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40 节

第437章 异种天赋显威,考核完毕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06 字

钟楼内部,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西伦一步踏入。

  背后,库梭嘶声喊道:“少爷!”

  “守住车。”

  西伦的声音从门洞里传出。

  “谁靠近木箱,杀谁。”

  库梭咬紧牙关。

  “听见没有?守车!”

  枪手们立刻围住三辆货车。

  没人再去看钟楼里面。

  他们知道自己跟进去只会拖后腿。

  雨雾深处,两名武装暴动党成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脸色发白。

  “这真是二阶?”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近乎梦呓。

  “哪怕是二阶极境……也未必有这种能力。”

  钟楼里,黑袍医生踉跄爬起。

  裂开的面具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他不再从容,也不再怜悯。

  他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死死盯着踏入黑暗的西伦。

  “你不该进来。”

  西伦枪尖垂落,水珠从金属锋刃上滚下。

  “你们也不该在南区敲钟。”

  钟楼内部比外面更冷。

  不是夜雨的冷。

  是常年不见天日、血肉腐败后沉淀在石缝里的阴寒。

  墙壁上残留着圣像浮雕,神明的脸被黑色黏液覆盖,只剩半截破损手掌仍旧指向上方。

  地面开着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斜斜向下的石阶。

  黑袍医生退到石阶前,胸膛剧烈起伏。

  “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

  西伦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黑暗。

  湿声、喘息声、细碎啃咬声。

  还有某种庞大生物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一座埋在地下的腐烂钟摆。

  西伦握紧黄金大枪。

  “你可以说。”

  黑袍医生忽然笑了。

  “你想从我嘴里套情报?”

  “你愿意活着说,我就听。”

  “我不说呢?”

  西伦抬起枪尖。

  “那就换个能说的人。”

  黑袍医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被愤怒推着闯进来的莽夫。

  从进入南区开始,对方就在看、在听、在记。

  每一个陷阱都被他利用成判断。

  每一具尸体都被他当成线索。

  甚至连此刻的交谈,也是审讯的一部分。

  黑袍医生缓缓后退。

  “你赢不了母巢。”

  “我今晚只需要赢你。”

  西伦动了。

  枪尖破空。

  黑袍医生猛然撕开自己的黑袍,胸腹之间竟长着一张婴儿般的脸。

  那张脸双眼紧闭,嘴巴却骤然张开。

  尖啸爆发。

  声浪在狭窄钟楼中反复撞击,几乎化作实质刀刃。

  西伦耳膜微痛。

  但也只是微痛。

  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腔内震荡开来,以更沉、更稳的节奏压住尖啸。

  他脚步只顿了一瞬,枪锋已经刺到黑袍医生胸前。

  黑袍医生双臂交叉。

  皮肤下的黑斑同时睁开,喷出细密虫絮。

  虫絮在空中凝成一面黑墙,竟硬生生拖慢了枪势。

  西伦没有强行贯穿。

  右手松枪。

  左手短铳抬起。

  砰!

  近距离枪响震得钟楼灰尘簌簌落下。

  黑袍医生肩头炸开血花,整个人撞上石阶扶栏。

  西伦重新握住枪杆,进步压枪。

  枪尾如重锤砸下,直击黑袍医生膝盖。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黑袍医生闷哼跪倒。

  可他的右手也在同一时间按上地面。

  石阶下方,数根粗大肉索猛然弹出,缠向西伦腰腹。

  西伦脚下积水瞬间分开。

  他整个人借着水势向侧方滑出半尺,肉索擦着衣角扑空。

  黄金大枪顺势旋转。

  枪刃切过肉索,带出黏稠黑血。

  下一刻,更多肉索从暗门里涌出。

  整条石阶仿佛活了过来。

  黑袍医生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却笑得狰狞。

  “它醒了。”

  “它已经闻到圣骨。”

  “你守不住的。”

  钟楼外。

  木箱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库梭带着枪手围成半圈,额头青筋暴起。

  箱盖缝隙里,黑液一滴滴往外挤,落地后竟朝钟楼方向爬行。

  一个枪手忍不住问:“库梭哥,箱子要裂了!”

  库梭死死盯着箱子。

  “少爷没发话,谁都不准动。”

  “可它——”

  话音未落,箱中那截手骨忽然撞开封条,一根枯黑手指探出。

  库梭头皮一炸。

  就在此时,一道细水线从钟楼门口飞掠而出,精准缠住箱盖。

  紧接着,镇魂钉破空而来。

  叮!

