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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4 节

第八十二章:重考

太太你也不想魔女身份被人知道吧 · KKink · 1.1万 字

  “这个家伙!”

  罗拉教授咬牙低吼,声音低沉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他那双布满老年斑、关节凸出的粗糙手掌此刻竟微微颤抖着,连放在膝盖上的指尖都止不住地抖个不停。

  他正坐在教会学院入学考试的面试官席位上,身后的徽章和陈设一模一样地还原了正式考试时的布置,就连光线的明暗、座椅的位置也都被刻意地调整到了最标准的状态。

  不止如此,这次面试还特意设置了“中立席”,把一众校外的旁听者、包括几家报社的记者和不少看热闹的家长群众,全都请了进来坐镇。

  这一切安排下来,原本还想含糊过去的罗拉,此刻只觉得像是被人一步步逼进了死局。

  他现在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浑身像是被无形的线紧紧勒住,坐在椅子上却仿佛是坐在锋利的针尖上,别说镇定从容了,他连屁股都快坐不住了。

  “罗拉教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坐在罗拉教授身边的,是教会学院里颇有声望的一位老教授,平日里在学界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可此刻,他看着面前这阵仗,脸上却满是困惑与不安。

  偌大的面试会场此刻被布置得格外正式,连一丝疏漏都找不出来。

  不仅场内坐满了各路考官,连一旁“中立席”上也高朋满座,就连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国皇室亲卫骑士团,此刻也以全副武装的姿态站在角落,神情肃穆,目光锐利。

  气氛压抑得有些异常,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让人心头发紧。

  老教授微微凑近些,低声询问着罗拉,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是真没见过这种阵势,哪怕是在过去几十年最重要的入学考核上,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规格。

  更何况,教会学院的入学考核明明早就已经顺利结束,所有流程都已尘埃落定,如今却突然冒出“重新考试”这四个字,说实话,就连这位德高望重、资历颇深的老教授,也是一辈子都没听说过这样的操作。

  他眉头微蹙,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试图从其他人的神情中找出些许端倪,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与紧张,让他更觉得心底发虚。

  “是新来的顾问说,咱们原本评判出来的成绩可能存在问题,所以……要重考。”

  罗拉教授低声回答,语气里已经带了些隐忍的怒气与无奈,像是被逼到了某个不得不服软的地步。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着几分左顾右盼、满脸好奇的老教授脸上的表情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眼神也渐渐收敛起来,不敢再随意发表任何看法,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敢说出口。

  “有这事?她是……认真的?”

  那位老教授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罗拉耳边在说话,语气中却明显透着一股止不住的颤抖。

  他眼神不自觉地往周围扫了一圈,仿佛生怕哪个骑士突然冲上来把他们当场按下。

  那眼神里原本只是困惑,此刻却多出了几分明显的惊恐与慌张。

  “罗拉教授,这场考试到底有没有猫腻,咱俩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他的嗓音微微发紧,仿佛连说话都变得费力了些。如今回过神来,他只觉得胸口发闷,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该听信罗拉的蛊惑。

  是对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他们联手一定能把控这届招生,趁着帝国皇室在教会学院根基未稳、势力未成的时候,多为自己谋点实际好处,稳住地位。

  谁知道风向变得这旗尔?叁令飼?酒???/三?师么快,这才刚刚开了个头,他们就已经坐到了火山口上。

  老教授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可混乱中,他却仿佛还清晰地记得不久前罗拉教授那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模样——对方拍拍胸口保证,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绝不会被任何人察觉,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利益的交换也只会悄无声息地进行,不会引起哪怕半点波澜。

  可现在呢?利益一点没看到,反倒是先一步被人明晃晃地推上了风口浪尖。

  “您当初可是说过不会有问题的啊!”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催促,语气几乎都带上了颤音,像是溺水的人紧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看看现在这阵仗……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此时的他紧张到了极点,掌心都被自己捏出了一层冷汗。

  别人或许不知道罗拉教授那宝贝孙女到底是什么水平,可他心里一清二楚,那丫头根本就是一块对魔法毫无天赋的木头——别说进教会学院,连普通魔法启蒙班都未必能顺利毕业!

