的灯,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张柔软的大床。
拉起被子,直接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
虽然努力强迫自己清空大脑入睡。
但是一闭上眼,黑暗中就全是父亲的身影。
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那令人安心的怀抱……
就在李徽音翻来覆去,陷入胡思乱想的泥沼无法自拔的时候。
突然。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小心翼翼。
李徽音眉头微蹙,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间点,谁会闲着没事来找她的门?
难道是……父亲!?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父亲现在正忙着呢。
虽然理智告诉她绝对不可能,但她的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
她直接弹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拨弄了一下头发,确保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然后才迈步走向门口。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期待,也不那么慌乱。
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将门锁拧开,拉开了一条小缝。
然而——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门外是穿着小熊睡衣,一脸鬼鬼祟祟的李安然。
24:密谋(1)
而在李安然的身后,李红妆正抱着胳膊低着头。
模样看起来有些窘迫,整张脸到脖子都有点儿红彤彤的。
她身上不知为何,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裙。
并不是那种很暴露的款式,裙摆比较长,领口也很高,但从设计的风格来看,显然不是小孩子该穿的。
虽然红妆看起来确实是各方面都很大,不过她真的字面意义上只是个小孩。
似乎是感受到了徽音的打量,红妆的脑袋更低了。
完全就是一副“我根本就不想来”的模样。
但是李徽音可太了解几个妹妹的性子了,如果真不想来的话,没人能强迫她。
红妆的后面便是几个更小的妹妹,那几个小萝卜头穿着的便是符合年纪的可爱卡通睡衣了。
一个个精神抖擞,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见房门打开,为首的李安然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谄媚的笑容,张开嘴正要说些什么。
“那个,徽音啊……”
没有任何犹豫。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李徽音面无表情,手腕骤然发力,直接就要把门关上。
“等下!”
李安然对此显然早有预料,一只脚飞快地卡进了门缝里。
“哎哎哎!痛痛痛!等下等下!断了断了!”
李安然明显夸大其实的惨叫声瞬间在夜晚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这家伙嗓门太大了,要是被父亲她们听见怎么办。
“你小声点!”
对于这种完全的耍赖行为,李徽音不爽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松开了手。
“你关什么门啦~!”
李安然立刻不管不顾地用肩膀顶开了房门,带着一串小尾巴鱼贯而入。
“大家都是姐妹,你用不着这样吧?”
“我要睡觉了。”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这才几点……”
“抱、抱歉,徽音姐,打扰你了……”
李红妆缩着身体,双手纠在一起,压着薄薄睡衣的裙摆也走了进来。
“对不起徽音姐~我们给你带了零食,别生气了……”
“晚上不许吃零食,没收。”
“啊!唔,哦……”
李安然一进来就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踢掉拖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李徽音那张柔软的大床。
在上面滚了一圈,然后盘腿坐好,顺手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俨然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
李徽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疼欲裂,走到床边却没有坐下去,只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妹妹。
“你到底要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发疯?”
“什么发疯!”
李安然收起了嬉皮笑脸,突然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了声音。
“爸爸现在就在房间里欸,大家都睡不着。难道你就不想爸爸吗?”
李徽音心跳顿时漏了半拍,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那肯定想啊,刚才都还在想呢。
但是,想归想,作为长姐的矜持绝不允许她像这群小屁孩一样表现得如此露骨。
“……现在是父亲和母亲们的时间,我才不会去打搅他们。你们如果是想要撺掇我做什么,那就找错人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一点毛病。
然而,李安然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切,装什么正经。”
她撇了撇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回望着李徽音,表情正经了一些。
“得了吧,这里又没有外人,也没大人在,你就别端着了。我不信你今天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心里没点想法。”
“什么想法?”
“还装?那个女孩虽然现在走了,但爸爸说了,之后肯定还要把她找回来的。”
“你看她的手段,装可怜、扮高冷,还搞欲擒故纵!……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绿茶!”
李安然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总结道。
“妈妈们都太不顶事了!”
“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爸爸迟早要被她给骗跑了!”
李徽音看着李安然义愤填膺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所以呢?你们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是准备拉上我一起……暗杀她还是怎么着?”
“暗……!?你别乱说啊!哪有那么恐怖的!”
李安然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随后又猛地凑近了一些,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李徽音,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诱惑的味道。
“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还是太被动了。”
“被动?”
“嗯,和这个女孩子比起来实在是太被动了,就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主动和爸爸亲近,现在想想完全就是自束手脚嘛。”
李徽音挑了挑眉,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李安然的打算。
“……哦?那你准备要怎么做。”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啊!”
“那个女孩不是能一直粘着爸爸吗?我们为什么不能?!”
“但是单打独斗肯定不行,爸爸太会端水了。”
“我们需要策略和配合,而且必须要和爸爸独处才行!”
“所以必须要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轮流去和爸爸刷好感,还有……还有……”
说到这里,李安然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原本那副指点江山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莫名地有些扭捏。
“还有……我们还要表现得……更加……那个一点。”
“那个一点?”李徽音皱眉,“哪个一点?”
李安然咬了咬嘴唇,视线有些飘忽地看了徽音一眼。
“就是更……一些嘛!”
似乎是感觉自己说得不够明确,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就像……就像妈妈她们那样……”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闻。
“我们现在都长大了啊!你看红妆的身材那么好……”
李安然指了指旁边已经羞愤欲死把头埋进膝盖里的李红妆。
“只要我们都表现的……嗯,稍微大胆成熟一点,像红妆现在这样……爸爸肯定会把注意力放回我们身上的!”
“只要让爸爸意识到,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
“然后我们再主动一些,肯定也是可以……可以把我们……”
“当作异性看待的……”
25:密谋(2)
看着李安然羞涩的模样,李徽音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说完了?”
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可是语气却比刚才更加冰冷。
安然被她突然这么严肃的气势震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啊?说、说完了……”
李徽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过头,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其他妹妹们。
“你们都是什么意见?”
李红妆的脸都几乎要埋进自己深不见底的沟壑里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举了举手。
“我、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眼神游移,不敢和徽音对视。
“……我认为,安然姐说得……也有些道理,父亲大人他……父亲大人他……”
似乎努力地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
“父亲大人太辛苦了,我想……我想安慰他……”
最后,她只能结结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看起来还有几分小可怜。
而其他的小萝卜头就没那么多羞耻了,兴奋地举起了手。
“我也想和爹爹更亲近一点~”
“是啊是啊!妈妈她们霸占阿爸的时间也太多了!我早就觉得不公平了!”
“就是就是!凭什么只有妈妈们可以和爹爹睡在一起?我们也想嘛!”
“徽音姐,人家也这么觉得~!”
“徽音姐~加入我们吧~我们一起把爹爹抢过来!”
“……”
一时间,房间里叽叽喳喳,看着妹妹们那副群情激奋想要搞起义的模样,李徽音只感觉一阵的头大。
她略微斟酌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暂且不论,今晚时间不早了,红妆,带妹妹们先回去睡觉。”
“哎?可是……”
小萝卜头们刚想抗议。
“出去。”李徽音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我有话要和安然单独聊聊。”
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几个想撒娇的妹妹顿时噤了声。
大家面面相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尴尬的李安然,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噘着嘴往外走。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李徽音和李安然两个人。
“首先,红妆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那个啊!我从妈妈那里找到的~”
“李安然。”
李徽音直接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怂恿不懂事的妹妹,制定这种不知羞耻的计划。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那是我们的父亲。”
“父亲又怎么了!”
李安然被逼得退后了半步,但随即那种叛逆劲儿就上来了,她仰起头,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我这叫战略性防御!是为了维护家庭的和谐与稳定!和爸爸关系更亲近一点难道家里还能乱套不成?”
李安然说得振振有词,但是李徽音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差点儿气笑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你不就是因为不敢自己下手,所以想把妹妹们全部拖下水,想玩法不责众吗?”
“什……”
听见李徽音竟然一语道破了自己内心想法,李安然先是愣了片刻,随后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是为了大家的幸福……”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李安然,我认真跟你说,你别再对父亲有那些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了,只会让他困扰而已。”
听到“困扰”两个字,李安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
原本还有些无地自容的羞耻感,此刻全转化成了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李徽音,你别用这种教训人的口气跟我说话!你、你不也一样!我们都流着一样的血,谁比谁高贵啊!”
“你和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啪。”
一声清脆地声响。
并不是耳光,而是李徽音打了个响指。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在了李安然的身上。
虽然不如父亲那般浩瀚,但对于同龄人来说,这已经是绝对的压制。
安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李徽音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依然波澜不惊。
“我不否认我对父亲有着崇拜。”
“他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性,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他的魅力。”
“我当然深爱着他。”
“但我知道界限在哪里。什么是克制,什么是尊重。”
“这是我和你的区别,李安然。我懂得把这份感情锁在心里,而不是像你这样……不要脸,甚至还想拉着无知的妹妹们一起下水。”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我不会加入你们。只要父亲开心,无论他身边是谁,我都会接受。”
“我也劝你别带着她们乱搞,如果被我知道你再给她们灌输这种思想。”
李徽音顿了顿,还是把姐妹间最重的威胁说了出来。
“我真的会去和父亲打小报告。”
“现在,立刻,回去睡觉。”
李安然咬着嘴唇,死死地瞪了李徽音一眼,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是一直都没有落下。
“李徽音……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她愤然冲向门口,在经过李徽音身边时,还恶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败犬发言。
“到时候我们把爸爸迷得神魂颠倒了,你别哭着来求我们带你玩就行!”
说罢,她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其实若是真动手,两人的实力是在伯仲之间的。
但谁能料到李徽音这么卑鄙,竟然在自己房间里提前布置了结界呢。
李安然吃了这个暗亏,气得在走廊里狠狠跺了两脚,才愤愤不平地离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李徽音靠在门板上,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滑落,最后蹲坐在地上。
被她刻意压制的心跳此时才如同擂鼓一样疯狂地跳动起来。
刚才她也是被逼急了,竟然直接把自己对父亲有所觊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了出口。
安然……应该不会把那事告诉父亲吧……
不不不,她肯定不会说的,这对她又没有好处。
鬼使神差地,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梳妆镜上。
镜子里的少女,满脸通红,眸子中交织着各种情绪。
李徽音像是触电一样把视线收了回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26: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际线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李理小心翼翼地将搭在自己胸口的一条如白藕般的手臂移开。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几具身体中把自己拔了出来。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
一大群姑娘轮番上阵,李理交了一整晚的公粮。
直到刚才,终于算是把老婆们全部灌满喂饱了。
由于李理不想耽搁时间,准备早去早回。
一大早,李理连早饭都没吃,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准备再次出发前往根源。
结果刚走出房门,正好和正准备下楼的闺女们碰了个面对面。
“早、早安,父亲……”
李徽音走在最前面,看到从主卧出来的李理,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躲闪,脸颊微红,匆匆打了个招呼便低着头下了楼。
而安然也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爸爸,早上好。”,然后便贴着墙根溜走了。
“?”
李理站在走廊里,挠了挠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总感觉她们的态度稍微有些怪怪的。
平日里这群小丫头要是见到自己肯定是要扑上来撒娇,今天这是怎么了?
该说是有点儿冷淡呢还是什么呢……
略一思索,他倒是想到了个大概,估计是因为他刚回家就又要离开,惹得她们不高兴了吧?
回来睡一觉就走,就跟住旅馆,这个确实是李理的问题。
李理心中有些愧疚,暗自决定等问题解决了可要好好地陪陪女儿们。
既然如此便更加不能耽搁了。
他快步来到别墅庭院的草坪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再次进入虚数空间的过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驾轻就熟。
甚至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刻意去寻找感觉。
只要心念一动,周围的世界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实的物质世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与光怪陆离的信息态。
而跟随着那个神秘少女离开时在他身上留下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
李理就像是顺着一根看不见的风筝线,在这片混沌的海洋中畅通无阻。
这回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根源的最深处。
这次并没有感觉到屏障的隔阂,他仿佛是被拥入了怀抱一般,进入了根源的最深处。
周围狂暴的信息流骤然平息,脚踏实地的触感再次传来。
李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熟悉场景。
嫩绿的草地,波光粼粼的湖面。
以及那永远停留在黄昏时刻的温暖阳光,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而在那湖边的一块石头上,一道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水蓝色的长发如河流般披散而下,一直垂落到草地上。
她双手撑在身侧,维持着一个慵懒的坐姿,似乎在看着湖面发呆。
李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随即微微一愣,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她竟然穿衣服了。
准确说,她竟然“还”穿着衣服。
她的身上依然套着昨天离开李理家时候那件白色的T恤。
昨天当她还是个小女孩模样的时候,这件T恤大得像个裙子,只能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但现在,因为她已经变回了那种成年人的御姐体型,此时这件T恤就显得有些过于小了。
柔软的布料此时却承受了它这个尺码不该承受的压力,紧紧地绷在了完美的身体曲线上。
而最要命的是,T恤的下摆此刻仅仅只能堪堪遮住胸口下方一点点的位置,完全变成了一件露脐装。
大片雪白细腻如同羊脂玉般的腰肢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
再往下,便是那双修长得令人炫目、交叠在一起的双腿。
似乎此时才感知到了李理那有些灼热的视线,她终于动了。
她缓缓侧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眸子望向了李理。
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变化,既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等待的焦躁。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了李理会来一样。
四目相对。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李理却读懂了她的想法。
她在等自己。
李理不禁生出了种莫名的既视感。
自己怎么老是让姑娘等啊。
让NPC小姐等着自己上线,让阿尔法等着自己去接她,让女儿们等着自己回家……
现在,又是这个女人。
李理叹了口气,迈步走到她身边,笑了笑。
“让你久等了啊,抱歉。”
女人却只是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李理有些摸不准她这又是什么意思,于是便向她伸出了手。
“走吧,跟我回去。我已经和女儿们说好了,她们会欢迎你的。”
她看了一眼李理伸出的手,却并没有把手伸过去,反倒是抬起脸看着李理。
“嗯?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了吗?”
李理略微有些诧异。
“你是觉得那里太吵了?还是……”
女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
这下李理就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灵魂层面的共鸣,但这种共鸣更多的是一种情绪上的感知
一句话都不说的话交流难度确实有点高。
不过,至少她看起来并不急着离开。
归根结底,李理根本只见过这女人一面而已。
与其让她没头没脑地突然让她加入李家,不如李理先和她混熟了再说。
要说这样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可能要拖延更长时间了。
李理略微斟酌了一下,最终在距离她一臂的位置坐下。
“哎,我也没想着非要你跟我一起走啦,你要是更喜欢这儿,以后我就常来这儿陪你也行。”
李理坐在女人的身边,随意说着些有的没的。
女人一直在专注地听着,侧着身子,目光始终停留在李理的侧脸上,不过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李理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他转过头,看着女人那张绝美的脸庞。
“哦对了,虽然有些晚了……但总不能一直喂喂喂的叫你吧。”
“你有名字吗?”
女人盯着李理微微偏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会。
最后,她伸出手,从身旁的草地上捡起了某个东西,轻轻捏着展示在了李理的面前。
那是一片嫩绿的、脉络清晰的树叶。
“……树叶?”
女人点了点头,
李叶……吗?
李理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个名字。
呃,不不不,为什么要姓李啊……
李理在心理吐槽了自己一句,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叫你小叶吧。”
27:底线
小叶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似乎没听懂。
她歪了歪头,背挺直了一些,原本随意伸展在草地上的修长双腿也稍微收回来了一点。
只是……
这一收不要紧,李理的呼吸瞬间滞了一拍。
看着小叶那因为坐姿而显得更加紧绷的T恤,以及那双在眼前晃荡的大白腿,李理感觉嗓子有点发干。
简直莫名其妙。
仅仅待在小叶身边,李理的理性就开始不断崩盘。
她的模样,她身上的气味,她身体的曲线,甚至是发丝……每一个角落都在拉扯着李理的视线,让他根本挪不开眼。
这其实相当不对劲。
李理当然挺好色的,他不否认。
但也绝对没有到会被欲望影响思维的程度。
哪怕是面对家里那群魅力值点满的老婆们,他也能做到收放自如。
唯独在这个女人面前,情况完全失控了。
那种吸引力是直击灵魂深处的。
像这样隐隐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冲动其实并不合理……甚至有点儿危险。
而小叶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理的视线在往哪里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李理的脸。
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随后,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由原本优雅的侧坐变为了盘腿而坐。
两只光洁白皙的脚掌合十并在一起,双手向后撑在草地上,身体微微后仰,展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
那件本就岌岌可危的白色T恤,随着这个大幅度的拉伸动作,更是不可避免地向上大幅缩去。
仿佛……不,根本就是刻意在给李理展示。
李理的大脑一时间竟然完全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风景。
该死……这也太……
太漂亮了。
没有任何瑕疵,如同一件用最完美的玉石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足足过了三秒钟,李理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有些无奈地捂住了眼睛,想尽量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别摆这种姿势,要有点儿羞耻心知道吗?怎么说都是女孩子。”
李理心念一动,周围的数据流瞬间汇聚。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子凭空具象化而出。
轻飘飘地落在了小叶的腿上,将那诱人的风光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
小叶瞪大眼睛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又看了看李理。
她犹豫了一下,而后周围的环境陡然出现了变化。
原本波光粼粼的湖面、嫩绿的草地、温暖的夕阳,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破碎了。
还没等李理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的景物已经彻底变了。
而是一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房间。
米色的窗帘,深色的木地板,还有那张大小可谓夸张的超级大床。
是一件挺大的卧室。
……准确说,是李理的卧室。
李理感觉身下一软,原本盘坐在草地上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床边,屁股深深陷入了柔软的床铺里。
“什……!”
他刚想开口,却发现小叶正朝着他爬了过来。
在柔软的床垫上,她手脚并用,动作优雅的像是一只小猫。
那件不合身的T恤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白色的连体式蕾丝内衣。
繁复的花纹包裹着她傲人的身躯,薄如蝉翼的蕾丝下肌肤若隐若现。
腿上套着纯白的吊带袜,勒肉感恰到好处,将那双长腿衬托得更加修长笔直。
这不是NPC小姐昨晚的打扮嘛……
小叶的长相和的NPC小姐极为相似,但是身材这个硬件配置却高了一个档次。
不过,此时的李理脑子却出乎意料的开始冷静了起来。
他的表情严肃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
“你在做什么。”
李理突然的变化让小叶的动作一僵。
“我不是说过了吗。”
李理伸出手,轻轻地点在了她的额头上,将她稍稍推开了一点距离。
“不要随便读取我的记忆,也不要随便读我的想法。”
看着她那茫然的神情,李理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
“而且,这身衣服……只有我的妻子能穿给我看。你穿这个,不合适。”
小叶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下一秒,光影流转。
柔软的床铺消失了,坚硬的草地触感重新回归。
小叶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身上那套蕾丝内衣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宽松的长袍。
白色的布料层层叠叠,只露出了肩膀和手臂,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摆,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失落。
就像是一个费尽心思想要讨好大人却把事情搞砸了的小孩子。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理莫名的有点儿愧疚感。
不过他可没做错什么,总不可能道歉吧?
斟酌了一下,凑近了小叶一些。
“小叶,我也不是教训你啦,不过别人的记忆是隐私,懂吗?”
虽然李理经常读取别人的记忆,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事没什么道德。
“隐私,不能随意窥探的,不只是我的,任何人的思想都不应该随便看。”
小叶抬起眼皮,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理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坐到她旁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叶依然有些低落,不过把头更低了一些,方便李理揉。
明明这么大只,却老是让李理想到闺女们。
揉着揉着,李理倒是突然想起了正事。
“对了,你能不能再教我一下那些知识?”
听到李理的要求,小叶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快速地点了点头,身体直接就往李理怀里靠。
“等一下……先说好啊,你可不许乱来知道吗。”
李理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地伸出一只手掌,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先说好啊,我们是正经的学习交流。”
李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她。
“知识,可以给。但是……”
他又指了指两人的身体距离。
“你可不许乱来知道吗?不许突然扑上来。”
虽然那种灵魂交融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但是李理有一个底线,他绝对不会顺从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欲望。
这次她显然是听懂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理这才松了口气,盘腿和她面对面相对而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28:日常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事情几乎成了日常任务,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循环模式。
对于李理来说,这几天的日程表被排得满满当当。
自然还是在家里陪老婆孩子的时间更多,偶尔还会大家一起玩玩《终焉大陆》之类的。
而每当有空的时候,他就会钻进虚数空间,来到这个湖泊跟着小叶联通根源。
经过这几天虽然算不上漫长,但绝对高强度的接触,李理对当下的处境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虽然他依然没能完全解析“小叶”这个存在到底算是什么,但他至少搞懂了这片空间的运行逻辑。
“根源”,是构筑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库。
理论上,物理世界中诞生的一切问题,在这里都能找到对应的解。
只要是作为一种“现象”存在的事物,其因果逻辑必然被记录在此。
无论是宇宙大爆炸的奇点数据,还是地球上某时某地为什么会下雨,这里应有尽有。
靠着小叶作为媒介,李理能看到所有的东西。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数据库实在是太大了。
每一个看似简单的现象,在根源层面展开后,都可以无限细分下去。
就像是一棵倒生长的参天大树,李理站在树冠的末端,想要顺藤摸瓜找到深埋在地下的某一条特定的根须。
更麻烦的是,小叶这个“搜索引擎”似乎带着某种强烈的个人偏好。
小叶主动传导给他的,往往都是关于星灵啦、关于恒星演变啦、关于宇宙熵增啦之类的宏大叙事。
倒也不是说这些信息没用啦……
相反,如果从功利角度讲这些关于星灵的知识也极其珍贵。
每一个信息都可以增加李理对于虚数空间和物理世界的理解。
对于他掌握和提升自身力量大有裨益。
但想要具体在其中找到能让NPC小姐怀孕的方法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不过,一方面是寻找让NPC小姐怀孕的办法,另一方面当然也是和小叶搞好关系。
所以整体来说还是好处更多吧。
……说是搞好关系,小叶的态度似乎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就是了。
他原本还想随着接触时间的增加,自己应该能稍微习惯和小叶的接触。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这种吸引力仿佛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
李理甚至必须主动压制,才能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好在,小叶还是比较听话的。
她最近至少没有再试图直接把李理推倒,或是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
而在李理努力锻炼着定力的时候。
别墅里的气氛却很是和平。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渐暗。
宽敞的客厅被明亮的灯光照得通透。
几个妈妈则随意地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随意地聊天。
秦女侠带着自己的女儿和李徽音两个人认认真真地练晚功,而其他的小萝卜头则在一旁偷懒。
这幅母慈子孝、岁月静好的画面,在李安然眼里,简直刺眼到了极点。
“……妈妈,爸爸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爸爸今晚不回来了哦,他没和你们说吗?”
“啊???又不回来???最近怎么都不着家了???”
岳大小姐听着女儿的抱怨,轻笑了一声,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能说爸爸不着家?他在忙正事嘛。而且爸爸这几天那么辛苦,白天陪我们,晚上还要去虚数空间加班,我们要体谅爸爸,可别添乱哦,明白吗。”
“最好是啦……”
李徽音一边跟着玉枝姨妈比划拳架,一边默默听着房间里的对话。
虽然父亲晚上又不在家她也挺难过的。
但是想到此时安然的心情,她又感觉有点儿幸灾乐祸。
作为一起长大的姐妹,她可太了解李安然的性子了。
自从那天晚上姐妹几个在房间里搞了一场所谓的惊天密谋后。
这几天,安然带着其他小萝卜头们可算是一直在瞎忙活。
估计也是为了摆李徽音一道吧,李安然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的备战状态。
她甚至偷偷准备了好几套在李徽音看来简直不知羞耻的衣服。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们悲哀地发现,想要达成目的,最大的难点不在于母亲们的阻拦,而在于——根本抓不到人啊!
晚上去夜袭自然是毫无可能。
毕竟爸爸的端水功夫可以说已臻化境,因为经常往外跑的缘故,对于妈妈们还更加地殷勤了。
晚上肯定是要陪母亲们的,分给每个妈妈的时间都不会少。
所以,爸爸去虚数空间找那个小妖精占用的时间全部都应该是她们的啊!
这么搞也太亏了!到头来还不如一开始就老老实实让她加入李家呢!
真是失策!
那家伙也太绿茶了!
实在是卑鄙!太卑鄙了!
和承受了无妄之灾的女儿们不同,最近李理可算是把老婆们哄高兴了,她们当然是不甚在意。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睡早起身体好,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去睡觉吧。”
既然男人不在家,她们也就准备早早休息了。
“玉枝,大晚上的,别练了。”
“这可不行,本人最近太懈怠了,稍微胖了一些。”
“哪有,明明是大了一些吧。”
“……倒也不无可能。”
妈妈们笑闹着各自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了小萝卜头们。
李徽音淡淡地看了妹妹们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上楼回了房间。
但是这一眼却把李安然看破防了。
当时她可是嚣张无比的说了把“李理迷得神魂颠倒了的话怎么怎么地”!
结果现在就跟个小丑一样!
“安然姐……那个……我们是不是也该去睡觉了……”
“……”
计划是她牵头安排的,作为李家的长姐,她绝对接受不了这种失败。
“……你们去睡吧,我要等爸爸回来。”
“可是爸爸今天晚上都不回……”
“哼,那我去找他。”
“啊?去、去找?”
“我现在就去根源找他。”
“什……?别吧……阿爸他说不定在忙呢。你乱跑过去被骂了怎么办啊?”
“哼,爸爸才不会骂我呢。”
李安然抬了抬下巴,对此倒是自信无比。
29:救援(1)
位于别墅二楼的某间宽敞卧室内,并未开灯,显得有些昏暗。
几个小脑袋正凑在一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的仪式似的。
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少女们特有的体香,气氛却又隐隐带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躁动。
“安然姐,真的要这么做吗?我觉得……还是不太好吧?”
李红妆的声音压得很低,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我们要不要……先去问问徽音姐?或者等明天早上父亲大人回来了再说?”
“问徽音?哈!问她还有戏吗?”
李安然盘腿坐在地毯中央,不屑地哼了一声,打断了红妆的话。
“那家伙就会说风凉话,装作很懂事的样子,爸爸都要被人拐跑了都不管,也不知道怎么当女儿的……”
李安然的声音虽然也刻意压低了,但语气中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她顿了顿,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强行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
“没事啦,虚数空间而已,天天在里面玩,又没什么危险的。”
虽然听父亲说,根源相当的复杂,不过想来和虚数空间比起来也就是浅水区和深水区的区别吧。
她们对于虚数空间的理解已经如此之高,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倒不是觉得危险啦……我就是担心,这样直接去找父亲大人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对于两个姐姐,李红妆自然向来是极为尊重的。
只要没有父亲大人的要求,大部分时候她也会听从姐姐的安排。
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就很尴尬了。
从道理上来讲,她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劝解安然姐。
但是安然姐画得大饼实在是太诱人了。
和父亲这样那样什么的,简直是想想都感觉要晕倒了。
而且,这事父亲也没有明确说过不许她们做不是?
“放心啦,我有分寸。”
李安然虽然也有几分赌气的成分在,想在徽音面前争一口气。
但她当然也不是过去捣乱的。
因为自己不成熟的计划,自己的自作主张。
导致其他姐妹和父亲接触的时间都减少了,这是客观的事实。
这是她的错。
作为李家的长姐,她可不会逃避责任,也无法忍受自己的过失。
她能感觉到,父亲在看那个女孩时,眼神里有一种特殊的意味。
不许。
绝对不许。
哪怕是妈妈们也都罢了,毕竟那是先来后到。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凭什么?
不过嘛,肯定不能因为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和爸爸闹脾气。
她准备当着李理的面和那个姑娘和好,接纳她来李家。
这样的话她们这些女儿至少也有机会制衡一下。
“大不了……”
李安然咬了咬牙,表情稍微有些纠结。
“……大不了我给那个小不点道个歉就是了。”
作为长姐,给妹妹低头认个错也没什么。
只要能让父亲满意,什么都无所谓。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
李安然拍了拍手,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个妹妹。
“红妆、解解、小澄,你们三个帮我构筑锚点,其他人帮我看周围的情况,别让徽音或者是妈妈们发现了。”
她的声音变得冷静了不少,甚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妹妹们顿时开始忙活了起来。
李安然则闭上双眼,屏气凝神,默默地调动体内的力量。
作为李理的女儿,虽然远不如父亲那样强大。
但是对于虚数空间的理解,她们其实比起妈妈要强得多。
李安然的意识开始下沉。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身体突然失去了重量。
全能的感觉,全知的感觉。
世界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流动的无数信息。
对此她已经很习惯了。
没费多大的力气,她就在某个方向找到一个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爸爸。
“爸爸”。
李安然在心底默念着这个词汇。
随着意识逐渐朝着爸爸的方向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越发光怪陆离。
庞大的信息涌入了李安然的脑海,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真正面对面见到爸爸时的场景。
想起了还在母胎中,第一次感知到爸爸存在时候的场景。
对于其他的孩子来说,父亲可能只是威严的家长,是依靠。
但在李安然心里,李理不仅是父亲,更是她世界的全部构成。
她喜欢父亲身上的味道,喜欢他无奈时揉乱自己头发的大手,喜欢他虽然嘴上说着“别闹”却总是纵容自己的眼神。
甚至……有些嫉妒。
不,应该说嫉妒到抓狂吧。
凭什么妈妈们就能肆无忌惮,毫无限制地索取父亲的爱,自己却要顾及这、顾及那的?
这不合理啊。
明明按照认识父亲的人生比例来算,她可比妈妈大多了。
毕竟可是在还没出生就已经和父亲产生联系了。
妈妈们怎么比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疯长的野草,怎么也止不住。
她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甚至有些……背德。
李徽音总是骂她“不知羞耻”、“脑子里装了浆糊”。
可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如果不去争取,如果不去表达,如果只是像徽音那样端着架子等待,那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
她不想当乖巧的女儿。
……至少在某些方面不是那么乖巧。
突然——
原本平缓流动的虚数空间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是遭遇了乱流。
李安然心头猛地一跳,眉头紧锁,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朝着父亲的方向前进。
熟悉的气息就在前方触手可及的位置,只要稍稍前进就能触碰到。
不过,根源这个玩意比她想象中要复杂一些啊……
但在这股气息周围,还有一股更加庞大、更加蛮横的力量正在形成漩涡。
只感觉一股无比巨大的引力猛地将她卷入了其中。
“怎么回事?!”