  铁钉钉入木箱正中。

  木箱剧烈一颤。

  那根探出的手指像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去。

  库梭回头看向钟楼。

  门洞深处,西伦站在黑暗边缘,一手持枪,一手五指微张,水线正从他掌间延伸出来。

  他居然一边应付里面的怪物,一边还能压制圣骨。

  雾中暗线有人倒吸凉气。

  “他怎么做到的?”

  无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钟楼内,西伦胸口起伏变重。

  分心操控水线和镇魂钉,消耗比单纯厮杀更大。

  黑袍医生抓住机会,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骨哨,猛然吹响。

  无声。

  却有无形波纹钻入地下。

  石阶深处,那颗庞大心跳骤然加快。

  咚!咚!咚!

  肉索不再胡乱扑击,而是像有了脑子,从上、中、下三个方向同时封死西伦退路。

  黑袍医生嘶声道:“它会记住你的味道,黄金骑士!你今晚走不出南区!”

  西伦眼底终于多了一丝冷意。

  他收回水线。

  木箱上的镇魂钉仍在压制圣骨,暂时够了。

  接下来,先杀眼前人。

  西伦吐出一口气。

  玄阴吐纳法沉入骨髓。

  寒息从脊柱一路攀升,四肢百骸仿佛浸入冰冷深潭。

  同时,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腹间滚动。

  一冷一震。

  两股力量并未强行汇成赤星,而是沿着不同路径灌入身体。

  锻骨铁衣撑起外壳。

  血印补足内里。

  西伦迎着肉索,向前踏出。

  他于众人注视中狂乱挥枪,不曾后退,浑然不惧!

  第一根肉索抽中肩头。

  啪!

  衣料碎裂,皮肤浮现一道红痕,却没有破开。

  第二根肉索刺向腹部。

  西伦侧腰硬接,身体只是轻轻一晃,反手握枪下劈,将肉索斩断。

  第三根肉索缠住他的左臂,倒刺扎入皮肉。

  血印微微一热,伤口边缘迅速收紧。

  西伦没有挣扎。

  他借着肉索拖拽之力猛然前冲,整个人像被抛出的铁锚,瞬间撞到黑袍医生面前。

  黑袍医生瞳孔缩小。

  “你——”

  西伦膝撞。

  大雷音内震灌入。

  砰!

  黑袍医生胸腹那张婴儿脸直接凹陷,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哀嚎。

  西伦左手按住他的头颅,五指扣紧。

  “闭眼乌鸦是谁?”

  黑袍医生满嘴是血,仍旧笑。

  “你以为……我们会说?”

  西伦五指用力。

  玄阴寒息爬上他的头皮。

  黑袍医生的笑容终于扭曲。

  这种冷不是皮肉上的折磨,而是从脑髓深处一点点冻结意识。

  他全身黑斑疯狂睁合,却无法摆脱。

  “是谁?”

  西伦声音很轻。

  黑袍医生牙齿打颤。

  “乌鸦……不是人……”

  西伦眼神微动。

  “说清楚。”

  “是标记……是通道……第三慈善医院,下层……有一扇门……只有闭眼的人能进……”

  黑袍医生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轮椅上的病父……他才是主祭……他在等你……他知道你手上有邪神残识……”

  西伦心里一沉。

  邪神残识,留在他体内黑气一般的印记。

  对方知道得比他预想更多。

  “谁告诉他的?”

  黑袍医生眼神涣散,嘴角却忽然咧开。

  “你身边……也有病人……”

  下一瞬,他胸腹那张婴儿脸猛然睁眼。

  那只眼睛漆黑无白,直直看向西伦。

  不好。

  西伦毫不犹豫松手后撤。

  但黑袍医生整具身体已经从内部膨胀。

  轰!

  血肉炸开。

  不是普通自爆。

  无数细小黑针裹着腐血朝四面八方射出。

  西伦双臂交叉护住面门,锻骨铁衣催发到极致。

  叮叮叮!

  黑针打在他的手臂、胸膛、肩头,像打在厚铁上,密集脆响不绝于耳。

  仍有几枚刺破皮肤,钻入血肉。

  西伦闷哼一声。

  寒息瞬间围拢,把黑针冻结在浅层肌肉里。

  他伸手一抹,连血带针拔出。

  血印迅速封口。

  黑袍医生已成一地烂肉。

  但地下那颗心跳并未停。

  反而更加清晰。

  暗门深处,传来拖拽石块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来。

  西伦看了一眼下方。

  黑暗里,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闭合眼球。

  仅仅只是看见轮廓,手腕黑气印记便像被火烧般刺痛。

  他没有继续深入。

  今晚的任务不是摧毁母巢。

  货物还在外面,手下还在外面,武装暴动党的人还在看。

  如果他贪功下去,黑死教只需要绕开钟楼夺走圣骨,今晚所有布置都白费。

  西伦抬起黄金大枪,枪尖指向暗门。

  “下次。”

  黑暗中的眼球似乎听懂了。

  石阶下,肉索骤然暴起。

  西伦退后,左手五指一拉。

  钟楼外所有积水同时倒卷而入。

  分水不是只能劈水。

  也能引水。

  大股污水裹着净化粉、灯油火焰残渣和雨水,从门口、窗缝、墙洞灌进钟楼,像一条浑浊水龙冲向暗门。

  西伦掌心再度浮现细小电弧。

  电荷富集。

  蓝白光芒在水汽中跳跃。

  轰!

