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涩谷事变(二)
东京:我被恶女缠上了 · 年少匆匆 · 3,812 字
远野真穗的藏身地点在涩谷的一栋老式公寓里。
桧山修将U盘里的信息快速浏览了一遍——地址在道玄坂附近,离“忏悔吧”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步行路程。但U盘里还有一条附注,用红色字体标注,像是某人的警告:
“周围至少有五组人盯着。不要硬闯。”
田村秋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紧皱。
“四组人?秋寺、大河、神部、芥川……还有一组是谁?天寺?”
“不知道。”桧山修收起笔记本,“但说明了一件事——盯着她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新木樱良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车内的屏幕闪烁着一串串代码。她正在接入涩谷区的公共监控系统,试图找到一条安全的路径。
也是苦了她,又要当司机又要当黑客。
“课长,那栋公寓的监控系统是老式的摹拟信号,我没办法远程入侵。”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但如果你们进去,我可以实时追踪周围的动向。”
“够了。”桧山修看向田村秋子,“你和我一起进去。樱良在外面接应。”
“我也要去?”田村秋子皱眉,“不是说她周围至少有五组人盯着吗?你想我去送死?”
“怕死就在车里待着。”桧山修打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涩谷特有的喧嚣气息,“以后也少出现在我面前。”
“少出现在你面前?”田村秋子嗤笑一声,“你觉得我想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需要知道你所想。”桧山修的声音很平静,“就像现在......”
“我只需要让你知道,跟在我身边你活下去的概率不大。”
田村秋子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行,现在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新木樱良从后座探出头。“课长,副课长,你们小心点。我刚才扫描了一下那栋公寓周围的热源信号——至少有二十个人在附近活动,而且都带着武器。”
“可能是黑市雇佣兵,也可能是财阀的私人安保。”新木樱良咬了咬嘴唇,“他们的通讯频道加密了,我破解不了。”
田村秋子的脸色变了,原本她还想硬气一回,现在想想算了,“我去高处,给你Overwatch(特战术语,直译“高位监视/压制掩护”)”
桧山修没有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确认腰间的M1911手枪已经上膛。
“走了。”
远野真穗藏身的公寓是一栋灰色的老建筑,外墙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入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对讲机早已损坏,露出一截断掉的电线。
街道两侧是涩谷常见的杂居ビル——居酒屋、卡拉OK、爱情旅馆的招牌层层叠叠,霓虹灯的光污染将夜空染成浑浊的橙红色。醉汉三三两两靠在路边,嘴里骂骂咧咧;情侣搂抱着走进巷子深处,消失在阴影中。
涩谷的夜,从来不会安静。
桧山修和田村秋子没有走正门。新木樱良在耳机里指了一条路——从隔壁建筑的天台翻过去,可以避开正面的监视。
两人沿着消防梯爬上隔壁的五层建筑。铁梯锈蚀严重,每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声响,但涩谷的喧嚣掩盖了一切。天台上堆满了废弃的空调外机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尿骚味和某种腐烂的甜腻。
两栋楼之间相距不到两米。
桧山修率先跳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田村秋子没有跟上,找了个隐蔽位置匍匐,Overwatch(特战术语,直译“高位监视/压制掩护”)。
天台的门锁着。
嘭!
桧山修一脚下去,不到一秒就开门。他也不怕动静引起其他人注意,闪身进入楼道。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灯泡坏了一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在苟延残喘。墙壁上的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每家每户的门上都贴着各种广告传单,层层叠叠,有些已经泛黄卷边。
远野真穗在三楼,走廊尽头。
桧山修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嘭!
他又一脚下去,厚重的铁门没有像天台门直接敞开。
只是门和门框间开了一条缝。
桧山修低头瞥了一眼门缝。
门缝不远处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深深凹陷,眼圈发黑,布满血丝。其主人刚刚虽然被吓了一跳,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一种经历了太多而变得麻木的疲惫。眼珠是深棕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暗淡,像是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不过依稀可以听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
“桧山修。”桧山修说,“你又是谁?我想应该不是叫远野真穗吧?”
那只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门后传来轻微的颤抖——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压抑的、即将崩溃的情绪。
“桧山修……”他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摩擦的声音,“那个打败神部千鹤的人?”
“对。”
“你来找我干什么?”
