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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8 节

第465章 晋升开始!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031 字

他低头,看见胸口剑伤边缘的剑气仍在挣扎。

  那股来自克莱门的锋锐力量,像一条细青色毒蛇,盘踞在血肉里。

  过去,寒息只能围堵它。

  现在,寒意从血肉本身生出。

  不是围。

  是埋。

  青色剑气一点点被冻住。

  咔嚓。

  它裂开了。

  现实中,西伦胸口的旧伤忽然涌出一股暗红血水,随后迅速凝成冰痂。

  左肋伤口边缘也开始缓慢收拢。

  不是完全愈合。

  但那股持续阻碍恢复的剑气,终于被压下去了。

  同一瞬间,西伦的呼吸变了。

  极轻。

  极冷。

  每一次吐气,水面便浮起细霜。

  每一次吸气,地下蓄水池里的寒意便主动向他汇聚。

  玄阴吐纳法,超凡级。

  西伦没有喜悦。

  甚至没有睁眼停留。

  因为水流告诉他,外面有人来了。

  很多人。

  克莱门找到了这里。

  ……

  废矿区外,克莱门披着深色斗篷,站在一根断裂石柱旁。

  他的手中握着最后一只血感罗盘。

  罗盘指针不再剧烈摇晃。

  它稳稳指向地下主渠。

  副手低声道:“他停下了。”

  克莱门看着那处黑暗入口,眼神凝重。

  “不是停下。”

  副手一怔。

  克莱门缓缓拔出细剑。

  “他在突破。”

  周围近卫脸色同时变了。

  突破。

  这个词在此刻,比任何咒骂都更让人心寒。

  一个重伤逃亡近月、被三阶追杀不死的二阶,一旦在这种时候完成突破,会变成什么?

  没人愿意去想。

  副手急声道:“立刻攻进去?”

  克莱门没有马上回答。

  地下主渠狭窄潮湿,到处都是水。

  那是西伦的地方。

  可如果不进去,等他完成突破,所有人都可能死。

  克莱门只犹豫了一息。

  “封水网残片开路,猎潮弩压后。”

  他抬剑指向入口。

  “我先进去。”

  副手咬牙,“队长,您右手还没完全恢复。”

  克莱门淡淡道:“所以更不能等他恢复。”

  猎队迅速行动。

  金属网片被投入主渠,水流立刻变得沉重迟缓。两架猎潮弩架在入口,弩箭上缠着细银锁链,箭头涂着专门压制非凡恢复的灰色药膏。

  克莱门踏入黑暗。

  水没过靴底。

  寒意从前方涌来。

  他眉头微皱。

  这寒意和之前不同。

  之前西伦的寒息锋利、凶狠,像被逼到绝路后刺出的短刀。

  现在的寒意却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片已经冻结的湖。

  越安静,越危险。

  克莱门加快脚步。

  他必须在西伦真正完成晋升三阶前杀死他。

  ……

  蓄水池内,西伦睁开眼。

  最后一缕寒雾没入掌心。

  他缓缓起身。

  池水表面的薄冰碎开,沿着他的身体向外漂去。

  超凡级玄阴吐纳法让他的伤势暂时稳定,剑气被压下,精神也恢复一截。

  但这不是终点。

  只是门前最后一块踏石。

  他仍然是二阶。

  克莱门仍然是三阶。

  猎队已经进来了。

  西伦走上石台,擦干双手,从油布包最内层取出一个密封金属盒。

  盒子是罗德准备的。

  里面装着雷娜送回后又辗转递来的东西。

  一小管月相银髓。

  银色液体在细管中缓慢流动,像凝固的月光。

  旁边,是早已准备好的水兽心脏粉末、水魄遗骨碎屑、沉眠者脊液、蓝纹骨粉、寒系稳定剂,以及易化药剂配方上列明的其他辅材。

  这些东西分散藏在不同油封小袋里,跟着他被海水泡过、被山泥埋过、被血浸过。

  所幸都还完整。

  西伦看向主渠方向。

  水流沉重。

  封水网残片正在靠近。

  克莱门的锋锐气息像一根针,穿过黑暗,一点点刺来。

  时间不够。

  但他早已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

  西伦取出一只小型银锅,点燃无烟酒精灯。

  第一步,水兽心脏粉末入锅。

  暗红粉末遇热后没有焦糊,反而像活物般轻轻鼓动。

  第二步,水魄遗骨碎屑。

  淡金色碎屑落入其中,暗红粉末立刻收缩,散发出潮湿水腥味。

  第三步,三滴沉眠者脊液。

  透明液体滴下的一瞬间,锅内所有动静都安静下来,像被一场深眠覆盖。

  第四步,蓝纹骨粉、寒系稳定剂、清尘药剂半支。

  颜色逐渐转为深蓝。

  第五步,月相银髓。

  西伦打开细管。

  银色液体落入锅中。

  没有声音。

  却有一圈清冷光晕从锅内荡开。

  地下蓄水池里的寒意微微一滞,随后全部向银锅汇聚。

  西伦呼吸平稳,手没有抖。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弩机金属绞盘声在主渠里回响。

  克莱门的声音传来。

  “西伦。”