  电光顺着水流冲入暗门,里面顿时响起大片尖锐嘶鸣。

  肉索疯狂抽搐,石阶被炸得崩裂,暗门上方的承重石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西伦没有停。

  黄金大枪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是赤星,而是纯粹的超凡枪术贯通劲力。

  枪尖连续刺出七次。

  每一枪都落在石梁裂纹最脆弱处。

  第七枪后。

  整条暗门轰然塌陷。

  碎石倾泻而下,暂时封死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下传来一声沉闷怒吼。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任何目睹这一幕的,都无法解释,一个堪堪引动气力外放的二阶非凡者,如何有这般本领。

  西伦转身走出钟楼。

  雨还在下。

  钟楼外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库梭带人依托货车,用火铳和净化粉清理最后几具病灶。

  那些黑死教徒见黑袍医生迟迟不出,已经开始溃退。

  西伦站在门口,抬起短铳。

  砰!

  一名试图钻入巷口的教徒后背中弹,扑倒在积水里。

  他没有杀光所有人。

  水线从地面弹起,缠住其中两名教徒脚踝,将他们拖回钟楼前。

  库梭立刻上前,一枪托砸晕一个。

  另一个吓得浑身发抖。

  西伦走到车边,拔出钉在木箱上的镇魂钉。

  箱内圣骨重新安静下去。

  他把镇魂钉上的黑液擦净,声音平稳。

  “清点人数。”

  库梭立刻回头。

  片刻后,他嗓音低哑。

  “死一人,伤三人。货还在,俘虏科莱和莫顿也在。”

  西伦沉默一瞬。

  死的是第三车厢里被布莱恩撕开的那名枪手。

  来时十人。

  回去九人。

  他看向那具被布盖住的尸体。

  “带回去。”

  “是。”

  雾气深处,脚步声响起。

  几名穿深色长衣的武装暴动党成员终于走出。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短发贴在脸侧,雨水打湿衣领,却掩不住眼底震动。

  她先看了一眼几乎被打成废墟的钟楼,又看了一眼西伦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痕。

  那些血痕正在愈合。

  很慢,却肉眼可见。

  女人沉默片刻,行了一个武装暴动党内部礼。

  “第二组,科琳。奉总执命令接应物证。”

  库梭脸色不善。

  “接应?你们刚才看了很久。”

  科琳没有反驳。

  她看着西伦。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确保物证不落入黑死教手中。”

  这句话很坦白。

  坦白到近乎冷酷。

  他们不是来救兄弟会的。

  如果西伦死了,只要物证还在,他们一样会出手。

  西伦并不意外。

  “现在物证还在。”

  科琳微微低头。

  “是。黄金骑士阁下完成了押送。”

  她语气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

  “超出预期。”

  周围几名武装暴动党成员没人反驳。

  他们亲眼看见西伦在钟楼前硬撼病潮,斩杀黑袍医生,压制圣骨,封死地下入口。

  那已经不是普通二阶能做到的事。

  甚至不是一句“强悍”可以概括。

  一名年轻队员低声说:“这种人,若是晋升三阶……”

  科琳扫了他一眼。

  年轻队员立刻闭嘴。

  西伦像没听见。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沾血的布,里面包着黑袍医生身上残留的骨哨碎片。

  “格雷死在地下。第三慈善医院有下层。闭眼乌鸦不是人名,是通道标记。轮椅上的病父才是主祭,他知道圣骨,也知道我手上的印记。”

  科琳脸色骤变。

  “病父?”

  西伦看向她。

  “你听过?”

  科琳沉默片刻。

  “南区瘟疫刚起时,有人在贫民中宣扬过‘病父赐药’。我们一直以为只是黑死教编造出的慈善外衣。”

  “现在看来,不只是外衣。”

  西伦将骨哨碎片丢给她。

  “这是战利品情报。我要一份后续调查结果。”

  科琳接住碎片。

  若在今晚之前,她会觉得这个要求逾矩。

  现在,她只是点头。

  “我会向总执汇报。”

  西伦道:“物证交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