“安、安然姐!”
房间中,几个护着她的小萝卜头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了。
本来和安然的联系,此时此刻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30:救援(2)
“徽音姐~!徽音姐~!不、不好了~!”
“……?”
门外传来了妹妹略微走调的嗓音。
李徽音猛地睁开眼睛,从浅眠中惊醒。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到了门口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几个妹妹一脸吃了脏东西的表情,满脸苍白。
“怎么回事?”
“安、安然姐她……”
年纪更小的妹妹们此时已经吓得开始打摆子了,李红妆只能尽力说明情况。
不久之后,李徽音只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升高。
“你们这群……笨蛋!”
她咬着牙骂了一句。
“唔……对、对不……”
“别废话了,和我道歉做什么,告诉父亲了吗?”
红妆缩着脖子,眼神有些躲闪。
“还、还没……”
“……”
对于瞎胡闹闯了大祸的妹妹,简直恨铁不成钢。
大半夜不睡觉,搞这些有的没的。
这种事要是让父亲知道,别说争宠了,估计腿都要被打断。
但是现在也没时间顾及这些了。
她毫不犹豫地直接联络上了李理。
“父亲……!”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李理那边就传来了回应。
……
头痛欲裂。
这是李安然此刻唯一的感受。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似的。
四周净是五颜六色的光斑。
宇宙的起源、恒星的演化、微观粒子的跃迁……
“唔……呜呜……爸……”
她在意识的海洋中挣扎着,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失去了方向感,她只能随波逐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物理世界越来越远。
好冷。
爸爸……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即便在光怪陆离之中,依然显得无比夺目的光芒蛮横而霸道地撕裂了空间。
那是一道身影。
一道伟岸如山,带着她无比熟悉的、令人安心气息的身影。
“爸……爸……!”
而李理此刻的状态并不轻松。
在安然被卷入根源和虚数空间之间那道屏障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
一边安抚其他闺女,一边和小叶一起离开了根源。
这片区域的信息乱流比他想象的还要狂暴,就像是台风眼周围的风暴圈。
哪怕有小叶作为护盾,这些杂乱的信息依然震得他脑仁生疼。
“在那边!”
李理一眼就看到了在漩涡中心沉浮的那个小小的光点。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但周围的空间法则极其混乱,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着无数个维度的距离。
每前进一步,都要对抗整个世界的排斥力。
“特么的……!”
他咬紧牙关,试图强行突破,但那狂暴的信息流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墙壁。
如果强行轰开,爆炸的余波很可能会直接波及到安然。
必须让这片空间静下来才行。
哪怕只是一小会。
但是这该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一直紧紧抓着李理手的小叶动了。
自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从未张开过的嘴唇,缓缓分开。
“——肃静。”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声音清冷、空灵。
却带着无边的威压。
言出,法随。
下一瞬,奇迹发生了。
原本狂暴的信息洪流,在这个嗓音响起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无数的图像凝固在半空,呼啸的数据风暴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变得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混乱的法则都在这一刻不得不臣服于这个声音的主人,乖乖地平复下来,铺成了一条通往安然身边的坦途。
哪怕是李理,也被震住了。
不过倒不是被这一手给唬住了,小叶有这种力量其实理所应当。
他惊讶的是,原来小叶能说话啊……
不过也没时间感叹,趁着空间凝固的瞬间,他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了维度的阻隔,一把抓住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光点。
入手的感觉有些冰凉。
李理心疼地将小小的身体护在怀里。
用自己的精神力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所有的混乱隔绝在外。
“没事了、没事了,安然,爸爸在这儿呢。”
他轻声呼唤着,不断地小声安慰。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李安然那原本即将溃散的意识终于重新凝聚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那张焦急的脸庞。
“爸……爸……?”
“没事了,别怕,我们先回家。”
李理用力抱紧了她,稍微有几分后怕。
这么多年,这还是唯一一次女儿遇到危险。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好好看管。
还好赶上了。
要是再晚来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以后教育方针估计该改改了……
李理这么下定了决心。
而此时,在物理世界的房间里。
一直和李理进行着精神链接的李徽音,身体也猛地一震,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个声音……
那个让整个虚数空间都为之臣服的声音。
虽然音色有些陌生,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性。
但是……那种说话的语气,那种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某种波动。
怎么会那么熟悉?
而李安然此时也稍稍回过了一些神。
虽然意识还有些混沌,但反应过来后突然也意识到了刚才那一声“肃静”。
李安然的内心茫然了一瞬,就好像和她的姐妹有心电感应似的。
似乎感觉有些熟悉,那个声音……
在哪里听过?
她努力地抬起头,越过父亲的肩膀,看向不远处那个静静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看着有点儿像小薇姨妈,但是身材火辣,身高极为夸张……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如同天神一样。
某种奇怪的既视感,让她本能地想要去探究。
但是,大脑的过载保护机制在这一刻启动了。
极度的恐惧之后是极度的疲惫,加上父亲怀里实在是太安心了,那股好闻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想不起来……
她嘟囔了一句,眼皮越来越重。
最终,还是没有想起来那个声音究竟像谁。
算了……爸爸来了就好……
带着这样的念头,她没忍住,两眼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31:家法(1)
意识像是浸泡在一潭温水里,浮浮沉沉。
李安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倒也不能算是噩梦吧,就是有点儿不舒服。
该说是愧疚呢还是什么呢,总之就是有点儿不舒服……
“唔……”
李安然发出了一声嘤咛。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那种在虚数空间里随波逐流的恐惧感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全感。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以及父亲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爸爸……”
李安然瘪了瘪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委屈和后怕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李理的脖子。
像往常一样扑进父亲怀里撒娇求安慰。
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把脸埋在父亲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度。
李理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李安然抽噎着,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李理的掌心。
“唔唔……嗯……没事……呜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理松了一口气,声音很平静。
此时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李家的人都在。
妈妈们神情各异,但是看到安然没事,总得来说也是松了一口气。
而除了徽音以外的小萝卜头们,则从大到小站成了一排,有些畏缩地站着。
半刻钟之前,李理和小叶把安然硬是直接从虚数空间拽了出来。
自然是先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
没有外伤,脑波的活动也正常。
昏倒大概只是单纯地用脑过度。
确认过了李安然没有大碍,李理便也放心下来。
期间,老婆和闺女们看着御姐形态的小叶简直是难以置信。
特别是NPC小姐,看了看她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意味难明。
不过小叶却没有久留的意思,又自顾自地便准备返回根源。
这么匆匆忙忙的让李理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还要等安然醒过来,却也没法和她在这事上争论。
口头上和小叶道了谢,心中暗自盘算着准备要好好的报答她一下。
如今安然都已经醒了,这个小小的意外插曲也算是解决了吧。
然而。
就在李安然以为这一页已经翻篇,心中暗自庆幸,准备继续在父亲怀里赖一会儿的时候——
“既然没事……”
那只原本温柔抚摸着她后脑勺的大手,突然顺着脊背向下滑去,然后把她提了起来。
“……那可要让你长长记性了。”
李安然像是手提袋一样,被李理提起来,然后面朝下,放在了膝盖上。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只是老老实实地任由李理摆布。
然后,裤子连带着小熊内衣被无比快速地直接拉到了脚踝。
“啪——!!”
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声响骤然炸开。
还不等感到冷意,臀部却首先传来了火热的感觉。
随后便是火辣辣的痛感。
“呜!!”
李安然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但是被李理压在膝盖上动弹不得。
眼睛瞪得滚圆,整张脸都顿时变得通红。
但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羞耻。
“哇啊~!好痛~!!!”
“真长本事了啊!李安然!还敢自己偷偷往外跑了!”
“啪!”
又是一下。
“呜哇——!痛!好痛!咕嘎~!”
但这还没完。
李理此时完全化身为了无情的执法机器。
“啪——!”
“啪——!”
又是连续两下,精准无误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李安然终于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哇哇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爸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啪——!”
“我不该不听话……呜呜呜……不该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啪——!”
李理显然对这个避重就轻的答案并不满意,手掌再次高高扬起,带着风声落下。
“还有呢?!”
“呜呜呜……我不该让爸爸担心……不该自作主张……带妹妹们胡闹……呜哇啊啊啊——”
她是真的怕了。
从小到大,李理对女儿们向来是宠溺居多,哪怕是做错事顶多也就是口头教训几句。
每次妈妈们教训她们的时候,李理还会扮老好人和稀泥。
像今天这样,这还是第一次。
李理的手落得极快,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在李安然的小屁股上连抽了十下。
雪白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呜呜呜……爸、爸……对、对不起……真……真、的……的不敢了……呜——”
李安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埋在沙发上,根本不敢抬头。
李理这才终于停下了手。
其实他倒也没有那么生气,主要是要让几个丫头长长记性。
她们实力太强了,而随着年纪的增长只会越来越强。
虽然都很乖巧,但是最近已经隐隐有了自以为是的意思了。
该当严父的时候还是要当严父。
只有痛了,下次在做这种蠢事之前,才会稍微过一下脑子。
“去旁边站好,反省。”
李理冷冷地指了指旁边的墙角。
李安然如蒙大赦,顾不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也顾不得丢人,手脚并用地爬下李理的膝盖。
一边提裤子一边小跑到了墙角,乖乖地面壁思过,连抽泣声都死死地压在喉咙里。
处理完了首恶,李理的目光在瑟瑟发抖的闺女们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低着头,正试图把自己缩进胸口里的高挑身影上。
“红妆。”
“……!”
被点名的少女浑身一颤,顿时花容失色,整个身体都开始打摆子,依然不敢抬头,跟只待宰的鹌鹑似的。
“没听到我说话吗?”
“……是、是……父亲大人……”
红妆猛地立正了,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李理。
“过来。”
看着李理,李红妆犹犹豫豫地凑上前,眼神飘忽不定,甚至想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不过秦女侠的脸色看着比起李理还严肃,面若寒霜,眼睛都没睁开,完全不搭理闺女。
红妆最后也只得认命地蹭到了李理面前。
李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轮到你了。”
“!”
32:家法(2)
“还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李理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声音依然平静,当时整个别墅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分。
李红妆身子猛地一颤,再也不敢磨蹭。
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走到了李理面前,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然后俯下身,将上半身趴在了李理的腿上。
今天红妆穿着的是一件淑女风的连衣裙。
李理毫不客气,伸出手,将长裙的裙摆高高撩了起来。
“自己拉着。”
李红妆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指尖颤抖着,反手抓住了裙摆的边缘,将其按在自己的后腰处。
此时此刻,仅剩的一层薄薄的布料根本无法给她带来任何的安全感。
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还有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她简直想钻进地缝里。
“你向来稳重,为什么也跟着安然一起疯?”
父亲大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看不见李理的脸,这让李红妆更慌了。
“我、我……”
李红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李理没有再等她的回答。
“既然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话音未落,他高高扬起的手掌便带着风声,毫不客气地挥了下来。
“啪——!!”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打安然时还要响亮好几倍。
震得其他几个站在一旁的小萝卜头浑身一颤。
“呜——!”
李红妆死死咬着嘴唇,将那一声在喉咙口就要冲出的惨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没像安然那样哇哇大叫,但是攥着裙摆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了。
真的好痛!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从臀部炸开,顺着脊椎神经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那一块皮肉仿佛瞬间被烙铁烫过一般。
她自幼习武,又在虚数空间的强化下体质无比的强横。
一般的物理伤害像是全速行驶大运啦,或者是炮弹之类的对她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李理深知这一点,所以动起手来并没有像对安然那样收着力。
他是真的在用力打。
“啪!”
第二下接踵而至。
李红妆的身体猛地绷紧,双腿不受控制地乱蹬了一下。
一只脚上鞋子都因为用力过猛踢飞了,脚趾死死的蜷缩了起来。
“啪!!”
第三下。
身后的皮肤整个都肿了起来。
痛,当然是痛的。
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疼痛。
父亲的巴掌简直要把她的身体打碎似的。
但说老实话,不仅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在心底深处的某个隐秘角落,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除了痛,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在心底蔓延。
未知的情绪让李红妆心中慌得不行。
她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胸腔中的心脏狂跳个不停。
“啪!啪!啪!”
李理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停手,节奏稳定而无情。
端水要好好地端平,就算是惩罚也要端平。
对于主犯安然李理打了十下。
而对于三女儿这个头号从犯,李理则打了九下。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每一下都打在肉上。
直到最后一下落下,李红妆整个人已经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李理腿上。
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已经是一片通红,肿了起来。
修长笔直的双腿直直地蹬着。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
眼睛都已经没有焦距了,脸上的潮红不知是因为过于疼痛还是羞耻。
李理收回手,不禁暗自感叹红妆的身体实在是强横的恐怖。
简直就跟在打实心的不锈钢铁球似的,就连他的掌心也有些微微发麻。
看着女儿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他心里也有些不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严父的表情。
打完收工。
“好了,去墙角,和你大姐站一排。”
听到这句话,李红妆如蒙大赦。
但内心不知为何却又有些莫名地怅然若失。
她挣扎着从李理的大腿上爬了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把裙摆放下来整理好。
“是……父亲大人……”
捂着火烧火燎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
安然偷偷瞄了她一眼,看到红妆那副梨花带雨的惨状,心中感觉有些对不住。
毕竟是她牵头的,却让妹妹也挨了揍。
但是心里那种“只有我一个人挨打”的委屈感却也平衡了不少。
贴心地挪了挪位置,给妹妹腾出了一块地儿。
处理完了两个大的,接下来就是那群小的了。
李理的目光扫向剩下的几个小萝卜头。
“下一个,解解,过来,小澄做好准备。”
“!!!”“!”
“小、小理,你、你轻一点啊……”
眼看自己的女儿马上要挨揍,李思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
李理却也只是一脸严肃。
接下来的场面就比较混乱了。
虽说小的也要罚,但毕竟她们身体相较于安然和红妆就弱太多了。
李理下手的力道自然轻了许多,更多的是形式上的教训。
但即便如此,客厅里还是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哇哇”大哭声。
“呜哇——!爸爸!痛痛~!”
“我不敢了!爸爸!呜呜呜!我要妈妈!”
“救命啊——!屁股开花啦!”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墙角的一排罚站队伍变得更加壮大了。
从大到小,就像是手机信号格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一个都在吸着鼻子,抹着眼泪,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抽噎。
看着这一排正在反省的“信号格”,李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都给我好好反省,晚饭前不许动。”
李理板着脸最后训斥了一句。
“对不起爸爸……”“是!父亲大人!”“知道了……”
除了红妆回答依然有力,其他人的回答声稀稀拉拉,充满了委屈。
李理看了一眼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李徽音。
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徽音来监督。”
“是的,父亲。”
李理转过身,和老婆们使了个眼色,示意等下让她们去给闺女们治疗一下。
老夫老妻之间,彼此的意思自然是清清楚楚。
既然家里这边的问题处理完了,他心里还挂念着另一件事。
小叶又回去根源里面了。
说来奇怪,这家伙原来能说话啊。
李理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为啥不和自己说话呢?
要好好问问她才行。
33:惊天真相
李理离开家后,妈妈们便开始唱红脸,试图让女儿们休息一会。
不过父亲都已经说了要她们罚站到晚上,怎么可能听母亲的话食言呢?
妈妈们看着劝不动,便也只得放任她们罚站,各自去忙别的事情了。
待到妈妈们的身影消失,客厅里只剩下了小萝卜头们。
原本有些凝固的气氛才终于松动了一些。
虽然父亲说了不许动,但又没说不许说话吧。
“嘶……哈~好痛啊……”
李安然呲牙咧嘴地扭了扭腰,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刚才羞耻感爆棚,再加上肾上腺素飙升,一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
此刻那股劲儿一过,臀部上火辣辣的触感便如同潮水般反扑了上来。
“都怪你啦,安然姐……”
李澄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幽怨。
“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们至于全军覆没吗?”
“也不能全怪我吧!当时你们不也答应得很痛快吗?”
虽然还是稍微有些内疚的,但是在妹妹和徽音面前,李安然却也不能直接认错,依然还是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道。
“要不是安然姐当时那么信誓旦旦的,说什么‘绝对没问题’‘一切尽在掌握’,人家才不会乱来呢!”
“切,成王败寇,这次算我认栽。但你们这群墙头草也别想把自己摘干净!”
姐妹们小声地拌着嘴,借此来转移肉体上的疼痛和内心的羞耻。
而姐妹中唯一一个没有被父亲教育,还被安排当作监工的李徽音不知为何,来到了李安然的身边。
她双手抱胸,神色淡然,甚至可以说有些惬意。
安然用余光瞟了她一眼,用鼻子轻哼一声,对于这么个“叛徒”相当不满。
“干嘛啦?来笑话我们吗?如果你是想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之类的话,那就免了,赶紧爱干嘛干嘛去。”
李徽音没有理会她败犬味满满的发言,脸上的表情依然无比平淡,看不出喜怒。
“安然,红妆,解解。”
徽音的语气相当认真,透着一股少有的严肃。
察觉到气氛不对,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她。
“……怎么了?”
“你们……记不记得我们出生之前的事情?”
“出生之前……”
听到徽音突然提起这么遥远的事情,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茫然。
她们当然是有那时候的记忆的。
只不过受限于当时身体硬件水平的问题,那些比较早期的可能要稍微模糊一些。
但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那么详细罢了。
“具体来说,就是我和安然快出生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的记忆都已经很清晰了吧?”
“是的,我也记得很清楚,父亲大人掌心的触感仿佛就在刚才。”
“不是‘仿佛’吧……”
李徽音仔细观察着三人的表情,红妆和解解没什么异样,只是随意聊着天。
但是李安然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古怪,微微蹙着眉头,好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李徽音心中有了些想法。
“没什么事,我就随便问问。”
“什、什么嘛!神神秘秘的……真是!”
最后到了晚上,李理联络说是要更晚一些回来,允许了闺女们结束罚站。
家里一大群姑娘各怀心思地吃完了晚饭,便早早地各自回了房间。
李安然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像是一只咸鱼似的一动不动。
她有些睡不着,总感觉有点儿违和感。
快出生那段时间的记忆她也记得很清楚。
但是总感觉在某些小小的节点有些不太顺。
就好像是一部电影中少了几帧画面,并不影响观看,剧情也还能接得上,但那种微妙的违和感却如鲠在喉。
那种违和感,一旦被察觉,就再也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啊,我都睡了。”
“是我。”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传来。
李安然身子一僵,随即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着臀部上残留的痛感,呲牙咧嘴地挪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穿着睡衣的李徽音长发披肩,并没有平日里的淡然,却多了一分让人不安的凝重。
她没有废话,进屋后反手关上了门,并且极其谨慎地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隔音结界。
看着这阵仗,李安然咽了口唾沫。
“喂,你做什么啦?搞谍战片啊?”
“安然。”
李徽音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记得我们快出生前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对吧。”
安然其实刚好也想要聊这事,如果徽音不来找她,她估计都准备去找徽音了。
“呃……与其说是记得……”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
“不如说是记得‘自己忘了’这件事。”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李徽音帮她补充了。
因为她也是同样的感受。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过,我总是感觉这事和那个……小叶有点儿关系。”
小叶?
“怎么可……”
李安然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仔细想想,她也感觉哪有有点儿违和的地方。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们满打满算也就见过小叶两面啊?
出生前的事情,能和她产生什么联系?
看着安然陷入了沉思,徽音换了个思路。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叶哪里有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那也太多了,就光脸就够特别的了。
李安然眨了眨眼,盘腿坐在床上,托着下巴开始苦思冥想。
“呃……非要说的话……我记得……”
她皱起了小小的眉头,努力地全速转动脑筋。
脑海中某个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可是话就在嘴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记得,当时她和爸爸一起过来的时候,好像喊了句什么话……”
“什么话?”
“好像是……‘肃静’来着?”
“……”
仅仅是两个字。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我们好像听过这个声音。”
“在出生之前……”
34:妥协
【父亲!父亲!】
“……啊?啊?怎、怎么了?”
李理正对着平静的湖面有些出神,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女儿的呼唤,他赶忙压低了声音小声回复。
李徽音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可能直接说出她们的发现吧?
犹豫了片刻,她觉得最好还是当面和父亲解释……
【……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呃,这个嘛……”
李理低头看了一眼。
小叶,正维持着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形态,蜷缩着身体,毫无防备地枕在他的大腿上。
水蓝色的发丝散乱地铺在他的裤子上,呼吸绵长而平稳,似乎睡得正香。
……虽然李理很清楚,这家伙别说是睡觉了,就连呼吸根本都不需要。
“我这边还稍微有些事情,可能要晚一些……”
听着通话那头父亲含糊其辞的语气,李徽音心中顿时毫无征兆地警铃大作。
太可疑了。
【父亲,请问您在……做什么?】
面对女儿单刀直入的问题,李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啊……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啦,放心吧,稍微晚点就回去……”
不是特别的事情,那就是说在做“很日常”的事情嘛!
想想李理在家的日常,李徽音心中更古怪了。
女儿的第六感,让徽音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李徽音不知道父亲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总感觉有些不妙。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摊牌。
“父亲,我有件事必须问您。关于小叶……那个……”
【关于什么?我…没…听清楚?】
然而,就在李徽音准备问出核心问题的瞬间。
脑海中那原本清晰无比的精神链接,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嘈杂起来。
跟那种老式收音机受到了电磁干扰似的,滋滋啦啦的听不清楚。
“父亲!?父亲?!”
【这……边……信号……马上回去了……】
李理最后传来的意念断断续续,随后便彻底中断。
李徽音只感觉眼前一黑,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而在虚数空间的这一头,世界又重新归于寂静。
李理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些无奈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腿上人畜无害的小可爱。
“小叶同学,是你干的吧。”
“……”
一直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似乎还在熟睡的小女孩,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视线交汇。
李理只感觉腿上一轻,随后又是一沉。
稚嫩的小小身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更加成熟、更加柔软……也更加充满诱惑力的躯体。
仅仅眨眼的功夫,小叶已经从小鬼头变为了一位风华绝代的成年女性。
她依旧枕着李理的膝盖,那头原本不算很长的水蓝色长发此刻也如瀑布般暴涨,铺散在草地上。
身上的童装也变成了一件极其修身的纯白丝绸吊带裙。
薄如蝉翼的布料紧紧贴合着她那完美的曲线,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美腿。
那种仿佛本能地吸引自始至终都没有减轻过。
李理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视线从雪白的长腿上收回来。
“你干嘛切断我和徽音的联系啦……”
李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随着和小叶的交流逐渐深入,李理对于她本人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是基本上能明白,这家伙就是和世界意志差不多的存在。
她说的话,脑中的想法,如果不主动加以控制,不论是在物理世界还是虚数空间都会变成现实。
字面意义上的——言出法随,全知全能。
大概是为了不让李理产生警惕,所以她才不说话的。
对于这种程度的存在,李理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图谋。
除了……他自己。
她想要的,自始至终,仅仅只是李理这个人而已。
不论如何,小叶救了自己的女儿。
就算这个行为对于她来说可能只是随手而为,但是李理可不能。
不论如何,为了救他的女儿,小叶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
虽然直到现在,他依然说不上来自己对小叶那种好感的来源。
其实,那时候李理基本上就已经放弃抵抗了。
有些时候,作为大人总是要学会妥协的嘛。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让李理陪自己一会。
原本李理还以为自己铁定要……做这样那样的事呢。
对于这种简单的要求,李理自然是更加没法拒绝。
而小叶也就老老实实地躺在他的腿上做出休息的模样。
李理的手穿过她的发丝。
“满足了吗?”
小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回望着李理。
虽然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但是不知为何,李理却能感到她的想法。
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满足。
小叶一个翻身优雅地坐了起来,将全部的身体重量压在了李理的胸口。
李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被她按倒了。
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面容的眸子,感受着两人之间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共鸣。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坚持也烟消云散。
“真拿你没办法……”
虽然他有些奇怪,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呢?
但此时此刻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过,有一点你要搞清楚,我可不习惯被女人压在下面。”
这么说着,他腰腹发力,一阵天旋地转。
攻守之势在瞬间逆转,将小叶按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小叶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是很快便老老实实地完全收力,任由李理摆布。
毫无疑问,二人身体的契合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前期工作,便已经做好了接纳李理的准备。
随着李理俯身压下,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小叶微微皱起了眉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而对于李理来说,这种感觉更是前所未有。
那是一种灵魂仿佛都被填满补全的体验,竟然让他的大脑一时间都有些空白。
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本能。
而小叶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35:木已成舟
李理和小叶二人身体的相性甚至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不,用“好”这个字眼来形容,未免显得太过苍白了。
那是近乎完美的契合。
一开始,李理还顾及着小叶是第一次,动作上尽量保持温柔。
但是很快,他就将那些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叶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简直令人无比惊讶。
再到后来,二人可以说已经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巨量的信息在两人的意识之间毫无保留地碰撞交融,彼此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而小叶,也终于无力再分心去维持周围那片湖泊和草地的拟态空间。
伴随着一阵如同镜面破碎般的无声震荡,周遭的景色缓缓地崩塌。
所处的空间变为了纯白,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二人。
李理的体力如同无穷无尽一般,不论如何在眼前这完美的身体上施为,心中燃烧着的那团火却一直都无法熄灭。
而小叶也在无比热烈的回应他。
大概是为了保持新鲜感,每当李理结束一次,将她推向巅峰之后,她的身形还会发生一些变化。
从一开始那清冷圣洁、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少女;
到后来曲线夸张、眼角眉梢都透着成熟风韵的御姐;
再到最后,甚至变成了不论怎么算看,都显然不合法的小不点形态。
这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刺激,让李理仅存的那点理智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结果可好,当初李理原本只是想着要和她道个谢,等到回过神来,都已经第二天上午了。
再不回家,肯定要被老婆闺女们埋怨死。
李理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是从这片甜美到令人窒息的欲望泥潭里抽身而出。
他抱着小叶柔软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而小叶则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白皙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
李理低下头,正对上小叶的眼眸,不禁一愣。
那双眸子里带着极其浓烈的情感。
毫不掩饰的爱意。
被这样注视着老实说让李理心中有些毛毛的。
小叶原来是这种风格的吗?
“……我们先回去吧,这回你不可以乱跑了,知道吗?她们会接纳你的,我保证。”
小叶微笑着点了点头,乖巧温顺地轻轻在李理的唇上印了一下,跟个新婚妻子似的。
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帮李理认认真真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李理甚至不太敢再多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又会忍不住把她扑倒。
草草地收拾完,穿好衣服后,他便拉起变回了少女形态的小叶,匆匆忙忙地连接了回到物理世界的通道。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李理牵着小叶的手,终于踏在了自家别墅门前的玄关上。
李理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小叶笑了一下以示安慰,随后便推门大踏步进入其中。
“老爹回来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试图营造出一种和平常一样的轻松氛围。
真奇怪。平常只要他一喊,哪怕是在楼上睡懒觉的小萝卜头们,也会像是一群出巢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扑过来,挂满他一身。
但今天,家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他进入别墅后探头看向客厅,只见几张宽敞的真皮沙发上。
平时总是热热闹闹的妈妈们此刻正襟危坐,排成了一排。
“阿理……”“李理,你回来了。”
“爸爸……”“父亲大人,欢迎回来……”
NPC小姐脸上稍微有些苍白,甚至就连阿尔法表情都挺复杂的。
“……她、她……小叶也一起回来了啊?”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紧接着,全客厅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理身边的小叶。
不过小叶依然只是紧紧搂着李理的胳膊,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一副丝毫不在意周围视线的模样。
这……
阵仗未免有点儿太夸张了吧?
李理一时间有些懵,虽然由他自己这么说感觉不太好。
不过大家想来对于他的花心应该都已经习惯了才对吧?
再加一个姑娘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话虽如此,但李理失心疯了才会和老婆们这么解释。
李理一只手揽着十几岁少女形态的小叶的肩膀。
另一只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试图打个哈哈。
“嘿嘿~总之莫名其妙就这样了~带个新……朋友回来,之后小叶也和我们一起住,大家不欢迎一下吗?”
以李理对姑娘们的了解,一般来说,他这么厚着脸皮插科打诨。
再让老婆们埋怨几句出出气,这事儿应该就能蒙混过去了才对……
但显然,现在的气氛显然不太对。
小叶脸上的表情,只要是个女人就不会看不懂。
看着NPC小姐苍白的脸色,李理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没有人知道应该怎么和李理解释。
最后,还是思思姐站了出来。
“小、小理啊……你、你不知道她、她是……”
“她是?”
李理看向身边。
而小叶回望着他,眸子里的爱意丝毫不减。
时间退回到几个小时前。
徽音和安然姐妹二人在得到了那个让人惊掉下巴的真相后,完全慌了神。
从观察到的情况来看,父亲明显不知道小叶的真实身份。
那家伙隐瞒自己的身份接近李理,究竟是准备要做什么?
二人连想都不敢想。
虽然第一时间便联系了父亲,但是不知为何,通讯似乎有些干扰,死活联系不上。
安然急得团团转,差点儿就要不顾一切地再次冲进根源了。
但是才刚被爸爸打了屁股,要是再敢乱来,爸爸估计真会生气。
最关键的是,二人现在没有证据啊。
虽然她们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小叶的身份了。
可这都是建立在“二人记得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上,根本就没有确实的证据。
又没有亲子鉴定报告什么的,更别提这都是她们出生前的记忆。
如果告诉普通人的话估计会被当脑子有问题。
纠结了半天,她们最后还是做出了小孩子该做的行为——告家长。
36:天塌了
她们首先去告知了安然的亲妈,岳大小姐。
岳珊珊一开始自然是完全不相信。
谁能相信呢?
