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26 节

第423章 超凡级技艺!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89 字

铁十字俱乐部重新开门之后,陆续收了几批新学员。

  伦德在信里提过一个叫诺曼的少年。

  十六岁,父亲死在矿难里,母亲替人洗衣,自己在煤场扛袋子,肩膀比同龄人宽一圈。

  他第一次握枪,枪杆压得手臂发抖,却死死不肯松开。

  伦德说,那小子眼睛里有火。

  西伦看到这里时,正坐在训练棚边缘喝水。

  他把信看完,折好,放进抽屉。

  没有评价。

  只是当天傍晚,他让罗德往铁十字俱乐部送去了三十金镑,名义是兄弟会对基层青年的训练资助。

  伦德第二封信回得很快。

  信上只有两句话。

  “钱收到了。”

  “不要因为有天赋,就忘记基础。”

  西伦看着那行熟悉的笔迹,笑了一下。

  然后继续练枪。

  武装暴动党那边,则比伦德要烦人许多。

  新总执阿尔贝先后发来三封函件。

  第一封客气。

  第二封催促。

  第三封已经隐约带着训诫的味道。

  所谓年底干部纠察,所谓合作对象评估,所谓扶持计划,文字修饰得很漂亮,但内里意思并不复杂。

  新来的那位总执阁下,想要确认北区兄弟会到底是朋友、棋子,还是需要敲碎的石头。

  西伦每封都回了。

  语气一封比一封恭敬。

  措辞一封比一封周到。

  罗德起初还有些担心,后来发现西伦写完信之后,该吃饭吃饭,该修炼修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也慢慢放下心来。

  因为他知道。

  自家这位老大,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他只是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拔枪,什么时候该收枪。

  兄弟会也在这半年里慢慢恢复了筋骨。

  南仓和东仓重新整修,几条旧货运线被打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从北区沿灰水河下行,经过税务署常驻检查点,接入远洋码头的航道。

  这条线一通,煤、铁、药材、皮革和一些说不清来源的器物,便能以更低成本进出北区。

  雷娜负责外部联络。

  库梭负责武装护送。

  罗德负责账目和内务。

  西伦只负责一件事。

  修炼。

  日复一日。

  枪尖刺出,收回。

  呼吸压下,再升起。

  寒息沿骨缝游走,内震之力敲打血肉。

  痛苦最开始像刀,后来像雨。

  刀会令人畏惧。

  雨只会让人沉默。

  西伦越来越沉默。

  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先用抚慰术式进入宁静状态,恢复前一日损耗的精神力,再饮下一小份精纯的阴灵源水,运转玄阴吐纳法淬体。

  上午练那坦重装枪术。

  中午批阅文件。

  下午锻骨铁衣与抗击打训练。

  傍晚进行赤星之枪的聚点练习。

  深夜再回到卧室,运转月忆冥想法,将精神沉入祈祷圣芽旁边,清理那些细碎的疲惫和杂念。

  他没有再尝试“沉潜”。

  哪怕罗德已经把府邸守得像铁桶一样,哪怕北区表面平静得连密语唱诗班都像是彻底消失了。

  西伦仍旧没有尝试。

  因为巴尔克还活着。

  因为阿尔贝还在看着北区。

  因为图索尔家族的秋狩越来越近。

  在这样的世界里,把性命完全交给“安全”两个字,本身就是愚蠢。

  第七十三天,玄阴吐纳法再进一步。

  寒息不再只是附着皮肉,而是开始沿骨髓内侧缓慢流转,像一条细细的冰线,缝进身体深处。

  第九十六天,赤星之枪可以稳定打出第二发。

  代价是整条右臂酸痛三天,气力几乎被抽干。

  伦德在信里骂了他一顿。

  “你不是炮台。”

  “你是枪手。”

  “枪手最重要的是活着开下一枪。”

  西伦将信放在桌上,揉了揉右腕。

  然后把当天的赤星练习减半。

  那一夜,他坐在卧室里,右腕上的黑气印记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下,微微发烫。

  西伦睁开眼。

  没有惊慌。

  只是将镇魂钉放在膝前,静静等了半个小时。

  黑气印记最终重新蛰伏下去。

  像一条不甘心的毒蛇,缩回阴影。

  西伦没有追问。

  也无从追问。

  他只把这件事记在了纸上,夹进最深的抽屉里。

  第一百七十九天。

  清晨。

  训练棚外下着细雨。

  雨水打在铁皮顶上,声音密密麻麻,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敲着鼓面。

  西伦赤着上身站在棚内。

  库梭双手握着铁锤,脸色凝重。

  “老大,真要继续?”