  可偏偏罗拉就是一意孤行,执意要将他那位宝贝孙女硬塞进教会学院的名单里,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阻的声音。

  甚至还做出了换成绩的行为,换一次不够,还要换三次,硬生生地将那个根本从无法被录取的成绩,一步步换成了教会学院入学考试的前十名!

  哪怕老教授三番五次地提醒,那孩子根本就不适合修行魔法,甚至连最基础的魔力感应都无法完成,罗拉依旧铁了心要推她一把。

  没办法,谁让教会学院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

  那可是整个帝国最顶尖的魔法学府之一,哪怕最后没能走上魔法这条道路,光是挂着教会学院毕业生的名头,也足以让人轻松在帝国境内谋到一份体面又优渥的工作。

  更何况,一旦有背景、有关系,再搭配上教会学院的履历,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被推荐进入某些皇室高层部门任职……

  这种前景,别说罗拉了,换作是谁,怕是都要心动不已。

  罗拉教授的魔法天赋在教会学院一众教授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尤其是在研究已故传奇魔导师依芙所留下的魔法笔记方面,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他对那些晦涩难懂的术式推演几乎达到了痴迷的程度,甚至为此耗费了大半生心血,哪怕是再微小的一行笔迹,他都能反复揣摩、反复推敲。

  正因如此,他一直坚信所谓“虎父无犬子”,坚信血脉的延续意味x鸸笼侕A爾疑衤三零芭貳着天赋的延续。

  他坚信自己的孙女理所当然也该如他和他那同样天赋不俗的儿子那样,走上一条荣耀而高端的魔法之路,将来成为教会学院的荣耀,甚至超越他也未可知。

  可现在看来……他不得不承认,理想再丰满也抵不过现实的骨感。

  那丫头压根就没有半点魔法天赋,甚至连最基础的引导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别说成为强者,连勉强入门都成了奢望。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纠结那个丫头到底有没有魔法天赋的时候了,也不是再去计较她究竟适不适合修行魔法的问题了。

  眼下最关键、最紧要的,是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脱身,怎么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才不至于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个罗拉教授……不,眼下他已经完全不配再被称作“教授”了,顶多就是个披着学者外皮的老狐狸,一个被权欲和私心腐蚀透了的老东西。

  这个老东西简直不是人,真是太过分,太恶心了!

  不仅一意孤行地将自己的孙女硬塞进来,现在居然还想拉着自己一起陪葬,把脏水全往外泼,连一点情面都不留,简直就是卸磨杀驴!

  想到这,老教授的心头一阵作呕,胸腔都在微微发堵,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连坐着都开始觉得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抽身离场。

  现在这情况,简直就是把他活生生地架在火上烤,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得赶紧想出个办法脱身才行,不然真等到风暴彻底爆发的时候,他恐怕连骨头渣都保不住。

  老教授心急如焚,心跳得又快又乱,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线。

  他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罗拉,只见那老东西还闭着眼,一副努力强装镇定的模样,像是在刻意营造自己“稳如泰山”的气场。

  可他眼尖,哪能看不出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其实早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指尖都在轻轻抖动。

  呵,装,你倒是继续装!

  老教授心里冷哼一声,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屑与讥讽:手都快抖成筛子了,还在这儿演戏糊弄人,真当别人是傻子吗?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准备开始吧。”

  依芙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坐在主考官席位上的她,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严肃,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一锤定音,瞬间让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几人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一侧,停留在不远处的罗拉教授身上。

  那老家伙原本还努力维持镇定,可现在整张脸早已苍白如纸,唇角也在微微颤抖,连坐姿都透着几分僵硬与慌乱。

  依芙看着他这副几乎要坐立不安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了——这老家伙,平日里一副睥睨众人的模样,真到了谎言被揭穿的关口,竟然慌得像条断脊之犬,连装都装不像了。

  “好。”