  很近了。

  “你现在停下,还能留一具完整尸体。”

  西伦没有回应。

  他按配方顺序,加入最后一种辅材。

  锅内深蓝药液骤然翻涌,银色纹路在表面形成一道弯月,又很快破碎成无数细小鳞光。

  易化药剂成了。

  但它还不稳定。

  西伦抬手,割开掌心。

  一滴血落入其中。

  血印的力量、分水天赋的气息、玄阴寒息的底色,在这一滴血中汇合。

  药液终于安静下来。

  变成一种近乎黑蓝的颜色,最深处却浮着银白微光。

  主渠尽头,克莱门已经看见了蓄水池的光。

  他脸色一沉,细剑骤然抬起。

  “猎潮弩!”

  两支弩箭破空而来。

  银锁链撕裂空气,直奔石台。

  西伦端起银锅,将药液倒入准备好的玻璃瓶。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在弩箭射入蓄水池的前一瞬,他仰头饮下了整瓶易化药剂。

  轰!

  第一支弩箭钉入他身侧石台,锁链炸开,灰色药膏溅在地面,发出腐蚀般的嘶响。

  第二支弩箭擦过他的肩头,带走一片血肉。

  西伦却只是站在那里。

  药剂入腹。

  冰冷。

  灼热。

  沉眠。

  畸变。

  水兽心脏的野性、水魄遗骨的分合水势、月相银髓的清冷牵引、沉眠者脊液的深层稳定,在他体内同时炸开。

  血液开始沸腾。

  骨骼发出细密声响。

  寒息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蓄水池瞬间冻结。

  西伦眼前浮现出无数混乱景象。

  深海。

  月光。

  异种的心跳。

  黑暗中的低语。

  还有自己体内那扇通往三阶的门。

  它不再遥远。

  它就在眼前。

  克莱门冲入蓄水池。

  细剑带着淡青锋芒,直刺西伦心口。

  西伦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黑蓝与银白交错,像暴风雨前的海。

  他抬手,握住黄金大枪。

  枪尖轻轻点地。

  冻结的蓄水池裂开一道长长缝隙。

  西伦张口,吐出一口带着霜雾的气。

  晋升开始了!

  药剂落入腹中那一刻,西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噗通!

  有一颗属于现在的他,在胸腔深处沉沉跳动。

  有一颗像水兽心脏,厚重、蛮横,带着潮汐般的撞击声。

  还有一颗更远,仿佛藏在深海之下,被无数黑蓝色水草缠住,每一次震动,都让整座地下蓄水池的冰层跟着发颤。

  克莱门的细剑已经到了。

  青色锋芒划开寒雾,直指西伦心口。

  这一剑没有多余变化。

  快,准,狠。

  就像克莱门这个人,从来不把愤怒摆在脸上,也很少浪费一句废话。

  既然认定西伦会成为图索尔家族的灾祸,那便斩掉。

  既然三长老的命令是杀死,那便不留活口。

  西伦抬枪。

  黄金大枪横在身前。

  铛!

  剑尖点在枪杆上,火星炸开,紧接着被寒雾吞没。

  西伦双脚向后滑出半尺,脚下冻结的冰层裂出蛛网般的纹路,胸口旧伤再次渗血,血还未落地,就在衣襟上凝成暗红冰珠。

  克莱门眼神微沉。

  这一剑,他本该刺穿西伦。

  可对方挡住了。

  不是凭借完整的力量,也不是凭借敏捷的反应。

  更像某种正在重塑的本能,在剑锋临身之前,提前感知到了死亡的位置。

  “杀!”