如果只是自己的笨蛋女儿突然跑过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她肯定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满嘴跑火车的小丫头的。
但是偏偏,和安然一起来的是一向稳重得像个小大人的徽音。
这姑娘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胡闹过,更不太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于是,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岳珊珊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把其他几位妈妈也都叫了起来,一起讨论徽音和安然的猜测是否有可能。
自然也把几个稍大点儿的女儿叫了出来。
不过,目前能提供证词的,只有徽音和安然姐妹二人。
红妆和解解出生之前对于小叶的存在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的解释倒是有很多。
阿尔法对于虚数空间的研究超过了整整二十五亿年。
在场的任何人,即便是李理,在理论知识的底蕴上也未必能拼得过她。
她深知通过虚数空间的力量,发生任何事都有可能。
如果那个小叶是由李理和NPC小姐结合所产生的,倒是能解释其强到夸张的力量了。
李理获得了整个宇宙最强星灵的力量,而NPC小姐获得了整个宇宙唯一一个恒星星灵的力量。
二人的结合会诞生出个什么玩意,本就是没有任何先例的情况。
听完阿尔法的猜测,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NPC小姐的身上。
不仅长得像,还有对于虚数空间的掌控力。
这么一看,确实很有可能啊……
不过NPC小姐几乎全程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似乎大脑宕机了,完全处理不了阿尔法的话。
“简而言之,恭喜你吧,从概念上来说,你大概是真的当妈……”
“阿阿阿阿阿尔法你胡说什么啦~!”
知道阿尔法揶揄,NPC小姐才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
最后,大人们商议了一番。
这事实在是太过于离奇,单凭猜测无法定论。
还是决定先等李理回来,再当面对质聊小叶的问题。
可是,她们左等右等,却没想到李理竟然回来得这么晚。
“老爹回来咯~!”
伴随着李家家主轻松的嗓音,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斟酌着怎么和李理说。
但是看到进入客厅的二人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看着小叶那水蓝色的眼眸里拉丝般的爱意,那娇媚的模样。
最关键的是,李理的肢体语言,几乎可以说毫不掩饰了……
这怎么一副已经收入囊中的模样啊?!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二人发生了些什么。
小叶可是……可是……!
看着老婆孩子们那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神情,李理也有些茫然。
但好像又不是单纯针对小叶的。
为了防止小叶又被这阵仗吓跑,李理索性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笑呵呵地和老婆孩子们问话。
“什么情况啊?家庭会议?”
李理极其自然地坐在了NPC小姐的身边,便顺手也搂住了她的肩膀。
于是,一幅堪称世界名画的场景诞生了。
一左一右搂着两个七八分相似的美少女,看着就跟搂着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似的。
但是看着这看似齐人之福的画面,众人的表情都无比的古怪,一时间竟然沉默了下来。
所有的预案都打了水漂。
谁知道李理下手这么快呢……
“还是我来解释吧。”
最后,还是阿尔法主动站了出来,打破了沉默。
随着她的解释,李理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原来你们在聊这个啊”的轻松,到错愕,再到震惊。
最后,定格在了茫然上。
不知何时,他搂着NPC小姐和小叶肩膀的手也松开了。
听着阿尔法无比平淡但是准确的叙述,他捂着额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做了什么啊?
而此时,作为风暴中心的小叶,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只是微微勾着嘴角。
重新贴了上去,将李理那僵硬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
感受着身旁少女比NPC小姐要丰满柔软得多的部位,李理只感觉冷汗都把后背打湿了。
“那、那啥……小叶……”
李理甚至都有点儿不敢转头看她,内心期望着她自己做出解释。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但显然,李理想得太美了。
小叶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李理的肩膀上,对着对面目瞪口呆的家人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李理并没有看见这个笑容。
这个笑容是给同样期盼着小叶解释的姑娘们看的。
带着几分从容,几分娇媚,甚至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你摆出一副赢了的表情做什么啦!
对于李理来说,当然是天塌了。
这一刻,李家客厅里响起了数声理性的弦崩断的声音。
甚至都不需要交流,小萝卜头们的想法却惊人地在这一瞬间同步了。
无比的抓狂。
没有原因的愤怒。
但与此同时,内心的深处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如同在黑暗中疯狂滋长的藤蔓,逐渐爬满了少女们的心头。
一个即便是安然这般胆大包天又不要脸的人,都没有真正去想过的,僭越过头了的念头。
一直以来,她们心目中最伟大的父亲。
最帅气、最强大的爸爸。
最神圣不可侵犯的父亲大人。
……
现在,却做出了非常非常不符合一般社会道德的行为。
他跨越了那条绝对的红线。
原则上来说,女儿们在家里虽然受宠,和母亲抢爸爸这件事,她们不论如何都是处于绝对的劣势的。
因为不论如何,她们都只能以女儿的身份来和母亲争宠。
而作为女儿,有很多事情是绝对不可以做的。
可是,如果已经有人做了呢?
绝对不能越过的雷池,已经被某个人轻而易举地跨过去了。
意识到了这件事,甚至就连最守规矩的徽音,此时此刻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个声音,在她们的心底炸响。
“她小叶做得,凭什么咱们做不得?!”
37:堕落与联盟
人为什么要遵循社会道德,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社会性的道德作为社会性动物的生存本能,是经过长时间的筛选后留下的。
是人类文明为了更安全的共存而达成的一种集体默契。
虽然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具体道德标准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但其背后的核心逻辑始终是为了平衡个体欲望与群体福祉。
所以能被称之为“道德”的东西,大都是些很合理的。
比如别杀死你的同类,别去占有别人的东西,别和你的亲人……
虽然力量强大到了极点,但李理并不认为自己是神,本质上他终究只是个人类罢了。
社会的一般道德依然束缚着他。
客厅里沉默了下来。
看着李理纠结崩溃的模样,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再继续问了。
她们都心疼自己的男人。
如果要在道德和李理的心情之间做出选择的话,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李理的心情。
“好了!大人们要谈正事了!小孩子赶紧回房间去!”
岳大小姐一拍桌子,拿出了妈妈的气势。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小萝卜头们继续留在客厅里吃瓜看戏。
虽然满心的不甘,但在妈妈们严厉的眼神下,几个小萝卜头也只能乖乖地顺着楼梯往上走,回到了二楼。
然而,回到自己房间的李徽音,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李徽音死死地咬着下唇,力气大得几乎要尝到血腥味。
她一直被教导要端庄、要懂事、要作为妹妹们的表率。
某种意义上她被道德约束的程度要比李理强得多。
她一直死死地压抑着自己那种不可告人的悸动。
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乖巧懂事,只要自己不给父亲添乱,父亲自然会把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这个大女儿身上。
可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懂事的孩子没糖吃,是吧?
“凭什么……”
强烈的危机感、嫉妒心,以及一直以来被压抑的冲动,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名为理智的堤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徽音猛地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平时绝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决绝……甚至可以说有点儿疯狂。
即便尽量学着母亲的行事作风,但是她和母亲终究还是不一样。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了走廊里,无声地挪到了安然的房门前。
隔着房门,能听到其中有好几个人的声音,小声地交谈着些什么。
李徽音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地敲了敲。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随后脚步声传来。
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李安然的脑袋探了出来。
房间里红妆,解解、小澄、小桃、艾莉、玲珑都在。
李安然鬼鬼祟祟地在走廊打量了一圈,这才侧过身子,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徽音一进来,安然就把门轻轻关上反锁,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双手抱着胸,表情揶揄地上下打量着年纪和自己一样的姐妹。
“欸哟喂~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有空莅临寒舍了啊~?”
李安然往自己柔软的大床上一倒,翘起二郎腿,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笑。
“我们冰清玉洁、端庄贤淑、最最懂事的徽音,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妹妹干嘛呀?难道是要给我们开思想品德教育大会,让我们体谅爸爸的辛苦?”
面对李安然夹枪带棒的嘲讽,李徽音这一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训斥。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安然,语气有些冷硬。
“李安然,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很好笑?”
“怎么不好笑?”
李安然坐起身,撇了撇嘴。
“以前我提议大家一起行动的时候,是谁在那儿装清高,说‘只会给父亲添困扰’的?现在火烧眉毛了,知道急了?”
与其说是“火烧眉毛”,不如说已经是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安然姐,徽音姐,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办吧……”
“不是早就想好了吗?”
李安然呵呵一笑。
“事实证明,对付爸爸这种看似定力很强,实则对身边人极其心软的男人,讲究战术是没有用的。必须要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
“最简单的方式……”
“当然就是学小叶啦。”
“……!”
李红妆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脑袋顶上都快冒出蒸汽了。
“安然姐……这、这不太好吧……万一父亲大人又生气了,像上次那样打我们怎么办……”
一想到上次被按在腿上结结实实挨的那顿家法,李红妆就觉得身后隐隐作痛,下意识地伸手压了压自己的裙摆。
“红妆,你这么大,怎么胆子这么小!”
李安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上次挨打,是因为我擅自闯入了虚数空间,那是违背了安全原则!只要在现实物理世界来不就没问题了!”
“红妆,你想想小叶。她都那样了,爸爸打她了吗?没有!爸爸不仅没打她,还把她抱在怀里疼呢!”
这番歪理邪说,竟然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有说服力。
众人想到李理搂着小叶肩膀的模样,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我同意安然的意见。”
两个长姐都已经同意,其他的妹妹当然就毫无压力的跟着走了。
不需要再说,众人都已经下定了决心。
先前计划过的那些和父亲独处的方案可以直接拿来用。
而有了徽音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
简单地做好了分工,决定了顺序。
李安然的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记住,不要给他讲道理的机会,不要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扑上去,堵住他的嘴!只要事实造成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李安然摩拳擦掌,兴奋得两眼放光,看了一圈自己的姐妹们。
“明白了吗?!”
“我、我会努力的……!”
“了解!”“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李安然在煽动别人方面还是相当的有天赋的。
夜色深沉,别墅二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38:纠结
卧室里漆黑一片,只有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了一丝如霜的月光。
李理呈大字型躺在宽敞得出奇的超级大床上,望着隐没在黑暗中的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了身边平时总会缠绕上来的温香软玉,哪怕室内的恒温系统运作得再完美,他还是感觉稍微有点儿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仔细想想,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一个人睡过了。
片刻之前的家庭会议并没有讨论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
他需要静一静,便跟逃跑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婆孩子们。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小叶并没有直接回答关于她真实身份的问题。
不过,根据安然和徽音告知的那些情报,李理简单地推演一番,便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毫无疑问,小叶是自己和NPC小姐的……
天啊。
李理痛苦地哼了一声,猛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脸,手胡乱地揉乱了头发。
回想起NPC小姐茫然的表情,李理只感觉头又疼了起来。
这算个什么事啊?
他完全不知道以后自己该怎么办。
实际上,老婆们对于他的禽兽行径似乎很是包容。
简直像是完全不介意似的,甚至还在反过来安慰他。
但李理很清楚,她们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维护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尊严和心情。
李理真是已经完全麻了。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从各种方面来说,李理确实是没什么道德底线。
但是眼下这情况,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纠结到满地打滚。
理性上,他很清楚,已经发生的事就是已经发生了,无法再改变。
而且,自己对于小叶的情感也是真的,装作不存在完全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呢?
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得了吧,怎么可能?
光明正大的收入后宫?那NPC小姐会怎么想?孩子们又会怎么想?
而就在李理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般越缠越紧时。
“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李理思路被打断,愣了一下。
会通过社交软件来找李理的人,基本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如果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话……只可能是苏祈了。
李理摸过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是苏祈发来的消息。
他划开屏幕,点进了聊天界面。
【理哥,新年快乐!】
紧接着这条文字消息下面,屏幕上跳出一个放着烟花、极其喜庆的卡通小猫表情包。
“啊。”
李理盯着这个表情包,一时间有些呆了。
新年快乐?
由于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实在是有点儿多,他时间流逝都已经没有概念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快要过年了啊。
还没等他回复,苏祈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快过年了嘛,我想去你们家拜个年,可以吗?】
隔着屏幕,李理都能想象出苏祈此刻那种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期盼的模样。
李理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本来想直接回个“好啊”。
但是想到自家微妙的情况,犹豫一番还是打字询问道。
【你不休假吗?】
【嘿嘿~最近工作也没有很累啦,所以没准备休假。反正我一个人过年也没什么意思,就想着去看看你们。】
苏祈回复得很快,似乎是一直守在手机屏幕前等着他的消息。
李理一时间突然有些恍惚。
过年啊……阖家团圆的日子。
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家家户户围坐在一起吃顿热气腾腾的饺子。
……等等,该不会小叶就是找准这个时间过来的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那家伙对于人类的节日有没有概念都两说呢,怎么可能懂这种人情世故。
平常的时候,家里过年都是热热闹闹的。
小萝卜头们粘着他,老婆们在厨房里叽叽喳喳地准备年夜饭。
但眼下这个节骨眼,情况就很微妙了。
不过有了苏祈的提醒,李理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算算时间,大家都好久没正儿八经的一起出去玩过了。
虽然说在虚数空间,他们可以不受限制的去任何地方。
不过嘛,那种只能算是“移动”,和“旅行”在心情上总归是有所不同的。
人类所谓的“仪式感”,很多时候就在于过程的繁琐。
李理仔细想了想,越发觉得这个主意实在不错,简直是破局的神来之笔!
与其把大家闷在这栋别墅里,让那些暗流涌动的情绪继续发酵。
倒不如换一个环境,放松放松心情。
人在放松的环境下,情绪总是更容易缓和。
先让大家熟悉一下小叶,届时再看看要怎么处理家庭危机。
【那正好,我们过年准备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钟,对面就发来了一连串感叹号。
【可以吗!?】
【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呀?】
【你要是有别的事情的话那就算了。】
【我才没事情做呢!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什么时候去玩?去哪里呀?】
【还没定,过两天吧,我到时候再联系你。】
【收到!那我这就去准备行李!期待期待.jpg】
看着苏祈发来的那个疯狂点头的猫咪表情包。
李理心中的那一团乱麻仿佛被理顺了一些。
放下手机,李理扶着额头闭上了眼睛。
暂时就先这样吧。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当好丈夫,哄好几位妈妈,再稳住女儿们。
这应该能成为化解危机的转折点。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久违地睡意也开始像潮水般一丝丝地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拉过被子,好歹踏踏实实地睡个独觉的时候。
“叩、叩、叩。”
极其轻微的,甚至如果不仔细听都会被忽略的敲门声,在静谧的夜里响了起来。
李理猛地睁开眼睛,刚刚酝酿出的一丝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有些古怪的看向房门的方向。
徽音?这大晚上的……她过来做什么啊?
39:好女儿(1)
如果是换做其他小萝卜头的话,李理估计会直接装死,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但门外那是徽音啊。
李家最懂事、最讲规矩、也最让他省心的女儿。
她可从来不会胡闹,这么大半夜来找李理,那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装作没听见。
“……谁啊?”
门对面的徽音显然一直屏息在等待,很快就回复了。
“父亲,是我,您已经休息了吗?”
“……还没呢,有什么事吗?”
“关于……小叶的事情。”
徽音顿了顿,语气似乎有些纠结。
“我有话,想和您单独聊一下。”
“……”
李理原本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女儿们保持距离,以防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
随手拉过一件睡袍披在身上,顺便还按亮了床头的夜灯。
“……门没锁,进来吧,我刚好也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房门无声打开,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徽音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探了进来。
先是快速地在卧室里扫视了一圈,确实只有李理一个人后,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咔哒。”
进门之后,徽音反手将门关上,而且动作极其自然地,顺手按下了门把手上的反锁按钮。
这清脆的金属落锁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举动让李理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门把手上。
但他并没有多想。
今天的徽音穿着一套白色的纯棉睡裙。
款式非常保守,领口很高,几乎遮住了精致的锁骨。
袖口是荷叶边,裙摆也一直垂到小腿肚,只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脚踝。
配合着她披散在肩头的柔顺长发,整个人看起来既乖巧又端庄。
徽音和祝大小姐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极为相似。
但是,徽音比起祝大小姐来表情要丰富得多,这点和李理还是比较像。
看着这道亭亭玉立的倩影,李理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感慨。
女儿们……不知不觉间,年纪真的已经很不小了。
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的青涩。
“坐吧。”
李理指了指床头的单人沙发,自己则坐在了床边。
“小叶怎么了?”
徽音看了一眼沙发,却没有坐下,而是款款走到李理旁边。
床垫因为她身体的重量微微下陷,李理甚至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微弱体温。
“还是父亲先说吧,您刚才说,有什么需要商量的?”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李理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这不是眼看着快过年了嘛。我盘算着,准备带大家一起出去度个假,散散心,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出去玩……”
徽音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料到父亲会提这个。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抛出了一个目的地。
“去比邻星b怎么样?”
“突然跑去好几光年以外?!!”
虽然李理对于天文并不是什么狂热爱好者,但这颗星球他还是有点儿印象的。
距离太阳系差不多四光年多一点,算是距离地球最近的类地行星之一了。
理论上来说,以他的力量,想要带着一家人进行星际折跃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在物理世界上,他还真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之前阿尔法姨妈上课的时候有提到过那里。”
“星际战争时她们把比邻星当成了武器库,但是据说风景相当的美。”
“而且,最近思思姨妈和阿尔法姨妈不是刚好做出了可以超光速航行的概念引擎吗?我们刚好可以顺便测试一下设备。比邻星的距离正好合适,不远也不近。”
“呃……倒是也行啦……”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如果真要去,等下肯定得自己先抽空去那边偷偷踩踩点。
排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危险,以防万一。
“行,这个提议暂时保留了,明天我和你妈妈她们商量一下。”
李理点了点头,随后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嗯,那你呢?你大半夜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来着?”
听到李理的问话,徽音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纠结,甚至看起来有点儿忐忑。
“其实……”
她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
“其实什么?”
“……其实我是过来道歉的。”
“……哈?”
李理一时间有点儿懵,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我和安然都很自责。”
徽音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眼眶竟微微有些泛红。
“都是我们的错,把那种事情乱往外说……但是这和其他的姐妹没有关系,请父亲不要疏远她们。”
“……”
看着女儿眼角的泪珠,李理只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自己和小叶之间那笔糊涂账,因为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尴尬和逃避,却让女儿们陷入了自我怀疑和恐慌之中。
因为李理的错,却让她们受到惩罚,这根本不合理啊!
李理心中更加纠结了。
“傻孩子,想什么呢。”
他苦笑了一声,刚想伸手去摸摸徽音的头以示安抚。
“那个,父亲。”
“嗯?”
还没等李理的手落下,徽音却突然抬起了手。
她伸出那双温润纤细的小手,轻柔地将李理紧皱的眉心抚平了。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柔软,让李理整个人微微一僵,但他并没有躲开。
“虽然我只是个小孩子,没有立场说这些话,不过我感觉您不需要这么纠结的。”
徽音的眼眸中波光流转。
“对于小叶的事情……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不管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既然已经在这个家里了,那我们就会去接纳她。”
她收回手,注视着李理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这段时间,我会看好安然她们的。让她们安分一点,尽量不去打扰您。家里这边的事情,您不用操心。”
“不过……”
说到这里,徽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恼的微笑。
“我的威信估计也支持不了太久。安然的性格您是知道的。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给您留出处理问题的心力。”
真是好女儿啊。
看着眼前的贴心小棉袄,李理都感动得有点儿想哭了。
40:好女儿(2)
“谢谢你啊,徽音。有你在,爸爸真的轻松了很多。”
“没有啦……明明是我们给父亲添的麻烦……我作为长姐难辞其咎……”
“不许这么说,你们没有做任何错事,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问题。”
李理手上稍微用力,把徽音的头发揉乱了一些。
“放心吧,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谢谢你了。”
“能帮上父亲,是我的荣幸。”
徽音顺从地任由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随后微微抬起头,冲着李理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
“那差不多就到这里吧,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父亲。”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极其懂事地站起身来。
李理也跟着站起身,顺手拢了拢身上略显宽松的睡袍,准备把她送到门口。
现在徽音的个头都已经快到他的胸口了,小孩子长得真是快,李理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
“呵呵,徽音也太成熟了点儿。”
李理跟在她的身后,半开玩笑似的轻声说道。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你好像都没怎么找我撒过娇。以后多来找找我呗,哪怕只是想和爸爸聊聊天都可以。”
听到这话,徽音的脚步一顿,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按下。
几秒钟后,她才转过身,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李理。
“可以吗,父亲?”
卧室里略显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在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了阴影。
不知怎么的,李理的心跳竟然漏跳了半拍。
但他很快回过神。
“这话说得,肯定啊。”
李理赶紧微笑着回应,习惯性地再次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最后揉一揉这个好女儿的小脑袋。
然而,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徽音突然双手轻轻抓住了李理睡袍的衣襟,踮起了脚尖。
她仰起头,将侧脸凑了过来。
李理整个人愣了一下。
浓郁却不刺鼻的少女体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瞬间钻入了他的鼻腔。
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徽音是要晚安亲亲啊。
老实说,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因为在李理的记忆中,徽音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孩子气的举动。
他很快就将某种荒谬的错觉甩出脑海,在心中无奈地吐槽了自己两句。
估计是因为小叶的事情吧,他稍微有些应激了。
不过,既然自己刚刚才信誓旦旦地说了要让徽音以后多来和他撒娇,总不可能当场出尔反尔吧。
于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俯身低下了头。
然而,就在他的唇瓣将要触碰到吹弹可破的小脸蛋时。
徽音那原本微微偏着的头,却突然正了过来。
这就导致落点发生了相当严重的偏移。
李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好在他反应极快,触碰到的瞬间便已经把脸抬了起来。
“怎么了吗,父亲?”
还没等李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徽音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羞涩,仿佛刚才那一下纯粹只是一场意外。
“呃……”
李理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只能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也没啥,你早点睡吧。”
“好的,那个,父亲。”
“嗯?”
“晚安。”
“……晚安。”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偌大的卧室里,再次只剩下了李理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晌,他才机械地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想把上面残留的那点儿甜丝丝的味道擦掉。
却悲剧的发现,那味道似乎已经印在了上面,怎么都擦不掉。
这叫什么事啊……
而在房门的另一边。
李徽音在离开李理的房间后,脸上的那份乖巧和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廊里并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
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明显地看到,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不敢在门口停留,生怕父亲开门出来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只能尽量调整着呼吸,控制自己的心跳频率。
强行装出一副没什么的样子,虽然双腿都有点儿发软,但还是快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比想象中要害羞得多。
不过她并不后悔。
相反,她的心底正疯狂地滋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毕竟,以后还要做更多更多的事情呢。
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入。
在关上门的第一时间,她便熟练地开启了房间的隔音与反侦测结界。
确认绝对安全之后,她才脱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啊……哈啊……”
她不顾形象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剧烈跳动到几乎要破裂。
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平复下来。
她颤抖着抬起手,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又像是触电一样赶紧拿开。
感觉嘴唇干得不行,想要舔一下,但是又有些不敢。
就这么坐在地上,满脸通红地纠结着。
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准备上床睡觉。
而就在这时,卧室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李徽音的神经瞬间紧绷,如临大敌地死死盯住了那个角落。
随着月光的偏移,那个潜伏在阴影中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是少女形态的小叶。
此时的小叶,身高比她要略高一些,那头水蓝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终于平静下来了吗。”
阴影中的人缓缓踱步而出,那张与NPC小姐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都等得有些烦了。”
她的嗓音空灵,清冷,却又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
这家伙竟然开口说话了。
原来是装作不能随便说话的模样吗。
李徽音相当的不爽,暗自决定一定要和父亲打小报告。
“母亲她们不是给你安排了房间吗?还有,你难道不懂什么叫规矩吗?不可以随便进别人的房间的。”
对于徽音直接的赶人话语,小叶毫不在意,依然保持着那个带着几分诡谲的笑容。
“李徽音。我们……做个交易吧。”
41 :度假准备
虽然是临时的决定,但既然是一家之主发了话,整个李家便立刻开始运转了起来。
几天后的一大早,别墅相当的热闹,跟赶集似的。
“理哥!这个箱子是放在这边吗?”
“哎呀,这边的零食是不是带得太少了?毕竟是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水土不服……”
苏祈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运动装,两根马尾辫一跳一跳的,显得干练又充满了活力。
经过这么多年,苏祈的变化其实是最大的,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就是行事作风还是孩子气十足,比小萝卜头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也就是私底下的时候会这样。
毕竟,这家伙现在可是整个地球唯一一个宗教的教皇陛下。
她正兴高采烈地抱着各种物资,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帮李理的老婆们打下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嘴上说是来拜年顺便帮忙做度假的准备,但这架势简直比李家的几个女主人还要上心。
看着苏祈那忙碌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当大爷的李理有些无奈。
他站起身,走到苏祈身边,伸手接过了她手里沉重的箱子。
“我说你就别跟着忙活了,让她们来就好了。”
“没关系啦,我力气很大的!”
苏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起胳膊比了个秀肌肉的姿势。
对着李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做,能来帮理哥……呃,还有大家做点事,我挺开心的。”
“你啊……”
李理看着她这副毫无心机的模样,心里不禁一软。
他随手把箱子放在地上,然后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极其自然地帮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苏祈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但并没有躲开,只是乖巧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以后别这么见外,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李理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几分宠溺。
“放松点,别搞得像是客人似的,你一直都是家里的一份子。”
“家……家里的一份子……”
苏祈咀嚼着这几个字,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像是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她有些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好……好!”
而在不远处的楼梯口。
正准备下楼的李安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切……爸爸个花心大萝卜……”
她小声嘀咕着,正想冲过去把老爸抢回来,却突然想到几人商量的大计,最后也只能咬咬牙忍气吞声。
而在她之后则是小叶。
此时她是小孩状态,看起来也就四五岁。
穿着一身合体的童装,跟个精致的洋娃娃似的。
这形态并不是李理要求的,不过她愿意保持这样确实帮了大忙。
如果一直保持着成人女性的形态的话,李理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甚至连NPC小姐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看见小叶下来,NPC小姐收拾东西的动作明显一顿。
似乎是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
最后只能用求助的视线望向了李理。
但是李理自己都没办法,只能耸了耸肩。
不仅是NPC小姐,其他小萝卜头的妈妈们也依然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小叶。
好在,小叶对和她们交流的兴趣也不大。
……准确说,基本就是无视。
徽音的行动力相当强,不知道她是和姐妹们怎么说的。
这几天小萝卜头们果真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过来找李理撒娇。
即便是和李理交流的时候都是很矜持乖巧的模样,甚至就连安然都变老实了。
而且还主动接纳了小叶,每天都带着小叶一起玩。
说来也奇怪,小叶并不抵触和小萝卜头们的互动,不过依然不会和她们说话就是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小叶和徽音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小叶微微颔首,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而徽音也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无比乖巧地去帮母亲和姨妈们收拾起来。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快到除了她们两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李安然还在那摩拳擦掌,盘算着怎么在度假的时候生米煮成熟饭。
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个姐妹,早就已经和家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好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就在大家各怀心思地收拾着东西时,阿尔法的嗓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交通工具已经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听到这话,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哇!终于要去外星了吗!”
“思思姨妈和阿尔法姨妈联手打造的宇宙飞船!一定超级酷炫吧!”
“比比星!”
“是比邻星啦。”
小萝卜头们瞬间兴奋了起来,就连李理也有些好奇。
毕竟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星际穿越,虽然只有四点多光年,但这可是完全依靠科技手段实现的。
“走吧,去后院看看。”
李理招呼了一声,带着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别墅后面那片开阔的草坪上。
然而。
当众人满怀期待地看到那个所谓的“空间穿梭机原型机”时。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草地,卷起几片枯叶,显得格外凄凉。
“呃……”
李理嘴角抽搐了两下,指着草坪中央那个如同废品回收站里捡来的巨大金属疙瘩,语气有些艰难。
“阿尔法……你确定……我们要坐这个东西去四光年以外?”
摆在众人面前的,根本不能称之为飞“船”。
硬要形容的话,它更像是一个被放大了几十倍的电饭煲。
外壳看起来就是某种金属材质,上面还满是补丁一样的焊缝,有些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的线缆,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显眼的铆钉正摇摇欲坠。
没有流线型的设计,也没有充满科技感的涂装,跟刻板印象中的高科技设备完全不搭嘎。
只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丑。
两个字的话——破烂。
就连李理都有点儿心虚。
坐着这玩意去外太空,不是闹吗?
42:比邻星b
“这是基于现有地球材料学基础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阿尔法双手抱胸,站在那堆破铜烂铁旁边,脸上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知为啥,她的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丝眼镜。
感觉还挺好看的。
她拍了拍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金属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吓得众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为了实现超光速跳跃,必须要搭载重力场发生器和曲率引擎。但是地球上的材料强度太低,无法承受引擎启动时的扭曲力。”
阿尔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
“所以我只能通过增加结构冗余来弥补材料的不足。虽然外观上确实牺牲了一些美感,但在功能性上,基本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站在她旁边的李思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理这才发现,她也戴着同款的金丝眼镜。
“哎呀……那个……主要是时间太紧了嘛。而且为了让它不至于在虚数空间里解体,我们加固了好几层装甲……虽然看起来是稍微有点……狂野。”
“这岂止是狂野啊……”
李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凑到旁边用手指戳了戳。
“这玩意儿真的不会飞到一半散架吗?”
“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传送’还比较接近,反正理论上确实有0.003%的概率会发生解体就是了。”
阿尔法说着来到了李理身边,无比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其实倒也问题不大,反正就算解体了,有李理你在,把大家捞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是吗?”
“……”
李理一时语塞,合着这玩意还要靠他来兜底的啊。
虽然阿尔法说的也没错,不过他还是不太想让老婆孩子遇到危险。
“好了好了,阿理,冇問題啦~珊珊姐姐在呢~总之我们先快上去吧!”
岳大小姐倒是心大,她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清爽的连衣裙,头上还戴着一顶宽檐草帽,完全就是准备郊游的打扮。
她虽然也觉得这玩意儿丑了点,但出于对自家姐妹技术的完全信任,还是第一个带头走了过去。
“走吧走吧,别磨蹭了!”
“哦哦哦!外星探险!出发咯!”
安然也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妈妈。
其他人虽然心里还有些犯嘀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众人鱼贯钻进了那个看起来像是违章建筑一样的船舱里。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外表看着破烂,但内部空间倒是意外的宽敞舒适。
虽然没有舷窗,但周围的墙壁全是全息投影屏幕,可以实时显示外面的景象。
“各单位注意,请各自找好位置坐下,不用系安全带,重力维持系统已经启动。”
“我要坐阿理身边~!”
