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变数(6k)
太太你也不想魔女身份被人知道吧 · KKink · 6,168 字
“这下完蛋了,这一下应该是真的打不过了吧?”
安黛在心里偷偷地乐了个半死,几乎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终于,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下去,找个角落安安心心地吃点心了。这位表哥,真的是烦人到了极点。
不过就是区区一片领地罢了,说实话,要不是依芙小姐一直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早就大大方方地把那片地方拱手相让了。
反正那破地方早就没什么实际价值了,龙族若真敢在那里露个头,估计不用三天就得被蕾雅清理出去。
掠夺商道?建功立业?
听起来挺唬人,实则笑话一桩。
露头就秒怎么玩?
安黛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那全力冲锋、奋不顾身的年轻龙族,只觉得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有领地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能活得自在。
没有领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留在家族里,日子照样能过得去。家族反正还养得起人,顶多也就是时不时地挨上两句训,听听长辈念叨几句,说你没出息啊、混吃等死啊之类的……可那又怎么样?
又不是说真的会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在家里哪怕什么正经事都不做,每天也有好吃的、好喝的,住所稳当,床也软得很,吃饱睡足才是龙生大事。
可要真去外面争什么商道、抢什么领地,那才叫苦不堪言。
每天得天没亮就爬起来,风里来雨里去,东奔西走,打一仗不光可能受伤,还要遭受狠毒的唾骂和诅咒。
最惨的是,有时候好不容易累死累死抢下来一支人类的商队,打开一看,装的不是金银珠宝、香料美食,而是些服装布匹,连口像样的吃的都没有……
那样的话,那可真是得饿上一整天,连胃都要贴在脊背上了。
“既然对方已经使出了全力,那我这边就顺势装作不敌,识相地认个输好了。这样一来,待会儿下了擂台,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吃我心心念念的水晶龙角糕啦。”
“甜甜的,香香的,还软糯可口,捏起来都带着点弹性……”
安黛心里这么盘算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简直连口水都快要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这水晶龙角糕可是龙角糕中的精品,限量的!她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这么一份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探向自己怀里藏着的点心盒子,打算先悄悄摸一下,感受那温热的触感,好提前满足一下心理预期。
可谁知,手刚一探进去,那空落落的感觉却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欸?东西呢?我的点心呢?!”
她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结果手里只抓到了一团长在自己身上软fufu的肉感,点心盒子根本就不见了踪影。
安黛猛地一惊,连忙转头四处张望,结果赫然看到,那个原本安安稳稳藏在她怀里的小巧点心盒子,此刻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擂台的地上,安静地躺在那里。
而那点心盒子此刻所静静躺着的地方,偏偏就是那精壮年轻龙族冲刺过来的必经之路,几乎等同于必被踩扁的命运。
“不行啊——!”
安黛脸色一变,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几近悲鸣的哀号,“里面可是放着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水晶龙角糕啊!”
那可是她魂牵梦萦、朝思暮想的甜点啊!
安黛常年不在家族,离家在外奔波,家中的父母她不想念,兄弟姐妹她也不想念,唯独让她心心念念、百爪挠心的,就是这口限量发售的水晶龙角糕。
为了吃上一块,她连睡懒觉都能放弃,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出门排队,站在早晨的冷风里抖成一团也毫无怨言。
由此可见,这盒点心对安黛而言,到底有多重要——甚至连她最爱的被窝都愿意放弃,可见一斑!
