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89 节

第486章 绝境反击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096 字

前方水流忽然开阔。

  西伦冲出暗河,坠入一片地下冰湖。

  冰湖半露在风雪之下,湖面厚冰碎裂,四周是高耸冰壁,几道瀑布从山缝垂落,冻结成白色冰帘。

  他从水中跃起,站上湖面。

  鲜血顺着衣角滴落,立刻凝成红色冰珠。

  福尔斯从远处冰壁上落下。

  他竟绕行到了出口,身上仍干净得可怕。

  西伦眼神微沉。

  福尔斯看着他肩背处塌陷的衣料。

  “你的身体比我想象得更结实。”

  西伦抬手。

  湖面轰然震动。

  数百道水线从破裂冰层下升起,在半空凝成密密麻麻的冰锥。

  每一根冰锥都带着玄阴寒意,尖端附着黑蓝色冥河雾气。

  “去。”

  冰锥呼啸而出。

  它们不是直线,而是在半空不断变向,像一场倒卷的冰雨,从四面八方刺向福尔斯。

  福尔斯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抬手护住要害。

  冰锥撞在他身上,碎裂成大片冰屑。

  少数尖端刺破衣料,却在触及皮肤时发出金铁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只留下浅浅白痕。

  冥河之息试图侵蚀,可刚钻入半分,便被福尔斯体表那层沉凝如铁的气血震散。

  福尔斯向前一步。

  冰湖震动。

  “西伦,三阶的手段,对四阶来说太轻了。”

  他隔着十几丈,抬拳。

  西伦浑身寒毛倒竖。

  他立刻分水,脚下冰层炸开,整个人向旁侧横移。

  可拳劲仍旧追上了他。

  像一座看不见的小山砸中胸口。

  西伦倒飞出去,撞碎一根冰柱,重重砸进湖面。

  冰水灌入口鼻。

  胸腔剧痛。

  他几乎听见肋骨发出细微裂声。

  四阶。

  这就是四阶。

  他在水下睁开眼,眼前有短暂的黑影浮动。

  不能昏。

  一旦昏迷,福尔斯只需走过来,就能捏碎他的喉咙。

  西伦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他再次分水。

  湖水在身边旋转,凝成三道粗大的冰矛,自水下刺向福尔斯脚踝、膝盖、心口。

  福尔斯终于笑了一声。

  不是轻蔑。

  更像是被西伦的顽强激起了某种怒意之外的情绪。

  “还要挣扎?”

  他一脚踏碎冰矛,右拳收至腰间。

  拳锋上,暗金色气血骤然凝聚。

  西伦浮出水面,脸色苍白,却仍抬手准备再凝冰锥。

  他必须让福尔斯以为,自己所有反抗都还在这些手段上。

  袖中那片罗汉纸,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西伦不敢看它。

  也不敢露出任何期待。

  福尔斯向前踏步。

  十几丈距离,在他脚下像是不存在。

  西伦抬手,湖水再度炸起,冰锥密密麻麻凝聚。

  福尔斯看也不看。

  他要一拳打断西伦的脊骨,再把人带回道场,慢慢撬开秘密。

  就在他拳势将发未发的一瞬间。

  一片薄薄的金色纸叶从风雪里飘了出来。

  它太轻。

  轻得像一片真正的落叶。

  福尔斯瞳孔骤缩。

  这一刻,他终于感到危险。

  不是三阶能给他的危险。

  而是某种古老、庄严、沉重如山的力量,忽然从那片纸叶中睁开了眼。

  他想退。

  已经来不及。

  罗汉纸无声贴近。

  金光骤然爆发。

  冰湖上仿佛升起一轮小小烈日。

  福尔斯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表暗金气血疯狂凝聚,黑色拳套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下一瞬,金光贯穿而过。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胸口处,衣料、皮肤、血肉、骨骼,被一道金色指痕般的力量直接击穿。

  鲜血从背后喷出,洒在雪白冰面上。

  福尔斯踉跄退后半步。

  然后单膝跪地。

  整座冰湖安静了一瞬。

  西伦扶着碎冰爬起,大口喘息。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松懈。

  四阶生命力有多可怕,他不敢赌。

  他迅速取出疗伤药,咬开瓶塞,仰头吞下。

  药液滑入喉咙,像火一样烧进胃里。

  胸口的塌痛稍稍缓解,裂开的肋骨被一股麻痒感包裹。

  他盯着远处跪地的福尔斯。

  “活下来了么……”

  声音刚落。

  福尔斯低低咳了一声。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滴在冰面。

  可他的胸膛仍在起伏。

  那道金光击穿了他的心口,却没能彻底要他的命。

  西伦眼神一寒,毫不犹豫沉入水中。

  湖水合拢。

  福尔斯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向西伦消失的位置,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震动。

  那是什么?