“啊!妈妈!好狡猾~!”
“嘿嘿~先到先得~”
“那我要坐爸爸腿上……!”
“安然。”
“呃……哦。”
在姑娘们争着李理旁边的座位时,阿尔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最前方的一个控制台上。
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掠过,留下一道道残影。
“目标:半人马座α,比邻星b。”
“空间折跃倒计时,3、2、1……”
随着阿尔法平静的倒数声落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苏祈更是紧张地紧紧抓住了真皮沙发的扶手,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想象中那种足以把人内脏都压扁的剧烈推背感。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只觉得眼前的屏幕猛地一花,所有的景色瞬间拉伸成了一条条色彩斑斓的线条。
紧接着,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些斑斓的光线瞬间收束,周围的全息屏幕整个变成了黑暗。
莫名的失重感才刚刚升起,便又直接消失了。
“……什、什么情况呀?”
“顺利抵达。”
阿尔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啊?这就……到了?”
苏祈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然呢?这就是曲率跃迁的效率。已抵达目标近地轨道,环境扫描完成,大气成分对碳基生命无害,重力约为地球的1.1倍,在可承受范围内。现在开始降落。”
随着阿尔法的声音落下,原本一片黑暗的全息屏幕上,画面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穿过一层层浓厚的云层后,一片完全超乎人类想象的异星地貌如同一幅画卷般,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嗤——”
伴随着气闸泄压的轻响,飞船厚重的舱门缓缓向下开启,形成了一道斜坡。
李理第一个走出了舱门。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一个视线绝佳的高耸山崖。
脚下是坚硬的奇异岩石,走到悬崖边缘向下望去,是一片落差高达数百米的深渊,而在深渊之下,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面。
受到大气层和恒星光照的折射,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迷人的暗酒红色,海浪猛烈地拍打着悬崖底部的礁石,激起大片大片粉紫色的泡沫。
海风呼啸着卷起清爽的水汽,而与之相映衬的,天空也并不是地球上的蔚蓝,而是一种梦幻般的紫罗兰色。
而在那紫色的天穹之上,悬挂着一颗巨大的暗红色太阳。
视觉上看来可比地球上看到的太阳要大得多,占据了半个天空,散发着暗红的光芒。
再过十几亿年,太阳也差不多会变成这样。
而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还有两颗极其明亮的星辰紧紧相依。
三星系统中另外两颗恒星,正如钻石般闪耀着光芒。
顺着悬崖向内陆望去,则是一片绵延不绝的茂密树林。
这里的植物也与地球截然不同。
为了在红矮星微弱的红外光照下尽可能多地吸收能量生存,这里的植物没有叶绿素带来的绿色。
它们的树干呈现出苍白的灰白色,而那些巨大的叶片,则大都呈现出极深的墨黑色或暗紫色。
黑紫色的异星丛林在暗红色的阳光下随风摇曳,壮丽却又充满了异样的生命力。
“哇啊——!”
身后传来了孩子们整齐划一的惊叹声。
“哇啊!那、那是海吗?!怎么这色儿的?”
“阿理,我们今天就在这海边扎营怎么样?我都想下去游泳了!”
“这种真能游泳吗……”
“这是淡水。”
“唔,人家不会游泳诶……”
老婆孩子们陆陆续续地从飞船里走了出来,原本肃穆宁静的悬崖,瞬间被这群叽叽喳喳的姑娘们填满了烟火气。
李理原本一直不上不下地悬着的心,也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43:度假(1)
“嘿嘿~我先过去了~最后一个到的人是笨蛋!”
“哇啊~!安然姐~!你又偷跑!”
“等等我~等等我~!”
小萝卜头们一个二个迫不及待地直接从数百米的悬崖跳了下去。
直接在沙滩上砸出了一堆大坑。
“你们小心点儿,别摔着了。”
看着女儿们如此高兴,李理的心情也大好。
无奈地和老婆们对视了一眼,露出了苦笑。
随后,他轻柔地托举着老婆们,缓缓降落到了沙滩上。
脚下的沙砾极为细腻,一路延伸到清澈见底的海洋中。
海风吹拂,带来略有些潮湿的清新气息。
比邻星b的大气成分和地球差不多,氧气的占比要稍高一些。
可能是因为整个星球只有植物,没有动物的缘故。
而由于物质种类又比较匮乏,所以水中也没有盐分。
景色还美到了极点,确实是个好地方。
不过既然是度假的,总不可能让大家睡沙滩吧。
李理来到海边,四下打量了一圈,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点。
他缓缓蹲了下来,手轻轻触摸地面,沙地与岩石随即开始发出了轻微的轰鸣。
仿佛是大地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以违背热力学常理的方式迅速重组。
坚硬的基岩拔地而起,化作了坚不可摧的建筑地基。
“……OK,这样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李理拍了拍手,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上千平米现代极简风格的超级豪华三层度假别墅,直接无中生有,硬生生地从沙滩上“长”了出来。
巨大的全景落地玻璃窗在红矮星的光芒下闪烁着奢华的光泽。
宽大的露台、延伸至沙滩的无边泳池、全套极其现代化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甚至连庭院里李理都特意点缀了几棵星球的本土植物。
“哇啊!爸爸好厉害!”
“父亲大人!真是漂亮的手笔!”
“李理好厉害!”
被老婆孩子们这么崇拜,谁能不飘呢?李理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行了,去挑自己房间吧。”
老婆和女儿们欢呼一声,立刻化作鸟兽散。
叽叽喳喳地冲进了那栋刚刚诞生还不到一分钟的豪华别墅里。
挑选房间、整理行李,以及最重要的——换上准备好的泳装。
李理则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主卧,随意换上了一件印着椰树图案的宽松沙滩裤。
随手拿了一杯冰镇果汁,优哉游哉地躺在了无边泳池旁的一张躺椅上,撑起一把遮阳伞。
片刻之后。
“爸爸——!我换好啦!”
最先冲出来的,是李安然小朋友。
伴随着活力四射的呼唤,李理拉下太阳镜,视线顿时被一抹亮眼的明黄色占据。
安然穿的是一套极为活泼的亮黄色分体式比基尼,头发扎成了一个俏皮的侧马尾。。
“锵锵~!怎么样!?”
“好看好看。”
李理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父亲大人……”
紧随安然走出来的是红妆。
她双手扭捏地护在胸前,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穿的是一件带有荷叶边装饰的粉白色上下分体式泳装,相当的少女。
原本来说是一件设计得非常清纯可爱的款式,但穿在红妆身上,却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感。
原因无他,红妆那远超同龄人、甚至让许多成年女性都自愧不如的夸张上围,硬生生地将这件清纯的泳装撑出了极为危险的感觉。
胸前那大片雪白的肌肤仿佛随时都要破衣而出似的。
但是腰肢又细的可怕,由于常年练武,她的身体线条无比紧致匀称,平坦的小腹上甚至能看到隐隐的马甲线。
修长笔直的双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这件……是不是太小了点……”
红妆可怜兮兮地看着李理。
“挺好的,很适合你。”
“是、是吗?谢谢父亲大人……”
还没说两句,李徽音也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
她选择了一件非常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外面还罩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薄纱防晒服。
虽然包裹得严实,但那份清冷端庄的气质,配合上她那双修长匀称的玉腿,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其他的小萝卜头们也穿着各色可爱的儿童泳衣叽叽喳喳地跑了出来。
在李理面前炫耀一番后便立刻在泳池边打起了水仗。
“阿理,久等了哦~”
就在李理看着女儿们感到无比欣慰时,听到了老婆大人的嗓音,心头一紧,赶紧转头看去。
妈妈们登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岳大小姐,这么多年老夫老妻,李理实在太熟悉她的身体了。
虽然她的模样一直没什么变化,个头也一直都小小只。
但是身材却好像一直发育似的。
她的比基尼的布料极少,将她那甚至可以称得上夸张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嘿嘿~怎么?看傻了?”
岳珊珊走到李理面前,故意弯下腰,摆了个自以为很性感的pose。
“珊珊……你是不是胖了?”
“哪有啦!!!”
跟着珊珊一起出来的是秦女侠。
相比起珊珊那略显夸张的丰满,秦女侠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充满力量感的狂野之美。
她穿了一件极为大胆的黑色绑带式比基尼,仅就绝对大小来说丝毫不逊色于岳大小姐。
而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简直逆天,基本就是超级强化版的红妆。
……或者应该说,红妆也有长成这样的潜力?
“珊珊的肉都长到了应该长得地方,才不胖呢。”
NPC小姐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蕾丝边比基尼,完美地贴合着她那找不出一丝瑕疵的绝美娇躯。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足以胜过世间一切的风景。
妈妈们一个接一个出来,李理简直目不暇接。
眼睛都要看花了。
最后出来的是苏祈,她穿着一套红黑相间的运动风分体泳衣,下半身是一条极短的平角泳裤,上半身则是带有拉链的紧身泳衣。
明明保守得不行,她的模样却有些扭捏。
“李、李哥……嘿~我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泳衣呢,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
看着眼前这群燕环肥瘦,各具风情的绝顶美人,李理一时间有些感慨。
不管是青春活力的女儿,还是散发着惊人魅惑的妈妈。
全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这啥?天堂吗?
44:度假(2)
李理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突然发现好像还差个人啊……
小叶呢?她换个泳装怎么花这么长时间?
正这么想着,别墅那侧独立换衣间的门发出一声轻响,最后一个人终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噗——!!咳咳咳咳!!”
李理嘴里的半口果汁差点直接喷出来。
走出来的人嘛,自然正是小叶。
可是,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明明刚才进去的时候还是萝莉形态来着。
此刻却又变成了御姐,水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细腻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肤上。
而她身上……该怎么说呢……几乎没有什么布料。
所谓的泳装,仅仅是两根极细的黑色绳子。
在雪白深邃的沟壑间交叉而过,然后勉强遮挡住了最关键的几个点。
而下半身,更是将节省布料发挥到了极致。
只有一块大约仅仅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三角形布料,被两根极细的透明丝线堪堪挂在胯骨上。
将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和修长到逆天的大白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这种设计,只要稍微一动……不,就算不动都有走光的风险。
而在那双精致得犹如艺术品般的玉足上,还踩着一双低跟的黑色系带凉鞋。
不是,这种打扮也太伤风败俗了吧?!
还有小孩呢!
“哗啦!”
几乎是在理智重新占领高地的一瞬间,李理以超越了光速的神经反射速度暴起。
他一把扯过旁边躺椅上那条巨大的印花沙滩浴巾,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去。
浴巾在半空中抖开,带着呼啸的风声,就像是裹春卷一样,劈头盖脸地将小叶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你这穿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理双手死死按着浴巾的边缘,生怕露出一点春光。
“去换件正常的泳衣!布料覆盖面积必须大于百分之三十……不,百分之五十!不换好不准出来。”
“……唔。”
小叶被突然裹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颗脑袋。
一时间眸子里满是不解,难得地发出了一声带着些许不满的轻哼。
“唔什么唔!快去换!”
连推带搡地将小叶塞回了更衣室,李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珊珊,你去帮她找一件合适的泳装。”
“好~”
让小叶自己选显然不太靠谱,李理还是决定找个稍微正常点儿的人帮她选。
“那李兄,不如我们先……”
还不等秦女侠建议些什么,海边传来了李安然活力四射的呼唤。
“哎呀!爸爸!在做什么啊!快来呀!快点嘛~!”
眼看着父亲的注意力全被那些大人们和小叶吸走,小萝卜头们明显有些不乐意了。
李安然笑呵呵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海里拖。
有了带头的,其他几个小萝卜头哪里还按捺得住。
红妆、解解、小澄等几个小丫头见状,也纷纷嬉闹着跑过来助阵。
一群小萝莉叽叽喳喳的,连推带拽,硬生生地把毫无反抗之力的李理拉进了海水中。
而母亲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总感觉哪儿有点儿怪怪的,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奇怪的。
海水只有齐腰深,清澈见底,温度适宜,带着一丝令人舒爽的清凉。
刚一入水,李理就被团团围住了。
“爸爸!举高高!”
李安然像只猴子一样顺着李理的后背爬了上来,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脖子,双手则抱住了他的脑袋。
很小的时候李理就经常带着安然这么玩。
不过年纪稍大一些之后,估计是因为害羞吧,就不太这样了。
女儿年纪也不小了,这样实在是不够淑女,要是平常李理肯定要说她两句。
但一方面现在难得出来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小萝卜头们都好几天没来找他撒娇了,他还真有点儿想。
所以他也只得无奈地托着女儿的腿,生怕她一不小心掉下去。
“安然,你当心点……”
“父亲大人……那、那个,您可以教我游泳吗?”
红妆则是怯生生地凑到了李理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两团柔软的触感毫无间隙地紧紧贴在李理的胳膊上。
随着海波的不断荡漾,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李理的余光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海水打湿了她的泳衣,原本就紧绷的布料此刻更是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他赶紧想把视线收回来,但是右手的臂弯却也被占据了。
“呀……不好意思父亲,脚滑了一下……”
徽音不知怎么的也来凑热闹了。
而其他几个小萝卜头也跟串通好了一样,将李理字面意义上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给小叶换好了衣服的岳大小姐一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莫名地有些不爽。
她们难得打扮得这么漂亮,结果却没机会和李理贴贴。
但是,如果直接和女儿们争风吃醋未免也太不好看了。
“喂喂,你们几个小丫头适可而止啊!别给爸爸添麻烦!”
岳珊珊双手叉腰,站在浅水区,拿出了作为母亲的气势大声呼唤道。
听见妈妈的呼唤,几个小萝卜头隐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便极其默契地呵呵傻笑着装作没听见。
“妈妈~!你也下来玩嘛~!”
而安然甚至还极其装模做样地邀请珊珊也下来玩。
小萝卜头们的计划其实相当的简单粗暴。
首先是不久前商量好,大家一起装作被徽音说服,和李理保持距离,以让他放松警惕。
……老实说,这一步是最难的。
要控制着扑进父亲怀里的冲动,装乖宝宝简直是反人类。
但是效果也是极好的,现在突然一口气接近李理,就不好教训她们了。
这叫以退为进。
当然,这还是为了她们的核心计划做铺垫。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趁着现在,一鼓作气。
等父亲的防线被她们一点点软化之后,嘿嘿~
呃,像现在这样直接当着妈妈们的面,乱来确实是不可能。
首先嘛,就老老实实享受和李理的时光吧。
45:算计
对于小萝卜头们来说,现在可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经过这么多年,她们已经深刻地意识到,如果单打独斗,在那些占据了天然法理优势,且魅力四射的妈妈们面前,她们这群做女儿的根本毫无胜算。
而她们最大的优势也很简单,那便是母亲们从来就没把她们当成过对手。
而且,她们现在已经联合在了一起。
几个小丫头分工明确,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她们轮流以各种方式,无比巧妙地封锁了母亲们接近李理的所有路线。
通过连环的撒娇、打闹、以及看似无意的肢体阻挡,一直牢牢地独占着父亲。
从一大早阳光初升,直到下午烈日西斜,硬是没给妈妈们留出半点单独接近李理的机会。
李理当然不知道女儿们大逆不道的想法。
一开始,他还没什么感觉。
只当是女儿们太久没出来玩,所以兴奋过头了。
陪着孩子们打水仗、游泳、潜水,听着她们银铃般的笑声,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当女孩们娇嗔着扑进他怀里,或是骑在他脖子上打闹时。
那种极其直观的柔软触感,一次次隔着薄薄的泳装布料传递过来。
李理的心莫名地静不下来。
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肌肤吸引过去。
平常在家里,小萝卜头们和他一起睡觉或者打闹的时候,虽然也亲密,但大都穿着睡衣。
而现在穿着泳装,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实在太多了,哪怕是无意间的触碰,都带着强烈的肌肤相亲的真实感。
应该是这个原因吧,嗯……
而且由于肢体接触实在太过频繁了,哪怕意志力鉴定如李理,热血不受控制地往某个部位涌。
老实说,难受得不行。
而且不知为何,他脑子里总是时不时的想起和小叶在纯白空间中毫无保留的融合。
好在,一直泡在水里总不至于被发现。
一直疯玩到了下午。
天空中,比邻星b那颗巨大的红色主星开始逐渐向海平面落下,将整片大海染成了一种极其壮丽的紫红色。
见老婆们开始在沙滩上准备起了晚餐的烧烤,李理如蒙大赦,终于找到了脱身的机会。
“那什么……你们先自己玩会,我去帮妈妈们烤肉了啊!”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溜掉了。
看着李理有些古怪的走姿,几个小萝卜头相互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对此倒也不恋战。
她们很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
继续再刻意地在李理身上蹭来蹭去的话,引起他的警惕就不好了。
李理踩着柔软的沙子,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身体的情况,笑呵呵地来到了正在切肉的岳大小姐身边。
“我也来帮忙吧。”
“哎呀,你们好好玩就行了,这种体力活交给我们女人做就好~”
“?”
不知为何,岳大小姐的语气总给人感觉有点儿酸溜溜的。
李理只当是自己没能好好端水,便笑呵呵地将老婆们一个个地哄了一遍。
不过,他四下打量了一圈,这才发现小叶不在。
感知了一下和她的联系,此时此刻她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在半人马座α的三合星系统内乱窜,不知道在做什么。
想了想,还是没有叫她回来。
这样其实倒也好。
虽然姑娘们对于小叶很友善,但明显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
特别是NPC小姐,每次小叶在场的时候,她简直像是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连话都不会说了。
连怎么称呼她都不知道。
不过,小叶本人倒是完全不在意那些有的没得。
而且最近还相当的听话,没有再对李理做什么不合适的事情。
不过嘛,说到这个……
李理一边往烤肉架上刷着油,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此刻其实正经历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煎熬。
虽然他今天下午已经尽量不去在意小萝卜头们的身体了,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是这一整天被青春活力的少女们包围着又蹭又抱,只感觉体内积累下来了不小的火气,无处发泄。
不得不说,女儿们,真的都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话说,阿理啊……”
正当李理看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出神时,身旁突然传来了岳大小姐有些随意的声音。
“啊啊?怎、怎么了……?”
李理心里有鬼,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刷子都差点儿掉在炭火上。
岳珊珊把一盘切好的蔬菜递了过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感觉……小鬼们好像兴奋过头了啊?”
“呃,倒也很正常吧,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起出来玩,确实容易兴奋。”
“也是啦~不过……我就是感觉……”
岳大小姐欲言又止。
她向来相当敏锐,对于自己女儿的花花肠子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一些。
主要又是有了小叶的先例在,也怪不得她多想。
她用余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理挺拔的身材,又瞟了一眼刚从海水里出来的女儿们。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李理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不等他追问什么。
突然间,感觉脖颈一冷,还伴随着一股极为好闻的香味。
能悄无声息地到他身后的,全宇宙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李理无奈地回过头去,果然,小叶正静静地站在他背后。
手里还捏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冰冷矿石,刚才就是这玩意儿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做什么啦。”
小叶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和深海潜水服差不多的装束。
原本李理只是让她找一件布料多点儿的泳装。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通过百分之二百执行表达抗议,她竟然直接穿了件覆盖率百分之百的。
而说是潜水服,但由于材质极其贴身。
这反而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那毫无一丝赘肉的平坦小腹、修长的双腿,以及胸前的弧度,被这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得淋漓尽致,简直比穿比基尼还要引人犯罪。
非要举个例子的话……
差不多就是人体彩绘。
46:星灵矿
小叶把那块发着光的不规则小石头递到了李理的面前,看起来像是想让他收下。
“……这是啥?”
“礼物。”
李理不禁有些惊讶,小叶竟然都特意开口说话了,这想来是什么好东西吧?
他能感觉到这个小石头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应该是和星灵的力量有关,却实在想不出能拿来做什么。
……当作武器的话估计杀伤力挺大的。
但既然是礼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而阿尔法刚忙活完过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扫过李理手中发着寒光的石头时,瞳孔竟然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个玩意……?!”
她像是见了鬼似的,直接跑了过来,难以置信的将脸整个凑近了李理手中的东西。
“星、星灵矿?!哪儿来的?!”
“小叶找到的吧……”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找’到?”
阿尔法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脸淡然的小叶。
“你、你这家伙……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吗……”
“怎么了?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吗?”
“稀奇。”
阿尔法盯着小叶的脸,斩钉截铁地说。
“我用了二十亿年才找到方法主动提炼星灵矿。”
“能用来干嘛?”
“任何事。简单来说,如果有足够多这玩意的话,我绝对能在千年……不,百年以内横扫整个银河系。”
“哎哟,出来玩呢,怎么又要横扫这横扫那的啊!能不能和平一点儿。”
听见阿尔法又在吹嘘她的过往,岳大小姐有些不满地将一块烤好的肉堵到了阿尔法的嘴里。
“熟了吗?”
“嚼嚼……七分熟左右,已经可以食用了。”
阿尔法当了试毒员后,珊珊才精心切了一小块最好的肉,递到了自家男人的嘴边。
“那阿理,啊~”
“啊~”
被小叶和阿尔法这么轮流一打岔,她把原本想和李理聊的事情也抛诸脑后了。
她其实是想找机会和李理好好聊一下关于小叶的事情的。
但是也不知是怎么的,最近一直都找不到机会,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巧合给岔开话题。
不过,这事到也不着急吧。
待到准备开始吃晚餐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了满天灿烂的星空。
这边的景色比起地球的星空要夸张得太多了。
一条绚烂到近乎有些刺眼的银河横亘在天际,无数颗呈现出不同色泽的巨大星云团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一般,肆意地涂抹在深邃的黑色幕布上。
星光璀璨得甚至能在白色的沙滩上投射出淡淡的影子。
一家人围坐在沙滩上铺开的巨大野餐垫上,一边吃着烤肉一边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绝美星空。
不过,就在这时候,小叶的身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李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她,而就在这时——
“砰!砰!砰!”
众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天空。
随着三声沉闷的响声,一朵朵巨大的光莲在天际线上炸开,花瓣在半空中舒展,随后化作无数流萤缓缓飘落。
光芒在清澈的海面上倒映出大片大片的绚烂色彩,将这片异星的寂静沙滩映照得恍如梦幻般的仙境。
“哇啊!是烟花啊!”
“好漂亮!是怎么做到的?”
几个小萝卜头兴奋地跳了起来。
“好美……”
甚至就连祝大小姐都不禁轻声感叹,一向沉稳的眸子里也倒映着五彩的流光。
而阿尔法则一眼就看透了这烟花是怎么做的,表情有些古怪地小声嘀咕。
“拿星灵矿来放烟花,也太浪费了……”
看着眼前壮丽的景色,李理侧目看了一眼小叶。
顿时明白了她今天一整天是在做什么。
“是你搞的?”
灿烂的烟花光芒照在小叶毫无瑕疵的侧颜上,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李理也回了一个笑容。
漫天的烟花仍在不断炸响,一个比一个要更加灿烂。
李理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干杯,新年快乐。”
“干杯——!”
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在夜风中回荡。
李理喝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果酒,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妻子和女儿们,心头的那些烦躁和疲惫似乎也随着海风飘散了不少。
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逸下去,那该多好。
酒足饭饱之后,沙滩上的气氛变得更加慵懒和放松。
小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了李理身边,安静地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想着她今天辛辛苦苦地帮忙准备了烟花,李理自然也没有赶走她的意思。
母亲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关于这颗星球的开发计划,以及回去后的日常琐事。
夜还很长,此时回去睡觉显然太早了。
“理哥,理哥!”
苏祈红扑扑的脸蛋凑了过来,她显然是稍微喝了一点酒,情绪有些高涨。
“光这么坐着多没意思啊,我们来玩点什么吧!”
“玩什么?”
李理挑了挑眉。
苏祈的话音刚落,坐在一旁早有准备的李安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本她还在找机会提起这个呢。
和其他几个小萝卜头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便顺势按照计划接着苏祈的话说了下去。
“不如来玩牌怎么样!抽鬼牌!”
“我想玩麻将!”“玩桌游嘛~!人家想玩大富翁!”
“不、不如玩《终焉大陆》……”
“那个在家也能玩啦!难得大家都在,玩点其他的嘛!”
小萝卜头们好像顿时来了兴致,兴奋地讨论了起来。
说实在的,李理真是挺想赶紧进卧室的。
当然了,不是睡觉。
今天一整天被小萝卜头们折磨,他实在是有点儿把持不住了。
他准备来个女债母偿,好好收拾一下老婆们。
不过嘛,大家伙都这么兴致勃勃的,他也不太好扫兴。
老老实实地配合小萝卜头们玩满足了,估计能有更多的时间……
小萝卜头们热烈地讨论了半天要玩什么,却一直没有能让大家都满意的答案。
安然看时机差不多,做出一副突然灵机一动的模样。
“对了对了!不如来玩‘国王游戏’怎么样?”
47:国王游戏(1)
“诶?国王游戏是什么啊安然姐……”
“……”
玲珑这个笨蛋,演戏演得也太刻意了吧。
安然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是很快就接上了表演。
“很简单啦,我来说一下规则!”
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副设计极为精致的扑克。
兴致勃勃地开始洗起牌来,嘴角勾起一抹像小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容。
“我们这里有……”
她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一、二、三……加上爸爸和小叶,一共二十个人!我们挑出一张鬼牌作为‘国王’,然后再这样加上十九张数字的牌。”
“每局大家各抽一张,抽到国王的人,可以随便指定其他数字做任何一件事!”
安然抽出牌,十分熟练地将其以扇形排开展示在众人眼前,这手法一看就练习了很多次。
“还有就是绝对绝对不能作弊啊!作弊了就没意思了……”
什么“绝对不能作弊”……
开什么玩笑,如果不作弊,那她们还玩个屁啊!
但如果通过虚数空间的力量进行作弊的话,她们这些小萝卜头怎么可能瞒得过大人的眼睛。
这套看似普通的扑克牌,其实是魔术扑克。
其中并不存在任何虚数空间力量的使用,只是通过磁力对牌进行了标记。
而对于家长们力量过于强大,习惯了使用虚数空间力量的人来说,反而形成了灯下黑。
“什么都可以吗!?”
“嗯嗯!什么都可以!”
“听着好好玩,来玩嘛!”
“确、确实听着挺有趣的……”
“是啊是啊!爸爸,来玩嘛~!人多玩这个最热闹了!”
小萝卜头们立刻开始了撒娇攻势。
看着女儿们那一张张兴奋到微微潮红的脸庞,李理的心头隐隐地浮现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是又说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无奈地看向老婆们。
“我是都可以啦,看你们妈妈们吧。”
“国王游戏吗……”
岳大小姐稍微有些犹豫。
她倒是听说过这个。
不过总感觉这种游戏比较像年轻人在一起的时候玩的吧?
作为亲子游戏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妈妈!拜托拜托,来玩嘛!”
安然全力恳求着岳珊珊,但是内心深处却想着她最好别同意。
……不如说,妈妈们最好全部别玩。
但是这显然不可能啦。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能提一些太过分的要求哦,”
岳大小姐表情严肃地伸出一根手指,试图在游戏开始前定下基调。
“比如可以让被抽到的人去给大家拿点饮料,或者表演个小节目什么的,不能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知道了吗?”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谢谢妈妈!”
安然见计谋得逞,便不给妈妈反悔的机会,立刻开始组织起来。
“好啦好啦!大家快坐好,围成一个圈!”
她开始担下了主持人的工作,招呼着大家在沙滩上围着篝火坐下。
二十个人的圈子着实不小,距离篝火有些远。
好在星光相当的明亮,单纯靠着星光也能看得很清楚。
李理被夹在老婆们和女儿们中间,左边是岳大小姐,右边是小叶。
安然则坐在了李理的正对面。
“那我要开始发牌咯!”
安然手法极其娴熟地洗着牌,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切牌和洗牌动作,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哗啦啦——”
牌面像是一条灵活的蛇一样在她的双手间翻飞,这架势看着真够专业的。
随后便将牌整副牌顺时针地每人一张轮流地抽出一张,然后传给下一个。
李理当然是压根没想着女儿们会闲着没事作弊,也只是随意地抽了一张。
“谁是国王啊?”
“是人家诶。”
只见娇娇的手里捏着一张大王。
“哇啊!那第一局就是娇娇姨妈当国王!”
小萝卜头们十分配合地发出了惊呼。
“快下命令吧娇娇姨妈!”
“哦、哦哦!那就……!”
娇娇平常还挺少像这样成为焦点的,一时间赶紧还挺不好意思。
“嗯……那就请拿到红桃3的人,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吧!必须在一分钟内完成哦!”
“哎?就这啊~?”
小萝卜头的有些不满地抱怨起来。
随后,苏祈苦着脸举起了手里的红桃3。
“怎么是我啊……我才刚吃饱没多久呢……”
“教皇陛下,愿赌服输哦!快去快去!”
安然笑嘻嘻地催促道。
“好嘛好嘛,一百个仰卧起坐而已,小意思!”
苏祈倒也干脆,身为前世界顶级战斗力之一。
哪怕现在大多时候在当吉祥物,这点体能对她来说也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麻利地走到众人围出来的全中央。
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唰唰唰”地就做起了仰卧起坐,动作标准且速度极快,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不到四十秒,一百个仰卧起坐轻松搞定。
“呼~搞定!”
苏祈拍了拍手,脸不红气不喘地坐回了原位。
“哇喔~苏祈阿姨好厉害!”小萝卜头们十分捧场地鼓起掌来。
“来来来,第二局第二局!”
安然收回牌,再次开始洗牌。
这一次,抽到国王的是玲珑。
“哎呀,是我呢。”
玲珑晃了晃手里的大王,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就请方片A,在大家面前跳一段舞吧!随便什么舞都可以!”
“方片A?”
众人都低头看自己的牌。
“是本人。”
秦女侠有些无奈地翻开了手里的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跳舞啊……本人可不会跳什么舞,舞剑倒是可以。”
“没关系没关系,剑舞也行啊!”
众人立刻附和道。
于是,秦女侠随手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木剑,十分潇洒地走到中间,舞了一段极其赏心悦目的剑法。
剑若游龙,身姿矫健。
看得小萝卜头们连连叫好,就连李理也忍不住鼓掌称赞。
前两局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气氛被彻底炒热了。
妈妈们也完全放下了戒心,开始享受起这种难得的家庭互动。
“好了,大家注意,第三局开始了哦!”