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排队抢购回来的限量版水晶龙角糕就要在下一秒被无情地踩成一摊碎渣,安黛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一样,心头莫名爆发出一股强烈到无法压制的力量。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如同一道利箭般猛地冲了出去。
几乎就在她动身的瞬间,整个擂台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与骚动,众多围观的龙族纷纷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撼不解。
就连一向冷静淡然的依芙,此时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讶异的神情——因为安黛的速度快得几乎超出了常理,就算是她,也只能勉强捕捉到那一抹残影。
至于其他实力普通的龙族观众,就更别提了,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清。
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原本准备发动又一次猛攻的精壮年轻龙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安黛如同陨石般狠狠撞飞出去。
身体划过一道弧线,直接飞出了擂台范围,最后砸进观众席,整个人当场失去意识,连鼻孔都流出了血。
“呜呜,我的宝贝龙角糕啊……”
安黛一脸肉痛地跪坐在擂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掉落在地上的点心盒子捡了起来,动作比对待战利品还要轻柔。
还好还好,还没被踩到,虽然盒子上有点灰尘,但总算是保住了。
她用袖子小心地擦了擦盒盖上的灰渍,然后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将点心盒子重新贴身收好,小心地放回自己怀里,还不忘轻轻地拍了拍,仿佛在安慰对方受惊了。
等到她终于确认盒峮 依陵祁(八)iVV?I?I⑷武⑥子毫发无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欢呼声此起彼伏,甚至连观众席上的一些年轻龙族都在为她鼓掌欢呼,看她的眼神里满是钦佩和崇拜。
“欸?你们……你们在欢呼什么呀?”
“表哥呢?”
安黛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随后疑惑地环顾四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其实已经守擂成功,把“表哥”一击淘汰出局了,卡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这下可好了,原本还在擂台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挑战擂主的那一群年轻龙族,此刻全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间偃旗息鼓、鸦雀无声,一个个脸上的兴奋和斗志全都凝固住了。
他们原本信心满满地以为安黛不过是个最好对付、毫无威胁的小角色,甚至比安娜还要菜一点,是一个人人都能拿捏的软柿子,是个随便动手就能赢的跳板。
谁想到结果却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还怀里揣着点心的女孩,居然一口气把他们之中公认最有实力、最有希望夺擂的那个天才直接一击撞飞了出去,摔到台下不省人事。
更关键的是,那位倒霉的“最强挑战者”可不是普通人啊,他可是自称得到了大魔女依芙·劳伦斯亲授的魔法,号称身负依芙小姐最得意的战斗技巧。
可就连这种程度的“外挂”都没能帮他撑过安黛的几招。
那他们这些连大魔女依芙·劳伦斯的魔法真迹都没瞧过一眼、顶多听过传说的普通龙族,上去以后还能不能活着走下来?
“喂,你不是刚才还叫嚷着什么……让那个该死的家伙抢先一步上去吗?其实你才是真正想挑战安黛这个软柿子吧?”
“对啊对啊!明明刚才你还信心满满的,嚷嚷着什么‘虽然卑鄙,但为了自己的未来,并不可耻’什么的,怎么现在又退缩了?”
“开、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真是太无聊了!欺负小傻龙算什么本事?”
台下几个年轻龙族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拆台,嘲讽声此起彼伏。
安黛的出色表现带来的震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半个小时过去了,却依然没有一个人敢真正鼓起勇气,上台去挑战任何一个擂主。
安黛无聊地蹲坐在擂台上,手里揣着的点心多次勾引着她的味蕾,忍不住想要偷吃一口,却又一次次忍住了。
毕竟,妈妈在她上擂台之前特别叮嘱过她,千万不能在擂台上做出失礼或者丢人的事情。
要是惹得族里的长辈们不高兴了,那以后自己享受的那些特殊待遇、贴心照顾、甚至是定期送来的甜点,恐怕都会被一笔勾销掉。
想到这里,安黛顿时打了个寒颤。
更别说台下那边,依芙小姐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要是自己真的在这种正式又隆重的场合里偷偷掏出点心来吃,哪怕只是咬上一口,都有可能被她记上一笔,给人留下“不成器”的印象。
“唉,做龙真的太难啦。”
安黛在心里默默感叹着,整个人像一滩摊在地上的软泥。
“要不干脆,等比试结束以后,回头找族长爷爷说一声好了,把那片破破烂烂的领地干脆让给那个表哥。”
“他不是一副很想要的样子嘛,还被我一不小心打得那么惨。”
她撇了撇嘴。
反正那地方自己又不稀罕,得益于蕾雅的压迫,她早就不敢靠近那片区域了,那地方甚至可以说是龙族的禁区也不为过。
他既然喜欢,那就给他好啦。
“麻麻,好无聊,我想看血流成河嘛!”
