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调查

　　“依芙小姐，你身边的这个家伙如此无礼，难道你就不打算出面管一管吗？”

　　罗拉教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眼神犀利地望向依芙，声音一寸一寸压低，却也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她这种态度，还配称得上是教会学院的顾问？依芙小姐，您不会真觉得这样合适吧？”

　　眼见洛诺子根本没有要收敛言行的意思，甚至连起码的敷衍都不愿意做，罗拉终于放弃与她继续交流的打算，语气不自觉多了几分挤压的怒火，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了依芙。

　　可实际上，依芙比谁都清楚，沟通这两个字，对眼前这两人来说，几乎是最不现实的幻想。

　　她只是不吭声，不代表她就没有想法。

　　她只是因为有礼貌、有涵养，不习惯用那种带刺的方式表达情绪。

　　她并不是站在哪一边，而是根本就不想把情绪撕扯得更难看。

　　相比起洛诺子那种直来直去、口无遮拦的风格，依芙更像是一面被水打湿的布帘，柔软地挡住了激烈情绪，却也让人捉摸不透她真正的态度。

　　其实，真正让罗拉教授感到头疼和棘手的，还不是嘴巴不饶人的洛诺子。

　　说到底，那家伙不过是一个刚刚入职不久的普通教师，身份算不得高，资历也谈不上深。

　　真正让罗拉动弹不得、感到无从下手的，其实是一直安安静静、看似温和不争的依芙。

　　因为在名义上，真正的教会学院顾问，其实是依芙本人。

　　洛诺子不过是她身边的嘴替，一个被赋予了“发言权”的执行者。

　　依芙很少说狠话，也几乎不正面冲突，但她会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将洛诺子说出口的那一切，慢慢地，一件件地，变成现实。

　　比如眼下关于重新考试的提议。

　　依芙清楚乌米的情况，也明白学院内部存在的问题和漏洞，她没有高声质问、也没有指责谁，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暗刃。

　　正因为如此，依芙才毫不犹豫地认为，重新组织一次考试，是必要且合理的选择。

　　哪怕这一决定会引来外界的非议，哪怕会背负不少来自各方的舆论压力，她也不会动摇分毫。

　　可事实上，依芙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被舆论裹挟的人。

　　她有足够的清醒与冷静，也有足够的身份与权力。

　　在她看来，真就是永远的真，哪怕被掩盖、被质疑、被人为扭曲，它终究是事实；而假，不管包装得多么天衣无缝，不管背后有多少人为其撑腰，只要本质是虚伪的，那它就终归站不住脚。

　　她不会管那些人用了什么手段，也不会在意对方背后是谁，哪怕他们手握权柄、来势汹汹。

　　因为在身为教会学院顾问、帝国国师的依芙面前，所谓的权势与地位，不过是虚妄之物，不值一提。

　　“我个人觉得，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依芙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既然罗拉教授您一向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不妨就重考一次吧。这样一来，也能彻底堵上这个家伙的嘴，省得她一直在这里叽叽歪歪地吵个不停。”

　　说到这儿，她微微一笑，语气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让人无法反驳。

　　“说句实话啊，罗拉教授，我其实也觉得她挺烦人的……可人家既然都提出异议了，我们这边如果连最起码的回应都没有，总归是说不过去的，对吧？”

　　依芙跟洛诺子一唱一和，一个唱着温和的白脸，一个火力全开的红脸，默契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她们在联合发难。

　　而此时此刻，眼看连依芙也没有站在自己这边，罗拉教授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当场定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这……这简一 冥依气死邬咎 飼就把直是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啊！”

　　罗拉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脸色都快青白交加了。

　　此时此刻的他，已然被彻底架在了火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但让他点头答应，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可偏偏，他心里又清楚，无论自己是答应还是反对，这局面都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去，把乌米喊过来吧。”

　　依芙神情依旧温和，语气也没有太大波澜，只是那眼神却格外清明，透着几分让人难以抗拒的笃定。

　　她看着眼前神情复杂、满脸尴尬的罗拉，嘴角含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继续轻声开口：“罗拉教授，既然要配合调查，您是不是也该让您的孙女过来一趟呢？毕竟，这场重新考试，可不能少了她。”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要我们配合你？”

　　罗拉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声音拔高，语气里满是愤懑与不甘，像是最后一次挣扎一般，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依芙又怎么可能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本就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更不会被几句情绪化的反驳所动摇。

　　“凭我是教会学院的顾问。”

　　依芙的声音平稳却不失力量，清清淡淡地一句，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考生古莉亚·罗拉的笔试成绩，极有可能与其他考生发生了调换。”

　　她看着罗拉，一字一顿地继续道：“现在，我要求对其进行查证调查，请你们务必配合。”

　　她的语气越来越坚定，语速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被压得凝滞了几分。

　　“如果你们拒绝，拒不配合，那我将会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这话一出，空气中只剩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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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芙！你够狠！”

　　罗拉教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脸上的肌肉也在剧烈地抽动着，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不堪。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我真没想到，你这第一把火，竟然是烧到了我罗拉的头上！”

　　她的眼神阴沉，话音落下时，几乎是咬着牙根在说话，情绪压抑得几近失控。

　　“咱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罗拉教授已是气得猛地一甩袖子，动作凌厉，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屈辱的现场。

　　但她终究还是小看了依芙的准备。

　　依芙没说话，却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洛诺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跨了出来，身形一晃，便稳稳地挡在了罗拉教授的面前，动作既干脆又毫不留情。

　　“哎哎哎，教授您这就要走啊？”洛诺子歪着头，笑容讽刺中带着点调侃，“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大本事去调换成绩啊？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能单独干出来的吧？”

　　她眯了眯眼，语气里透着不怀好意的揣测，“我觉得呢……你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太可能完全撇清干系吧？所以，还是请你也一块儿留下来，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