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异种天赋显威,考核完毕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06 字
钟楼内部,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西伦一步踏入。
背后,库梭嘶声喊道:“少爷!”
“守住车。”
西伦的声音从门洞里传出。
“谁靠近木箱,杀谁。”
库梭咬紧牙关。
“听见没有?守车!”
枪手们立刻围住三辆货车。
没人再去看钟楼里面。
他们知道自己跟进去只会拖后腿。
雨雾深处,两名武装暴动党成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脸色发白。
“这真是二阶?”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近乎梦呓。
“哪怕是二阶极境……也未必有这种能力。”
钟楼里,黑袍医生踉跄爬起。
裂开的面具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他不再从容,也不再怜悯。
他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死死盯着踏入黑暗的西伦。
“你不该进来。”
西伦枪尖垂落,水珠从金属锋刃上滚下。
“你们也不该在南区敲钟。”
钟楼内部比外面更冷。
不是夜雨的冷。
是常年不见天日、血肉腐败后沉淀在石缝里的阴寒。
墙壁上残留着圣像浮雕,神明的脸被黑色黏液覆盖,只剩半截破损手掌仍旧指向上方。
地面开着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斜斜向下的石阶。
黑袍医生退到石阶前,胸膛剧烈起伏。
“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
西伦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黑暗。
湿声、喘息声、细碎啃咬声。
还有某种庞大生物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一座埋在地下的腐烂钟摆。
西伦握紧黄金大枪。
“你可以说。”
黑袍医生忽然笑了。
“你想从我嘴里套情报?”
“你愿意活着说,我就听。”
“我不说呢?”
西伦抬起枪尖。
“那就换个能说的人。”
黑袍医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被愤怒推着闯进来的莽夫。
从进入南区开始,对方就在看、在听、在记。
每一个陷阱都被他利用成判断。
每一具尸体都被他当成线索。
甚至连此刻的交谈,也是审讯的一部分。
黑袍医生缓缓后退。
“你赢不了母巢。”
“我今晚只需要赢你。”
西伦动了。
枪尖破空。
黑袍医生猛然撕开自己的黑袍,胸腹之间竟长着一张婴儿般的脸。
那张脸双眼紧闭,嘴巴却骤然张开。
尖啸爆发。
声浪在狭窄钟楼中反复撞击,几乎化作实质刀刃。
西伦耳膜微痛。
但也只是微痛。
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腔内震荡开来,以更沉、更稳的节奏压住尖啸。
他脚步只顿了一瞬,枪锋已经刺到黑袍医生胸前。
黑袍医生双臂交叉。
皮肤下的黑斑同时睁开,喷出细密虫絮。
虫絮在空中凝成一面黑墙,竟硬生生拖慢了枪势。
西伦没有强行贯穿。
右手松枪。
左手短铳抬起。
砰!
近距离枪响震得钟楼灰尘簌簌落下。
黑袍医生肩头炸开血花,整个人撞上石阶扶栏。
西伦重新握住枪杆,进步压枪。
枪尾如重锤砸下,直击黑袍医生膝盖。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黑袍医生闷哼跪倒。
可他的右手也在同一时间按上地面。
石阶下方,数根粗大肉索猛然弹出,缠向西伦腰腹。
西伦脚下积水瞬间分开。
他整个人借着水势向侧方滑出半尺,肉索擦着衣角扑空。
黄金大枪顺势旋转。
枪刃切过肉索,带出黏稠黑血。
下一刻,更多肉索从暗门里涌出。
整条石阶仿佛活了过来。
黑袍医生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却笑得狰狞。
“它醒了。”
“它已经闻到圣骨。”
“你守不住的。”
钟楼外。
木箱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库梭带着枪手围成半圈,额头青筋暴起。
箱盖缝隙里,黑液一滴滴往外挤,落地后竟朝钟楼方向爬行。
一个枪手忍不住问:“库梭哥,箱子要裂了!”
库梭死死盯着箱子。
“少爷没发话,谁都不准动。”
“可它——”
话音未落,箱中那截手骨忽然撞开封条,一根枯黑手指探出。
库梭头皮一炸。
就在此时,一道细水线从钟楼门口飞掠而出,精准缠住箱盖。
紧接着,镇魂钉破空而来。
叮!
