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没有异心

　　“依芙小姐是想问我，是否对新皇有异心？”

　　乔安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似的，几乎是瞬间跪倒在地。她的膝盖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连皱眉都不敢，只能紧紧低着头，生怕哪怕抬眼一寸都会冒犯眼前这位帝国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依芙站在那里，沉静得仿佛连呼吸都悠然。可越是这样，乔安的后背越是发凉——大魔女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像空气一样笼罩着她，让她连心跳都不敢乱。

　　“依芙小姐，我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乔安的声音微微发颤，说出口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哽咽，她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坚定，却仍不可避免地露出恐惧，“洛琳家族也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有这种不忠的想法。”

　　说到这里，她狠狠咬了咬唇，心底那点侥幸也被彻底压下。

　　她不是没想过，依芙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话。可越是想，她越觉得自己呼吸发紧。

　　“就算我们……真的有这个胆子……”

　　乔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到几乎要被空气吞没，“有您在，我们也绝对不可能成功啊。”

　　这句话一出口，她整个人几乎僵住。因为这不是恭维，也不是胆怯之语，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

　　依芙的力量，没有人不知道。

　　她的身份，没有人敢不重视。

　　整个帝国，哪怕是皇室本身，也不可能忽视这个女人的存在。

　　乔安心里再清楚不过——她没有异心，也不敢有。

　　她甚至连“假设”都不敢让它在脑海里成形。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种情绪、每一丝波动，都可能被依芙看得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她越是害怕，越不敢抬头。心脏死死缩着，生怕依芙会误会她分毫，生怕这一跪就是粉身碎骨的前兆。

　　“依芙小姐，我……我愿意以性命担保。”

　　乔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愈发真切，“洛琳家族对新皇绝无他意。我乔安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雷所惩，身败名裂。”

　　她并不是在夸张。

　　她只是在用自己能想到的最笨、最直接的方法，试图让依芙相信她。

　　跪在地上的乔安指尖轻轻颤抖——

　　不是因为被指控，而是因为她太明白这个女人的力量。

　　也正因为明白，她才更加不敢——哪怕心里萌生一点点不应该有的想法。

　　依芙挡在面前时，那种压迫感并非只是来自力量本身，而是来自一种“无可撼动”的存在感。乔安甚至觉得，只要依芙愿意，她完全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成为整座帝国的大山——那种让人连抬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深的巨大。

　　宛若天堑般不可逾越。

　　根本没有任何翻过去的可能性。

　　乔安很清楚，若她真的心怀叵测，别说是外头养着的那几万护卫了，就算把整个大陆、甚至把全世界所有国家都联合起来，那也是杯水车薪。面对依芙这种级别的存在，人类的兵力、人类的谋略、人类的合纵连横……都显得可笑而脆弱。

　　所有人类国家主流使用的魔法教材，全都出自大魔女依芙·劳伦斯之手。

　　而那些非主流的、由其他魔法师编撰的教材，也几乎无一例外地从依芙的理论体系中借鉴了大量核心内容。

　　换句话说——

　　人类整个魔法体系，就是沿着依芙铺出来的道路在走。

　　她不是参与人类魔法史，而是本身就构成了整段魔法史的重要骨架。

　　乔安想到这里?易淋琦疤??ι?妻④?武?六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一个人，如果能决定整个时代的知识结构；

　　如果能定义所有魔法师的学习路径；

　　如果能让无数国家的教育部门都拿着她的书当“唯一标准”——

　　那么这个人想要掌控的，就不仅仅是魔法，而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方向。

　　这就像一副巨大的马车缰绳，被依芙轻而易举地握在手中。

　　所有人类国家都是那辆沉重的马车，内部载着军队、贵族、平民、商会、宗教、学者……形形色色的利益与权力。

　　而依芙只需轻轻一扯缰绳——哪怕是随意、哪怕是不经意——整辆马车就会立刻失衡、倾斜、横飞，继而摔得人仰马翻。

　　乔安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后背发冷。

　　更可怕的是——依芙从未滥用过这种权力。

　　她从不是那种滥杀无辜、心怀野心的人。

　　她更像是一块沉静的巨石，立在那里，不出声，也不需要出声，就足以改变无数人的决定。

　　也正因为如此，乔安才更加不敢有任何不恰当的念头。

　　不仅是不敢，甚至连“能不能想”都不敢往脑海里冒。

　　在依芙这样的人面前，心思不正的人连影子都会变得格外显眼。

　　乔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可心底那份敬畏与惶恐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太清楚了。

　　只要依芙愿意，一句话、一个眼神、一页教材上的小小改动，都足以搅动整个世界的格局。

　　而她乔安……

　　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在这样的人面前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心。

　　“那……那些护卫是什么意思？”

　　依芙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能穿透骨髓般，让跪在她面前的乔安浑身都僵住了。那股沉静的威压像潮水般扩散开，逼得乔安连头都不敢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成串滑下，几乎已经到了滴在地上的程度。

　　“是……是为了勤王的。”

　　乔安的声音发干，像是被吓得连舌头都打结了，只能尽力让每一个字都落稳。

　　她知道此刻才开口解释显得非常无力，也非常苍白。

　　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她的想法也确实如此，没有半点修饰可讲。

　　她不敢告诉依芙，不是不信任，而是因为整个帝国如今风声鹤唳，所有人都清楚帝国君主所谓的“闭关”绝不简单。那个位置空着一天，帝国的权力场就多一层波动。

　　在这种谁都不稳的时刻，谁掌握兵权，谁的声势大，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掌控局势。

　　一个不小心，就是天翻地覆的结局。

　　乔安作为洛琳家族的中坚，又是艾莉丝口中的“小姨”，地位尴尬却又重要。

　　她疼爱艾莉丝多年，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被推上那注定充满风暴的位置，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若帝都真的出现最坏的局面，她必须要有保护艾莉丝的能力——至少不能让那孩子孤立无援。

　　但这些理由，不管摆出来多动情、多真实，终归改变不了事实——

　　私下屯兵，一旦暴露，就是名副其实的死罪。

　　乔安此刻浑身都在发颤，知道这一点的她更是心虚到极点。她紧紧咬着牙，额头贴着地面几乎埋到阴影里，只能把胸腔里那份惶恐压到最低。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努力让声音不至于颤得太过明显，“只是……只是怕殿下遭遇不测，所以才私下召集了一些人手……绝没有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