  乔安轻声应了一句,语气不重,但却显得格外认真。

  她的神情没有太多波动,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情绪。

  其实原本她的打算并不是这么硬碰硬地处理这件事。

  她本想循序渐进,先派人暗中调查,掌握足够的证据后,再想办法在不动声色中将事情悄然处理掉,既保全了教会学院的颜面,又能顺利解决内部的问题。

  可她万万没想到,依芙竟会如此雷厉风行,说做就做,丝毫不拖泥带水,更不会给所谓的“情面”留半分余地。

  她说重新考试,竟真的立刻就安排了重新考试,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乔安忍不住看了依芙一眼,这女人的气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哪怕现在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包括皇室亲卫骑士团在内的所有人注视中,依芙依旧沉稳如常,完全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速度之快,让乔安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仿佛整件事在她眼前飞快展开,却根本来不及细想与应对。

  她甚至连深吸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局势就已经彻底翻盘,彻底脱离了掌控。

  更别提那位原本自诩地位稳固、威严不容撼动的罗拉教授了。

  此时的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整个人就像被推到了断头台下,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眼下的“考场”,早已不再是正常的入学测试现场,而更像是一处肃杀森冷的审判席,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的裁决。

  他仍旧坐在那张考官席上,仿佛地位依旧,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真正被放在聚光灯下接受质疑、审视,甚至即将被公开处置的,正是他——罗拉教授本人。

  他面色灰败,眼神涣散,明明坐着,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依芙甚至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她不仅找来了报社的记者,还请来了来自多个势力、立场绝对中立的见证者前来观摩。

  她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不怕旁人议论。

  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歪,她无愧于心,也根本不需要藏着掖着。

  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悄悄地动用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妄图在权力和利益之间寻一条不劳而获的捷径,那样的行为,一旦被揭穿,就别怪他人落井下石。

  依芙若是有错,她自然敢于承认,也敢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道歉,毫不推诿。

  可有些人犯下的错误,却早已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那是触犯了底线,践踏了原则——这样的代价,绝非一句道歉可以抵消。

  反正依芙才刚刚上任,成为顾问也不过是这段时间的事儿而已。

  她对此身份并没有太深的执念,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死死抓住不放的荣誉职位。

  真要是搞错了,那大不了她自己引咎辞职,潇洒一点退出,也算落个干净利落。

  她本来也不是那种贪恋权势的人,远不如某些老头子,恨不得把一个身份捧在手心里供着,视若命根子。

  “让两位考生上来吧。”

  依芙语气不急不缓,眼神却锋利而清明,没有半分动摇。

  她低头扫了一眼放在手边的笔记本,指尖轻轻一扣,像是某种暗示似的,又仿佛是下定决心之后的节奏点。

  “我有几句话,想先问问她们。”

  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正襟危坐,不敢怠慢半分。

  一时间,整个考场的气氛骤然变得压抑沉重,仿佛空气中都凝结了一层无形的紧张。

  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庄严的考官席上,呼吸声都似乎变得格外清晰,心跳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令人难以忽视。

  不久,乌米从外面缓步走进考场,脚步虽然稳健,但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依芙身上时,那原本略显紧绷的神情立刻松弛了不少,仿佛看到了可以依靠的灯塔,内心顿时多了几分安心和底气。

  这布置与当初的考试场地几乎一模一样,熟悉的环境无形中给了乌米更多的安全感和信心。

  她知道,妈妈就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母女二人早已注意到这次考试成绩出了问题,这份隐隐的不安让她们都屏息以待,希望真相能够水落石出。

  乌米对自己的笔试成绩一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她知道自己在基础知识和魔法理论上的积累远远超过许多同龄人,甚至在模拟考试中也经常名列前茅。

  她对自己的努力和准备有着坚定的信念,认为凭借这份扎实的功底,笔试成绩理应无可挑剔。

  然而,当她看到那令人震惊的糟糕成绩单时,心头瞬间凉了半截,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那份成绩和她的预期天差地别,几乎像一记重锤击碎了她所有的自信。

  她本能地以为这一定是自己的失误,毕竟过去她做过很多事情,最终的结果都未如愿,这种屡次的失败在她心底埋下了深深的自卑。

  遇到问题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才会被命运无情地抛弃。

  这种自我怀疑像一层阴影,时刻笼罩着她,让她难以轻易放下心头的重负。

  可是乌米的母亲始终坚信自己女儿的实力,深知她的才华和勤奋,绝不会轻易被这份糟糕的成绩打倒。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成绩中隐藏的问题,坚信其中肯定存在着某种不对劲。