安然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发牌结束。
众人低头看牌。
“啊,我是国王。”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徽音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翻开了一张大王。
48:国王游戏(2)
虽然抽到了国王,但是李徽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当然了,因为她作弊了嘛,自然没什么好奇怪的。
作弊用的小磁铁只有她和安然有。
所以二人可以知道任何人抽到了什么牌。
看着徽音抽到国王,李理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她是最不可能提出什么乱来计划的。
余光瞥见父亲那副毫无防备的笑容,李徽音抿了抿嘴唇。
这样算计父亲……总感觉有些对不起他……
看着手中的鬼牌,她心中突然开始天人交战了起来。
但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想要得到,就要去争取。
如果不趁着现在做点什么,以后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她举起手中的鬼牌,在火光下晃了晃。
“我要指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红桃K……”
李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红桃K,挑了挑眉。
哟呵,中奖了。
“……和方片5。”
听到姐姐的话,李红妆顿时猛地一缩脖子。
虽然已经有了计划,但是真要开始做了,红妆还是有些害怕。
安然对着她好一番使眼色,才总算是没有露出马脚。
“请方片5,坐到红桃K的腿上去。”
“……?”
“……并且,维持这个姿势,直到整场游戏彻底结束为止。”
李理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妈妈们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但是小萝卜头们早就已经有了安排,只是兴致勃勃地问着“是谁?是谁?”。
李理有些无奈地亮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牌。
“我是红桃K。”
“我、我是方片5……”
李红妆尽力绷着脸将,手中的牌举了起来。
虽然想努力保持着淡然的模样,但是耳根已经很不争气地红透了。
看着女儿显而易见的尴尬,李理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怎么说呢,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只是红妆毕竟也不小了。
“那啥……徽音啊,这个是不是有点儿……”
一旁的安然暗骂这个妹妹真是没出息。
当初说好的,只要徽音一说出口,她就直接往爸爸腿上坐。
那时候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怎么又害羞起来了?
她脑筋急转想要想个好的说辞。
“父亲,可要愿赌服输啊。”
李徽音打断了他,目光清澈见底。
小萝卜头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附和。
“就是啊就是啊~!爹地不许耍赖!”“是啊是啊!阿爸!”“红妆姐!你也别傻坐着!”
妈妈们相互看了看彼此,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行吧行吧。”
李理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看大家都这么开心,太较真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有了李理的同意,李红妆磨磨蹭蹭地站起身。
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即将上花轿的小媳妇一样,一步步挪到了李理面前。
“那……父亲大人……失礼了……”
她今天穿的那件带有荷叶边的粉白色分体式泳装,将她那远超同龄人的魔鬼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当她走到李理面前时,李理甚至需要微微仰视才能避开那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
“来吧。”
李理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坦荡一些,盘起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摆出一副哄孩子的正经表情。
李红妆咬着嘴唇,缓缓转过身。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唔……”
当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实的瞬间,二人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李红妆常年习武,身体柔韧性极佳,肌肤更是紧致得惊人,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弹性。
大腿上沉甸甸的分量,证明着少女实打实的青春与活力。
“坐、坐好了吗?”
李理的声音稍微有点发干。
“嗯……好、好了。”李红妆的声音细若蚊蝇,她双手局促地放在胸前,身体挺得笔直,根本不敢把全部重量压下去。
“放松点,别绷着,像个木头桩子似的。”
“好……好的。”
红妆顺从地放松了身体,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进了李理的怀里。
后背紧贴着父亲宽阔的胸膛,她能清晰地听到李理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和她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同频。
“好了好了!那我们继续!下一轮!”
李安然见状,立马大声嚷嚷起来,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游戏继续进行。
起初,李理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随着几轮游戏的进行,大家嬉笑打闹,气氛逐渐热烈,他也慢慢放松了警惕。
红妆真的很乖,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除了偶尔因为别人的笑话而身体轻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李理的一只手虚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拿着新抽到的牌。
海风吹拂,怀里是软玉温香,眼前是家人的笑脸,他甚至觉得这种感觉还挺惬意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天上灿烂的星光却逐渐变得没有那么灿烂了。
一时间只剩下篝火的光芒,在海风中忽明忽暗。
除了正中央那堆还在燃烧的篝火能提供照明外,稍微偏一点的地方都已经笼罩在了阴影里。
而李理坐的位置,恰好处在了一片阴影的边缘。
“下一轮!国王是……妈妈!”
岳大小姐抽到了鬼牌,正兴致勃勃地折腾着苏祈去做俯卧撑。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边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时,李理感觉到怀里的红妆似乎动了一下。
起初,他以为她是坐久了腿麻,想要调整一下姿势。
“怎么了?腿麻了?”
“没、没有……”
红妆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奇怪的颤抖。
由于她是背对着李理坐的,李理看不见她的表情。
此时此刻,李红妆正死死地咬着下唇,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真的……可以吗?
安然姐说的计划……真的要做到那种程度吗?
可是……现在的气氛这么好,父亲也没有推开自己。
而且,被雄性荷尔蒙包裹的安全感和悸动感,让她的大脑逐渐有些缺氧。
想更近一点。
想和父亲……更亲密一点。
身为武者的素养,早就让她对身体的控制力达到了巅峰。
但此刻,却像是完全控制不住一样。
她再次动了动。
不过这一次……稍有点奇怪。
她极其隐蔽地微微抬起腰,然后又缓缓地坐下。
“嘶……”
李理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紧。
49:国王游戏(3)
由于红妆身上泳装的设计本就贴身,外加上李理沙滩裤轻薄的面料。
刚才那一下,李理甚至可以说感受到了某种具体的形状。
李理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
这丫头干嘛呢???
他一时间脑子有些发懵,嗡嗡作响。
……应该是……不小心吧?
嗯……肯定是不小心的……红妆小朋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李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这么催眠着自己,强迫自己紧绷着脸。
试图装出一副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严父模样。
但是,这种掩耳盗铃的自欺欺人,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怀里的红妆,又动了一下。
如果说刚才那一下还能用意外来勉强解释,那这一次,甚至都已经可以说有点儿过分了。
李理下意识地想要按住她,让她别乱动。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碰到红妆,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爆笑声。
“苏祈姐!你这个俯卧撑也太不标准了吧!这简直就是在地上蠕动嘛!不能算不能算!”
安然活力四射的声音在沙滩上回荡,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
“蠕……蠕动?!俯卧撑不就是这么做的呀!你看,我手都弯下去了!”
“哪有动一下脖子就算做了一个的!?你不好好做可要加倍惩罚了啊!”
周围的妈妈们和小萝卜头们全都笑作一团。
起哄声、数数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充满了其乐融融的热闹氛围。
由于背光,二人的脸刚好都隐藏在昏暗的夜色中。
从其他人的角度看过去,红妆只是乖巧地侧坐在父亲腿上,两人似乎都在默默地看着苏祈那滑稽的俯卧撑表演,画面甚至堪称“父慈女孝”。
李理的脑子很乱。
如果他突然有什么大动作,肯定会被其他人发现。
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红妆平时脸皮就薄,又好面子。
要是被发现她在做这种事,她估计会羞愧到钻进沙子里,好长时间都抬不起头。
为了女儿的面子……忍了。
李理咬了咬后槽牙,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推开她的手。
转而轻轻拍了拍她那盈盈一握的腰侧,暗示她老实点,赶紧停下。
然而,李理显然低估了小萝卜头们的胆量,也低估了她们的决心。
对于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且有备而来的红妆来说,李理这种不痛不痒的警告,不仅没有起到任何震慑作用,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鼓励。
他没有推开自己!
感受到腰侧传来的大手的温度,红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随后,她仿佛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一般,胆子彻底大了起来。
她的一只小手,借着身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缓缓滑了下去。
感受到冰冰凉凉柔荑的触感,李理的瞳孔骤然收缩。
???
什么情况啊!?
红妆?!干嘛呢你?!
今天一整天他本来就被小萝卜头们蹭来蹭去弄得有点儿不上不下的。
被这样一碰,顿时便以相当夸张的态势进入了战备状态。
“唔~!”
红妆整个人猛地绷紧,一双修长的玉腿死死地并拢在了一起。
“怎、怎么了?红妆?你脸怎么这么红?”
这时候,不知情的岳大小姐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是不舒服吗?是不是海风吹感冒了?”
岳大小姐关切地问道,甚至有要凑过来的趋势。
李理的头皮简直都要炸开了。
红妆身上穿的是荷叶边装饰的粉白色上下分体式泳装,下半身是有裙摆的设计,看起来相当的清纯可爱。
可是现在……如果仔细看的话,明显能看到,原本应该帖服的裙摆,莫名其妙地搭出了一个……小帐篷?
李理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跳了,一动都不敢动。
“啊……没、没事啦珊珊姨妈……”
红妆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就是……有点热……玩游戏太激动了……”
“哦,这样啊。要是累的话,你就先去旁边别墅里休息睡觉也好。”
“不不不……我怎么能先逃跑呢,说好了要、要……要坐到游戏结束的说……”
“哈哈,就是就是,妈妈你别管了,继续继续~下一轮要开始了哦!”
“哦,那阿理好好看着你女儿啊。”
岳珊珊嘱咐了一句,便回过头去。
有了安然打配合,李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都把衣服浸透了。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揪了起来。
天啊。
不仅是背后的冷汗,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沙滩裤湿了一大片。
好在现在的光线昏暗,加上红妆身体的遮挡,暂时还没人发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还在微微颤抖的罪魁祸首。
而红妆此时也悄悄抬起脸。
两人的视线在阴影中撞在了一起。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英气的漂亮眸子,此刻依然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怯生生地回望了李理一眼。
眼神里有后怕,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李理以前从未见过的神情。
红妆的眸子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安分了许多,没再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二人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单纯地配合着游戏的进行。
好在运气确实不错,连续几轮,两个人都没有当国王或是被点到名执行任务。
可对于李理来说,却只感觉像是在遭受惨无人道的酷刑。
一方面是不上不下的,真的快要崩溃了,红妆的每一次轻微动作,甚至每次一呼吸都像是在火药桶上划火柴似的。
另一方面,则是理智的疯狂报警,让他的心理备受折磨。
老婆女儿们就在旁边啊!
眼下这种情况,要是被发现了真就完蛋了!
呃……其实非要说的话,也不是特别完蛋吧……
毕竟已经有了先例,大家都还挺包容的……
不不不不不不……
想什么呢!
李理使劲咬了咬舌尖,试图把脑子里那些滑坡的危险念头甩出去。
他的理性终究还是艰难地战胜了本能。
死死咬紧牙关,试图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红妆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喘息的机会。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下的火热有了一丝丝消退的迹象,她那两条修长圆润的大腿,缓缓地开始活动,相互摩擦了起来。
50:国王游戏(4)
“唔哼!”
李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猛地咬紧牙关,差点当场破功。
太要命了!
他的眼眸此时瞪得滚圆,额头上甚至隐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丫头!到底在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肯定是安然!
虽然大致能猜到幕后黑手,但是李理此刻却没心思去管了。
借着泳装裙摆的掩护,红妆极为生涩地在李理脆弱的防线上攻城拔寨。
红妆常年习武,身体的柔韧性和肌肉的紧致程度远超常人。
此刻,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正因为紧张和某种未知的兴奋而微微发着抖。
内收肌群既柔软又充满了惊人的弹性,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李理。
李理只感觉气血上涌,几乎要吐血。
就在李理忍受着痛苦的煎熬时。
新的一轮游戏又开始了。
安然熟练地回收和分发着扑克牌,这次轮到了思思姐当国王。
不过她也不知道安排什么比较好,便随便选了两个牌号表演节目。
结果正巧选到了秦怀瑾和秦璎珞姐妹。
二人一合计,便决定唱个歌算了。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一大一小两姐妹来到了篝火前。
随着二人清了清嗓子,很快,沙滩上便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篝火燃烧时木柴偶尔发出的“劈啪”声,以及纯净海浪拍打沙滩的白噪音。
头顶是比地球璀璨百倍的绚烂星河,巨大的紫红色星云如同极光般在天际线上流转。
在这如梦似幻的背景下,秦怀瑾和秦璎珞姐妹轻轻哼唱起了一个悠扬的前奏。
“啦啦啦~小小的一片云啊~”“慢慢地走过来~”
声音温柔、空灵,宛如一阵拂过心头的春风。
两人的声线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和声浑然天成。
小萝卜头们也安静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完全沉浸在了二人的歌声中。
然而,在这温馨画面中,李理却没有了半分欣赏音乐的心思。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家姐妹的歌声吸引过去的时候。
原本稍微停顿了一下的红妆,再次开始了动作。
双腿紧紧地夹在一起,活动的频率逐渐加快。
李理的理智在疯狂发出警报,他试图用手去按住红妆的肩膀,想要通过暗劲制止她的胡闹。
然而,最终,积压了一整天的压力还是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
在异星的璀璨星空下,在妻子们动听的歌声掩护中。
李理终于还是投降了。
而与此同时,红妆的背也整个反弓了起来。
二人全力压制着动作,只敢轻微的颤抖。
如果不是红妆用力压着裙摆,估计冲击力能直接把裙子掀起来。
终于,秦家姐妹的最后一个音符在夜风中缓缓消散,一曲终了。
“好耶!唱得太好听啦!”
安然带头鼓起掌来,沙滩上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李理也在疯狂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他偷偷瞥了一眼周围,大家都还在回味刚才的歌声,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他们这边的异样。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距离他们两人最近的岳大小姐突然轻轻抽了抽鼻子。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微微蹙起了眉头。
“嗯?阿理,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
岳珊珊一边说着,一边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李理这边。
李理的心脏瞬间“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
完了完了完了……
话音未落,一阵凉爽的海风恰到好处地从海面上吹拂而来,卷起了一层浪花。
也瞬间吹散了空气中的旖旎气味。
夜已经挺深了,稍微有些冷。
而安然则再次恰到好处地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哎呀,有点冷啊,我们再玩最后一轮就结束吧?怎么样?”
“好啊好啊~!”
李理如释重负地在心底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
“那这一轮谁是国王啊?”
“……”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一直坐在李理旁边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小叶,默默地举起了那只白皙纤细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小叶的身上。
而李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心思全在红妆身上,怎么把她给忘了!
小叶离得这么近,也是在场人中感知最敏锐的,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她绝对已经发现了!
“啊,是、是小叶啊……呃,你要玩吗?”
李理只感觉额头已经浮现出一层冷汗了。
不过小叶并没有看向他,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扫过全场,随后又望向了天空。
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四十三秒之后,会有流星雨经过。”
小叶指了指头顶那片绚烂的天空。
“按照地球的传统,在流星消失前,只要闭上眼睛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所以,我的命令是:在场的所有人,等到流星出现时,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数到十,许下新年愿望。”
“诶?就这吗?”
“真的会有流星雨吗!”
“我要许愿我要许愿!”
显然大家都没料到,这位大佬会提出这么孩子气的要求。
而小叶肯定是不可能胡说八道的。
四十三秒后,天空中果然出现了一道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么大家都闭上眼睛,数到十,不能睁开啊。”
“好啦,大家都听小叶的!闭眼!不许偷看哦!”
岳珊珊笑着带头闭上了眼睛。
“一……”
小叶空灵的声音在沙滩上响起,开始了倒计时。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闭上了双眼。
原本,红妆的动作还只能偷偷摸摸。
压抑已久的疯狂瞬间决堤,在这一刻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二……”
就在第二秒倒计时刚刚落下的瞬间。
坐在李理怀里的红妆,突然动了。
她猛地转过身,直接从背对变成了跨坐在李理的腿上。
李理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在黯淡的星光和跳跃的篝火映照下,他看到了红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当十秒钟结束,众人睁开眼睛的时候。
红妆已经重新转回了身去,依旧维持着背靠在李理腿上的姿势。
而李理……
李理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石像。
疯了,全疯了。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心中莫名有个预感。
这个家,以后怕是越来越难管了咯……
51:被动
第二天,李理醒得很早。
……不如说,他压根就没怎么睡。
白天一直都在被小萝卜头们变着法地霸占着。
而等游戏结束,夜深人静之时,他自然还要好好安抚那些因为白天没能抢到丈夫而隐隐有些吃味的媳妇们。
有老婆有孩子,全家人都在身边。
大家都很开心。
从各方面来说,这都本该是一个相当完美的假期。
不过,李理此刻却难得地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一大早,别墅里那几个宽敞的卫生间就已经被早起的姑娘们给占满了。
水流声和女孩们叽叽喳喳的清脆笑声隔着门板传来,昭示着新的一天已经充满活力地开始了。
李理无奈,只得拿着洗漱用品,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开放式厨房里刷牙。
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竭力不去想昨晚的事情,试图强行让自己忘掉。
但是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他的思绪飘远的时候,楼梯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父亲大人,早安……”
李理握着牙刷的手猛地一抖。
“红、红妆……”
红妆还是穿着和昨晚一样的泳装,李理的记忆瞬间被带回到了昨晚。
风、歌声、以及红妆身上的触感。
他赶紧偏开视线,试图平复心情。
“早……”
红妆偷偷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客厅和走廊都没有其他人后,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中岛台的内侧。
“怎么了?”
李理有点懵,看着红妆来到了他的跟前。
“父亲大人,失礼了……”
还没等李理反应过来,只见红妆双膝一弯,极其自然地跪了下来。
“???”
李理两只手都被占着,只能眼睁睁看着红妆端端正正地跪着,把手伸向了……
“早啊!理哥……”
而就在这时,好巧不巧,楼梯处又突然传来了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
李理猛地回过头,只见苏祈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毫无察觉地走下了楼。
“早、早啊,苏祈……”
他浑身僵硬,嘴里还含着满口的牙膏沫,含混不清地打了个招呼,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苏祈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展现出充满青春活力的姣好曲线。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李理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让苏祈看出任何端倪。
“害,习惯了嘛。”
苏祈笑嘻嘻地说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理哥你起得也挺早呀。珊珊姐她们还在睡吗?”
“啊……嗯,是啊,她们昨晚……挺累的,让她们多睡会儿吧。”
李理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跪在下方视线死角的红妆,不仅没有因为苏祈的到来而停止动作,反而愈演愈烈。
“唔!”
李理猛地咬紧牙关,将一声险些脱口而出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理哥,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儿怪怪的?”
苏祈走到中岛台的外侧,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有些关切地探过头来看他。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担忧。
“没、没有!”
李理低头盯着水槽里的泡沫,根本不敢去看苏祈的眼睛,双手死死地撑在台面上,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对了,我才想起来今天珊珊说准备做大餐来着,能不能帮我去叫她们一下?”
被李理这么一说,苏祈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好嘞!得令!理哥你快洗漱吧!”
她似乎很喜欢李理给她安排工作,立刻又高高兴兴地跑上了楼。
确定苏祈的背影消失,李理立刻低下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下面的罪魁祸首。
然而,接收到李理警告视线的红妆,却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
但眼下这情况显然不可能继续,她只能将其吐出,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响。
随后她一边擦擦嘴角,一边施施然站了起来。
“你……!”
李理想骂她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始骂,只得拿出父亲的威严。
“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许再做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红妆肯定立刻就低头认错了。
但是这时候,她却只是笑了笑。
然后,轻轻地提起了泳装的裙摆。
“父亲大人……您看……”
李理的视线下意识地望去,看着裙摆下的风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昨晚留下的那些痕迹,此时此刻依旧还在她的裙子和大腿上。
只是经过了一晚,已经都变干结块了。
“你……你……怎么不去洗洗?!”
李理压低了声音怒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为什么要洗?”
红妆直视着李理的眼睛,语气轻柔却带着理所应当的坚定。
昨晚她兴奋的一整夜都没合眼,感受着李理的温度和气味,只感觉脑子都要烧坏了。
“父亲大人的东西万分珍贵,怎么可以随便洗掉呢?”
李理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你、你赶紧去洗一下,换身衣服。要是被你妈妈看到了……”
“抱歉,即便是父亲大人的请求,我也不能答应。”
红妆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语气无比坚定,但随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父亲大人今天也像昨天一样,一整天都陪着我们的话,我也会一起下水的。”
如果李理愿意陪着她们继续下水玩,那她就可以顺便清洗一下是吧?
“……”
竟然……被威胁了?
堂堂他竟然被威胁了?!
李理原本是想着,昨天为了安抚这些小萝卜头,已经冷落了媳妇们一整天。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端平这碗水,好好陪陪NPC小姐她们。
但是现在,看着红妆这副架势,估计真能永远不洗澡。
那被发现也是迟早的问题。
红妆显然不害怕被秦女侠她们发现。
或者说,她甚至隐隐有些期盼被发现。
李理可以说根本没有选择。
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点了点头。
“行……”
听到李理的妥协,红妆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她抬起来,极其快速地在李理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便轻巧地溜出了厨房。
愣了片刻,李理拧开水龙头,胡乱地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怎么也浇不灭他心头的烦躁。
但是,内心深处,除了身为老父亲的无可奈何外,身为男人的尊严却也隐隐开始燃烧了起来。
自己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啊?
一帮子臭小鬼,真准备骑到他头上了吗?
待到再次抬起脸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52:道德
李理没有吃早饭,直接离开别墅来到了海边。
清晨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比邻星b特有的清新气息,却依然无法吹散他心头的烦躁。
太乱了。
整个家都乱套了。
李理不是傻子,只是简单地回想了一下小萝卜头们最近的表现。
立刻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红妆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独走?
这群小家伙们明显是串通好了。
最扯的是,不仅其他小萝卜头,甚至就连徽音估计都参与其中了。
这可是徽音啊!
想着徽音当时贴心小棉袄的模样,李理只感觉无语凝噎。
从前的她们虽然也喜欢粘着李理,但至少还是有分寸的。
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是什么原因还用说吗?
“……你在吧?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李理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空气随意开口。
而下一刻,海风拂过,一道水蓝色的身形凭空出现在了李理的身边。
沉默地和他一起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并没有询问李理有什么话。
“……之前……”
虽然是把人叫出来了,但是李理却依旧斟酌了半天才开口。
“之前一直没机会,关于你身份的事情,我们还是要做个了结……”
“……?”
小叶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那表情好像是在说:“关于自己的身份难道还有什么争议点吗?”。
李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人类社会复杂的道德。
他看着小叶那张与NPC小姐极为相似的脸庞,脑子有些乱。
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
“就是说,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留在我身边。”
“……?”
“别装傻啦,好好说话。家里现在乱成这个样子了……”
李理有些无奈地抱怨道。
“乱?”
有了李理的直接要求,小叶开口了,但是表情却依然没什么变化。
还是很疑惑地模样,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定义。
本以为小叶听完后至少会表现出一点反思。
但事实证明,他完全低估了这位存在的脑回路。
小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她那双星海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李理纠结的面容,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就是说,因为你开了个头,所以现在家里要爆炸了。”
“我不理解,这有什么问题吗?在我看来,她们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都是熵减行为,应该鼓励才是。”
“减……?减个毛线啊?问题大了去了好吗!”
李理终于是有点儿绷不住了,瞟了别墅的方向一眼,低喝道。
“她们是我的闺女!不论是血缘上!名义上!还是法律上!我们怎么能……”
“名义和……法律?”
小叶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随后,她的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你陷入了某种由碳基生物自身构建的逻辑死结之中。”
小叶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李理,任由海风将长发吹散在空中。
“所谓的‘法律’、‘道德’,不过是人类这种脆弱的碳基生物,为了在残酷的自然选择中维持种群的延续、保证基因的多样性、以及建立稳定的社会秩序,而经过漫长岁月演化出的一套生存策略罢了。”
“为了防止近亲繁殖导致隐性遗传病的爆发,你们的基因底层被刻入了禁忌。”
“为了维持社会结构的稳定,你们创造了‘家庭’和‘辈分’的概念。”
“这些,对于寿命短暂、依靠肉体繁衍的普通人类来说,自然是非常高效且必要的程序补丁。”
小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但是,客观来看,我们早就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基因缺陷的风险,也不需要遵循碳基社会为了生存而制定的那些可笑规则。”
小叶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抚上了李理的侧脸。
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李理不由自主地微微打了个寒颤。
“在整个宇宙的视角下,我们只是一串串信息的交汇。”
“我是你的‘因’,也是你的‘果’。”
“我是你的业,是果报,是过去、是现在,也是未来。”
“我们之间的吸引,是能量寻求平衡的必然规律,是整个宇宙中唯一的自然结果。”
“整个宇宙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我们的结合。”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
“任何障碍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小叶轻抚着李理的侧脸,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大堆。
李理却感觉她的声音完全进不了耳朵里。
只是心中莫名地紧了起来。
每次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理性却不想理解。
小叶的这番话,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字字句句都在疯狂地撕扯着他一直以来坚守的道德防线。
他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更可怕的是,他的内心深处已经认同了小叶的说法。
不,也并不能说是认同吧……
其实内心深处,他本身就一直有这些想法。
一种超越了肉体欲望,直达灵魂深处的渴望。
不过是他从来没有往那些方面想过罢了。
“……不过,我不介意,我会想办法让人接受的。”
“无论是你的那些女儿,还是其他的什么人,如果她们也感受到了这种本能的召唤,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顺应本能,才是生命进化的最终方向。”
“你这家伙……”
李理长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少女。
“……你这是诡辩,我不管你是从哪个维度看问题的。”
他顿了半天,最后却也只能强词夺理。
“只要我还活在这个物理世界,只要我还把她们当成家人,我就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小叶并没有因为李理的抗拒而生气,她只是静静地收回手。
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类似于母性的包容。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坚持你的规则。”
她重新转过头,看向波涛汹涌的大海。
“时间对我、对你而言都毫无意义。”
“无论多久,我都会在这里。最终,你一定会接受真实的自己。”
“另外……”
小叶说着,突然低头看了看李理的下半身。
“刚才红妆没有做完吧,我来继续可以吗?”
“不用了!”
53:沙滩排球
当天的正午,阳光正好。
天空中,那颗巨大的红巨星来到了正合适的位置,将整片沙滩染成了一片梦幻的粉金色。
微风拂过,清澈见底的海水轻轻拍打着海岸,卷起一层层细腻的白色泡沫。
“爸爸~!快一点~快一点~!”
“阿爸~走啦~!”
“好好好……别那么着急嘛……”
李理有些无奈地在女儿们的潮水中随波逐流。
今天小叶也在,人数比起昨天还多一个,他自然被围得更加喘不过来气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红妆,今天也会陪着小萝卜头们玩,李理自然是不好食言的。
不过这就有个很麻烦的问题了——妈妈们昨天白天可是一整天没能和李理亲热啊。
……虽然晚上亲热了个够,但终究还是不一样。
她们原本想着,孩子们难得出来疯玩一次,做大人的就大度一点,把李理让给她们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可以说是很大的让步了,但是小萝卜头们竟然没有丝毫的自觉,不仅没有任何收敛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
就算是再宠这些小鬼头,这时候她们也有些受不了了。
“喂!你们别老是缠着爸爸,他、他也要有自己的事情做啊~!”
岳大小姐站在沙滩上,双手叉着腰,有些不满地控诉着女儿们。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惹火的红色比基尼。
傲人的上围随着她气愤的呼吸上下起伏,白皙修长的皮肤在粉金色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身为李安然的亲妈,她此刻正怒视着自家那个带头抱着李理的倒霉闺女。
而其他的妈妈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明显也有些不高兴。
不过,小萝卜头们可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和妈妈们撕破脸都不会慌的。
自然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李安然从李理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冲着自己的亲妈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理直气壮地大声挑衅道。
“爸爸他就爱和我们一起玩!略略略~”
“你、你……!”
看着女儿气人的模样,岳珊珊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地往上涨。
却又没什么办法。
这死丫头!
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后悔要孩子。
早知道这小没良心的长大了会跟自己抢老公,当初就不该生她!
岳珊珊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很快,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仔细想想……
……凭什么她要让步啊?
她是李理的老婆,是这些小丫头的长辈。
这些小不点算什么?
不过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小屁孩罢了!
凭什么每次都要她们这些做妈妈的为了所谓的大人风度委屈自己?
干脆……直接厚着脸皮硬抢算了……
岳珊珊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变成了坚定。
李理可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岳大小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软软糯糯的,但是内心其实相当的坚强。
为了防止发生母慈女孝的悲剧,李理只得在中间调停。
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一个是深爱的妻子们,一个是疼爱的女儿们。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向哪一边都要出大问题。
“行了行了……别因为这种事情吵架……”
李理赶紧从女儿们的包围圈里挤出来,双手下压,试图平息这场即将爆发的家庭内战。
“出来玩要高高兴兴的嘛……”
“那阿理你说,要和谁玩?”
岳珊珊先发制人,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
紧紧搂住了李理的胳膊,毫不吝啬地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呃……”
“和谁玩”……这说法怎么跟小学生似的……
“是啊~爸爸你说,更喜欢和谁一起玩?”
李安然也不甘示弱,一把抱住李理的胳膊。
学着母亲使劲地用自己也初具规模的柔软蹭着他。
李理被夹在中间,简直是进退两难。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十几分钟焦灼无比的谈判后。
最后的的决定竟然是……比赛。
既然谁也不服谁,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决定李理今天的归属权。
准确说是沙滩排球比赛。
一场九对九的超大型比赛。
妈妈们和小萝卜头们分成了两队。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双方都禁止使用虚数空间的力量。
这意味着,无论是妈妈们还是女儿们,都只能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反应速度和团队配合来赢得比赛。
但是这样的话,阿尔法和小叶二人的物理面板又实在强得有些夸张,肯定是不能参赛。
为了平衡双方的人数,苏祈便也加入了女儿组。
小萝卜头们虽然在虚数空间的掌控力上比妈妈弱了不少,但是单纯的身体素质绝对不差。
特别是李红妆。
仅就身体强度方面,她比起自己的母亲也丝毫不差,绝对是比赛的主力。
看着已经长大的女儿,秦玉枝也有些感慨。
她甚至还记得红妆刚出生时,那小小的模样。
而那个小不点,如今竟然已经敢站到自己面前了。
从侧脸看去,二人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英气逼人,同样的眉眼如画。
若是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红妆,先说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秦女侠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那是独属于强者的从容。
“排球场上无母女,李兄的时间,今天本人要定了。”
“母亲大人,这也是我想说的。”
红妆的个头和李理差不多,这种时候只能仰视着自己的母亲。
但是气势方面她也丝毫没有落下风。
她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畏惧地迎上秦女侠的目光。
双手在身前握紧成拳,胸前的两团柔软也随之微微一颤。
“我们绝对不会把父亲让给你们!”
