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政策

　　“仔细说说看。”

　　依芙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艾莉丝继续说下去。

　　她的语气并不急促，也没有半点威压，只是安静地聆听，像是在等待一个真正属于未来女帝的答案。

　　艾莉丝微微吸了口气，那双还带着几分稚嫩的眼睛却渐渐透出一种近乎成熟的光。

　　“给一些本不该得到至高无上权力的人，他们难以想象的权力。”她说得缓慢，却格外认真，“这些人必须是帝国皇室的底层，是那种只能依附皇权才能继续活下去的存在。”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足够稳固。

　　“只要笼络好他们，让他们明白我能给他们的东西，是他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那么，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他们就会主动站在我这边。”

　　“他们会为了讨好我、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淘汰，而拼命地替我解决所有可能出现的麻烦。”

　　这番话说完后，屋内短暂安静了片刻。

　　依芙注视着她，眼底像是掠过一抹浅淡的惊讶，却更多是一种被触动后的沉思。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不是对这方法的赞同，而是对艾莉丝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竟能想得如此周全而感到意外。

　　“那你打算怎么去做呢？”

　　依芙收回目光，语气轻柔，却像一柄看不见的刻刀，精准地落在关键所在。

　　艾莉丝抬起头，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眉心显得格外认真。

　　那并不是孩子式的自信，也不是仗着依芙在背后撑腰的无畏，而像是一种经历过巨大压力后仍想努力做好每一步的小心翼翼。

　　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已经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只是……还需要谨慎一些。”她低声补充，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征求依芙的认可。

　　依芙静静倾听着，没有催促。她知道艾莉丝是在逼迫自己成长，也知道这一步对她来说无比重要。

　　“继续说。”依芙轻声道，“我在听。”

　　空气悄然沉静，像是在为下一句话留出足够的空间——

　　而艾莉丝，也终于准备好迈向她人生中的第一步。

　　“外面候着的那些女仆……”

　　艾莉丝开口的瞬间，声音几乎低得像风经过窗缝时的轻响，但话里的内容却大胆得惊人。

　　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住心底残留的紧张。

　　依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并非责备，而更像是意外与审视交织在一起的静观。

　　艾莉丝继续道：“她们……是最底层的人。”

　　她说这句话时并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傲慢，反而带着一种无奈的清醒。

　　“放眼整片大陆，从来没有一个国家会让女仆拥有权力。‘仆’这个字本身就带着贬义，是注定无法翻身的存在。”

　　“仆人的身份代表着卑微……代表着永远不可能站到台前，更不可能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力。”

　　她顿了顿，像是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起眼。

　　“正因为如此，她们才是最安全、最干净，也最值得我去培养的力量。”

　　依芙没有插话，只是安静等待她把话说完。

　　“她们绝大部分可信，而且她们只能依附于帝国皇室，依附于我。”

　　艾莉丝的语气越来越坚定，“我想先把一部分权力放给她们，让她们成为我的女官——真正能替我处理事务，而不是只会端茶倒水的小角色。”

　　她轻轻吸了口气，细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裙摆。

　　“不过放给她们的，绝不能是那种无关痛痒的小事。”

　　“必须得让她们亲眼看到希望的真实存在，让她们感受到——只要忠诚，只要努力，就能摆脱命运的泥沼，获得超出想象的未来。”

　　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清澈。

　　“与此同时……”

　　艾莉丝的眉眼压得更低，“我也要让那些一直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看着这些被视为‘最不可能拥有权力’的女仆突然被我重用，他们必然会慌，会乱，会猜不透我的用意。”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着压抑却锋利的光。

　　“只要让他们乱了阵脚，我就赢了一半。”

　　依芙看着她，目光静下来，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还未真正登基，却已开始生出帝王之心的小姑娘。

　　而艾莉丝，也在等待依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点拨。

　　“有点意思，放手去做。我会帮你兜底。”

　　依芙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笃定与从容。仿佛只要她一句话，整个帝国都能为之让路。

　　艾莉丝怔了一瞬，随即眼底迅速亮了起来，那亮光像是一簇被点燃的小火焰，带着希望，也带着久违的依赖。

　　依芙之所以敢说出这句话，自然有她自己的底气。

　　若是她想帮艾莉丝坐稳皇位，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有些阻碍，只需要“处理掉”几个关键人物便足够了。

　　而以她如今的实力，甚至根本不需要动手，一句话、一个念头、一点点她不经意施展出来的力量……都足以让那些人毫无踪迹地从世界上消失。

　　想帮一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死掉，她有一万种方法。

　　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

　　依芙并不想那样做。

　　她希望艾莉丝坐上皇位，是靠自己的脚步，而不是靠她为对方清扫干净的一条血腥道路。

　　她更希望艾莉丝能成长、能思考、能真正背得起属于帝国的重量，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所以她愿意兜底，却不会替艾莉丝做所有决定。

　　“嗯！我会努力的。”

　　艾莉丝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振奋，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这项新政……明天我就宣布下去。以父皇的名义。”

　　她说这句话时显得格外笃定。

　　对于艾莉丝而言，政策以帝国君主的名义颁布才是最合适的方式。

　　那是整个帝国内最不能被质疑的威权，任何贵族、任何元老、任何积年掌权的人，都不敢轻易与帝国君主的意志对着干。

　　而待到艾莉丝正式登上皇位，这项政策便会自然而然成了“先帝的旨意”。

　　一旦披上了“先帝”的外衣，那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律令。

　　任何人想推翻，都必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够硬。

　　艾莉丝说到这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看见一条可以走下去的路。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逐渐生-月!@漪#$首%^发&根发芽的力量。

　　依芙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却像是在默默评价她的变化。

　　空气在两人之间悄然沉静下来，像是在等待下一步动作的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