  尽管乌米已经超过了教会学院的录取分数线,按理说已经算是成功入选,但这位母亲却并不满足于此。

  她知道女儿的真正水平远远不止如此,她本应取得更加优异的成绩。

  “这一定是有问题!”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决心不让这不公正的结果蒙蔽事实的真相。

  尽管她不过是商业街上一个普通肉铺的老板娘,身份平凡且缺乏背景,但她毫不气馁。

  她四处打听,设法搜集信息,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查清真相,为女儿讨回公道。

  面对那背后可能隐藏的滔天势力,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以为凭借身份和地位,就能轻易掩盖真相,夺走自己女儿应得的成绩,可她绝不会让这种不公正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就能肆无忌惮地剥夺我女儿的努力与成果?”

  她心中燃起熊熊烈火,声音虽不高,却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气势。

  无论面对的是谁,甚至天王老子亲自下场,她也要挺起胸膛,为自己和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她知道II蹴企熘'鸠引!叄疤⑹_裙,这不仅是为了女儿,更是为了捍卫公平与正义,是一场不容妥协的战斗。

  哪怕道路崎岖险阻,她也绝不会退让分毫。今天,她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条母亲的护女之路,坚不可摧。

  那份母爱的坚定和执着,驱使她不惧困难,奋力突破重重阻碍,誓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依芙的想法与乌米母亲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尽管乌米并非她亲生的女儿,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和共同经历,依芙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心中充满了保护与关怀。

  她非常清楚,乌米绝对是个有真材实料的孩子,她的实力和潜力远远超过那些仅凭关系和背景混迹的学生。

  依芙坚信,以乌米的能力,完全有资格稳稳挤进教会学院入学考试的前十名,理应获得最公平的评价和认可。

  我们没有靠踩着别人来达到自己的位置,更没有走过任何后门。

  我们凭借的,只有自己的真才实学,光明正大地参加考试。

  我们绝不欺负别人,同样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被别人欺负!

  这是一种誓言,也是一种底线,更是一份无可动摇的尊严。

  “教授们好。”

  乌米站在众多注视的目光中间,身形挺拔,神色坚定,没有丝毫胆怯和退缩。

  她轻轻攥紧了拳头,那是内心涌动的坚韧与决心的表现。

  过去那个遇到困难便选择忍让和退缩的女孩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也更加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直视着台下那些严肃的面孔,仿佛在用无声的力量宣告:她准备好了,无所畏惧。

  势必要让所有企图偷走她前途的家伙,付出代价!

  她当然也明白依芙为什么会让她重新站在这里,这是依芙小姐给自己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另外一个考生呢?”

  依芙的话语淡然而有力,她的视线在说出这句话时,带着几分审视和期待,直直地落在考官席上那张因紧张而显得格外苍白的罗拉教授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仿佛暴风雨的前夜一般。

  “古莉亚·罗拉!”

  乔安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在整个大厅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峻,仿佛能穿透空气的层层阻隔。

  她的目光如利刃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角落,毫不掩饰自己的质问与压力,那种沉沉的压迫感,令人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接连喊了几遍,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和疑惑,可大厅中却依旧毫无动静。

  坐着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有起身的意思,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存在过一样。

  “古莉亚·罗拉?难道没来吗?”

  乔安再次开口,眉头深锁,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冷意与不解。

  她缓缓扫视四周,却始终未能发现有任何人回应,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默得让人心头发紧。

  “罗拉教授?您孙女呢?”

  乔安的语气陡然一沉,眼神中已不带半分客气,她缓缓将视线移向那位坐在考官席上、神情慌乱不安的老教授,目光如炬,几乎能将人心底的虚伪照得通透。

  既然迟迟不见古莉亚现身,那就只能把矛头直接指向这位一手操控幕后的人了。

  她微微挑眉,冷冷一笑,言语中透着试探与压迫的双重锋芒。

  你是她的祖父,总不至于连她人在哪里都一无所知吧?她不出现,是你授意的,还是你也无法控制了?