“嘟——!”
随着充当裁判的阿尔法吹响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哨子。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球由妈妈队发球。
岳珊珊拿着排球,退到了底线。
她将球高高抛起,修长的大腿猛地发力一跃而起。
“受死吧!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
怎么能这么说女儿们啊……
李理简直不忍直视,捂住了脸。
54:对决
虽然说得话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流反派。
但是岳珊珊动起手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只见她娇喝一声,高高跃起,手臂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排球上。
排球在巨力下扭曲变形,发出一声破空的闷响,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奔女儿队的后排而去。
“我来!”
后排的李安然大喊一声,双腿弯曲,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接球姿势。
“啪!”
排球重重地砸在安然并拢的双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了沙地上。
好重!
她双臂上即刻便红了一大片。
安然咬了咬牙,忍着疼还是成功地将球垫了起来,虽然弧度有些偏,但总算没有直接落地。
“接得好!安然姐!”
李澄从斜刺里杀出,她虽然技术有些生疏,但凭借着相当不错的运动神经,硬是一个飞扑,不顾摔得满脸沙子,将即将落地的球高高托起,传向了网前。
“红妆!”
徽音在后方大声指挥着。
而网前的红妆早就已经蓄势待发。
她猛地一踩沙地,直接高高跳起,仅凭肉体的力量便像是飞起来了似的。
虽然还是第一次玩排球,但是丝毫不影响她专业到了极点的动作。
那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半空中舒展,惊人的腰腹力量让她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滞空。
与此同时,网对面的秦女侠也跳了起来,准备进行拦网。
母女二人在半空中迎面相遇,视线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火花在闪烁。
而此生第一次真正地站在母亲的对立面。
李红妆这时才知道母亲究竟有多恐怖。
简直就是怪兽,仅仅只是被盯着就感觉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而就算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仅就物理面板来说,母亲也是怪兽。
秦玉枝的身形实在过于高大,四肢又修长得不像话,身体强度更是无人能及。
完全就想象不出战胜她的方法。
实际上,如果是由秦玉枝发球的话,根本就不用玩了,压根没人能接住。
小萝卜头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从别的方向突破。
红妆心思急转,并没有选择强攻。
而是在手掌接触到排球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抖,原本势大力沉的扣杀变成了一个轻巧的吊球。
排球竟然轻飘飘地越过秦女侠的指尖。
“漂亮!”
小萝卜头们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无疑是个极为正确的决定。
说到底,妈妈队里面最有威胁的人只有秦玉枝一个。
只论身体素质的话,小萝卜头们和其他的妈妈至少都能五五开。
而此时秦玉枝还在空中,自然是没法接球。
有其他的人碰到球,小萝卜头们才有机会拿分。
思路是没错,但是很可惜。
秦玉枝可不是会按照套路出牌的。
“哼!投机取巧!”
一声怒喝,秦玉枝猛地向上一甩手臂。
只见她那条原本就无比修长的胳膊竟然硬生生地又变长了一截!
这当然不是作弊。
她用劈挂拳的放长击远,直接将整条手臂脱臼以延长了攻击距离。
接着便是一记势不可挡的暴扣!
秦玉枝并没有将球砸向空地,也没有砸向其他小萝卜头。
而是直直朝着女儿扣杀了过去。
她有自信女儿能接住。
实际上也确实接住了,只不过没办法回击而已。
红妆的双腿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沙滩没过了膝盖。
而即便在掌心中,球依然在飞速地旋转。
“嘟——!1:0。”
“耶~!玉枝干得漂亮~!”
“哼,轻而易举。”
“可恶……”
安然不甘心地揉了揉发红的手臂,此刻终于切实地意识到,妈妈们绝对是动真格的了。
但是,为了父亲,本来就有一天肯定要直面母亲的。
对这一天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其他小萝卜头也差不多。
不论性格如何,她们终究都是李理的女儿,自然也继承了李理的性格。
面对着面前如同魔王一般的秦玉枝,此时此刻反倒是被激起了血性。
“接着轮到我们发球了!”
“喂!小心点啊!别受伤了!”
“李兄安心吧,不会死人的。”
“打个球死人还得了啊!!!”
妈妈们准备乘胜追击,小萝卜头们急着赶紧扳回一城。
第二局立刻就开始了。
很快,李理的眼睛都已经开始花了,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球走来走去。
以他的动态视力,当然是能看清楚的。
主要是真分不清排球和其他球了。
老婆孩子们穿着泳装,剧烈活动,如同蝴蝶般上下翻飞。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场视觉上的饕餮盛宴。
十八位绝色美女,十八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在此刻的沙滩上分列两边。
妈妈队这边自不必多说,每一个都是震古烁今的绝世美人,李理看了这么多年也看不腻。
而女儿队这边,也是丝毫不逊色,虽然除了某个奇葩外,身形还带着些许青涩。
但却丝毫不影响李理的视线被完全吸引住。
汗珠顺着光洁的肌肤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说呢,沙滩排球……实在太棒了。
不过还不等他好好欣赏美景,立刻又心疼了起来。
看着秦女侠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直接把拦网的红妆打得连退了好几步,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太拼了吧……玉枝也真是,下手不知道轻点,那可是你亲闺女啊……”
“嘟——!2:0。”
阿尔法面无表情地又吹响了哨子,瞥了一眼李理紧张兮兮的侧脸。
又看了看场上已经杀红眼的众女。
顿了一会,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李理希望哪边赢?”
“呃……”
完全是送命题啊。
如果妈妈们赢了,那么今天他就能稍微摆脱一下小萝卜头们的纠缠,好好地陪陪老婆们,弥补一下昨天的冷落。
讲道理,作为丈夫,这是他应该做的。
老婆们也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才这么拼命的。
但是,如果女儿们输了……看着那些小丫头们此刻拼尽全力的模样,一想到她们输掉比赛后可能会露出的委屈失落,李理的心就又软了。
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小棉袄们难过?
不过嘛,看着眼下的情况,谁输谁赢也由不得他就是了。
毕竟玉枝实在是强过头了,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就是看着灰头土脸的小萝卜头们有点儿心疼就是了……
要不……有时间找机会私下补偿一下她们?
55:决胜
小萝卜头们,虽然首战失利,但眼神却变得更加不服输了。
原本只是抱着玩玩心态的妈妈们,被这么注视着,胜负欲似乎也被稍稍激发出了一点。
然而,实力的硬性差距并不会因为决心而有丝毫缩小。
接下来的战况,完全是一边倒的单方面屠杀。
3:0。
4:0。
5:0。
比分无情地攀升,小萝卜头们的体力在剧烈的折返跑和高强度的接球中被迅速消耗。
“呼……呼……”
6:0。
李安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白皙娇嫩的肌肤上,此刻已经沾满了细碎的白沙。
不仅如此,因为几次不顾一切的飞扑救球,她的手臂和小腿上多出了好几道明显的红印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有些艰难地抬起脸,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额头滑落的汗水。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姐妹们,情况全都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安然姐……怎么办啊?”
年纪稍小的李玲珑双腿累得打颤,声音都已经隐隐带上哭腔了。
在比赛开始前,双方定下的规矩是:哪支队伍先拿到七分,就算谁赢。
眼下已经到了赛点,只要再拿下一分,妈妈队就将取得胜利。
说实话,面对如此压倒性的力量,她其实已经开始有些绝望了。
但是作为姐姐,李安然当然不能流露出软弱。
“还不能认输!”
她猛地直起身子,偷偷瞥了一眼站在场外正满脸担忧看着她们的父亲。
“……这可是为了爸爸!”
言下之意其实就是……
“我们如果连这点毅力都没有,凭什么和母亲们抢爸爸?”
这句话仿佛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小萝卜头们疲惫的身躯。
第七局,再次轮到了妈妈们发球。
这一次,站在发球线后的是小玉。
作为标准的宅女,她原本就对于运动相当不擅长。
比赛也只是抱着和女儿、姐妹们一起玩玩的心态。
谁能想到,莫名其妙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
看着网对面那群小丫头们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小玉真有些于心不忍。
手里的排球也变得有些烫手,不知道该怎么打下去了。
犹豫了片刻,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放个水。
轻飘飘地将球对着自己女儿的方向打了出去。
“小桃,接住了哦!”
“好、好哦~!妈妈!”
看着排球慢吞吞的速度,秦玉枝微微蹙眉。
她并不喜欢这种放水行为,毕竟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对方可不会放水。
不过她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等着球被女儿打回来,她直接绝杀来结束比赛。
小桃轻轻地将球弹了起来。
似乎是发力方式不太对,球飞得有些高过头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秦玉枝也不例外。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放慢了。
而红妆则跟着球高高跳起,似乎是准备来一记超高扣杀。
但是这种战术对于秦玉枝来说可以说毫无意义。
毕竟从这么高的地方扣杀,就算是场地再翻个四五倍大,她也来得及去救球。
所以,秦玉枝并没有跟着跳起来,只是抬起脸,准备看看女儿又在耍什么花招。
然而,此时她才有些惊讶地注意到,球竟然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身材娇小的李玲珑躲在红妆的身后。
在红妆做出扣杀动作的时候,瞬间将球传给了站在网下的李安然。
排球就这么“吧嗒”一声,落在了妈妈队的界内。
“嘟——!”
清脆的哨声响起。
“界内!6:1!”
短暂的死寂过后。
“赢、赢了!”
“啊啊啊啊!红妆姐姐好棒!玲珑好棒!”
明明只是赢了一球,但是小萝卜头们都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看着就跟整场比赛赢了一样。
“爸爸!爸爸!你看!我们赢了一球!”
“阿爸!我们赢了一球诶!”
李安然兴奋地冲着场外挥舞着手臂。
“嗯嗯嗯,厉害厉害,太强了。”
站在场外的李理,一边疯狂地点头,一边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起来。
说实话,他是真的被惊艳到了,确实是真没想到这群小不点能得分。
然而,这也就是她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最后的比分停在了7:1。
即便小萝卜头们拼尽了全力,甚至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配合与毅力,但奇迹并没有再次发生。
妈妈队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整场比赛的胜利。
比赛结束,肾上腺素褪去后,小萝卜头们颓然地跪坐在了沙滩上。
身上的酸痛感此时此刻也终于翻涌了上来。
“嘶……”
安然捂着有些擦破皮的胳膊,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赛一旦结束,妈妈们便瞬间切换回了护犊子的母亲模式。
对于女儿们受伤,妈妈们自然也满是心疼。
原本只是想逗逗她们,打压一下这些小丫头嚣张的气焰,谁能想到她们居然倔强到了这种地步。
岳珊珊心疼地叹了口气,快步越过球网走到安然身边。
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女儿身上的伤口。
“真是的……老是逞能……脾气这么轴,真不知道你像谁……”
岳珊珊一边用随身带的湿巾心疼地帮女儿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沙子,一边没好气地数落着。
“……”
当然是像你啊,不仅逞能还一根筋……
李理也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正好听见岳大小姐这么说,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过却没说出口,只是和老婆们一起检查着小萝卜头们的身体情况。
另一边,秦玉枝走到红妆和玲珑面前。
“红妆、玲珑,最后那一下你们配合的不错。”
秦女侠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套,对于表现不错的地方,当然会好好表扬。
“不……和母亲大人比还差得远。”
小萝卜头们身上的的伤说话间就已经痊愈了。
看着李理在女儿和老婆之间来回穿梭拼尽全力努力端水的为难模样,几个妈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对于丈夫和父亲,李家的女人们向来都是宽容的。
“好啦好啦。”
岳珊珊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故作大方地说道。
“看在你们今天这么拼命的份上,虽然输了比赛,但就把阿理让给你们一天好了。”
“真、真的吗!”
“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好耶!”
56:探险
一听到妈妈们竟然认输了。
原本还赖在沙地上,显得委委屈屈的小萝卜头们,顿时就一点儿事都没有了。
“好欸!”
她们一个二个直接跳了起来,也不管身上的细沙,直接扑进了李理的怀中。
“爸爸~!可以一起玩了!”“父亲大人!”“爹地爹地~举高高!”“阿爸!我也要!”
“呃,等等等等,哎呀,别拽爸爸衣服……等、等等,红妆你别乱抓……”
李理一瞬间被女儿海给淹没了。
明明李理刚才在比赛的时候,一直都在场外端水,当个两不得罪的老好人。
既给老婆们加油,又给女儿们鼓劲。
结果到了这会儿,这群没良心的小家伙却全把功劳和喜悦倾注在了他这个闲人身上。
真是……
不过对于女儿们的“忘恩负义”,妈妈们早就习惯了。
“哼~可带着你的宝贝闺女们好好玩去吧!反正我们自己也有事情做!才不稀罕!”
李理被小萝卜头们堆在身上动弹不得,只能有些艰难地探出脑袋,无奈地回过头对着老婆们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苦笑。
岳大小姐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原本还有些吃味的心情顿时平复了。
不过还是故意板起脸,“哼”地对着李理挥舞了一下拳头,看起来有些凶凶的。
意思明显是在说“晚上有你好看的!”,便赌气似的扭头便走,眼不见为净。
看来晚上不再次好好补偿一下老婆们是不行了。
“你们可别跑太远啊,知道了吗?小理,你好好看着她们,别疯过头了。”
“嗯嗯嗯,放心吧思思姐。”
妈妈们都能感觉到女儿们完全不待见自己。
她们和李理交换了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眼神后,便三三两两地跟着岳大小姐,一个个朝着别墅的方向慢悠悠地回去了。
而作为裁判,却也是败者组成员的阿尔法更是没什么纠结。
也准备跟着其他姐们离开。
不过,她走之前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越过喧闹的李理和小萝卜头们,落在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蓝色背影上。
小叶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比赛,只是静静地站在沙滩上,老神在在地看着大海。
阿尔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李理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对了,李理,等你有机会问一下那家伙,星灵矿是从哪里找到的。”
听到阿尔法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李理先是一愣,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星灵矿……就是昨晚小叶拿来放烟花的那玩意吧?
他都快把这一茬忘了。
说起来,阿尔法好像确实一直很在意小叶来着。
李理记得从昨天开始,她有好几次都想和小叶说话。
不过小叶完全不会理会李理以外的人,即便是李理的老婆们也不例外。
阿尔法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完全被当成空气无视了。
竟然是想问这个吗?
“那玩意真有那么重要吗?”
阿尔法竟然极其罕见地翻了个白眼,明明还是面无表情,可模样看着竟有了几分娇媚可人。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当然了,就昨晚那么大的一块,足够我们造出一整只舰队了。”
“是吗?”
李理对于这是个什么概念倒是没什么想象力。
他对于制造星际飞船暂时兴趣不大,但既然老婆想要,那他肯定是要尽力协调一下的。
既然小叶不理别人,也只能让李理亲自出马去问了。
“行,我等下帮你问问。”
“别忘了啊。”
阿尔法极其认真地叮嘱,还不放心地戳了戳李理的胳膊,大概是真的很想要。
“好好好,我现在就问行了吧,你快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了阿尔法,李理有些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爸爸!我们继续下水玩吧!今天潜的深一点!”
“人家想去爬山,好不好!”
“稍微等一下啊,你们先下来,我有事和小叶聊一下。”
身上的小萝卜头们不情不愿地陆陆续续下来。
李理这才来到了小叶的身边。
“那什么啊,小叶……”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一时间还真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和小叶已经做了最亲近的事情。
但是实际上二人认识的时间实在不算久。
李理不太想让她觉得自己准备从她身上榨取什么好处。
不过小叶只是回过头,无比自然地牵住了李理的手。
“……跟我来。”
这么小声说着,便自顾自地拉着李理往某处走去。
明明和阿尔法同样没有参加比赛,小叶对于享受胜利果实倒是显得毫无压力。
刚从李理身上下来的小萝卜头看着这情况都是一阵不爽。
不过却没人去抢李理的另一只手。
李安然看了看姐妹们,然后有些扭捏地快步来到了李理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使劲晃了晃。
“爸爸~要去哪里玩啊~?”
“不知道啊,跟着小叶去找星灵矿?”
“哦哦~!是要探险吗?!”
“好欸!探险!”
“探险探险!”
“Let's go!”
一时间,沙滩上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赢了比赛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李理还是希望别有什么“险”最好。
不过看小萝卜头们兴致竟然这么高,李理倒也没有说什么。
一只手牵着安然,一只手牵着小叶。
身后还排队跟着一大帮子萝卜头。
海风拂过,阳光正好。
李理的心情还挺好的。
暂时把家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复杂情况抛之脑后。
他呢,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开心最重要。
而在一队人身后的不远处。
岳珊珊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回过头看着李理被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们拉扯着逐渐远去的背影。
过了好久,直到李理的背影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才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同样看着丈夫背影的好姐妹们。
此时此刻,妈妈们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微妙。
几位母亲……或者应该说“妻子”,并没有交流,却都知道彼此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她们不是傻子。
相反,在女人特有的直觉方面,每个人都是相当的敏锐。
当然有些时候,只是把女儿当成女儿的话,会遇到灯下黑的情况,忽略掉很多东西。
不过,一旦有了一丝丝小萝卜头们也是女性的想法出现。
很多事情就没办法装作没看到了。
57:洞窟(1)
小叶走在最前面,一队人沿着海岸一路前进。
虽然只是单纯的散步,但是只要是和李理一起,小萝卜头们却也都相当的兴致勃勃。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石山。
在石山的底部,有一个相当巨大的天然洞窟,入口大概有七八层楼高,宽度则可以供四五个人并肩通过。
洞口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形状,里面黑漆漆的,仿佛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就是这里?”
李理停下脚步,抬头打量着这个洞窟。
以洞口的痕迹来看,这个洞窟显然相当的古老。
“哇……黑咕隆咚的诶,要进去吗?”
安然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有些紧张兮兮地抱住了李理的胳膊。
倒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撒娇而已。
“嗯。”
小叶只是嗯了一声,便拉着李理往里走。
竟然真要探险啊……
李理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小萝卜头们。
“行吧,大家牵好手啊,别走散了。”
“好~!”
小叶牵着李理在前面带路,李理牵着安然,安然牵着徽音,一行人像是火车一样进入了洞窟之中。
刚一进入洞窟,外面的海浪声和丛林里的风声便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洞窟内部的空间极大,地面是倾斜向下的,呈现出一种蜿蜒曲折的走势。
李理随手挥出了一个光球照明,指尖洞壁顶上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石笋,在光线的照耀下,反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从极深处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在空旷的洞窟中不断回荡。
起初,小萝卜头们还显得有些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洞壁上的石头像什么动物。
但随着越走越深,周围的光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温度也越来越低,她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几个稍微小一点的妹妹,已经有些害怕地缩在了一起,紧紧跟在李理的身后。
李安然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但抱着李理胳膊的手却越来越紧,几乎是半挂在李理身上往前走。
看女儿们可怜巴巴的模样,李理有点儿后悔,没有提前先问好小叶到底有多远。
毕竟小叶的思维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要是需要走个几天就尴尬了。
“话说,小叶,还要走多久啊?”
“快了。”
所以快了是要多久啊……
李理回头看了一下小萝卜头们。
“要不然,你们在外面等着?”
“没、没事啦!”
能和爸爸独处的机会,她们怎么可能浪费呢?
虽然有点儿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李理一起走。
一行人就这样顺着蜿蜒的通道一路向下,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通道突然豁然开朗。
当李理带着女儿们走出狭窄的通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把整个珠穆朗玛峰掏空,然后搬到了地下。
但是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因为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巨大地下空间里,没有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光。无尽的光芒。
整个地下空间,无论是地面、墙壁,还是那高耸如云的穹顶,全都密密麻麻的镶嵌着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
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则犹如一座座倒悬的山峰。
这些晶体散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宛如一片被埋在地底的璀璨星河。
“星灵矿……?”
不是?这什么情况,数量也太多了吧……
如果按照阿尔法的说法。
昨晚小叶拿出的那一小块拳头大小的星灵矿就足够造出一支舰队了。
那眼前这片……绵延数十公里、数量多到无法估量的星灵矿脉呢?
都已经不是造什么东西的问题了。
李理一时间有点儿懵逼。
感觉哪里怪怪的……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阿尔法很早就把这个星球给殖民了吧。
当时竟然没有发现这么离谱数量的星灵矿吗?
“滴答。”
就在李理有点儿疑惑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水滴声。
紧接着——
“呀——!!!”
一声尖锐的惊呼声骤然在寂静的洞窟中炸开。
李安然整个人像触电般猛地蹦了起来,然后直接一头扎进了李理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甚至都盘在了他的腰上。
“爸爸~虫子!有虫子掉到我脖子上了!呜呜呜,爸爸救命!”
安然把脸深深地埋在李理的胸口,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李理赶紧伸手托住她的身体。
“没事没事,我看看啊。”
李理一边轻声安慰,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脖颈。
什么都没有,只是湿湿的。
抬头望去,他清晰地看到,天花板上一根尖锐的钟乳石尖端,正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显然,刚才就是这滴地下水,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安然那娇嫩的脖颈上。
“只是水滴而已,你看,不是虫子。”
安然从小就害怕虫子,比起祝大小姐害怕蟑螂的程度更甚。
“真、真的吗?”
安然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花。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确实只有一点水渍。
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安然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呜……好丢人……”
“害……不丢人啦,要是我也会吓一跳。”
李理摸了摸安然的小脑袋温柔安慰。
被这么一打断,李理倒是把刚才的疑惑抛诸脑后了。
只是琢磨着,这么多星灵矿,要怎么处理啊?
让阿尔法自己过来拿?还是先拿回去点给她个惊喜?
这个空间实在是太过空旷了,安然刚才的惊呼还在回荡。
而这时候,他却隐隐感觉到了某种奇怪的波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红妆的声音,李理回头望去。
只见她柔顺的长发竟然像是在水下一样,不受控制地向上飘起。
其他的姑娘也一样,头发飘了起来。
李理微微蹙眉,这才感知到,周遭的空气似乎开始了某种震动。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猛地抬起头望向穹顶。
肉眼可见,所有的星灵矿都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58:洞窟(2)
几乎是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李理身体甚至先于意识,做出了最为本能的反应。
准备拉着小萝卜头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异变爆发的速度远超出了常理。
四周岩壁上镶嵌的那些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晶体,从微微颤动到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再到彻底打破临界点开始爆炸,甚至连一次呼吸的时间都没有。
李理瞳孔微缩,暗道不好。
好在他反应速度极快,判断局势后,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最准确的行动。
“轰!”
没有任何犹豫,李理的脚下猛然发力。
坚硬的岩石地面在他恐怖的爆发力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塌陷,调动起体内全部的力量,对着出口方向的山体一拳轰出。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坚实山体在李理这不讲理的一拳之下,犹如脆弱的薄纸般被瞬间贯通,生生被轰开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空洞,刺目的外界光线勉强透了进来。
在挥出这毁天灭地一拳的同时,李理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顺势借着体内翻涌的巨力,化作一股柔和的推力,精准地作用在排在队伍后面那几个小萝卜头的身上。
将她们像是被发射的炮弹一般推射到了外部。
随后,他又猛地转身,一把拉过离他比较近的安然、徽音和小叶,护在了怀里。
撑开了一道小型屏障,将那些此时已经爆炸为纯粹能量的星灵矿隔绝在外。
由于星灵矿中蕴含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李理担心引发连锁反应,不敢轻易将其整体破坏掉,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应对。
“轰——!!!”
近乎凝为实质的虚数空间能量浪潮,瞬间将四人淹没。
李理死死咬紧牙关,绷紧全身准备承受冲击。
然而……
“……?”
在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冲刷中,李理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中闪过一丝错愕,心中更是涌起了无边的疑问。
没有压力。
一丝一毫的压迫感都没有。
倒不是没有感觉。
相反……他现在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暴涨。
那些幽蓝色的纯粹能量在接触到他的身体后,便无比顺服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源自于地球星灵,原本就已经如同大海般庞大的能量,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扩张。
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甚至是思维,都被这股无比浩瀚的力量填满。
仿佛与整个宇宙的脉络都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不是,这是闹哪样啊?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几个呼吸的功夫,屏障外的洪流便停了下来。
待到周围空间的震动终于平息下来,不等确认自身的情况,他便赶忙低头,优先确认怀里三个姑娘的状况。
安然和徽音似乎是昏了过去,小脸略显苍白,但是呼吸平稳并无大碍。
而小叶……依然瞪着大眼睛,面无表情地老老实实躺在李理怀里。
……总之三人都没有问题吧。
李理心中稍安,紧接着便又急忙联系了其他小萝卜头。
【红妆,解解,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不到半秒钟,脑海中便传来了女儿焦急万分但是又带着惊喜的回应。
【父亲大人!我、我们没事!大家都在一起?还有徽音姐、安然姐、小叶她们和您在一起吗?】
“对,我们四个都没事。”
【是吗……太好了……您在哪里?】
红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但是依然竭力维持着镇定。
听到这话,李理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家都没事就好,其他的就都是小问题。
李理并没有立刻撤下防御屏障,而是保持着警惕,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这是给干哪儿来了……
令人叹为观止的地下洞窟此时已经不复存在了。
没有碎石,没有废墟……什么都没有。
他们此刻仿佛悬浮在一片纯粹的幽蓝色虚无之中。
上下左右没有方向感,没有重力,周围只剩下极其稀薄的光雾在缓缓飘荡。
在这片空间里,他甚至无法感知到正常的物理坐标,也没法确认女儿们所在的方向。
既不是物理世界,又不像是虚数空间。
虽然眼前的状况超出了预料,有些让人头疼,但总而言之,情况算是稳定了下来吧。
“暂时不清楚啊……你们现在立刻去和妈妈们汇合,把事情全部告诉阿尔法,我现在就找办法回去。”
【明白!父亲大人!请一定、一定小心!】
“没事,放心吧,老爹我什么时候翻过车。”
切断了通讯后,李理脸上的笑容收敛,微微蹙眉思索了一阵。
然后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如宇宙般澎湃浩瀚,完全听从自己掌控的能量。
最后看向怀中面无表情,一直盯着他的小叶。
脑海中无数个信息碎片闪过。
他很快便拼凑出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时间有些无语。
“你算计我是吧?”
李理看着怀里的女孩,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
“为什么这么说呢?”
小叶依然是人畜无害的娇小少女模样,甚至声音都有些奶声奶气的。
以问题回答问题的装傻态度,让李理有些不满,他继续问。
“难道是想让我谢谢你吗?”
听到李理的话,小叶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露出了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奇妙味道。
那是一个毫不掩饰狂热,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微笑。
这完全不该出现在一个看似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脸上。
但想想小叶的所作所为,却又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显然,她并不准备继续掩饰了。
“不需要感谢我,这些力量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我不是说过了吗?整个宇宙都是为了我们的结合而诞生的。”
“为了准备配得上你的礼物,我收割了宇宙中6892343451颗可能诞生星灵的星球,才做到了这些。”
小叶的语气十分平淡。
“为此,可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呢。”
她抬起手,无比温柔地轻轻抚摸着李理的面庞。
“过程虽然有些枯燥,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值得。”
“宇宙的未来,生命的未来,全都在这里了,全部献给你,我的……”
59:反派
李理听到那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只感觉头皮发麻。
六十八亿九千两百三十四万三千四百五十一颗星球。
这是什么概念?
有机会诞生星灵的星球几乎是必然会诞生出生命,或早或晚罢了。
而哪怕其中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星球上孕育了生命,那也是数以亿兆计的生灵。
这些星球原本在漫长的岁月中,都有可能在各自的轨迹上缓慢演化。
它们会在亿万年的时光里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星灵,走向繁荣,建立起高耸入云的钢铁城市,甚至发展出能够跨越星海、璀璨夺目的星际文明。
然而,这一切的“可能”,都消失了。
小叶的所作所为,简直残酷到了极点。
等同于在这些星球的种子还未发芽之前,就将整片土壤连同未来的可能性一起,连根拔起,统统变成了李理的养料。
为了让李理变得更强,她毫不犹豫地做了。
因为一己私欲,她抹杀了整个宇宙的未来。
如此行为,不论从任何角度来看的话,小叶都毫无疑问——
是个真正的反派。
一个彻头彻尾、恐怖的超级反派。
并非是邪恶。
只是极度的自私,自私到了纯粹的地步。
而这种量级的罪孽,这种程度的“业”。
即便是当初为了一己私欲打响宇宙灭绝战争的阿尔法,听了恐怕也会感到一丝咋舌。
不过……李理并不会怪她。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李理的“业”。
所有的罪孽,都有李理的一部分。
看着眼前这个“大反派”,李理的心中没有升起哪怕一丝的厌恶或恐惧。
有的,只是淡淡的无奈。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不是什么心怀大爱的圣人。
就像他一直以来的想法那样。
他只在乎身边的人。
宇宙很大,文明很多,未来很长,有着无限的的可能性。
那挺好的,李理也乐的见到生机勃勃。
但说到底,这六十八亿颗星球的兴衰,关他屁事?
所以,李理并不会责怪她。
不,是没资格责怪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沉重道德感抛诸脑后。
既然木已成舟,去纠结那些未曾发生的事情毫无意义。
眼下,他有更迫切的现实问题需要解决。
只是无奈地看了一眼怀中表情有些痛苦的安然和徽音。
安然和徽音此刻的状态看起来极其糟糕。
两个女孩原本红润娇俏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细密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渗出,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她们紧紧闭着双眼,秀眉痛苦地拧在一起,纤细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父……亲……”“唔……爸爸……头好疼……”
在她们那白皙的肌肤下,隐隐有幽蓝色的光芒在经络中流转。
“她们两个怎么办。”
“收集到了一些泄露出去的星灵能量而已。她们的身体容量太小,没法吸收,不过放着不管也问题不大,死不掉的。”
“不是,你说清楚好不好,放着不管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以她们目前的身体强度的话,会一直维持着轻微眩晕的状态,大概……十一万三千个小时左右吧,等能量自然逸散,就会恢复正常了。”
“十一……?!那怎么行啦!”