另一边,蕾雅百无聊赖地倚在看台边缘,小脑袋靠在栏杆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那空空荡荡的擂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念和期待。
那些擂主一个个端坐在台上,气势汹汹,表情肃穆,宛如雕像般高高在上,可偏偏擂台下的年轻龙族却像是突然集体失去了勇气,根本没有人敢再上去挑战。
偶尔有几个咬牙冲上去,想搏一搏的,但挑战的对象却总是避开安黛和安娜,挑一些看起来相对容易应付、气场不那么强的擂主下手。
可问题是——既然人家能坐在那上面,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除了安黛这个摆烂混吃等下台的例外,其他人哪个不是经过一番苦战才坐上去的?所以挑战结果可想而知,毫无悬念地被一一击败,灰头土脸地被打了下去。
蕾雅今天来到这里,原本是为了认真考察一下龙族新一代的整体实力,结果却没想到眼前看到的全是一群外强中干的摆设,场面冷清得令人发指。
擂台上一群擂主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十足,可实际上底下真正敢冲上去挑战的年轻龙族却是寥寥无几。
就这点胆量和实力,要是真让蕾雅亲自上场,恐怕眨一眨眼的时间,就能轻轻松松地把整座擂台上的这些龙族选手统统横扫下去,连点浪花都激不起。
“比试嘛,就是这么回事。”
依芙在一旁看得很淡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只要有人出手立威,或是实力过于出众,超出了其他年轻龙族的心理预期,那这场比试也就差不多可以提前结束了。”
这样的局面,其实正合她意。
安娜这次回归,也算是露面了,不用出手,光是靠安黛就镇住了全场,也算是狠狠地替她自己、替家族出了一口气。
毕竟谁不知道安黛成天跟在安娜的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
安黛这小傻龙能有这般的进步,肯定是跟安娜有脱不开的干系。
那些曾经在背后窃窃私语、散布流言的家族成员,眼下恐怕都得收敛嘴巴,噤若寒蝉了。
安娜如今坐在擂台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原本口口声声扬言要挑战她的年轻龙族,此刻却一个个全都低头退缩,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只要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熬到比试彻底结束就好了。”
依芙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自在。
她伸了个懒腰,动作优雅随意,明显已经对这场没有悬念的比试失去了兴趣。
继续坐在原位看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于是她干脆站起身来,决定出去随便逛一逛,顺便看看这片龙族家族聚集地如今都变成了什么模样。
按照她的推测,这片区域里多少会藏着些许有趣的、值得她注意的东西,或许还能找到点让她提起兴趣的小线索。
然而,就在依芙刚刚迈步离开席位、还没走出几步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拐角处隐约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她脚步一顿,耳朵微微一动——她的听力极其敏锐,远超常人,哪怕那些声音再细微,也难逃她的捕捉。
下一秒,她的神情便变得冷静而专注起来。
因为就在那些模糊不清的窃语之中,她准确无误地听见了一个极其关键的名字——“安娜”。
“我跟你说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角落里传来一道低沉却斩钉截铁的声音。
那是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龙族,他神情凝重,却带着一丝决然,仿佛对接下来的计划充满信心。
他轻轻拍了拍站在面前的小姑娘肩膀,语气略带些安抚,“其他那些年轻的族人我都已经提前打点过了,大家心照不宣地串通好,会依照顺序先一个个上去,尽可能地拖延、消耗那个安娜的精力和魔力。等她撑不住了,再由你上场收尾——胜算很大。”
“这个药水,也是大魔女依芙·劳伦斯留下的珍贵药方配置出来的,”他压低声音,语气愈发郑重,“服下之后,短时间内你的实力可以暴涨三倍以上,绝对足够一战。”
“虽然对身体会有些负担……但为了那片领地,也只能拼一把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狠厉。
而就在另一侧的隐蔽处,依芙月@漪*首~发-静静地站着,整个人隐藏在阴影之中。
听到“依芙·劳伦斯”的名字从那中年龙族口中传出,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心中不由得暗自吐槽:怎么又有自己的事?