  罗拉教授闻言,身形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比先前更加难看,仿佛血色都被抽走。他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像是胸口压着千斤巨石终于松动。

  “唉……古莉亚,去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一般,语气里带着不甘与挣扎,也带着不得不低头的落寞。

  那一刻,他的背影甚至显得有些佝偻。

  “可是老爷子……”

  古莉亚终于站起了身,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一双精致的眉眼间闪烁着犹豫与惶恐。

  她似乎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嘴唇微微张了几下,到底还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正是那位此前在走廊中一副趾高气扬模样、眼中满是二吆厁儛鳍究熘掺Il傲慢与不屑的年轻女子。

  那时她扶着罗拉教授,神情里写满了轻蔑,仿佛身边所有人都不值一提,仿佛整个教会学院都要围着她转。

  但此刻,她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也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傲气,只剩下怯意与动摇。

  “去吧!”

  罗拉教授语气坚定了几分,像是在用最后的威严压下??⑴霓轳?依⑶亻尔弍氿陾她的反抗。

  那一声低沉却带着命令意味的重复,让古莉亚再无法违抗。

  她咬了咬牙,脸色难看到极点,明明脚步迈得很缓慢,却像是被逼着走上断头台一般,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朝着考场中央走去。

  此时此刻,古莉亚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脸色僵硬,眼神闪躲,嘴角紧绷着,明显有些不安与局促。

  可要说比起罗拉教授那种彻底灰败的神情,她的状态多少还算勉强能看。

  毕竟年轻气盛,加上对自己一贯的“好运”抱有盲目的信任,她心里多少还有几分侥幸。

  她可不是第一次依赖爷爷的庇护了。

  自小到大,不论是学业上的考核还是魔法方面的测验,哪一次不是凭着罗拉教授的关系被轻松摆平?

  只要她张张嘴,爷爷就总有办法帮她解决问题。

  即便这次是重新考试,在那么多双眼睛注视之下,她依旧觉得事情不会走到最糟的地步。

  她从骨子里相信,哪怕局势紧张,爷爷终究还是会设法保住她。

  就像过去那样,轻而易举。

  “古莉亚·罗拉,为什么要调换别人的成绩?”

  依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开来。

  话音刚落,场内立刻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骤然凝固了。

  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在一瞬间停滞,不少人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吧……这才刚开始,连考试的流程都还没正式启动呢,就直接丢出这么一句几乎是定罪性质的问题?

  这也太狠了点吧?

  众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暗自担心接下来的局势会失控。

  可依芙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一副心里有数、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没有丝毫动摇,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站在她身边的洛诺子更是微微扬了扬眉,眼中闪过几分赞赏,甚至还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问正合他的心意。

  就得这么问,没什么可犹豫的!

  这一招,正是刚才洛诺子亲自教给依芙的。

  她早就看出来了,依芙虽然聪明,做事却太过畏首畏尾。

  依芙总是太在意他人的感受,对人也太讲究礼貌和尊重。

  无论事情多严重,她第一反应还是先找证据、讲道理,哪怕对方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她依旧想着能不能用沟通解决问题。

  这都是在人类社会待久了养成的坏习惯!

  洛诺子可根本不吃这一套。

  在她看来,面对无赖、蛮横、甚至彻头彻尾的坏人,就不该浪费时间浪费口水。

  什么讲理、推理、还原真相?

  都省省吧!

  她信奉的原则一向是——拳头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沟通方式。

  “不服?那你试试看,跟我的拳头说说理去。”

  这是洛诺子奉行的真理,也是她如今教给依芙最直接的一课。

  毕竟你要是不懂得什么是礼数,那我倒也是略懂得些许拳脚。

  更何况,要是真论起实力来,说句实话,就连战斗经验丰富、能单挑巨龙的洛诺子都不是依芙的对手。

  哪怕放眼整个大陆,甚至翻遍整个世界,也未必能找出几个能和依芙真正旗鼓相当的存在。

  龙族的强横?

  血族的诡异?

  亚人族的爆发力?

  兽族的野性?

  精灵族的魔法天赋?

  不死族的不死之身?