铁钉钉入木箱正中。
木箱剧烈一颤。
那根探出的手指像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去。
库梭回头看向钟楼。
门洞深处,西伦站在黑暗边缘,一手持枪,一手五指微张,水线正从他掌间延伸出来。
他居然一边应付里面的怪物,一边还能压制圣骨。
雾中暗线有人倒吸凉气。
“他怎么做到的?”
无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钟楼内,西伦胸口起伏变重。
分心操控水线和镇魂钉,消耗比单纯厮杀更大。
黑袍医生抓住机会,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骨哨,猛然吹响。
无声。
却有无形波纹钻入地下。
石阶深处,那颗庞大心跳骤然加快。
咚!咚!咚!
肉索不再胡乱扑击,而是像有了脑子,从上、中、下三个方向同时封死西伦退路。
黑袍医生嘶声道:“它会记住你的味道,黄金骑士!你今晚走不出南区!”
西伦眼底终于多了一丝冷意。
他收回水线。
木箱上的镇魂钉仍在压制圣骨,暂时够了。
接下来,先杀眼前人。
西伦吐出一口气。
玄阴吐纳法沉入骨髓。
寒息从脊柱一路攀升,四肢百骸仿佛浸入冰冷深潭。
同时,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腹间滚动。
一冷一震。
两股力量并未强行汇成赤星,而是沿着不同路径灌入身体。
锻骨铁衣撑起外壳。
血印补足内里。
西伦迎着肉索,向前踏出。
他于众人注视中狂乱挥枪,不曾后退,浑然不惧!
第一根肉索抽中肩头。
啪!
衣料碎裂,皮肤浮现一道红痕,却没有破开。
第二根肉索刺向腹部。
西伦侧腰硬接,身体只是轻轻一晃,反手握枪下劈,将肉索斩断。
第三根肉索缠住他的左臂,倒刺扎入皮肉。
血印微微一热,伤口边缘迅速收紧。
西伦没有挣扎。
他借着肉索拖拽之力猛然前冲,整个人像被抛出的铁锚,瞬间撞到黑袍医生面前。
黑袍医生瞳孔缩小。
“你——”
西伦膝撞。
大雷音内震灌入。
砰!
黑袍医生胸腹那张婴儿脸直接凹陷,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哀嚎。
西伦左手按住他的头颅,五指扣紧。
“闭眼乌鸦是谁?”
黑袍医生满嘴是血,仍旧笑。
“你以为……我们会说?”
西伦五指用力。
玄阴寒息爬上他的头皮。
黑袍医生的笑容终于扭曲。
这种冷不是皮肉上的折磨,而是从脑髓深处一点点冻结意识。
他全身黑斑疯狂睁合,却无法摆脱。
“是谁?”
西伦声音很轻。
黑袍医生牙齿打颤。
“乌鸦……不是人……”
西伦眼神微动。
“说清楚。”
“是标记……是通道……第三慈善医院,下层……有一扇门……只有闭眼的人能进……”
黑袍医生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轮椅上的病父……他才是主祭……他在等你……他知道你手上有邪神残识……”
西伦心里一沉。
邪神残识,留在他体内黑气一般的印记。
对方知道得比他预想更多。
“谁告诉他的?”
黑袍医生眼神涣散,嘴角却忽然咧开。
“你身边……也有病人……”
下一瞬,他胸腹那张婴儿脸猛然睁眼。
那只眼睛漆黑无白,直直看向西伦。
不好。
西伦毫不犹豫松手后撤。
但黑袍医生整具身体已经从内部膨胀。
轰!
血肉炸开。
不是普通自爆。
无数细小黑针裹着腐血朝四面八方射出。
西伦双臂交叉护住面门,锻骨铁衣催发到极致。
叮叮叮!
黑针打在他的手臂、胸膛、肩头,像打在厚铁上,密集脆响不绝于耳。
仍有几枚刺破皮肤,钻入血肉。
西伦闷哼一声。
寒息瞬间围拢,把黑针冻结在浅层肌肉里。
他伸手一抹,连血带针拔出。
血印迅速封口。
黑袍医生已成一地烂肉。
但地下那颗心跳并未停。
反而更加清晰。
暗门深处,传来拖拽石块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来。
西伦看了一眼下方。
黑暗里,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闭合眼球。
仅仅只是看见轮廓,手腕黑气印记便像被火烧般刺痛。
他没有继续深入。
今晚的任务不是摧毁母巢。
货物还在外面,手下还在外面,武装暴动党的人还在看。
如果他贪功下去,黑死教只需要绕开钟楼夺走圣骨,今晚所有布置都白费。
西伦抬起黄金大枪,枪尖指向暗门。
“下次。”
黑暗中的眼球似乎听懂了。
石阶下,肉索骤然暴起。
西伦退后,左手五指一拉。
钟楼外所有积水同时倒卷而入。
分水不是只能劈水。
也能引水。
大股污水裹着净化粉、灯油火焰残渣和雨水,从门口、窗缝、墙洞灌进钟楼,像一条浑浊水龙冲向暗门。
西伦掌心再度浮现细小电弧。
电荷富集。
蓝白光芒在水汽中跳跃。
轰!