他绝对无法忍受女儿受这种罪,别说十一万小时了,就是十小时他都嫌长。
“想要快点解决也没问题。”
小叶似乎对于李理的激动有些不解,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出了备用方案。
“很简单,你帮她们引导一下就行了。”
“……引导?”
“这些星灵能量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你的身体对它们有着绝对的吸引力和掌控力。”
李理心中隐隐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只要你作为源头去重新接管这些能量,在她们体内建立一个循环通道,将其抽导出来,她们瞬间就能恢复。”
“……”
虽然小叶没有直说,但是他已经知道怎么帮她们引导了。
……这方法,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相当的不合适。
极度的不合适!
李理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父亲……唔……好难受……”
就在李理内心疯狂天人交战的时候,一声虚弱的呢喃打断了他的思绪。
徽音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那双平时总是冷静澄澈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毫无焦距地望着他。
她伸出一只颤抖的小手,似乎想要抓住李理的衣角,却因为脱力而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爸爸……我头好晕哦,要抱抱……”
安然则一边难受的呜咽着,一边本能地往李理身上蹭着。
看着安然和徽音可怜巴巴的模样,李理心中的那道名为道德的防线瞬间便崩溃了。
去他的道德吧。
装模做样个什么劲啊。
原本就已经和小叶乱来过了,现在倒是想装道德标兵是吧。
真要说起来,小叶做的事情不比这些离谱一万倍?
思路一通达,李理便也不管那些有些没得了。
一咬牙紧紧抱住了两个女孩正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暖,二人虽然依旧难受,但是明显缓解了不少,有些贪婪地将脸埋进了李理的脖颈。
李理深吸了一口气,凑到两个女儿的耳边,小声地和二人说了帮她们二人引导能量的方法。
二人原本因为痛苦还有些意识模糊。
一开始只是感觉李理的声音听起来很安心,默默地听着。
但是在听完了治疗方案的瞬间,二人身体一僵,双双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直以来都说不清谁大谁小的姐妹二人,同时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正好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还有这种好事?
几乎是同一时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按父亲说的来……!”“我都听爸爸的!爸爸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两道嗓音同时响起,她们都紧紧环着李理的脖子,生怕自己答应得慢了对方一步。
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李理被两个女儿死死勒住,感受着她们异常灼热的体温和那不加掩饰的迫切。
心情异常的复杂。
话说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儿啊……
这下,家里恐怕是真的要翻天了。
60:夜谈(1)
幽蓝色的光雾犹如呼吸般缓缓起伏。
随后便化作点点的星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李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时间感觉有点不现实。
安然和徽音一左一右躺在他的怀里,呼吸平稳而绵长。
小叶倒是不在。
在三人开始进行的时候,阿尔法她们已经赶到了洞窟的原本的位置。
三人目前算是处于虚数空间和物理世界的夹层之中,某种意义上和姑娘们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
如果用心找的话,NPC小姐很有可能可以发现他们。
所以,小叶主动去拖延时间了。
李理的视线微微下移,目光触及二人那纤细而白皙的双腿上尚未干涸的殷红血迹,宛如雪地里绽放的点点红梅。
他一时间有些心疼。
虽然靠着身体超强的恢复能力硬是挺住了,但是……大了好几号的螺栓,想要强行和明显小过头的螺母配套,那过程确实是有些过于残暴了。
不不不,李理在心里赶紧摇了摇头,把脑海中那些罪恶的画面甩出去……
主要目的当然还是帮她们引导能量了。
危机一旦度过,伴随而来的便是难以想象的机遇。
李理能明显感受到,此时此刻,二人体内流转的庞大能量。
安然和徽音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惊人蜕变。
原本就青春姣好的躯体,此刻更是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完美艺术品一样。
白皙的皮肤中透着一种温润的粉色,犹如最顶级的羊脂玉,吹弹可破。
甚至就连发丝都似乎闪烁着微弱的星光。
李理只感觉眼睛都挪不开了。
“唔……”
伴随着两声软糯的嘤咛,安然和徽音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六目相对。
面对着两个小萝卜头那满含秋水、拉丝般黏糊糊的眼神,
李理竟然做贼心虚地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但是,二人对于李理的逃避态度显然不是很满意。
“爸爸……”“父亲……”
娇滴滴地唤了一声,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一左一右将李理的脸偏了过来。
随后,一人一边,将小脸凑了过来。
“咳咳,你们两个啊……”
李理板着脸,想要拿出父亲的威严,却被柔软硬生生怼了回去。
过了一会,他才获得喘息的机会,继续说。
“关于刚才……呃,刚才的具体细节,回去之后,可别和你们妈妈们还有妹妹们说啊,一字半句也不行。”
“诶~?为什么啊~?”
安然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唇。
她之前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心里可是一直憋着一股劲儿,还想着在妹妹面前好好地炫耀一下呢。
旁边的徽音则是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得寸进尺。
“我们会帮爸爸保密的,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安然也不傻,顿时了解了姐妹的意思,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啊~话说那以后也要偷偷来吗?感觉有点儿难诶……不过感觉也挺刺激的!”
“……”
怎么总感觉这话怪怪的,听二人的意思已经预定了下次的是吧?
李理当然不是准备一直把这事瞒着老婆们。
老婆们个顶个的冰雪聪明,想瞒也瞒不住。
他只是不想突然刺激她们而已。
不过二人如此识趣地统一了口径,李理也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三人收拾整齐,李理的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撕。
虚数空间那坚不可摧的壁垒在李理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般被撕裂。
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的涟漪,李理带着安然和徽音,安全地跨越了维度的阻碍,重新踏上了比邻星b那片柔软的白色沙滩。
此时,外界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满天的繁星倒映在清澈的海面上,海风吹拂,带来了一丝微凉的咸湿气息。
家里的姑娘们正焦急地在海边来回踱步,沙滩上满是凌乱的脚印。
当看到空间裂缝中走出的三人时,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立刻激动地围了上来。
“阿理!你们终于出来了!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啊?”
“安然!徽音!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然而,当岳珊珊想要仔细检查女儿有没有受伤时,她整个人却突然愣住了。
不仅是岳珊珊,在场的所有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安然和徽音身上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即便是最弱的苏祈此时此刻都能感受到,从两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无比强大的压迫力。
虽然星灵矿里的能量百分之九十九都被李理吸收了。
但那可是六十多亿颗未来星灵的力量。
虽然二人只吸收了一点点,依然获得了指数级别的提升。
由于刚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她们还不太会控制,自然是明显无比。
李理清了清嗓子,把之前在山洞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小叶找到那些星灵矿的经过,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当然,最后的那部分一笔带过了。
“……大概就是这样,总之不用担心,我已经帮她们把多余的能量散去了,身体没有任何隐患,小叶很了解这些。”
“呃,这样啊……”
李理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小叶的身上。
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小叶。
显然,她的力量比起众人想象中还要强大。
不过小叶对于众人的目光没有任何的反应。
算是蒙混过关,李理心中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些愧疚。
他实在是不喜欢瞒着老婆们。
……
是夜。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别墅内,此刻已经陷入了安静。
小萝卜头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今晚没有再和妈妈们争抢李理,早早地便各自去睡下了。
而李理为了安抚被冷落了一天,又受了惊吓的老婆们,自然是相当卖力地挨个伺候了一番。
一直折腾到很晚,才算是大功告成。
而李理虽然精神和肉体都有些疲惫,却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老婆们在卧室的超级大床上睡觉,他则坐在宽敞的露台上,盯着远处漆黑的海平面怔怔出神。
脑海中思绪万千……
“……李理,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吹海风,难道是在装深沉吗?”
轻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李理回头望去,只见NPC小姐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走了出来。
61:夜谈(2)
“NPC小姐……”
星光洒在少女的身上,将她那水蓝色的长发罩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如此的美丽。
明明都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可李理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一如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
不……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理的错觉,他总感觉NPC小姐更加的美丽了。
难道是因为多了些……母性的光辉?
呃……
一提到这个,李理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小叶的身影。
李理心中一虚,赶忙把思绪拉回到当下。
NPC小姐显然没有察觉到丈夫的胡思乱想。
她笑呵呵地来到了李理旁边,随后嘿咻一声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感觉你一直有点儿心不在焉的。”
“倒也没什么……”
李理轻轻叹了口气,从身后搂住了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我就是有点头疼。”
NPC小姐伸出白皙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抚平了李理眉间的褶皱。
“头疼什么啊?因为安然和徽音的事情?”
李理将手臂收得紧了一些,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NPC小姐的身上相当暖和,跟个小火炉似的。
“……算是吧,不过也不全是。”
他现在相当头疼,要怎么和老婆们说自己做的荒唐事。
当然,如果非要狡辩的话,用“事急从权”,“确实没办法”之类的借口,他估计也能糊弄过去。
但这样就是欺骗了,李理可做不出来。
做了就是做了,他肯定是要担起责任的。
可到底怎么和老婆们说呢?
出乎意料地,对于李理的含糊其辞,NPC小姐并没有追问他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李理的怀里,目光投向海平面。
沉默了许久,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李理,其实以前,我一直都特别害怕来着。”
李理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绪。
“以前?害怕什么?”
“就是以前在服务器里的时候啊。那时候我什么都害怕。”
她顿了顿,继续说。
“连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有没有意识都不能确定。”
“害怕哪次更新就消失了、害怕自己出BUG做出什么蠢事、害怕被别人发现了……”
“不过,要说最害怕的……”
NPC小姐突然抬起脸,转头看向李理。
露出了一个甜美到让人心颤的笑容。
“……还是害怕见不到你。”
“对我来说,你就是全部,因为爱你,因为感受到了你的爱,所以我才能确定自己的存在。”
“除了你的身边,我哪里也不想去。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无论变成什么样,无论要面对什么,我都不害怕。”
李理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用脸蹭了蹭NPC小姐的小脸。
“呵呵,真肉麻。”
“才不肉麻呢,实话实说嘛。”
NPC小姐不满地嘟起了嘴,使劲捏了捏李理的鼻子。
却没和他继续插科打诨。
“不过嘛,我发现自己爱上你后,反而更害怕见不到你了。”
她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把玩着李理鬓角的一缕碎发。
“关于害怕程度这一点,我有自信任何人都比不过我。”
“真是,又不是啥值得骄傲的事情……”
李理苦笑着抓住了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我的意思……因为我是个程序嘛,和你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障碍太多了,这样什么的……”
“切,你老公我是谁啊?在本大爷面前,哪儿有什么障碍不障碍的,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我当然知道啦!李理最厉害了!”
听到丈夫的中二发言,NPC小姐眉开眼笑。
笑呵呵地在李理身上转了个身,变成了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是满溢出来的爱意。
“老公最棒!宇宙第一厉害!宇宙第一帅!”
她低下头,像是雨点一样在李理的脸上啵个不停。
这么热情,搞得李理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今天感觉还挺稀奇的,NPC小姐怎么突然这么卖萌,跟个小孩似的。
NPC小姐狠狠地撒了一段时间娇后,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表情稍微认真了一些。
“李理,我跟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曾经淋过雨,所以我很清楚。”
“明明深爱着对方,却因为各种不可逾越的障碍无法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
李理眨了眨眼睛,脑子突然有些卡壳。
“你其实……也知道的吧?”
“知、知道什么……”
“安然,徽音,还有红妆她们几个丫头,她们对你……”
“呃……”
看着李理的脸突然地变得像是吃了脏东西一样拧巴起来,NPC小姐差点儿噗呲一声笑出来。
她捧着李理的脸凑上前,将额头轻轻抵在李理的额头上,两人呼吸交融。
“……别这么紧张嘛,我又没有怪你。”
“唔……”
“嘿嘿,其实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可不会当障碍的。”
“什么……?”
“我们”???
就在这时,露台通向卧室的门被拉开了。
李理猛地回过头,原本已经睡下的老婆们竟然都醒了。
“阿理~别以为我们是大度哦,主要那是我们的亲骨肉,我们不想看她们难过而已。”
“李兄,我其实一直觉得你不需要纠结,红妆很像我,自然没有那么听话的。”
“玉枝姐!你怎么又惯着他!哼,以后要是敢对我们姐妹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至于孩子们那边,先顺其自然吧……”
李理看着妻子们,愣了片刻,心中那团乱麻般的纠结终于被彻底斩断。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早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但是能主动被妻子们接受,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李理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们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实话,我还挺纠结的。”
“毕竟,我已经和……要是你们不同意,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回家了……”
“……?”“……?”“???”
随着李理这句充满如释重负感的话音落下,所有姑娘们的表情都僵住了。
整个露台,仿佛都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
李理多敏锐,立刻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他反应极快,立刻就岔开了话题。
“哈哈,那什么,话说回来也挺晚了啊,我们赶紧睡觉……”
“等一下!阿理!你刚才说什么啊!”
“什、什么?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说我很感动……”
“你、你刚才说,你已经和安然、徽音……?!!”
“你、你们不是说可以不把这些当成障碍吗……”
“说了可以,又没说让你现在就下手啊!”
“我们的意思是,等她们长大一点让她们自己做决定!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啊!安然和徽音才多大年纪!”
“呃……其实非要说的话其实小叶也没有多大来着……”
“你还有脸提啊!”
伴随着妻子们异口同声的怒吼,李理被妻子们的爱淹没了。
62:不公平!
比邻星b的夜色美得令人窒息。
其实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大家都挺愿意欣赏夜色的。
毕竟睡觉这事情,对于李家的姑娘们来说并不是非得不可。
但是此时此刻,没人有这个心思。
三楼,李安然的卧室。
此时房间里并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略显昏暗的床头灯。
原本相当宽敞的房间此时却显得相当拥挤。
李家的小萝卜头们几乎全都在,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挤在这里。
李红妆、李解解、李澄、李桃、李艾莉、李玲珑……大大小小的女孩们围成了一个圈,气氛凝重得仿佛是在召开什么决定家族命运的地下圆桌会议。
而在包围圈的正中央,是被当做重点审问对象的李安然。
说来挺稀奇的,李徽音竟然也在。
要知道她平常向来不喜欢和姐妹们混在一起。
“所以,安然姐。”
作为大姐叛变之后,妹妹们目前的主心骨,李红妆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和徽音姐,究竟和父亲发生了什么?”
“哈、哈啊?什么发生什么啊?别说莫名其妙的话!”
李安然夸张地摆了摆手,目光却有些飘忽。
“什么都没发生,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们切断联系?”
此话一出,周围的妹妹们顿时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七嘴八舌地开始声讨。
“是啊是啊!而且总感觉你哪里怪怪的!”
“而且……”
玲珑凑近了安然抽了抽鼻子,然后小脸一皱。
“安然姐,你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就跟爸爸身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了一样!”
“哪、哪有什么味道?你属狗的啊!”
李安然这回真有些急了。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包围圈外老神在在的徽音。
因为妹妹们都有点儿害怕徽音,不敢对着她发难,才这样找她一个人的麻烦。
要不是安然强行要求她也留下来,估计这家伙现在都已经回房间睡觉了。
实在可恶!
“还说没发生什么!”
红妆敏锐地捕捉到了安然动作的僵硬,她目光落在了她那不自然地并拢的双腿上。
李安然可是答应了父亲的,一字半句也不能和妈妈们还有妹妹们说来着。
不过,想到在虚数空间里,父亲那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动作,她心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阵得意。
姐妹们都知道,安然姐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性子。
看着她那压都压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以及眼神中那种得意劲儿,简直就差把“我得吃了”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小萝卜头们又不是傻子,哪里还能猜不出来?
“徽音姐,你说句话呀!”李桃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李徽音。
“你不会也跟着安然姐一起骗我们吧?”
被点名的李徽音身体微微一僵。
虽然脸上一直维持着镇静,但是她其实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
她坐直了一些,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长姐的威严。
“你们别胡闹了,父亲他只是用他的力量帮我们疏通了一下能量而已。”
确实只是帮她们疏通了一下能量,这她可没有骗人。
“请问具体是怎么样‘疏通’的呢?”
“我、我哪里知道,你该去问父亲。”
红妆微微眯眼,仔细观察着姐姐的微表情。
和情绪激动的妹妹们不同,她还是比较冷静的。
简单一分析,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估计是姐姐们答应了父亲要保密。
那估计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所以,她换了个思路。
“你们已经和父亲大人……过了对吧。”
“!!!”“!!?”
不是?!要不要问得这么直接啊!
不仅安然和徽音的表情僵住了。
其他的小萝卜头也满脸震惊。
“如果你们不否定,我就当你们已经默认了。”
“……”
虽然答应了父亲保密,但是也不能骗妹妹们……
话说,既然是红妆自己猜出来的,也不能算是她们泄露了秘密吧?
安然扭捏了一会,却没有否定。
看着她的模样,短暂的死寂过后,房间里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哀嚎和抗议。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李澄急得直跳脚,眼泪都要出来了。
“明明大家都在洞窟里!明明我也被冲击波波及了!凭什么只有你们两个被父亲大人‘疏通’啊!”
“就是啊!安然姐太狡猾了!明明是我们大家一起听你的安排,结果你竟然偷偷拉着徽音姐抢跑!说好的法不责众呢!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李桃扑到床边,抓着安然的被子疯狂摇晃。
李红妆虽然没有像妹妹们那样大吵大闹。
但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那双眸子里此刻满是不甘和委屈,竟然有些泪汪汪的……
“你们别激动嘛!”
李安然看着群情激奋的妹妹们,心里其实爽翻了天。
但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安抚。
“这种事情也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再说了,那个过程真的很痛的!”
“你们这些小身板可承受不住爸爸的……呃,承受不住那么大的能量!”
“!!!”
还在炫耀是吧!
出生啊!简直是出生啊!
红妆只感觉眼前一黑,对姐姐的尊敬,在这时被极度的嫉妒冲得一干二净。
“我现在就去找父亲大人。”
“等、等一下!你说什么傻话呢!父亲他们在……在睡觉呢啊!”
“我去排队。”
“???”
“我也要去找阿爸!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不能让安然姐和徽音姐吃独食!我们要抗议!”
小萝卜头们瞬间达成了统一战线。
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地就要往外冲,准备去二楼的主卧直接堵门。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这声音极大,甚至连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小萝卜头们瞬间僵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发、发生什么事了?”
李澄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李安然也顾不上摆架子了,光着脚和徽音一起凑到了门边。
走廊的另一头,正是李理和妈妈们所在的主卧。
几秒钟后,一阵激烈而嘈杂的吵闹声穿透了原本应该隔音极好的墙壁。
“阿理!你这家伙!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小理,你这样确实太不应该了……”
“本人倒是觉得无所谓……”
“玉枝你少说话!”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李家从来没有吵过架。
听着岳珊珊激动的语气,小萝卜头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63:起义
“……怎么了?妈妈她们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年纪较小的李桃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嘟囔着。
听着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感觉到母亲们那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怒气。
原本在房间里还群情激奋,都已经下好了决心准备起义的小萝卜头们,此刻又感觉心里有点儿发虚了。
她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退缩和犹豫,最终大家用眼神达成了一致的默契。
决定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我还说呢!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呢!”
“阿理!你也太会见缝插针了吧!”
“说!除了安然和徽音,你还有没有……”
“笨、笨蛋!你小声点!被孩子们听见了怎么办?!”
“哦、哦,不好意思……呃!不对啦!阿理你别岔开话题!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
再往后,大概是母亲们也意识到了音量问题。
或者是父亲偷偷加强了隔音的手段,本来就听得不太清楚的动静,声音小了之后就更听不见了。
但是,仅仅从这漏上来的只言片语里,房间里的女孩们却也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楼下到底在说什么。
“咕咚。”
李安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片死寂中,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吞咽声。
心虚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徽音。
虽然徽音努力维持着端庄,但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父女啊。
她们两个这边才刚在姐妹面前暴露,李理那边紧接着就在妈妈们面前暴露了。
这算什么?
虽然是在这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气氛下,她又莫名地感觉这事儿还挺好笑的。
眼见这情况,原本还冲动着想要找妈妈们直接摊牌的小萝卜头们。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片刻的沉默后,还是徽音站了出来。
“各位……”
虽然对于徽音背地里暗度陈仓带头抢跑的行为,妹妹们心中依然有着不小的不满。
但不可否认的是,长久以来积累的威信,让她在妹妹们心中还是有着相当权威的。
她这一出声,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妹妹们。
“我不想再找借口了。实际上,就如同你们猜测的那样,父亲确实……接纳了我们。”
“嘶——”
房间里整齐划一地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哪怕心中早就已经拼凑出了真相,但当这句话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时,终究不一样。
“那……那我们怎么办?”
李艾莉有些委屈,小声地嘀咕,声音里隐隐带上了哭腔。
“现在徽音姐和安然姐都已经得手了,父亲本就心软,以后肯定会更加偏爱你们……”
“而且,现在事情败露,妈妈们也都已经知道了!她们以后肯定也会严加防范,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李艾莉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在场所有小萝卜头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是啊,肉已经被两个姐姐吃到了嘴里。
现在家长发现了,把锅都给端走了,她们这些连汤都没喝上的该怎么办?
“不。”
李徽音自信满满地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这正是我们彻底打破旧格局的最好时机。”
“诶?”
“一直以来,我们为什么只敢在边缘试探?”
“因为我们害怕,害怕跨过那条线后会被父亲厌恶,害怕被母亲们镇压。”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那条线已经不存在了。”
“我已经替你们试探过了。事实证明,那些看起来不可逾越的鸿沟,那些所谓的道德枷锁,在父亲对我们的爱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样实际上不就是破罐破摔吗……?”
“这怎么能叫破罐子破摔呢!”
一直憋着没说话的李安然终于忍不住了,兴奋地跳到床上,振臂高呼。
她和徽音现在的情况最为尴尬,某种意义上,她们既背叛了原本处于同一阵营的姐妹们吃独食,也得罪了妈妈们。
如果现在不把这群妹妹全部拉下水,那就没办法搞了。
但是只要联合起来,总能和母亲们分庭抗礼。
“别忘了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要追求平权!!我和徽音只是先和父亲‘这样那样’了而已,先‘这样那样’带动后‘这样那样’嘛……最后实现共同‘这样那样’!”
二人画大饼的技术还是在的,低落的小萝卜头们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可是……”
红妆虽然听的也很心动,但还是有些顾虑。
“母亲大人们可不是吃素的。要是惹急了她们……”
一想到母亲们发火时的恐怖景象,刚被扇起的热血又冷下去了一半。
“我会带头。”
徽音突然没头没脑地这么说了一句,众人都有些愣了。
“……什么?”
“我会带头和母亲们对抗。只要有惩罚,我第一个扛着。作为长姐,我有责任为你们争取应得的权利。”
看着徽音自信满满的模样,安然倒是有点儿担心了。
但是转念一想,管她呢!
大家毕竟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你是个毛线的长姐,我才是长姐!……这个暂且不提!我们现在可是人多势众!”
“……好!”
“安然姐说得对!”
“打倒垄断!我们要爸爸!”
一时间,刚刚还提心吊胆的女孩们,此刻已经完全化身为了起义军,一张张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唔……好吵……干嘛呢……”
而在此时此刻,二楼走廊尽头,最深处的一个客房里。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苏祈用手背揉着眼睛,打量着外面的情况,表情稍微有些不满。
和各怀心思压根无心睡眠的李家姑娘们不同,刚才她已经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虽然吵吵闹闹的把她给吵醒了,不过具体吵得是什么,她倒是没有听清楚。
⑥④:得偿所愿(1)
由于李理的离谱行径,妈妈们就算是有天大的心,此时也是没心思继续度假了。
别墅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低气压。
妈妈们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凝重,已经开始准备返程了。
而在这风暴中心,苏祈则是彻头彻尾的状况外。
她正趴在别墅三楼的露台栏杆上,任由海风吹动她的双马尾。
听着楼下传来的收拾行李的声音,有些郁闷地托着腮帮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才玩了几天呀,她还不太想回去呢。
如果说现在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对提前结束度假感到不情不愿的人,那绝对非苏祈莫属了。
和李家的人一起度假,她当然不是只想着玩的。
作为教皇,她平时工作还挺忙的,好不容易能有借口凑过来。
本来还想着就算不能和李理的关系更进一步,至少也应该有点儿福利情节吧?
虽然年龄上来说已经不能说是少女了。
但是她暗恋了李理这么多年,心态上绝对是少女没错。
本来在出发前,她还满心欢喜地在被窝里脑补了无数的经典情节。
比如洗澡时候不小心走错门啊,或者是不小心走错房间啦。
再不济,这可是海边度假啊!
烈日炎炎的,让理哥帮忙在后背涂个防晒霜,这种合情合理又略带一点点暧昧的互动,总该有吧?
但从结果来看,她实在是想太多了。
毕竟,李理可被一大群行动力爆表的小萝卜头们觊觎着呢。
就连妈妈们都被这群丫头逼得节节败退,甚至不得不撸起袖子在沙滩排球上大打出手。
如果不抱着拼上性命的决心去冲锋陷阵,干等着好事自己送上门,怎么可能抢得过她们?
正当苏祈在露台上自怨自艾,悲叹着自己逝去的青春和泡汤的计划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苏祈好奇地将上半身探出围栏往下一看,正好看见李理像做贼的一样,贴着墙根准备往外溜。
“理哥!”
一看见李理,苏祈那点郁闷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说不上来的开心。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李理浑身一激灵,差点儿没原地跳起来。
看清是苏祈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看着李理鬼鬼祟祟的模样,苏祈小心了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轻巧地翻过围栏,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便稳稳地落在了李理的身边。
“诶,理哥你做什么呢?偷偷摸摸的。”
“嘘……小声点。”
李理再次探查了一下别墅里的动静,确认没有引来老婆女儿们的注意后才继续说。
“现在珊珊她们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我稍微躲一会。”
说罢,李理四下打量了一番,找到了一处视野盲区的巨大礁石,躲到了它背后。
“?”
苏祈歪了歪脑袋,满脑子都是问号。
好端端的,为啥要躲呢?
虽然不懂李理在做什么,但既然他坐下了,苏祈也就顺理成章地跟着坐在了李理的身边,而且距离贴得很近,几乎肩膀挨着肩膀。
当然得躲了。
李理现在可谓是如坐针毡。
做完那事之后,李理的个人信用可以说已经彻底破产了。
老婆们简直像是害怕李理随时会兽性大发似的。
但最要命的是,小萝卜头们似乎还很想李理兽性大发……
昨天晚上,事情彻底挑明后,岳珊珊和祝凝霜想和自家闺女好好谈谈这事儿。
不过,这次小萝卜头们完全拒绝交流。
不仅是安然和徽音,其他小萝卜头们也商量好了似的,和妈妈们保持距离。
平时最老实的红妆倒是愿意和秦女侠说话,但是母女俩关在房间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来之后,秦女侠却对谈话内容守口如瓶,没有告诉任何人。
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小萝卜头们已经开始毫无保留地进攻了。
如果继续留在攻击范围内,李理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拿下。
为了防止在老婆们气头上的时候又惹到她们,便也只得洁身自好,先躲为妙。
对于这么复杂的情况,苏祈当然是毫不知情,却也懒得深究。
现在对她来说,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可是这几天以来,她唯一一次宝贵的和李理单独相处的机会!
绝对不能让气氛冷场!
苏祈赶紧转动起她那小脑瓜,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话题来拉近距离。
“……诶,对了理哥,昨天晚上你们吵什么呢?我在隔壁房间听见好大动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嘛这不是……
“呃……这个嘛……就一些……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问。”
“什么小孩子啊!我们根本差不多大好不好!”
“没生过孩子的,统统都只能算是小孩子。”
“生、生孩……?这、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
苏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越说越小,脸微微红了。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海水咸味。
李理侧过脸,静静地看着坐在身边的苏祈。
这才突然意识到,距离第一次见到她,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十年……还挺久吧……
比起二十多亿年当然不值一提,但是以人类的尺度来看,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么多年了,一直让她这么没名没分地等下去,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简直就像是心血来潮一样,或许有些太不正式了。
但他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让这个姑娘继续等了。
某种意义上,他还挺混蛋的,老是让姑娘等他。
在心里这么吐槽了自己两句,李理斟酌一番后,小声开口了。
“那什么,苏祈。”
李理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认真,苏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有些茫然地抬起脸,一脸的纯真。
“嗯?怎么了,理哥?”
李理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的铺垫,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只是用最平静、却又最坚定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在苏祈梦里出现过千万次的话。
“你嫁给我吧。”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苏祈那张精致的小脸字面意思上化为了灰白。
65:得偿所愿(2)
看着苏祈的傻样,李理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一秒、两秒、十秒……
李理等了好一阵,苏祈依然维持着那个呆滞的表情,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如果不是还能听到她胸腔里犹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李理甚至都要怀疑这姑娘是不是直接坐化了。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
李理有些无奈地伸出手,在她失去焦距的眼前上下挥了挥,试图唤醒已经宕机的教皇陛下。
“你好?hello?摩西摩西?苏祈同志,你晕过去了吗?”
李理实在没辙,只能屈起手指,在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下苏祈那飘散到银河系外的灵魂才猛地被拽了回来。
她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呛着。
紧接着整个人就跟被电了一样,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你……理哥……我……结结结……嫁……”
苏祈完全语无伦次,估计大脑的CPU已经烧冒烟了,根本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语言。
随着结结巴巴的音节从嘴里蹦出,她原本苍白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温度快速飙升。
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红得犹如熟透的番茄,开始一路蔓延到了纤细的脖颈和晶莹剔透的耳垂。
怎么说呢……以前都没注意到过,苏祈同学也挺可爱的嘛。
不过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李理决定还是稍微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他故意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装出一副随意闲聊的口吻,轻飘飘地说。
“哎,你别这么激动。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毕竟这也算是个大事,不着急的。你慢慢考虑,过几天再给我答复也……”
“!!!”
李理的话还没说完,苏祈通红的脸又瞬间褪去了血色。
“我我我我我我要结婚!要结!要!不如说求求理哥和我结婚吧!我、我我太想结婚了我!我我我我做梦都想啊!我我我……”
什么叫“也就是这么一说”?!也太随意了吧!
