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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9 节

第436章 一人斗敌群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090 字

第三辆车厢内,一名枪手突然惨叫。

  车板炸开。

  布莱恩从里面扑出。

  他的身体仍是人形,可右臂已经撕裂膨胀成一条布满黑痂的肉肢,五根手指变成骨刃,轻易割断了身上的铁链。

  他落在车顶,脸上还保持着那副惊恐普通人的表情。

  可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恐惧。

  “病人会替它守门。”

  布莱恩咧开嘴,重复那句暗号。

  库梭抬枪。

  布莱恩却抢先跃起,直扑装着圣骨的木箱。

  西伦脚下一踏。

  地面积水骤然炸开。

  他的身影穿过雾气,瞬间挡在布莱恩前方。

  短刃出鞘。

  寒光与黑痂骨刃狠狠撞在一起。

  铛!

  刺耳声响震得周围人耳膜发疼。

  布莱恩脸上的皮肤一点点裂开,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筋膜。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西伦,笑容扭曲。

  “母巢在下面等你。”

  西伦眼神没有波动。

  他左手按住布莱恩胸口,掌心寒息与大雷音内震同时爆发。

  轰!

  布莱恩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钟楼外的石阶。

  黑袍医生却在此刻抬起手。

  所有教徒同时后退。

  钟楼地下传来更密集的蠕动声。

  像有无数湿滑的手掌,正在石壁后面拍打。

  西伦回头看了一眼木箱。

  黑液仍在渗出。

  圣骨受到地下污染源吸引,正在苏醒。

  身后是货物和手下。

  前方是钟楼、黑死教、未知母巢。

  更远处,武装暴动党的第二组人仍藏在雾里,没有出手。

  阿尔贝在看。

  黑死教在等。

  南区的夜色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西伦缓缓握紧短刃,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镇魂钉。

  既然所有人都想看他的分量。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一点。

  ......

  镇魂钉入手的瞬间,木箱里的黑液忽然停了一下。

  像是某种饥饿的东西,闻到了更锋利的气味。

  西伦没有急着出手。

  他站在车厢前,短刃低垂,镇魂钉夹在两指之间,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流,滴在青石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钟楼里传来的蠕动声越来越近。

  黑袍医生站在台阶上,面具后的眼睛微微发亮。

  “黄金骑士,你听见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它在欢迎你。”

  西伦抬眸看去。

  “你们总喜欢把屠宰说得这么体面?”

  黑袍医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粗鄙,但准确。”

  他摊开双手,黑袍袖口滑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黑斑。

  那不是普通病痕。

  每一块黑斑都像一只闭合的眼睛,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鼓动。

  “南区每天都有人死,死在污水里,死在病床上,死在贵族看不见的巷子深处。我们只是把这些毫无意义的死亡,变成有价值的材料。”

  库梭吐了口唾沫。

  “拿人命做药,还说得跟救人一样。”

  黑袍医生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北区兄弟会不也一样吗?枪、刀、保护费、血债。区别只是你们杀人时不穿白袍。”

  库梭脸色一沉,刚要骂回去。

  西伦抬手。

  库梭立刻闭嘴,枪口仍旧稳稳指向前方。

  西伦盯着黑袍医生。

  “格雷在哪?”

  黑袍医生笑意淡了些。

  “你还在关心一个死人?”

  “尸体在哪?”

  “地下。”

  黑袍医生缓缓道:“他是个意志不错的人,被剥开胸腔时还能咬断自己的舌头,避免说出第二组的暗号。可惜,他的血比他的嘴诚实。”

  雾气深处,武装暴动党的暗线无人出声。

  但西伦能感觉到,那几道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很好。

  至少这句话有人听见了。

  黑袍医生似乎也不在乎暗处的听众。

  他更在乎西伦。

  更准确地说,是西伦身后的木箱。

  咚!

  钟楼内侧骤然传来一记闷响。

  石门后的黑暗里,一只肿胀的手掌探出。

  那手掌有六根手指,指节间布满黏液,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是细密牙齿。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越来越多畸形病灶从钟楼内部爬出。

  它们曾经大概都是人。

  有的穿着医院病号服,有的穿着码头苦力的短褂,有的还戴着孩子才会佩戴的布帽。

  但现在,它们的皮肤被撑得透明,胸腹之间鼓起一颗颗黑色瘤囊,瘤囊里像有虫群游动。

  库梭身旁一名枪手喉结滚动。

  不是害怕开枪。

  是恶心。

  西伦没有回头,声音很平。

  “第一排,打头。第二排,打腿。不要让它们靠近车厢。”

  “是!”

  库梭猛然挥手。

  砰砰砰砰!