电光顺着水流冲入暗门,里面顿时响起大片尖锐嘶鸣。
肉索疯狂抽搐,石阶被炸得崩裂,暗门上方的承重石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西伦没有停。
黄金大枪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是赤星,而是纯粹的超凡枪术贯通劲力。
枪尖连续刺出七次。
每一枪都落在石梁裂纹最脆弱处。
第七枪后。
整条暗门轰然塌陷。
碎石倾泻而下,暂时封死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下传来一声沉闷怒吼。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任何目睹这一幕的,都无法解释,一个堪堪引动气力外放的二阶非凡者,如何有这般本领。
西伦转身走出钟楼。
雨还在下。
钟楼外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库梭带人依托货车,用火铳和净化粉清理最后几具病灶。
那些黑死教徒见黑袍医生迟迟不出,已经开始溃退。
西伦站在门口,抬起短铳。
砰!
一名试图钻入巷口的教徒后背中弹,扑倒在积水里。
他没有杀光所有人。
水线从地面弹起,缠住其中两名教徒脚踝,将他们拖回钟楼前。
库梭立刻上前,一枪托砸晕一个。
另一个吓得浑身发抖。
西伦走到车边,拔出钉在木箱上的镇魂钉。
箱内圣骨重新安静下去。
他把镇魂钉上的黑液擦净,声音平稳。
“清点人数。”
库梭立刻回头。
片刻后,他嗓音低哑。
“死一人,伤三人。货还在,俘虏科莱和莫顿也在。”
西伦沉默一瞬。
死的是第三车厢里被布莱恩撕开的那名枪手。
来时十人。
回去九人。
他看向那具被布盖住的尸体。
“带回去。”
“是。”
雾气深处,脚步声响起。
几名穿深色长衣的武装暴动党成员终于走出。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短发贴在脸侧,雨水打湿衣领,却掩不住眼底震动。
她先看了一眼几乎被打成废墟的钟楼,又看了一眼西伦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痕。
那些血痕正在愈合。
很慢,却肉眼可见。
女人沉默片刻,行了一个武装暴动党内部礼。
“第二组,科琳。奉总执命令接应物证。”
库梭脸色不善。
“接应?你们刚才看了很久。”
科琳没有反驳。
她看着西伦。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确保物证不落入黑死教手中。”
这句话很坦白。
坦白到近乎冷酷。
他们不是来救兄弟会的。
如果西伦死了,只要物证还在,他们一样会出手。
西伦并不意外。
“现在物证还在。”
科琳微微低头。
“是。黄金骑士阁下完成了押送。”
她语气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
“超出预期。”
周围几名武装暴动党成员没人反驳。
他们亲眼看见西伦在钟楼前硬撼病潮,斩杀黑袍医生,压制圣骨,封死地下入口。
那已经不是普通二阶能做到的事。
甚至不是一句“强悍”可以概括。
一名年轻队员低声说:“这种人,若是晋升三阶……”
科琳扫了他一眼。
年轻队员立刻闭嘴。
西伦像没听见。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沾血的布,里面包着黑袍医生身上残留的骨哨碎片。
“格雷死在地下。第三慈善医院有下层。闭眼乌鸦不是人名,是通道标记。轮椅上的病父才是主祭,他知道圣骨,也知道我手上的印记。”
科琳脸色骤变。
“病父?”
西伦看向她。
“你听过?”
科琳沉默片刻。
“南区瘟疫刚起时,有人在贫民中宣扬过‘病父赐药’。我们一直以为只是黑死教编造出的慈善外衣。”
“现在看来,不只是外衣。”
西伦将骨哨碎片丢给她。
“这是战利品情报。我要一份后续调查结果。”
科琳接住碎片。
若在今晚之前,她会觉得这个要求逾矩。
现在,她只是点头。
“我会向总执汇报。”
西伦道:“物证交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