  在依芙·劳伦斯的绝对力量面前,全都不过是一纸笑谈。

  就连他们最自傲的血统天赋,在依芙眼中都不值一提,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不知道那个魔法天赋强大到让所有种族都不得不低头的大魔女依芙·劳伦斯?

  又有谁不曾听说过那本几乎成为魔法界圣典的依芙·劳伦斯的魔法笔记?

  多少人为了窥得其中一页真迹,不惜倾尽一生去追寻。

  这还仅仅只是她在实力上的压倒性优势。

  若再论及地位和权势,放眼整个帝国疆域,又有几人敢说自己能高过依芙一头?哪怕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国君主,真要在公开场合面对依芙发言,也得三思而后行,说话得掂量着分量,态度得拿捏着分寸,不敢有半分怠慢。

  依芙·劳伦斯,可不只是个简单的强者。

  她是帝国皇室唯一继承人,公主殿下的魔法导师,未来内定的帝国国师,教会学院特聘的高级顾问。

  以及还有一个听上去毫不起眼但实际上关系网铺天盖地的身份:她还是贵族区豪华公寓的管理员太太。

  一人身兼数职,身份尊贵得令人咋舌。

  单拎出任何一个头衔,放在场上都足以压得罗拉教授这种老学究喘不过气来,遑论她把这些身份全都集于一身?

  简直就是碾压。

  当然了,关于什么豪华公寓管理员太太什么的,别管官职大小,高低是个官不是?

  如此情况下,优势在我!

  依芙不好越已-洱仪氵呜祁jiu锍叄 児好地利用自己手里这堆堪称碾压级别的优势,反倒选择了一路退让、处处忍耐,简直让人看了都想替她不值。

  忍什么忍?

  她根本就不需要忍!

  依芙如果真想掀桌子,那在场的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一口饭都甭想吃得安心!

  尤其是洛诺子,更是首当其冲第一个饿肚子的。

  别看她平时打起架来风风火火,桀骜不驯得很,但一到了吃饭时间,就只能对依芙言听计从。

  要是真把依芙气着了,让她心情不好、生闷气、拒绝下厨,那洛诺子连最爱的锅包肉都只能在梦里回味了。

  那洛诺子缺的锅包肉这一块谁给补啊?

  所以说,这种时候,依芙压根就不需要克制自己。

  她不发威,那是她心软,不是真的没脾气。

  所以洛诺子觉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比起什么正儿八经的教书育人,更重要、更紧要的事,绝对是让依芙好好认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有多强的底气,以及,她到底能有多大的发言权。

  “其实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完全可以再凶一点。”

  洛诺子微微偏过头,悄悄地靠近依芙耳边,用几乎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提醒着。

  她的语气倒是轻松,像是闲聊一样。

  可依芙却是无语极了……

  “……”

  依芙没有回应她,唇角紧抿,眉眼冷凝。

  她没有分出多余的注意力来搭话,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古莉亚·罗拉的身上。

  那目光冷静、锐利而压迫,几乎像是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直指对方心口。

  对面的古莉亚早已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僵硬、难堪了起来。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棋爾氵⊙逝玖企三思 古莉亚咬牙坚持,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得越发无力。

  “不要以为你是教会学院的顾问,就可以……”

  她的话越说越小,渐渐地,声音开始变得沙哑、细微,最后甚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像被无形的压力吞噬掉了似的。

  依芙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沉稳且坚定,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已经给过这个孩子足够的机会,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反驳,可是现在,一切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既然如此,依芙也不会再多费口舌。她的态度转为冷静而果断,暗示着接下来将不会再有任何的宽容和退让。

  这样的沉默,像是一道无形的宣判,让古莉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威慑。

  “既然你们不说实话,那就用行动来证明吧。”

  依芙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步伐稳健而自信,毫无犹豫地走到了考场的中央。

  随后,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块石头,轻轻地摆放在两位考生面前的桌子上。

  这两块石头的大小不过指甲盖一般,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现场的每个人都十分清楚,这正是帝国边境护国围墙的材料,拥有极强的魔法抑制效果。

  无论施展多么强大的魔法,只要触碰到它们,魔力便会瞬间被削弱,甚至连原本伤害为1的魔法,落在这石头上也会被削减到0.1甚至更低,甚至是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这种材料极为稀有,堪称帝国的重中之重,受到严密的管控。

  能拥有这样两块实属不易,依芙此刻突然掏出来,确实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毕竟,这种护国围墙的材料价值极高,不亚于黄金和钻石,甚至更为珍贵。

  它不仅难得,而且极其珍稀,几乎没有多少私下流通的可能,更别说轻易被普通人所拥有。

  “依芙小姐,您这是为何突然拿出这种材料?”

