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埋伏,摆他一道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473 字
格兰以一敌三,只撑了不到十个呼吸,便被机械臂铠砸碎肩甲,短发女人一剑刺穿大腿。
奥因趁机掷出一枚黑色烟弹。
烟雾爆开,带着刺鼻药味。
魁梧男人冷笑一声,一拳轰散烟幕,却见奥因已退到库房后门。
“拦住他!”
短发女人疾掠而出。
奥因抬手,袖中飞出三枚细针。
短发女人侧身躲过两枚,第三枚擦过肩头,衣料瞬间腐黑。
她闷哼一声,速度慢了半拍。
格兰嘶吼着扑向铁面男人,用残破身体硬生生撞开一条路。
奥因没有回头。
他冲出后门,消失在废弃马棚方向。
“奥因!”
魁梧男人追出两步,却被格兰死死抱住腿。
铁面男人抬起机械臂,一拳砸在格兰后颈。
格兰身体猛地一僵。
又一拳。
骨裂声响起。
这名三阶近卫副统领终于倒下。
短发女人捂着肩膀,脸色冰冷。
“活捉。”
铁面男人不满道:“奥因跑了。”
“跑不远。”
短发女人看向后门方向。
“他刚夺权,不能离开图索尔太久。今晚我们抓不住他,也能撕下他一块肉。”
西伦这时从货架后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只刚撬开的铁匣。
里面整齐码着十二支寒蓝色药剂,还有几块灰白晶石和一包带着冰霜纹路的干叶。
短发女人看向他。
“西伦先生,你倒是很会挑时候。”
西伦把铁匣合上。
“多谢。”
这声谢说得自然。
短发女人眼神微动。
她当然听得懂。
武装暴动党能准确找到这里,并不只是靠阿尔贝自己的情报。
有人把旧水塔的诱饵放出去。
也有人让阿尔贝知道,奥因今晚可能会单独转移一批库房资源。
这个人此刻正站在库房里,神色平静地拿走报酬。
“总执会记得你的配合。”
短发女人道。
西伦道:“我只是通知合作方,有人想打破北区平衡。”
“说得真干净。”
“事实如此。”
短发女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奥因若知道你把他也卖了一手,会很想杀你。”
西伦继续检查库房。
“他本来就想杀我。”
短发女人没有反驳。
库房外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应该是图索尔近卫发现异动,正在赶来。
武装暴动党三名三阶没有恋战。
他们带走昏死的格兰,又卷走几份明显属于图索尔军械调动的文书。
离开前,魁梧男人站在库房门口,朝远处夜色大笑。
“告诉奥因,图索尔家族会迎来灭亡。”
铁面男人接了一句,声音像金属摩擦。
“武装暴动党,才是北区真正的霸主。”
他们迅速撤入林中。
西伦没有跟。
他留在库房里,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挑出来。
玄阴吐纳法所需的寒系资源比预想更多。
阴灵源水六瓶。
寒骨晶十二块。
霜纹叶三包。
还有两盒能稳定精神、缓解寒息反噬的静眠粉。
若节制使用,足够他一年修行用度。
这是一笔极厚的报酬。
厚到几乎能把兄弟会近半年的利润都压下去。
可西伦脸上没有喜色。
他翻完最后一只铁匣,指尖停了片刻。
没有月相银髓。
易化药剂最后一种材料,仍旧不在这里。
奥因没有带来。
或者说,从一开始,奥因就没打算真给。
西伦站在一片狼藉的库房中央,眼神慢慢沉下。
难道之前调查是对的?
月相银髓不在图索尔这批明面资源里,而是藏在老布兰登旧物那一批物品中。
那只失踪的月相钟。
他合上铁匣。
外面马蹄声更近。
西伦提起装满资源的皮箱,从库房侧窗翻出,身影很快没入冷雾。
半里外的山道上,奥因扶着树干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左臂袖子被划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身边只剩两名近卫。
其中一人满脸惊恐。
“族长,格兰副统领被他们带走了。”
奥因抬手,示意他闭嘴。
他回望库房方向。
那里的火光已经亮起,喊杀声和枪声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
奥因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结冰的湖。
“西伦。”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咬字很慢。
这一夜,他拿下了图索尔。
也被人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奥斯顿的旧部不会服他。
武装暴动党抓走了格兰。
猎场上那么多人都听见他把西伦拖下水,可库房这一出,又会让所有聪明人意识到,西伦并不是他的棋子。
麻烦还没有结束。
只是刚刚开始。
“回庄园。”
奥因直起身。
“让近卫队封锁所有山道,宣布武装暴动党刺杀图索尔新族长。还有,派人去北区。”
近卫低声问:“抓西伦?”