“谈谈你手里的东西。”桧山修说,“还有,怎么让你活下去。”
沉默。
门缝里那只眼睛眨了几下,睫毛上沾着什么东西——可能是眼泪,也可能是灰尘。然后,门缓缓打开了。
那个人站在门后,他穿着一件旧白风衣和灰色的西装裤,白风衣上有不少污渍。胡子邋遢,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油腻而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神情憔悴,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过两拳。
房间里有一股泡面和廉价香薰混合的味道,甜腻中带着酸腐,让人不太舒服。桧山修扫了一眼室内——一室一厅,家具简陋,沙发上的毯子皱成一团,茶几上堆满了吃了一半的泡面桶和空矿泉水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角落里一盏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墙角放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拉链开着,露出里面一沓沓文件和一叠光盘。
窗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形高大,一米八五以上,肩膀宽阔,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剪得很短,露出头皮上几道狰狞的疤痕。脸部线条硬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站在窗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窗帘的缝隙透进来一丝外面的霓虹灯光,将他的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
另一个身形瘦小,存在感很低,同样有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桧山修看了他们一眼,“芥川家的?”
两人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看着桧山修,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们是我的下属。”那个人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狠狠灌下,长舒一口气后说。,“不用担心。”
“下属?”桧山修挑眉,“你是芥川家什么人?”
“芥川道元。”芥川道元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像是被烟熏过的嗓音,“算是芥川家的分家。”
“芥川结華是你什么人?”
芥川道元没有回答。
桧山修只是看了一眼他微微发颤的手,没有追问。
桧山修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折叠的金属椅,坐上去吱呀作响,椅面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污渍。
“你手里的证据,足够让四家或五家财阀同时垮台。”桧山修开门见山,“但你为什么一直没用?”
芥川道元低着头,双手抱着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他才开口。
“你不用刺探了......”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手里的证据不足以让他们垮台,真正牵扯的财阀也三家......“
“......用了,我就死了。不用,我还能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
芥川道元抬起头,看着桧山修。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
“秋寺家、大河家、神部家都在找我。你觉得呢?”
“我可以保你。”桧山修说,“但不是无条件的。”
事实上,以桧山修现在的体量,出现在这里,这件事已经定性了。
这也是幕后黑手骗他过来的目的。
真正的上层,在情报方面远远超出这些中下层。桧山修厉害的点,从来不是打败神部千鹤,而是在于未知的战力。
他能一个月从零开始打败神部千鹤,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已经非人类可以想象,而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战力了。
现在桧山修所说的条件,不过是被人摆了一道的不爽罢了。
芥川道元的眉毛动了一下,那层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什么条件?”
“把证据交给我,然后出庭作证说.....”
芥川道元的手指抠在茶杯上,指甲几乎要戳进杯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的声音颤抖,“就算你是SGU的课长,也挡不住三家财阀的报复。他们会杀了你,然后杀了我,再杀了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
“听我说完。”桧山修的声音依旧平静,“出庭作证说一切都是芥川茜指示你干的,这本就是事实对吧。”
芥川道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少主不是......“
芥川茜还活着,他那需要这样担惊受怕,东躲西藏。
他停顿了一下,恍然大悟。
博弈,这是更高层的博弈,他只是一个小卒子。
“少主还活着?”
“活着?她只是运气好,没被打死。”桧山修说,“而且,还时不时作死。”
芥川道元盯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了几下,房间里的光线忽明忽暗。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涩谷的夜,从不缺少这种声音。
最终,芥川道元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身上有看不见的伤。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垫下面摸出一个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封口处贴了两层胶带。
他回到沙发边,将信封递给桧山修。
“这是最后一份证据。其他的,都在少主那里了。”
芥川茜那里?我看是神部千鹤那里!用它来交易调教我。
只不过打败神部千鹤之后,神部千鹤就已经转交给他了。
桧山修接过信封,没有打开。信封很薄,但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只是纸——而是最后一份拼图。
“我走了。”他站起身,“剩下的事你不用担心。”
芥川道元看了一眼窗边的黑衣男人。
那人微微点头。
“好。”
桧山修刚走到门口,新木樱良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来。
“课长,有情况——四组人同时开始移动,他们......他们在撤离!”
桧山修淡淡回应,“知道了。”
桧山修最后看了一眼芥川道元,然后带着信封消失在老旧的公寓楼的安全通道里。
涩谷的夜,还在继续。
霓虹灯依旧闪烁,人群依旧喧嚣,醉汉依旧靠在路边骂骂咧咧。没有人知道,在刚才的几分钟里,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上,发生了一场交易。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交易,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