由于害怕李理反悔,苏祈的身体竟然强行越过已经宕机的大脑,满口答应了下来。
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把心里话,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地说了出去。
随后甚至连“求求你和我结婚”这种毫无尊严的话都喊出来了。
吼完这句震耳欲聋的宣言后,苏祈气喘吁吁地抬起头,就看到了李理一脸古怪的表情。
时间再次静止。
“是、是吗……”
李理嘴角抽搐了两下,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刚变得苍白的小脸再次变红。
……不是,这什么信号灯啊。
苏祈的脸,开始朝着突破了人类肤色极限的方向发展。
她双手捂住脸,恨不得当场在沙滩上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不过……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小小的庆幸。
这些告白她早就想告诉李理了。
她见到李理的第一面就已经沦陷了,之后只是沦陷得越来越深而已。
可以说,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能够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
而见苏祈这么急切,李理反倒还挺不好意思的。
虽然说了求婚,但是也没法现在就立刻拉着她去办婚礼。
毕竟还要和老婆们商量一下时间,再做做准备之类的……
“……呃,总之,以后,你就住在我家吧,看看什么时间合适。”
李理的语气放得更加温和了一些,大手覆在苏祈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她那柔顺的头发。
“好、好……”
苏祈的双手依然死死捂着脸,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听到李理的话,她机械式地连连点头。
大脑依旧处于一片混乱的浆糊状态,只能顺着李理的话本能地往下接。
只要能住进理哥家里,只要能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别说是等一段时间,就是让她在院子里搭个帐篷她都愿意。
但是,兴奋过后,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和自我怀疑又悄然涌上了心头。
自己马上就要成为理哥家的一员了?
那自己能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苏祈缓缓放下了捂着脸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怯懦和迷茫。
“那、那具体需要我负责哪方面的工作啊?”
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底气,两根食指在胸前不安地对戳着。
“如果是洗衣服打扫卫生之类的家务的话我还行,跑腿也还行……但是对于其他的家务就不太擅长了……”
听到这话,李理先是一愣,随后差点要被气笑了。
他伸出手,没好气地在苏祈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哎哟!”
苏祈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笨蛋,我是找你来当老婆,又不是找你来当女仆。”
“女仆我、我也可以干的!……我想给理哥帮上忙……”
李理也有些无语,突然想起以前第一次遇到苏祈的时候,这家伙纯纯就是个懒蛋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卷了……
“行了行了。不想做家务就不做,想做的话……就去找珊珊或者娇娇她们学,反正她们都是闲不住,你去打打下手,权当是打发时间也行,最重要的是要开心,知道了吗?”
“啊,珊珊……”
直到此时,一直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的苏祈,才意识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问题。
是啊,李理还有一大群老婆呢。
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
那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一个因为运气好,靠着理哥的余荫才当上了一个莫名其妙宗教的教皇。
要实力没实力,要背景没背景,甚至连身材长相哪儿哪儿都不如她们……
自己这种彻头彻尾的小喽啰,怎么有资格共同分享理哥?
然而,李理可没有再给她继续胡思乱想的机会。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那张小脸。
男人的气息瞬间拉近,混合着凉爽的海风,将苏祈整个人笼罩其中。
苏祈惊愕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出李理不断放大的俊朗脸庞。
李理极其温柔地,在苏祈红润的嘴唇上,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有点儿晚了。”
“……”
而在礁石的阴影里,刚刚才勉强重启了大脑的教皇陛下,在经历了这致命的一击后,彻底放弃了挣扎。
苏祈再次变成了灰白色。
66:修罗场(1)
李理当然是准备早点和苏祈结婚的,这是他身为男人的责任。
毕竟人家一个女孩子都发出那么毫无尊严的求婚宣言了,一直放着不管未免也太可怜了。
所以,在返回地球的星际飞船上,李理就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好了。
等一落地,休整两天,他就立刻挑个良辰吉日,把苏祈娶进门的事情定下来。
然而,都过去一周了,苏祈的事情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倒不是他不想推进。
而是返回了地球后,事情的发展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控制。
……
“阿理,来,张嘴~啊——”
一如既往的晚餐时间,李理端坐在宽敞餐桌的主位上,却有些坐立难安。
看着眼前这顿堪称满汉全席的丰盛晚餐,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他的左边,岳大小姐岳珊珊正巧笑嫣然地夹起一块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极其自然且亲昵地递到了李理的嘴边。
那双水润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能把人溺毙的温柔。
“咕咚。”
李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张开嘴,将红烧肉吃了下去。
“好吃吗?”
岳珊珊笑眯眯地问。
“好、好吃……”
而在餐桌的对面,传来了几乎快要咬碎牙齿的咯吱声。
岳珊珊她眼波流转,视线轻飘飘地越过餐桌,落在了对面正死死盯着这边的女儿身上,语气带上了一丝长辈特有的装腔作势。
“安然,看什么呢?你自己好好吃饭。吃饭的时候别总是东张西望的,规矩都忘了吗?”
李安然死死咬着下唇,手里那碗白米饭都被她戳成了浆糊。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反驳,岳珊珊却已经收回了视线,转而极其娇嗔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了李理的嘴角。
“哎呀,阿理真是的,多大的人了,吃饭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脸上都粘上米粒了。”
她轻柔地从李理的嘴角取下米粒,在对面一众小萝卜头们的注视下,笑呵呵地放进了自己嘴里。
这挑衅意味十足的动作,瞬间让对面的小萝卜头们气得不轻。
李理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干咳了两声,刚想说点什么和稀泥的话来缓解一下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突然,他的身体就是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桌子底下。
一只没有穿鞋,仅仅包裹着纯白棉袜的娇小脚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餐桌下方,极其精准地攀附上了李理的小腿。
那只脚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棉袜传递过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它的主人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相当熟练。
脚尖顺着李理的小腿,隔着裤子薄薄的布料,挑逗地轻轻上下蹭着。
甚至还在他的小腿肚上画起了圈圈。
李理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低头看,只能用余光死命地扫视对面的嫌疑人。
“李理?你怎么了吗?表情有些怪怪的。”
李理的右手边,NPC小姐关切地看着他。
“没啥……”
要是被妈妈们发现了,今天晚上这座别墅恐怕就要见血了!
这群家伙真是……
精心烹制的美味饭菜,此刻在李理嘴里简直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的这样的……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返回地球的那天。
那天,一家人乘坐着看起来不靠谱,但实际上竟然出乎意料地相当稳定的违章建筑飞船,平平安安地跃迁回了地球。
久违的重力,熟悉的别墅,还有家里那让人安心的气息,都让李理感到无比的放松。
外面也不错,但还是家最好。
晚饭后,李理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换上宽松的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满心欢喜地走向二楼的主卧。
原本是准备和妻子们好好温存一番的。
毕竟在比邻星的时候因为小萝卜头们的疯狂搅局,加上各种突发事件,他都没能和老婆们有过什么高质量的独处时光。
他打算好好地伺候一下老婆们,再趁机告诉她们自己对苏祈求了婚的事情。
“老婆们估计也会挺高兴的。”
李理当时在心里天真地想着。
结果,当他毫无防备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就看见是床上满满当当的一床小萝卜头。
徽音、安然、红妆、解解、小澄……甚至就连小叶都变成了小女孩形态,和她们混在一起了。
这几个正值青春期、或者身体已经发育成危险弧度的女孩们,占据了整张大床。
摆着相当不合适的姿势。
身上更是都穿着绝对没法见人的糟糕睡衣。
半透明的蕾丝、吊带、各种花哨的装饰……
仅存的理性让李理本能地想要后退逃跑。
但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安然已经轻盈地起身,把李理拉进了房间。
顺手将门反锁。
“你们干什么?我是来睡觉的?!”
带头的李安然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理直气壮地对他说。
“我们也是啊!”
“就是啊,这么晚了不睡觉做什么!”
床上的其他女孩们异口同声地举手赞成。
李理只感觉脑子一团浆糊,在女孩们七手八脚的拉扯下,他稀里糊涂地就被按倒在了那张充满少女幽香的大床上。
安然和徽音压着李理的腿,感受着直接的接触,李理连动都不敢动。
“那个……父、父亲大人……请多指教……”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率先黏上来的却是红妆,羞红着脸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李理终于意识到,她们这是商量好了啊……
看来是准备先要生米煮成熟饭。
没办法……他实在是没法反抗……
仅存的理性早就被吹飞,李理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抵抗。
不过很快,走廊外面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好!”
安然脸色一变,没想到妈妈们竟然反应这么快。
“红妆,你快点,直接上……”
她赶紧催促着妹妹快点行动,但是有些事不是能说做就做的。
“可、可是父亲大人还没……”
实木的房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直接踹开。
岳大小姐带着头,妈妈们宛如天兵天将似的一股脑涌入了卧室。
67:修罗场(2)
荒唐。
对于妈妈们来说,这是浮现在她们脑海中的第一个词。
但是某种意义上却又颇为合理。
不过,能理解是一码事,能接受是另一码事。
尤其是看到自家男人被压在床上,一脸无辜的模样,她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安!然!你、你……”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怒吼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岳珊珊猛地踏前一步,手指颤抖着指着自家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要发作,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骂起。
“你……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这、这种不要脸的衣服从哪儿找到的!知不知羞啊!”
“呃……”
面对母亲这宛如狂风骤雨般的火力压制,安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主要她确实没料到,妈妈竟然会从这方面切入。
她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在安然脑筋急转,想着该怎么应对时。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不关安然的事。”
一个平静而坚定的嗓音响了起来,徽音竟然站了出来。
“这些衣服,是我给大家做的,因为我认为父亲会喜欢。”
李徽音向来信守承诺,说了会带头对抗母亲们,就一定会做到。
而安然可不会让徽音一个人出风头,立刻也挺直了腰板站在了她的身边。
二人穿着简直让人没眼看的纤薄衣物,大咧咧地站着并肩仰视着母亲们。
“是啊!爸爸他明显可喜欢了!”
“???”
突然被甩锅的李理浑身猛地一激灵。
谁说喜欢了???
……呃,确实有点儿喜欢就是了。
有了姐姐们带头,其他小萝卜头们原本还有些心虚,此时也顿时有了底气。
一个个抱紧了李理,大有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们放弃爸爸绝不可能”的壮烈感。
“徽音……”
祝凝霜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底深处流露出了一丝复杂。
不得不说,这个女儿真的很像她。
不论是模样还是性格。
自从李理做了那荒唐事后,已经没办法再把她们当成小孩子了。
而有些时候,不能退步就是不能退步。
那天晚上的李家别墅,可谓是鸡飞狗跳。
老婆们和小萝卜头们针尖对麦芒,都丝毫不让。
最后只能两败俱伤,两拨人一直相互掣肘,整个晚上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而之后整整一周,每晚都是如此。
面对这种拉锯战,妈妈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必须给这些小丫头立规矩了!”
随着女儿们一天天长大,已经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能和她们分庭抗礼的劲敌。
虽然她们不会干涉女儿们的选择。
相反,她们自始至终都认为,李理从一开始就是唯一的选择。
但这并不代表她们会坐以待毙,任由这群小丫头骑在自己头上!
于是,妈妈们的反击雷厉风行。
她们一个二个本来就相当的有主观能动性。
凭借着作为长辈的天然权威,迅速就在家里展开了铁壁般的防线。
洗澡睡觉的时候自不必多说,一直有人贴身陪侍,严防死守任何一只想要偷溜进去的小老鼠。
吃饭时候也都是像这样轮流一左一右地将李理夹在中间,小萝卜头们只能坐在对面干瞪眼。
……甚至连李理去上个厕所,都至少有个人贴身陪同。
面对妈妈们这种近乎残酷的坚壁清野战术,小萝卜头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激发了她们骨子里的斗志。
小萝卜头们也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妈妈们太霸道了,我们必须智取!”
小萝卜头们的秘密基地里,徽音拿着一根指挥棒,在一块小黑板前指点江山。
上面画出了李家别墅的平面图。
表情无比的严肃,黑板上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李理的日常活动轨迹,以及妈妈们的行动路线和平常做的事情。
很可恶的一点是,因为妈妈太多了,几乎不可能找到和李理独处的机会。
在这种时候确实对父亲的花心有些头疼。
不过,真要说的话,也是因此她们才有机会。
虽然行动艰难,但小萝卜头们也有她们的优势——她们完全不要脸皮。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儿有千日防贼。
有时候趁着李理在阳台吹风,红妆突然从上一层楼的屋檐上倒挂金钩下来。
有时候是安然把自己藏在浴室的天花板里,趁着李理洗澡的时候直接进去。
对于这种花样百出的间谍活动,小萝卜头们乐此不疲。
妈妈们却逐渐有些逐渐疲于应对了。
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的不服输,妈妈们最近开始天天故意在小萝卜头们面前秀恩爱。
这种行为自然是更加激起了小萝卜头们的对抗心。
她们越发的不管不顾,可以说有好几次就差点儿得手了。
对于被夹在了修罗场中间的李理来说,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
“这日子没法过了”。
自然是不可能拒绝小萝卜头们,但是更不可能教训,还要安抚老婆们。
就这短短几天的功夫,李理都快神经衰弱了。
他一边和NPC小姐说着话,一边尽量用比较轻微的动作躲避着桌子下的小脚。
好在脚丫的主人明显腿不够长,够不着更加深入的地方。
但是显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解决问题。
安然对着身旁的红妆使了个眼色。
后者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但是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战斗。
得,这下腿够长了。
为了家庭的和睦,李理只得努力绷着脸,以免被老婆们发现。
但就在这鸡飞狗跳的环境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在餐桌距离李理最远的位置,苏祈小口小口吃着米饭。
每吃一会就会偷偷抬起脸看李理一眼。
看着岳珊珊给李理喂饭,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星星。
然后,便又乐呵呵地低头继续吃,在心里不禁由衷地发出感叹。
李家的亲子关系可真好啊,气氛这么温馨!
我什么时候也有个女儿就好了……
虽然心里很想要立刻结婚,但是现在,能像这样以李理所认可的未婚妻身份,安安静静地待在李理身边,她就很满足了。
68:一家人
之后的一段时间,小萝卜头们的进攻没有丝毫的减弱,做各种事情越来越大胆。
李理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性已经彻底溃散,别说是抵抗了,不主动都算是对得起老婆们。
而妈妈们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更加地针锋相对。
李理被夹在中间,也只得尽力在端水。
一方面是不让老婆们嫉妒,另一方面也是让女儿们别觉得被冷落。
但是在眼下双方的斗争已经摆到了明面上,甚至逐渐开始白热化的前提下,这确实太难了。
不过嘛,就算是闹翻了天,一家人也终究是一家人。
无论怎么明争暗斗,到了需要休息和相处的时候,大家还是会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毕竟,对于李家的姑娘们来说,李理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因为她们的争风吃醋而让李理感到不爽,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某天的下午,李家聚在客厅里一起看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部早年间的经典喜剧电影。
虽然剧情大家早就倒背如流,但在这种难得的闲暇时光里,重要的并不是电影的内容,而是这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氛围。
沙发的座位分布,显得极其的泾渭分明。
以李理为分界线,妈妈们和小萝卜头们一人一边,秋毫无犯。
苏祈则一如既往,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不过她自己倒是完全不在意就是了。
乐呵呵地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着电影,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随着电影剧情的起伏而一眨一眨的,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傻笑。
估计是一群人里唯一一个专心看电影的人了。
李理的心思自然完全没有放在电视上,有些出神。
出乎意料地,做事向来专心的安然相当随意地开口了。
“对了,爸爸,是不是该筹备一下娶苏祈姐进门的事情了?”
“……?”
因为语气实在是太随意了,李理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钟,大脑才艰难地将这句话解析出具体的含义。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祈整个人原地跳了起来。
“什什什什什么?!我我我我我吗?我、我我哪里……”
“呃……安然,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父亲,我也认为应该快点把苏祈姐姐娶进来。”
“没错,父亲大人。我们原本还想着您什么时候开口呢,但是您一直不提,我们都有点替苏祈姐姐着急了。”
“是啊是啊!”
“你、你们……”
见这群小姐妹们竟然这么帮自己说话,苏祈的眼眶顿时红了。
呃,不过这辈分有点难算啊。
算了,各论各的。
面对女儿们的这番操作,妈妈们瞬间便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替苏祈考虑只是一方面,估计也是想着增加盟友吧。
但是她们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苏祈进门本来就是迟早的事,这是李理应还的情债。
岳珊珊也笑呵呵地应和起来。
“是啊是啊,虽然小祈早就是一家人了,不过怎么说还是要办一下的。”
“诶?竟然还没结婚吗?人家还以为早就已经结了呢?”
一提起这茬,众人便立刻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准备婚礼的事情,倒是把苏祈本人晾在了一边。
“果然还是应该先定下日子吧,那就明天……”
“明天?!?!”
“……明天还是太突然了,毕竟……”
岳珊珊看了一眼李理,眨了眨眼睛。
“毕竟,明天是红妆的生日嘛,留给她好了。”
“……”
李理当然知道,他怎么可能忘记闺女的生日呢,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想这事。
按照以往惯例的话。
一般生日的时候,就是小萝卜头们可以和李理挤被窝的时间了。
原本估计又是一劫,他正头疼呢。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由岳大小姐主动提起这事。
隐含的意思自不必多提。
妈妈们也是女人,自然也会嫉妒。
允许小萝卜头们任性,难道就不允许妈妈们任性一下吗?
但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最终还是会相互包容,相互理解,在一起的。
红妆的脸顿时红了,大家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事略过去了,继续聊着苏祈婚礼的事情。
但唯一不知道岳珊珊真正意思的人也就只有苏祈了。
晚上,岳大小姐做了相当丰盛的晚餐,还把李理身边的位置留给了红妆。
难得没有丝毫火药味,一家人嘻嘻哈哈地吃完了晚饭。
老婆们和小萝卜头们都没有缠着苏祈,心照不宣地自顾自回了房间。
只有秦玉枝随意地问了女儿一句。
“红妆,需要本人陪着吗?”
“不用了!母亲大人!”
晚上,李理坐在卧室那张超级大床的边缘,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心脏竟然有些不争气地开始狂跳了起来。
没过多久,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自然是红妆。
红妆的身体素质确实强悍得令人发指,仅就单纯的强度而言,恐怕比之秦女侠都要略强一筹。
度过了最初的疼痛后,属于武者的好胜心和属于少女的狂热爱意彻底爆发。
她逐渐反客为主,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地将二人推向云端。
李理也无奈地放弃了思考,任由自己在略显狂乱的温柔乡里随波逐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十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门口的方向响起。
李理的思绪瞬间清晰,猛地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那扇本该被李理用结界死死封锁的房门,竟然毫无阻碍地被推开了。
床上的两个人瞬间僵住了。
刚打开门的苏祈也僵住了。
三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苏祈原本是想来找李理,偷偷商量一下关于今天下午提起的婚事细节。
……这样的话当然是借口。
她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甚至还特意换上了一件她自认为非常性感的蕾丝睡衣。
但是敲门的时候没人应答,轻轻一推门就自己开了。
她本来想赶紧离开的。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直接把她吓得停止了思考。
时间仿佛停滞了流动。
李理只感觉血压都高了。
他都几乎记不清,自己上次像这么破防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不,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很久。
他上次这么破防,是被徽音撞见了来着……
“……!”
……小叶!!!
69:《终焉大陆2》
《终焉大陆》这个游戏已经运营了整整十年。
以一个MMO来说,算得上是相当长寿。
但是在一般情况下,一款MMO如果到达了十年的界限,往往也意味着它已经走到了生命周期的末尾。
由于长期运营不可避免的数值膨胀、极度固化的社交生态、以及对新手越来越不友好的追赶机制等各种共性问题,游戏通常会变得积重难返。
《终焉大陆》自然也有这种问题,甚至比市面上曾经存在过的任何游戏都要夸张得多。
这游戏策划是放飞自我的。
经常会出现各种实验性质的任务,拿脚填的数值,离谱的副本设计^
各种随心所欲的更新,搞得新老玩家们每天都怨声载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大家依然只能捏着鼻子继续玩。
一方面是由于其绝对的垄断地位,现在市面上真正意义上的全潜入式虚拟现实游戏,也仅此一家了。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游戏早就已经不是单纯的“游戏”了。
玩这游戏的人,靠着这游戏讨生活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坚挺的独立经济体。
随着人类社会对于虚数空间的研究逐渐加深。
各国政府很快意识到,现实世界中的超能力,其本质也不过是对虚数空间信息的一种调用。
而在《终焉大陆》中锻炼出的精神抗性和虚数逻辑思维,能够完美地反馈到现实之中。
也就是说,迟早能再训练出一批新的觉醒者。
能让整个人类族群获得“进化”的契机。
《终焉大陆》也成了普通人唯一能了解并且接触虚数空间的手段。
这可是涉及到了全体人类的共同利益,自然没有人能够加以限制。
时至今日,游戏本身甚至被纳入了全世界大多数国家义务教育阶段的必修课里。
如果一个高中生的《终焉大陆》实操课程不及格,他甚至连大学的门槛都摸不到。
……当然,这种全球性的普及,其中也有救主派在背后不遗余力的推动。
在经历了那场末日危机后,救主派原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李理本来都不想管了。
但是靠着教皇苏祈陛下的辛勤工作,救主派最终还是成为了全球影响力最大的宗教组织。
虽然现任教皇从来没有公开露面过,身份长相都成谜。
但救主派的行事作风却极其雷厉风行。
他们致力于把虚拟现实设备普及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普及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而设备经历了多次迭代,已经不需要巨大的休眠舱或者头戴式设备了。
现在的登入设备,仅仅只需要一个贴在太阳穴上的轻薄贴片,和一副隐形眼镜大小的神经传导膜。
价格低廉到几乎等同于免费,甚至连偏远贫困地区的平民都能人手一份。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世界上的虚拟现实设备数量已经比世界人口还多了。
很多人甚至会备上好几个不同款式以搭配衣服。
十年光阴,经历过了大吞噬者降临的那场近乎灭世级别的灾难,整个人类社会的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在过去的十年间被彻底模糊了。
关于究竟是什么组织在控制着《终焉大陆》的服务器,外界一直众说纷纭,有了很多种阴谋论的说法。
什么联合国啦、隐藏在世界阴暗面的影子政府啦、觉醒的人工智能啦,还有人坚信是某个超强的觉醒者,他把全世界所有觉醒者的力量都收走了。
甚至有人说,就是救主派所信仰的那位救主本人……云云不一而足。
不过即便排除掉这些因素,对于很多人来说,依然只是把《终焉大陆》当成是游戏来享受。
在这个大背景下,由昔日知名游戏视频UP主小玉所建立的《终焉大陆》游戏论坛,也毫无争议地成为了全球流量最大的互联网集散地。
每天都有数以百亿计的帖子在这里产生,数以千亿计的浏览量。
记录着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
【交易】【收一件带强攻的匕首,金币付款,带价M,JS滚!】【15回复】
【杂谈】【已锁定】【有无大佬分析一下昨天法师魔法飞弹技能范围突然扩大了一百倍是什么原理?】【2回复】(版主留言:不许阴阳官方,已锁帖。而且今天早上不就改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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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已锁定】【各位,听说了吗?终焉2要出了。】
【组队】【新手牧师的小姐姐一枚啊,已爆照,求个强力车队~】【324回复】
【杂谈】【%¥#@策划究竟懂不懂游戏啊?】【7回复】(版主留言:辱骂官方,已封号。)
无数的帖子如同信息流的大海,每一次刷新,就有成千上万条帖子出现又消失。
喧嚣、混乱,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直到这一天的中午十二点。
没有任何官方预热,几乎没有任何小道消息的走漏。
论坛的顶部,一条深红色带着极其夸张的粒子特效的横幅,突兀地置顶在了所有版块的最上方。
与此同时,全世界所有正在游戏内的人,无论是在主城摆摊,还是在副本里与BOSS浴血奋战,视网膜上都同时弹出了一个系统广播。
【公告:《终焉大陆2.0:星辰大海》公开测试即将开始!】
几乎是瞬间,整个论坛都爆炸了。
点开那条公告的详情,没有冗长的背景故事介绍,只有简单粗暴到令人窒息的三句宣传语,以极其震撼的金色大字悬浮在黑色的星空背景上。
“一比一真实复刻,探索整个宇宙的奥秘!”
“告别拥挤,每个人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星球!”
“打破所有规则,绝对的、无限的自由度!”
如果这三句话是其他任何游戏公司放出来的,大家肯定会当做是虚假宣传的笑话。
但这是《终焉大陆》。
整个世界陷入了狂欢。
70:婚礼(全书完)
在近乎无限辽阔的宇宙中,每时每刻都在诞生着难以计数的奇迹。
虽然现在的宇宙,不久之前刚被某个近乎于全知全能的存在狠狠地收割了一遍。
但是所谓无限的可能性,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无限”。
只要还残存着哪怕一粒微尘般的希望火种,生命总会以令人惊叹的韧性寻找出路。
最终,诞生、繁衍,直至重新点亮整片星空。
然而,对于李理而言,这浩瀚宇宙中的一切宏大命题,星辰生灭,都比不上身边的姑娘们。
比邻星b,一处绝美的海岬。
巨大的红矮星散发着柔和而壮丽的粉金色光芒,将整片澄澈无垠的海洋染成了一面巨大的玫瑰色明镜。
在海天相接的尽头,一座宏伟的殿堂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
从巨大的正门进入,入眼的便是一条长长的红毯。
红毯的尽头,李理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礼服,身姿挺拔如剑。
宽阔的肩膀撑起了剪裁得体的布料,眉宇间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而在红毯的另一端,苏祈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今天她的长发被精心盘起,其上还点缀着几朵纯白的星花。
一袭华贵而洁白的婚纱拖曳在如镜面般的晶体地板上,裙摆上镶嵌的碎钻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她总是说,自己各方面都不如其他姑娘。
但是在李理看来,妻子们都是同样的美丽动人,令人挪不开视线。
在她身后,是安然和徽音,穿着可爱的小裙子,手里捧着装满花瓣的小花篮,尽职地担当着花童的角色。
在红毯的两侧,李家的女主人们皆是盛装打扮,其他小萝卜头们则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此刻,她们的脸上都挂着由衷的温柔笑意,准备迎接这个家里新的一员。
充当司仪的是抽中了签的NPC小姐。
她今天穿着一身银白色拖地长裙,绝美的脸上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无比庄严的模样。
待到苏祈终于走到了李理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苏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但嘴角却勾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
“咳咳。”
NPC小姐清了清嗓子,空灵而温柔的嗓音,回荡在整座教堂之中。
“李理先生。”
她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眉眼间流转着无尽的温柔。
“你是否愿意接纳苏祈小姐成为你的妻子,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坚守今日的承诺?”
“我愿意。”
NPC小姐转过头,看向苏祈,眉眼弯弯。
“那么,苏祈小姐,你是否愿意……”
“——等一下!!!”
一声中气十足的娇喝,突然打断了NPC小姐的话语。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理有些莫名其妙地望去,只见完成了花童职责,侍立一旁的安然突然站了起来。
紧接着,坐在第一排的小萝卜头们收到了信号,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同时站了起来。
在全场大人震惊的目光中,这群小丫头们同时、无比潇洒地一把抓住了自己身上那看似朴素可爱的小纱裙,然后用力一掀、一扯!
只听“刺啦”几声轻响。
那原本用来掩人耳目的外套裙子被瞬间褪去,露出了她们穿在里面的“真面目”。
繁复的蕾丝、洁白的薄纱、闪耀的碎钻……
竟然全员都是婚纱!
“死丫头!又搞什么名堂!”
岳大小姐只感觉眼前一黑。
“今天可是你们苏祈姐姐的大喜日子!你们穿着婚纱跑出来算怎么回事?!”
“那、那个……!”
苏祈弱弱地举起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不好意思啊……我、我也和她们串通好的……”
“行吧……”
李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
“穿都穿了……!那就一起结了吧!”
“好耶!!!”
“排队啊!排队!”
伴随着小萝卜头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完成了最终的仪式。
白色沙滩上,燃起了一丛巨大的篝火。
星灵矿又被当成了最奢侈的烟花,在天空中不断炸开绚烂的光晕。
小萝卜头们依旧舍不得脱下她们的婚纱,此刻正提着繁复的裙摆。
拉着NPC小姐和苏祈,围绕着篝火跳着某种毫无章法的舞蹈……跟跳大神似的。
李理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果汁,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块礁石上。
今天结这一次婚简直要把人累死了。
就在他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时,阿尔法的嗓音在他身边响起了。
“李理,我刚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理转过头,便看到阿尔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什么结论?”
李理喝了一口果酒,有些慵懒地问道。
“我认为我也需要一个。”
“啥?”
阿尔法指了指不远处正围着篝火又笑又闹的小萝卜头们。
“就她们,我也准备要一个。”
“……?”
李理脑子还是有点儿转不过来,没理解阿尔法是什么意思。
阿尔法表情有些无奈。
“我说,我觉得我也需要一个女儿。”
不是“想要”而是“需要”吗?
这说法真是奇怪。
李理理解了她是什么意思,却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这是说要就能要的吗?”
阿尔法的身体完全是无机物啊,怎么怀孕?
对于李理的问题,阿尔法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可以,我之前只是懒得怀孕而已。”
“竟然可以啊?!”
“你惊讶个什么劲,你跟一个程序都生了孩子,那跟机械狗生孩子很奇怪吗?”
“奇怪!都很奇怪!话说别叫自己机械狗好不好!”
还没等阿尔法反驳,一道气急败坏的娇喝突然从篝火那边传来。
“李理你这家伙!哪里奇怪了!”
很显然,李理不小心踩中了某位起源于电子游戏的新手指导NPC的雷区。
“跟程序生怎么了?你嫌弃小叶是不是?!”
在莫名其妙的时机觉醒了母性啊,这女人……
“我哪儿有!那是阿尔法说的!”
“你听好了!”
NPC小姐气鼓鼓地挥了一下拳头,然后双手放在脸颊旁边充当扩音器,大声呼唤。
“爱的力量是无限的!什么都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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