  火光撕开雨雾。

  铅弹打进病灶头颅,溅起黑红色浆液。

  几具病灶被冲得后仰倒下,可更多的病灶从它们身后爬出,踩着同伴的肢体继续往前。

  黑袍医生张开双臂。

  “它们不怕死。”

  西伦脚下积水无声扩散。

  整条鱼骨巷的雨水、污水、屋檐水线,在这一刻像被看不见的手指牵动,沿着砖缝朝钟楼前汇聚。

  “我也不需要它们怕。”

  西伦五指微张。

  水线骤然绷直。

  嗤!

  十几道透明水刃从地面弹起,斜斜切过最前方病灶的膝盖。

  腐烂肢体齐齐断裂。

  病灶扑倒在地,仍旧用双手朝前爬行,掌心裂口不断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西伦踏前一步。

  玄阴吐纳法悄然运转。

  寒意顺着水线蔓延。

  爬在最前的几具病灶动作骤然僵硬,体表黏液凝出一层薄霜。

  库梭抓住机会怒吼。

  “打!”

  枪声再起。

  病灶被打得碎裂开来,净化粉随即洒下,黑烟滋滋升腾。

  黑袍医生面具后的眼睛更亮。

  “水、寒息、枪术、肉身……你比报告里更适合。”

  他说到最后,声音竟带上几分温柔。

  “母巢会喜欢你。”

  西伦没有理他。

  因为布莱恩又站起来了。

  石阶废墟中,那个搬尸工的脊背一点点弓起,身体像被内部撑开,胸口裂出三道竖缝。

  他那条黑痂肉臂拖在地上,骨刃刮过石面,发出尖锐刺响。

  “守门。”

  布莱恩低声喃喃。

  “病人会替它守门。”

  下一瞬,他整个人贴地冲出。

  速度比刚才更快。

  库梭枪口刚转过去,布莱恩已经冲到侧面,黑痂骨刃横扫,竟是要先杀车边枪手。

  西伦手腕一抖。

  镇魂钉破雨而出。

  噗!

  漆黑铁钉刺入布莱恩肩头。

  布莱恩的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铁锤钉在半空,胸口三道竖缝同时发出尖细哀鸣。

  西伦身影紧随而至。

  他没有拔刀。

  右拳收于腰间,呼吸沉入胸腹。

  大雷音呼吸法。

  空气在一瞬间像被压紧。

  布莱恩挣扎着抬头,眼珠凸起,嘴角却仍在笑。

  “下面……等你……”

  轰!

  拳锋轰在布莱恩胸口。

  闷雷般的震荡钻进皮肉、骨骼、脏腑。

  布莱恩胸口黑缝齐齐炸开,大片虫絮和腐血喷溅而出。

  可就在血肉炸开的刹那,他腹部忽然裂开,一条惨白舌状肉管弹出,直刺西伦咽喉。

  太近了。

  库梭等人根本来不及提醒。

  肉管尖端泛着黑油般的光泽,只要擦破皮肤,污染就会钻进血肉深处。

  西伦却没有退。

  锻骨铁衣在体内无声绷紧。

  皮肉、筋膜、骨骼层层扣合,像一件贴在血肉里的铁甲。

  噗!

  肉管刺中他的颈侧。

  却只刺破一层浅浅皮肤。

  下一刻,西伦侧颈肌肉猛然夹紧,竟硬生生夹住那条肉管。

  布莱恩脸上的笑容僵住。

  西伦左手探出,扣住肉管,寒息顺掌心灌入。

  “轮到你下去了。”

  咔嚓。

  肉管冻结。

  西伦五指发力,将其连同布莱恩腹腔里一团黑色肉核硬扯出来。

  布莱恩浑身剧烈抽搐。

  镇魂钉深处一缕黑烟被压得扭曲尖叫。

  西伦反手拔出镇魂钉,再次刺下。

  这一次,刺的是眉心。

  布莱恩整具身体像漏气般瘫软下去,膨胀的黑痂肉臂迅速枯萎,恢复成一截干瘪焦黑的残肢。

  周围枪手看得喉咙发干。

  刚才那一下,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脖子都已经被洞穿了。

  可少爷只是抬手抹掉颈侧一点血。

  连眉头都没皱。

  血珠刚落下,西伦皮肤边缘已开始收拢。

  第二枚血印圆满后,他的恢复速度比过去更快。

  那一点污染还没来得及深入,就被寒息和生命力硬生生压灭。

  黑袍医生终于不笑了。

  他看着布莱恩的尸体,声音低了下来。

  “难怪巴尔克会死在你手里。”

  西伦抬眼。

  雨幕中,黑袍医生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很轻。

  但已经暴露了他的判断。

  他不是不怕死的疯子。

  他只是觉得自己掌握着更大的筹码。

  西伦脚下一踏,整个人骤然前冲。

  短刃入鞘。

  背后枪囊弹开。

  黄金大枪落入掌中。

  枪身在雨夜里划出一道沉沉金光。

  那一刻,黑袍医生眼神骤变。

  “拦住他!”