  西伦点头。

  “继续。”

  库梭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浑身肌肉绷紧,猛地抡起铁锤,砸向西伦肩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棚里炸开。

  西伦脚下木板微微一沉。

  他的肩膀没有塌。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冷硬的暗光。

  像铁。

  又不像铁。

  更像某种被反复锻打、淬火、冷却之后,终于褪去杂质的金属。

  库梭被反震得手腕一麻,铁锤差点脱手。

  他瞪大眼睛。

  “再来。”

  西伦道。

  库梭咬牙。

  第二锤。

  第三锤。

  第七锤。

  第十三锤。

  铁锤一次比一次沉,声音一次比一次闷。

  到最后,库梭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西伦仍旧站在原地。

  只是胸膛缓缓起伏。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他能听见自己的骨骼深处,有某种极细微的声音在回荡。

  像铁片震颤。

  像钟声沉入水底。

  嗡——

  下一刻,那声音猛然贯通全身。

  西伦垂在身侧的五指微微一张。

  皮肤下,筋膜、肌肉、骨骼仿佛同时拧成一股。

  锻骨铁衣。

  终于跨过了那道关口。

  【成功完成一次击打习练,锻骨铁衣苦修法经验+1!】

  【技艺晋升——>超凡级!】

  【技艺:锻骨铁衣苦修法(超凡级)】

  【超凡级搏击术,臻至圆满,再无精进。】

  【特性:八极锻骨,气血如虹,骨似精钢,肤若铁衣!】

  冰冷的提示在意识深处浮现。

  西伦闭上眼。

  吐出一口气。

  气息落地时,脚边尘灰被震得向外散开。

  库梭怔怔看着他。

  “老大?”

  西伦没有回答。

  他弯腰拾起放在一旁的铁枪。

  枪杆入手的瞬间,半年来所有枯燥练习像一条条线,忽然在掌心汇聚。

  脚步。

  腰背。

  肩肘。

  腕骨。

  枪尖。

  一切都顺了。

  不是某个动作更快。

  也不是某股力量更强。

  而是整个人,从呼吸到意志,从骨骼到枪锋,都像被重新校准了一遍。

  他平举长枪。

  雨水从棚外吹入,落在枪尖上。

  西伦一步踏出。

  一枪刺向铁桩。

  没有赤星。

  没有寒息。

  甚至没有明显的爆发。

  只是很平静的一枪。

  铁桩却在枪尖触碰的刹那,发出刺耳的哀鸣。

  枪锋贯穿进去。

  从另一侧透出。

  没有多余裂纹。

  只有一个干净得近乎冷酷的洞。

  【成功完成一次枪术习练,那坦重装枪术经验+1!】

  【技艺晋升——>超凡级!】

  【技艺:那坦重装枪术(超凡级)】

  【超凡级搏击术,臻至圆满,再无精进。】

  【特性:大开大合,堂堂正正,镇胆之枪,越战越勇!】

  西伦收枪。

  雨声重新落回耳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掌纹清晰。

  指节稳定。

  气息沉在体内,安静得像一片深湖。

  库梭站在旁边,半晌才憋出一句。

  “老大,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吓人。”

  西伦把铁枪靠回架子上。

  “是吗。”

  “嗯。”

  库梭点头,很认真。

  “以前也吓人,但以前像枪。”

  “现在呢?”

  “现在像……枪还没拔出来。”

  西伦看了他一眼。

  库梭咳了一声,低头擦手上的血。

  罗德就是这时候走进训练棚的。

  他撑着黑伞,裤脚被雨水打湿,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看见库梭虎口流血,再看见那根被洞穿的铁桩,罗德脚步微微一顿。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弯腰行礼。

  “老大。”

  西伦接过毛巾,擦去身上的汗和雨水。

  “今日是什么日子?”

  “八月二十一。”

  罗德答道。

  “距离您闭关,刚好半年。”

  西伦点点头。

  “外面有什么变化?”

  罗德翻开第一份文件。

  “武装暴动党原定年底的干部纠察,推迟了。”

  “推迟?”

  “是。”罗德道,“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南港运输线被海军临时征调,部分区域审查人手不足。实际原因暂时不明,但根据雷娜那边的判断,可能是内部派系没有谈拢。”

  西伦披上衬衫。

  “阿尔贝呢?”

  “仍在任上。”

  罗德道,“但他最近动作少了许多,似乎被别的事务牵制住了。”

  “好事。”

  西伦系好袖扣。

  “巴尔克的情况如何?”

  罗德将另一份厚得多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正是我今天要重点汇报的事。”

  西伦接过文件。

  纸张上有远洋码头的路线图,几处红圈标记,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罗德压低声音。

  “一个月前,远洋码头外的灰水河入海口,出现了一头海兽。”

  “海兽?”