  那棵树给他的东西?

  福尔斯喉咙里发出粗重喘息。

  胸口的伤洞仍在流血,金色残力盘踞其中,像一枚烧红的钉子,死死钉住他的血肉恢复。

  他抬手按住伤口,指缝间鲜血滚滚。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西伦……”

  他的声音嘶哑。

  不再平静。

  也不再像一位道场馆主。

  更像一个终于被逼到绝路边缘的人。

  “你必须把秘密留下。”

  冰湖之下,西伦贴着湖底阴影游动。

  水很冷。

  可他更冷。

  胸口的伤势每一次牵动,都会让视野边缘泛起黑斑。

  刚才福尔斯那一拳隔空打来,虽然被他避开了最致命的位置,但余力仍震伤肺腑,裂开的肋骨像几根细刀,随着呼吸不断刮擦血肉。

  疗伤药在体内散开。

  药力不弱,却远远不够。

  他需要时间。

  偏偏最缺的就是时间。

  福尔斯没有死。

  罗汉纸的金光击穿了心口,换成任何三阶都该当场毙命,可福尔斯仍能站起来。

  四阶猎魔人的身体,已经强到近乎不讲道理。

  西伦在水下回头。

  模糊冰面上,福尔斯的身影缓慢移动,脚步比之前重了许多。

  伤势确实影响了他。

  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西伦没有急着逃远。

  他抬手按在湖底,玄阴寒意顺着掌心铺开,湖水中细小气泡凝结成冰砂,悄无声息地向福尔斯脚下汇聚。

  福尔斯刚迈出第三步,冰面忽然塌陷。

  数十条水绳从裂口中冲出,缠向他的脚踝和小腿。

  若是先前,这些水绳连拖慢半息都做不到。

  可现在,福尔斯胸口金色残力尚未消散,气血每运转一次都会牵动伤口。

  他抬脚踏碎第一批水绳时,动作明显滞了一瞬。

  西伦从水下冲起。

  黄金大枪刺出。

  枪尖直取福尔斯咽喉。

  福尔斯偏头,黑色拳套挡住枪锋。

  铛!

  金铁交鸣在冰湖上炸开。

  西伦虎口裂开,整条手臂发麻,却没有后退。

  他贴着枪杆滑步,左掌按向福尔斯胸口伤洞。

  玄阴寒意凝成一点,试图沿着金光创口钻入血肉深处。

  福尔斯眼神一厉。

  他屈肘砸下。

  西伦及时撤掌,却仍被肘风擦中肩头,整个人斜飞出去,砸碎冰面坠入湖中。

  水浪翻涌。

  福尔斯闷哼一声,胸口伤洞被刚才的动作撕开,鲜血又涌出一大股。

  他抬手按住心口,眼中怒意与痛色交错。

  西伦比他想得更狠。

  这年轻人没有被四阶的压迫吓碎胆子。

  罗汉纸击中后,西伦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确认他是否会死。

  确认没死,就立刻利用水域和伤势缠斗,逼他持续流血。

  这不是下城区街头打出来的蛮勇。

  这是在一场场追杀里养出的本能。

  福尔斯忽然想起瑞莎。

  若瑞莎还活着,遇见西伦这样的人,会怎样?

  她大概会兴奋。

  会不服。

  会一次次挑战。

  也会在某个生死瞬间,被这年轻人毫不犹豫地杀死。

  福尔斯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他不能让西伦离开。

  不是只为瑞莎。

  也为道场。

  一个掌握奇境秘密、成长速度可怕、又完全不受规矩束缚的三阶,若继续成长下去,终有一日会把无数人拖进风暴。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

  起初只是想活。

  后来想保护身边的人。

  再后来,他们开始觉得自己有资格重写规则。

  每一次规则崩塌,都有人死。

  死得最多的,永远不是贵族,不是强者,而是道场里那些刚学会站桩的孩子,街边那些捧着热汤的贫民,和没有选择余地的普通人。

  福尔斯吐出一口血沫,缓缓摆出拳架。

  冰湖水面下,西伦感知到那股气势变化,心头一沉。

  福尔斯要认真拼命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向冰湖另一端潜去。

  湖底有一条窄窄水道,通往外部河谷。

  这条水道很低,岩壁上长满锋利冰棱,普通人进去和送死无异。

  可西伦必须走。

  他刚钻入水道,身后湖水猛然塌陷。

  福尔斯竟直接跳入湖中。

  四阶猎魔人的身体一入水,便像沉重铁块般压开暗流。

  可他的速度并不慢,双拳开路,硬生生轰碎水道口的冰岩,追了进来。

  西伦咬牙加速。

  冰棱割开他的衣服,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不管。

  血液刚渗出,便被寒意封住。

  福尔斯在后方追击,受伤心口在水压下不断渗血,金色残力与冰冷湖水交缠,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可他仍咬住西伦不放。