  钟楼内的病灶疯狂涌出。

  西伦双手握枪,脚步却没有半点迟滞。

  那坦重装枪术,超凡级。

  枪锋破开雨幕,先是平直向前,随即在极短距离内骤然下沉。

  第一具病灶的头颅被刺穿。

  贯通劲力没有停。

  枪尖从后脑贯出,又刺入第二具病灶咽喉,带着两具腐烂身体狠狠撞向第三具。

  砰!

  三具病灶同时炸开。

  西伦借力旋身,枪尾横扫,砸断一条从侧面扑来的骨臂。

  第二枪。

  第三枪。

  第四枪。

  每一枪都不花哨,却快、准、沉。

  像战场上推过去的铁骑。

  库梭看得眼皮直跳。

  他知道西伦枪术强。

  可今晚才真正明白,所谓强,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不是街头斗殴。

  也不是搏击台上的技艺。

  那是杀阵。

  “超凡级枪术!”黑袍人面色忌惮,心中大震!

  虽然有所预料,但真遇到的时候,仍然有几分难以置信。

  西伦一个人,一杆枪,硬生生把钟楼门口涌出的病潮压回去了半丈。

  黑袍医生开始急促低语。

  他袖口里的黑斑一枚枚睁开,露出细小眼珠。

  地面裂缝中,忽然钻出数十根灰白肉须,从四面八方缠向西伦脚踝。

  西伦枪锋一挑,斩断前方病灶脊骨。

  却没有低头。

  积水先动了。

  分水天赋牵引下,地面污水向两侧骤然分开,露出湿滑青石。

  那些肉须失去污水遮掩,全部暴露在雨中。

  西伦脚尖点地,身体后撤半步,黄金大枪猛然下砸。

  轰!

  水花和碎石同时炸起。

  肉须被震成烂泥。

  可钟楼地下也在同一刻传来愤怒的低吼。

  整座钟楼轻轻一震。

  咚——

  沉闷钟声无风自响。

  车厢里的木箱剧烈颤动,封条一角被黑液腐蚀,露出里面那截干枯手骨的轮廓。

  西伦手腕上的黑气印记忽然发烫。

  像有一根针,从皮肤里慢慢往外钻。

  他眼神微沉。

  不能再拖。

  黑袍医生似乎也察觉到圣骨将要回应地下母巢,声音重新兴奋起来。

  “看见了吗?它不属于你们,它属于病巢,属于真正理解痛苦的人!”

  西伦抬起左手。

  一枚短铳滑入掌中。

  黑袍医生立刻侧身。

  砰!

  铅弹擦着面具飞过,打碎他身后石柱。

  他刚要嘲笑,却发现西伦根本不是在瞄准他。

  铅弹击碎石柱上的旧铜灯。

  灯油倾泻,火星落下。

  同时,西伦掌心微微一握。

  电荷富集。

  潮湿空气里细微的电意被强行牵引,沿着水汽、铁栏、铜灯残片迅速汇聚。

  黑袍医生脊背一寒。

  下一瞬,蓝白电弧在雨幕中跳跃。

  轰!

  灯油被点燃,火焰顺着钟楼台阶铺开。

  被净化粉浸透的污水受热蒸腾,白雾裹着刺鼻气息朝钟楼门洞倒灌。

  那些病灶被火焰与净化雾同时烧灼,发出一片扭曲尖叫。

  西伦就在尖叫声中踏火而上。

  黑袍医生终于失态。

  他转身退入钟楼,声音尖厉。

  “关门!把他关在外面!”

  两扇厚重石门开始缓缓合拢。

  西伦双眸微冷。

  黄金大枪后撤。

  玄阴寒息与大雷音内震在枪尖汇聚,暗红光点一点点压缩。

  赤星之枪尚未完全绽放,周围雨滴便被无形力量推开。

  雾气深处,武装暴动党的暗线猛地屏住呼吸。

  枪出。

  没有轰鸣。

  只有一道极细的暗红线贯穿雨夜。

  厚重石门中央骤然凹陷,然后裂开。

  裂纹如蛛网般扩散。

  轰!

  石门炸碎。

  门后的三具高大病灶被余劲贯穿,胸口同时出现碗口大的空洞。

  黑袍医生被气浪掀翻在地,面具裂开一道缝。

  西伦收枪,脸色微白。

  赤星的消耗依旧沉重。

  但他脚步没有停。

  血印在胸腔深处缓慢鼓动,强行把涌上的疲惫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