奥因看了他一眼。
近卫立刻低头。
“不。”
奥因道:“先不要动他。”
他擦去手上的血。
“现在动他,只会让阿尔贝笑得更大声。”
夜色深处,西伦已经绕过山道,走向预先留下的马车。
雷娜站在车旁,见他出现,明显松了口气。
“少爷。”
西伦把皮箱递给她。
“走。”
雷娜没有多问。
马车很快驶离林地。
车厢里,西伦闭目靠坐,听着身后渐远的混乱声。
他吐出一口气。
也算是临行前,摆了奥因一道。
只是还不够。
奥因没死。
图索尔家族没有真正崩塌。
武装暴动党也不是善人。
阿尔贝今晚帮他,不代表明天不会把他推到更危险的台面上。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
必须尽快晋升三阶。
否则每一次周旋,都像在刀尖上借路。
马车进入北区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冷白。
西伦掀开车帘,看见街道尽头有报童抱着尚未散发的晨报奔跑,几个煤气灯工人正在熄灯,远处图索尔方向隐隐有钟声传来。
维多利亚还没醒。
可许多人已经一夜未眠。
他放下车帘,声音低沉。
“雷娜。”
“在。”
“回去后通知罗德,拟三件事。”
雷娜立刻取出小本。
“第一,全力追查月相钟和老布兰登旧物,那里面很可能藏着最后一份材料。”
“是。”
“第二,府邸封闭,我要闭关。所有寒系资源、精神稳定药剂、净心灵香全部集中到地下修炼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挪用。”
雷娜笔尖一顿。
“明白。”
“第三,密切关注图索尔家族动向。奥斯顿旧部、奥因近卫、武装暴动党、贵族议会、市政厅,谁先伸手,谁先记录。”
西伦闭上眼。
“北区要乱了。”
雷娜抬头看了他一眼。
车窗外,晨雾贴着街面翻涌。
西伦的脸隐在昏暗里,平静得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像一把刚从血水里抽出来的刀。
不急着挥出去。
只是重新入鞘,等待下一次出鞘时,刀锋更冷。
......
天还没亮透。
图索尔庄园的风里混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木料烧焦后的苦涩气息,像是谁把一整夜的杀戮都压进了雾里,雾没散,那股味道便也散不掉。
主宅东侧的议事厅灯火通明。
门外站满了近卫,甲胄上还沾着夜里的霜,靴底踩过石阶,发出压得很低的摩擦声。
厅里却更安静,安静得叫人喘不过气。桌上铺开的不是宴会用的白布,而是一张一张尚未来得及归档的库房清单,墨迹新鲜,纸角却被翻得卷了边。
奥因坐在长桌尽头,外袍已经换过,左臂也重新包扎好了,白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血却还是从最里头慢慢洇出来,在袖口处扩开一小团暗红。
他像是没看见。
负责清点库房的老管事跪在地上,背脊弯得很低,手里那张单子却抖得厉害。
“继续念。”奥因道。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越是这样,厅里的人越不敢抬头。
老管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念:“旧库房东排第三至第七号铁匣……全部撬开,寒骨晶、阴灵源水、霜纹叶、静眠粉……尽数不见。西侧药剂架损失清尘药剂十二支,寒系稳定剂五盒,二阶疗伤药九支……”
“军械文书呢?”奥罗猛地开口,嗓音里压着火。
老管事脸色一白,额头几乎贴到地板上:“也……也少了,北区近卫换防单、庄园火药储备单、两份城内私兵调令……都不见了。”
“废物!”
奥罗一把将手边的银杯砸了出去。
银杯撞在柱子上,弹回来,在地上滚出刺耳响声。
老管事吓得一个哆嗦,头都不敢抬。
旁边几个书记官脸色惨白,有人手里握着笔,指节都捏得发青。
奥罗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夜没睡,眼里全是血丝。
昨夜猎场得势、主宅夺权、众人低头的快意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坐稳,就被那场库房伏杀狠狠干裂了。
格兰被带走,近卫死了一批,最要命的是——他本以为已经把西伦拖进了泥里,结果人家回手就把他们父子摆了一道。
这口气堵在胸口,越堵越热,热到几乎把理智烧没。
“父亲,我带人去北区。”奥罗盯着奥因,“就算阿尔贝的人在盯着,也总有下手的机会。西伦敢踩着图索尔的脸往上走,就该死——我亲自去杀了他!”