这个名字在龙族里简直已经成了万能的“硬通货”,什么事情都能扯上她,就连用来忽悠小孩都理直气壮。
依芙悄悄偏过头去,目光落在那个中年龙族手中紧紧握着的小瓶药水上。
那药水呈淡褐色,瓶中液体似乎极其不稳定,正咕噜噜地冒着泡泡,仿佛随时都可能沸腾溢出。
哪怕只是轻轻晃动一下瓶身,里面的药液也会瞬间翻腾起来,冒出一股股不明气泡,看上去就像一锅快要炸开的汤。
依芙皱起眉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嫌弃和怀疑。
这样的东西……真的能喝吗?
那颜色、那反应,说它是毒药都有人信吧?
就这?
就这玩意也好意思冠上她的名字?
她堂堂依芙·劳伦斯的名头,难道就这么廉价了?
她可压根没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留下过这种“透支身体换来短暂实力”的魔药配方。
更何况,这种做法本就不是她所推崇的路数。
在她看来,真正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靠燃烧寿命和压榨身体换来的空壳爆发,那不过是愚蠢者的自我感动罢了。
提升实力终究只是暂时的,昙花一现的辉煌很快就会过去,可是那份对身体造成的损害却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
就好像一根完整的木桩,被人硬生生钉异⊙艺起$2四武久丝氿爸入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钉子——哪怕日后用力将钉子拔了出来,那留下的孔洞,也再无法回到从前的模样,裂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扩散,直到整个木桩彻底腐烂、崩坏。
然而,透支身体换取短暂力量的行为,甚至比这种“钉钉子”的比喻还要残酷得多。
那可不是单纯留下一点疤痕,而是会在身体深处引发不可逆的崩坏,就像是从根源上点燃了身体的核心,把所有潜能一股脑地燃烧殆尽。
那样的伤害,有时候连愈合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这种方式造成的损伤之深重,往往无法修复,甚至已经有无数血淋淋的前例,最终都以死亡告终。
哪怕是拥有庞大身躯、被称为天生强者的龙族,也不可能例外。
体型越大,所需燃烧的生命也就越多,身体所承受的负担也就越沉重,换来的后果自然也更加惨烈与严重。
“可是……可是父亲大人,我……我真的不行的……”
那身材略显矮小、年纪也不大的龙族小姑娘,名叫乐福,此刻怯怯地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
她的身体虽然看上去干练结实,一副从小就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模样,但面对那瓶颜色古怪、还不停咕嘟咕嘟冒泡泡的药水,她却是怎么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反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几步,眼神中甚至浮现出一丝微微的惊惧。
“混账东西!”
那名中年龙族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临阵退缩。
他猛地提高了嗓门,声音里透出一种愤怒与失望交织的情绪,“家里为了你争取这片领地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一句放弃就能算了?”
但下一刻,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脸色缓和了一些,语气也慢慢软了下来:“乐福,爸爸刚才是有些情绪失控了。但你也得懂得,家里这些年为你奔波、为你争取机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亲手培养长大的小姑娘,语气沉重,眼神中透出一抹压抑许久的疲惫与期望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知道的……”
乐福低声嚅嗫着,声音几乎低到了尘埃里,“可是……可是我真的打不过安娜的。”
她的眼神微微发颤,语气虽然平静,却藏不住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清醒与认知,“族里都在传,说什么安娜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纸老虎,根本不值一提,可是——刚才光是安黛的表现,就已经足以让整个龙族从上到下都震惊不已了。”
“那个平日里一直被认为是最柔弱、最不堪的安黛,竟然能把挑战者打成那种模样。而一直对安黛照顾有加、实力还在她之上的安娜,又怎么可能会差?”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落在那瓶咕噜咕噜冒泡的药水上,几分迟疑与抗拒交织在眼底。
她其实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件事有多靠谱,也从没觉得那所谓的“击败安娜”的计划能成功。
安娜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如族人所说的那般不堪一击。
从第一步开始,那些轻视她、满口狂言的族人就已经输了。
之前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年轻龙族就是最好的例子。
看似精明的他,还特意挑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安黛下手,结果却被打得七窍流血,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