  乔安语气中带着疑惑,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毕竟这东西极难得到,不论是作为贵重物品还是作为魔法防护材料,它的稀有程度都令人瞠目结舌。

  若非特殊身份,根本无从获取。依芙的举动无疑彰显了她的底气和决心,也让周围的人对 仪 淋①弃丝鷗九⑷久8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

  “这次补考,我觉得其实没有必要再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了。”

  依芙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目光在考场上缓缓扫过,“考试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十分直接——请两位考生凭借自己的真实实力,摧毁眼前这两块石头。”

  她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谁都明白,这种石头可是帝国用来筑起护国围墙、抵御魔兽侵袭的材料,坚硬无比,极难破坏。

  若非魔法天赋极强,根本不可能徒手将其击碎。

  “这……这是开玩笑吧?”

  有人低声喃喃,带着浓浓的怀疑和不解。

  毕竟,这石头的防护魔力强大得令人难以想象,要用普通的手段摧毁,简直是异想天开。

  依芙提出这样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疑让所有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与不解。

  这能测试出来什么?

  这两个考生谁也没有办法弄坏这块石头,甚至可能石头都不会变样。

  这……到底能测试出什么东西来?

  大家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疑惑。

  那可是帝国管控的稀有魔法抑制石,别说是学生了,就连不少中阶魔法师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

  更别提眼前的这两位考生了,她们甚至很有可能连石头表面的光泽都无法改变分毫。

  那既然明知如此,依芙还安排这种考题,是为了什么?她到底想证明什么?

  不少人心头隐隐升起了猜测——这难道不是在变相刁难人吗?

  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依芙特意放水,想要给古莉亚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毕竟依芙现在虽然是以考官身份站在这里,但未来可是要在教会学院就职的。

  到时候少不得要与罗拉教授共事。

  而尽管罗拉教授用权力干预成绩这种事令人不齿、招人嫌,可在学院内部,他到底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依芙这样安排,是不是一种退让的手段?

  罗拉教授作为教会学院中公认的老一辈权威人物,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在魔法教学和理论研究方面的贡献毋庸置疑,而他对于大魔女依芙·劳伦斯的了解程度,更是其他人难以比肩的。

  哪怕外界对他的为人有再多的非议,单就他本人的学识和经验而言,依旧是学院中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

  如果因为这次风波就将他彻底逐出教会学院,甚至是剥夺他教授的职位,那从学院整体利益来看,恐怕也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

  毕竟在这个讲究传承和体系的地方,像他这样对依芙的魔法体系有所研究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这种思路,也恰恰是如今教会学院许多中高层教师潜意识里所秉持的一种共识。

  换句话说,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理解眼前的局势,那依芙今天的行为,也就有迹可循、讲得通了。

  “这怎么③?师澪漆?栮爾思吧寺可能?”

  古莉亚眉头紧紧皱起,几乎皱出了一个疙瘩来。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两块被摆上桌面的石头,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唐的玩笑,仪起刘①san洱陾鸠(二)Q?-N。

  依芙居然真的要她摧毁这种材料?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连帝国骑士团都要小心使用的东西啊。

  她咬了咬牙,心中不禁泛起了对依芙的质疑,甚至怀疑这位传说中的大魔女是不是根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半吊子,全靠虚名在外唬人。

  “怎么不可能?”

  一旁的乌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讥讽意味。

  对她那满脸写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乌米实在没什么好感。

  古莉亚自然也不可能看得起这个出身商业街、平日里和猪牛打交道的小姑娘。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不屑,语气里透着冰冷的傲慢:“我在和依芙小姐说话,什么?鳍貳衤三冷事IX?泣衤三④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