厅里一静。
老管事连呼吸都憋住了。
奥因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清单,手指一下一下轻敲木面。
那节奏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心口。
片刻后,他抬起眼。
“不行。”
奥罗一怔,随即更怒:“为什么不行?他昨夜帮武装暴动党算计我们,现在不动手,等他把消息全卖出去,再等他把材料凑齐晋升三阶吗?”
“所以你要现在去送死?”奥因淡淡看着他,“带着你那点被怒火烧出来的胆子,冲进北区,冲到兄弟会门口,然后呢?”
奥罗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绷起来。
“阿尔贝昨夜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层、第三层。”奥因声音平稳,眼神却越来越冷。
“西伦既然敢把消息递出去,就说明他算过我的反应。他知道我会恨他,也知道你会比我更想杀他……他若没有留后手,会这么做?”
奥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奥因靠进椅背,缓缓闭上眼。
那一瞬间,厅里没人敢出声。
他眼前又一次浮起昨夜的画面。
不是格兰倒下的模样,不是近卫被砸碎骨头的声音,而是那道几乎擦着自己喉咙过去的冷光——太快,太近,近得他甚至能闻到剑锋上淬过的药味。
再慢一点,他的颈骨就会被切开,血会喷在库房的箱匣上,图索尔刚抢到手的权力会在一夜之间重新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奥因这一生见过太多人死。
他九岁时见过父亲死,后来又亲手送走过不少人。
敌人、同族、叛徒、没用的下属……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死”这个字,也早就比任何人都明白,权力的根子是什么。
可昨夜那十个呼吸,还是让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自己也会死。
而且,离得那么近。
这个念头并不让他羞耻,只让他厌恶。
厌恶那种喉咙发紧、后背发凉、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告诉你“差一点就完了”的感觉。
厌恶有人把他逼到那一步,更厌恶的是,那个人不是奥斯顿,不是阿尔贝,甚至不是昨夜三个三阶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西伦。
是那个年纪轻轻、总是一脸平静、像永远不会把命真正交出来的年轻人。
厅里烛火轻晃。
奥因睁开眼,眸子里那点疲色已经彻底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层冷得发硬的光。
“昨夜之前,我一直把他当成一把锋利但还不够重的刀。”奥因缓缓道,“现在看来,我错了。”
奥罗呼吸一滞。
他太熟悉父亲的语气了。越是平,越说明心里已经下了决断。
“父亲……”
“西伦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若不尽快处理,将来会威胁到我性命的人。”奥因道。
“不是现在,是将来——一旦他晋升三阶,图索尔就再也压不住他。到那时,不管他站在哪边,都会是祸患。”
奥罗眼里杀意陡然更盛:“那就更该趁现在——”
“我说了,不急着动。”奥因打断他,“不是不杀,是现在不能乱杀。”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清单。
“格兰被抓,文书外泄,近卫昨夜损失不轻,主宅里还有一批人没彻底低头,长老会虽然断了脖子,可旁支还在看,贵族议会也在看。
这个时候,我若立刻派人扑向北区,别人只会看见一件事——图索尔新族长刚夺位,转头就被人撕得满身是血,还得靠冲动遮丑。”
奥罗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他不甘心。
更不愿意承认,父亲说得对。
奥因看了他一眼,声音稍缓,却更沉:“你想杀他,我也想。可你若真把他当猎物,就先学会别让猎物听见你的脚步。”
奥罗喉结滚动,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是。”
厅里那股火气似乎一下被按回了地底。
奥因转向另一边的书记官。
“从现在开始,所有北区消息单独汇总,关于兄弟会、武装暴动党、伦德、第三慈善医院,还有所有和老布兰登旧物有关的流向,一条都不要漏。”
书记官慌忙起身:“是,族长。”
“密切监视西伦。”奥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不要让他察觉出我们太急。府邸外的线,街上的线,当铺、药房、修表铺、码头、裁缝店……都给我盯住。谁先找到他的真正动向,赏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