  “是。最早发现它的是一艘运煤船。船身被撞出大洞,五名水手落水,其中三人失踪。后来又有两艘小船出事,但奇怪的是,这东西并不总是袭击船只,更像是在某片水域徘徊。”

  西伦目光落在地图上。

  灰水河。

  远洋码头。

  旧航道。

  这片区域水深复杂,暗流多,雾也重。

  确实适合藏东西。

  罗德继续道:“码头上的渔民说,那头海兽像蛇,又像鱼,身上有青色鳞片,能在水面下搅起漩涡。有一名一阶非凡者亲眼见过它控水,把一艘十几米长的货船硬生生拖偏航道。”

  库梭听得皱眉。

  “御水?”

  罗德点头。

  “很可能拥有某种御水类超凡能力。雷娜查过,这类异种极少见,若能留下非凡遗物,价值极高。”

  西伦翻过一页。

  后面的内容,开始和巴尔克有关。

  “巴尔克最近减少了在金叶酒馆露面的次数,频繁前往远洋码头内侧仓库。他私下接触了至少七名二阶非凡者,其中四人拒绝,二人失踪,一人离开北区。”

  “失踪?”

  “目前没找到尸体。”

  罗德声音更低。

  “另外,巴尔克正在筹备猎杀那头海兽。”

  西伦指尖停在纸页边缘。

  “他为何要杀这头海兽?”

  “表面理由是复仇。”罗德道,“据说巴尔克的弟弟死在了海兽口中。但我们查到,他弟弟其实三年前就因为抢货被人打断脊椎,去年冬天病死在旧磨坊街。”

  库梭冷笑一声。

  “拿死人当借口。”

  罗德没有接话。

  他看向西伦。

  “我怀疑,他真正需要的是那头海兽的非凡遗物。”

  西伦安静地看着地图。

  半年来,巴尔克一直像一颗钉子,钉在他的计划里。

  不能无视。

  也不能贸然拔。

  现在,这颗钉子终于自己松动了一下。

  为了猎杀海兽,巴尔克必须离开远洋码头的安全范围。

  必须召集外人。

  必须暴露准备。

  必须进入水域。

  这其中每一个“必须”,都是机会。

  西伦将文件合上。

  “继续收集。”

  罗德立刻点头。

  “重点查三件事。”

  西伦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巴尔克准备了什么船。”

  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准备召集哪些人。”

  第三根手指。

  “第三,那头海兽到底是什么。”

  罗德记下。

  西伦抬起眼。

  “不要让巴尔克知道我在查他。”

  “明白。”

  罗德收起文件,正要退下。

  西伦忽然又道:“让雷娜准备一套身份。”

  罗德停步。

  “什么身份?”

  “外地来的二阶非凡者。”

  西伦看向远洋码头的方向。

  “缺钱,懂水路,话少。”

  罗德眼神微动。

  “您要亲自去?”

  西伦没有否认。

  雨水打在训练棚外。

  灰蒙蒙的天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照在他平静的脸上。

  “巴尔克既然给了机会。”

  他轻声道。

  “我总要去看看。”

  数日后。

  远洋码头的清晨,比北区更潮湿。

  海风从灰水河尽头卷来,裹着盐味、鱼腥、煤烟和烂木头泡久之后的腐气,像一块湿布,沉沉捂在人脸上。

  西伦下船时,天色还未彻底亮开。

  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

  扛麻袋的苦力赤着胳膊,肩膀上垫着发黑的破布,脚底踩过积水时,溅起一片浑浊泥点。

  水手们在船舷边骂骂咧咧,绳索被绞盘拉紧,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远处有汽笛声传来。

  低沉。

  悠长。

  像某头藏在雾里的巨兽,在灰白晨光中缓缓呼吸。

  西伦穿着一件旧灰色风衣,头发染深了一些,眉骨和鼻梁也被罗德请来的老化妆师稍稍修过。

  那老头年轻时替剧院演员上妆,手很稳,眼也毒。

  他没有把西伦画成另一个人。

  只是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粗粝,更阴沉,像一个常年在海风里讨生活、脾气不好又懒得说话的外地枪手。

  风衣下藏着短铳和盘腰的黄金大枪。

  西伦这次的身份叫西蒙。

  来自南港以西的黑礁镇。

  二阶非凡者。

  曾在护航船队里干过几年,后来因为和雇主闹翻,拿了钱就跑。

  这个身份不算完美,但足够粗糙。

  远洋码头这样地方,每天都有太多来历不清的人上岸。

  只要实力是真的,名字反而最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