  主渠里,图索尔近卫齐声怒喝。

  两支猎潮弩再次上弦,银锁链绷紧,弩机绞盘发出刺耳的金属咬合声。

  封水网残片被推入蓄水池边缘,黑沉沉的金属纹路在水下展开,像一群死鱼翻开鳞片。

  池水顿时沉重下来,原本听从西伦呼吸的水流,被硬生生压回原处。

  西伦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完全看向克莱门。

  药性在体内炸开之后,他的视线变得有些奇怪。

  眼前的蓄水池仍在。

  断裂石柱、锈蚀铁轨、湿滑墙壁、冲进来的近卫、克莱门手中微亮的细剑。

  可在这些真实景象之后,又有另一片世界缓缓展开。

  黑色冰原。

  深蓝海潮。

  一轮碎裂的银月悬在极低的天幕上。

  冰原和海潮彼此交叠,分不清边界。月光落下,照见无数细小鳞片,那些鳞片并不在外界,而是从他的骨骼、血肉、内脏深处一点点浮现。

  疼痛铺天盖地。

  不是刀剑割肉的痛。

  而是身体被拆开,重新丈量每一寸骨头、每一根血管、每一次呼吸。

  水兽心脏粉末唤醒了残暴的生命力,水魄遗骨碎屑在血液里牵出一道道分合水势,沉眠者脊液试图将躁动压入深层,月相银髓则像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他的灵魂,将所有畸变导向某个更稳定的形态。

  西伦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握枪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处有淡淡银白纹路一闪而过。

  克莱门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寒霜。

  而是晋升痕迹。

  “不要让他站稳!”

  克莱门声音冷得像剑锋,“弩手,射他的腿!其余人压上!”

  两支猎潮弩同时震响。

  弩箭拖着银锁链破空而来,一支钉向西伦膝盖,一支直取他的右肩。

  箭头上的灰色药膏在寒雾里拖出浑浊尾迹,带着令人作呕的药腥味。

  西伦抬手。

  池水没有回应。

  封水网残片将附近水势压住,如同给整座蓄水池套上沉重枷锁。

  弩箭逼近。

  克莱门同时前冲,细剑藏在两支弩箭之后,角度阴狠,直刺西伦咽喉。

  这是杀局。

  外有器械压制,内有三阶强攻,身后还有正在失控的晋升药性。

  西伦忽然松开右手。

  黄金大枪从掌心滑落,枪尾砸在冰面上。

  咚。

  声音不大。

  却像敲在蓄水池深处。

  下一瞬,西伦左脚踩裂冰层,整个人向侧面偏移半寸。

  第一支弩箭擦过膝侧,带起大片血肉。

  第二支弩箭贯穿肩头。

  银锁链瞬间绷紧,狠狠向后拉扯。

  西伦身体一晃,却没有被拽倒。

  他顺着那股力道半转身,右手重新握住枪杆,枪尖横扫,迎上克莱门藏在后面的细剑。

  铛!

  又是一声震响。

  克莱门瞳孔微缩。

  西伦借弩箭拉扯,竟然躲过了咽喉要害,还将身体转成了适合出枪的姿势。

  这种反应,在重伤和晋升暴乱中几乎不可能做到。

  除非他的身体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计算水流、风声、金属震动,甚至自己的杀意。

  克莱门手腕微抖,细剑贴着枪杆滑出,青色锋芒如蛇般折回,削向西伦握枪的手指。

  西伦没有躲。

  他任由剑锋割开掌背,反手抓住银锁链。

  寒意爆发。

  不是从掌心吐出。

  而是从血里渗出,从骨缝里生出,从那条贯穿肩头的弩箭伤口中喷涌而出。

  银锁链寸寸结霜。

  霜色沿着锁链反冲,眨眼间逼向弩机。

  入口处两名弩手脸色大变,急忙松手后退。

  太迟了。

  锁链表面发出细密碎响,寒气顺着金属缠上弩机,弩臂瞬间僵死。

  站在旁边的近卫只觉得手臂一麻,皮肤上浮起白霜,连骨头都像被冰针扎穿。

  “退开!”

  副手一脚踹翻弩机,救下那名弩手。

  可被寒气触及的近卫已经跪倒在地,牙关打颤,半条手臂呈现诡异的灰白色。

  克莱门脸色更沉。

  玄阴吐纳法。

  他知道西伦修炼有这门极难缠的寒系呼吸法。

  这二十多天追杀里,他见过西伦用寒息止血、冻伤近卫膝盖、封住剑气、破坏罗盘。

  但那时候的寒息需要运转,需要积蓄,需要西伦主动催动。

  此刻不一样。

  寒意像他的血。

  只要他受伤,血落在哪里,冰就生在哪里。

  “他还没完成晋升。”

  克莱门压下心头寒意,声音稳如铁石,“这是药性外溢,不是三阶掌控。继续压,他撑不了太久。”

  这句话不仅说给近卫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克莱门清楚,西伦越是可怕,就越不能退。

  一旦让这样的人成为三阶,图索尔家族从此就多了一柄悬在头顶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