  两人在狭窄水道中数次交锋。

  西伦借水转身,枪尾扫向福尔斯眼睛。

  福尔斯一拳砸偏枪杆,另一拳轰向他腰腹。

  水下无法完全发力,可四阶的力量仍恐怖异常。

  西伦以冰盾硬接,冰盾碎裂,余劲撞得他五脏翻腾。

  他顺势吐出一口血,血在水中扩散,混着寒意凝成一片红雾,遮住福尔斯视线。

  福尔斯闭眼,凭借气血感知抬拳。

  西伦却在这一瞬间从下方贴近,五指成爪,抓向对方胸口金光伤洞。

  福尔斯怒哼,膝撞上顶。

  西伦被撞中小腹,整个人蜷缩着撞上岩壁,口鼻溢血。

  可他指尖也划过了福尔斯伤口边缘。

  一丝黑蓝气息留了进去。

  很少。

  少到几乎立刻被四阶气血碾碎。

  但福尔斯的眉头仍皱了一下。

  那气息很阴。

  不像普通寒毒。

  更像死水深处沉积千年的腐泥,带着疾病、衰败、死亡的味道,悄悄贴在血肉上。

  西伦借着被撞飞的力道,终于冲出水道。

  前方是一条雪原河谷。

  河水半冻,岸边布满灰白乱石。远处风雪更大,山势起伏,隐约能看见一片枯死的寒林。

  西伦破水而出,踉跄落地。

  他没有停,继续向寒林冲去。

  福尔斯紧随其后,从水中站起。

  他的胸口已经被血浸透,黑色拳套边缘也出现裂痕。

  那一击罗汉纸,毁掉的不只是血肉,也损伤了他多年锤炼的气血循环。

  若在外界,他会立刻闭关疗伤。

  可现在,西伦就在前面。

  秘密就在前面。

  他不能退。

  福尔斯抬脚追上去。

  河谷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撕开风雪。

  西伦速度越来越慢。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冥河之息尚未练成,强行调用只会让肺腑更冷、更痛。

  可他必须用。

  不用,就没有半点伤到福尔斯的可能。

  寒林近在眼前。

  枯树枝干被冰包裹,像一根根灰白骨爪。

  西伦冲入林中,忽然止步,反身立枪。

  福尔斯紧随而至。

  他看见西伦不再逃,眼神微凝。

  “没路了?”

  西伦喘着气,鲜血从下巴滴落。

  “只是想试试。”

  “试什么?”

  “你现在还剩几成。”

  福尔斯沉默了一瞬,随即低笑。

  笑声扯动伤口,让他又咳出血。

  “你要和我正面打?”

  西伦没有回答。

  黄金大枪缓缓抬起。

  雪落在枪锋上,立刻被震成粉末。

  赤星的架势。

  可又不完全是赤星。

  伦德教过他的半步退、藏势、借力、欺杀,此刻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杀意不能太早露。

  越想杀,越要像不杀。

  越想进,越要退半步。

  福尔斯看出了一些变化,眼神微动。

  “有人教过你枪。”

  西伦道:“我老师。”

  “那个被黑死教盯上的人?”

  西伦眼神骤冷。

  福尔斯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情绪。

  “原来如此,你这么急,是为了他。”

  他缓缓抬拳。

  “西伦,所有人都有要守护的东西。

  瑞莎是我的弟子,道场是我守了半辈子的地方。

  你为了你的老师,可以杀人,可以抢夺,可以踏进任何危险。

  那我为了我的弟子和道场杀你,又有什么对?”

  西伦沉声道:“没有不对。”

  福尔斯一怔。

  西伦枪锋微垂。

  “所以我也不会求你停手。”

  下一刻,他向前踏出半步。

  不是进攻。

  是退势里的半步进。

  福尔斯眼神一凝,右拳轰出。

  西伦的身影像被拳风压弯的冰枝,险之又险地擦过拳锋,黄金大枪从一个极别扭的角度递出,刺向福尔斯胸口伤洞。

  福尔斯左掌拍开枪杆。

  西伦顺势松手半寸,枪杆在掌心滑动,枪尾如毒蛇回摆,砸向福尔斯喉结。

  福尔斯侧肩硬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