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超凡级技艺!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89 字
铁十字俱乐部重新开门之后,陆续收了几批新学员。
伦德在信里提过一个叫诺曼的少年。
十六岁,父亲死在矿难里,母亲替人洗衣,自己在煤场扛袋子,肩膀比同龄人宽一圈。
他第一次握枪,枪杆压得手臂发抖,却死死不肯松开。
伦德说,那小子眼睛里有火。
西伦看到这里时,正坐在训练棚边缘喝水。
他把信看完,折好,放进抽屉。
没有评价。
只是当天傍晚,他让罗德往铁十字俱乐部送去了三十金镑,名义是兄弟会对基层青年的训练资助。
伦德第二封信回得很快。
信上只有两句话。
“钱收到了。”
“不要因为有天赋,就忘记基础。”
西伦看着那行熟悉的笔迹,笑了一下。
然后继续练枪。
武装暴动党那边,则比伦德要烦人许多。
新总执阿尔贝先后发来三封函件。
第一封客气。
第二封催促。
第三封已经隐约带着训诫的味道。
所谓年底干部纠察,所谓合作对象评估,所谓扶持计划,文字修饰得很漂亮,但内里意思并不复杂。
新来的那位总执阁下,想要确认北区兄弟会到底是朋友、棋子,还是需要敲碎的石头。
西伦每封都回了。
语气一封比一封恭敬。
措辞一封比一封周到。
罗德起初还有些担心,后来发现西伦写完信之后,该吃饭吃饭,该修炼修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也慢慢放下心来。
因为他知道。
自家这位老大,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他只是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拔枪,什么时候该收枪。
兄弟会也在这半年里慢慢恢复了筋骨。
南仓和东仓重新整修,几条旧货运线被打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从北区沿灰水河下行,经过税务署常驻检查点,接入远洋码头的航道。
这条线一通,煤、铁、药材、皮革和一些说不清来源的器物,便能以更低成本进出北区。
雷娜负责外部联络。
库梭负责武装护送。
罗德负责账目和内务。
西伦只负责一件事。
修炼。
日复一日。
枪尖刺出,收回。
呼吸压下,再升起。
寒息沿骨缝游走,内震之力敲打血肉。
痛苦最开始像刀,后来像雨。
刀会令人畏惧。
雨只会让人沉默。
西伦越来越沉默。
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先用抚慰术式进入宁静状态,恢复前一日损耗的精神力,再饮下一小份精纯的阴灵源水,运转玄阴吐纳法淬体。
上午练那坦重装枪术。
中午批阅文件。
下午锻骨铁衣与抗击打训练。
傍晚进行赤星之枪的聚点练习。
深夜再回到卧室,运转月忆冥想法,将精神沉入祈祷圣芽旁边,清理那些细碎的疲惫和杂念。
他没有再尝试“沉潜”。
哪怕罗德已经把府邸守得像铁桶一样,哪怕北区表面平静得连密语唱诗班都像是彻底消失了。
西伦仍旧没有尝试。
因为巴尔克还活着。
因为阿尔贝还在看着北区。
因为图索尔家族的秋狩越来越近。
在这样的世界里,把性命完全交给“安全”两个字,本身就是愚蠢。
第七十三天,玄阴吐纳法再进一步。
寒息不再只是附着皮肉,而是开始沿骨髓内侧缓慢流转,像一条细细的冰线,缝进身体深处。
第九十六天,赤星之枪可以稳定打出第二发。
代价是整条右臂酸痛三天,气力几乎被抽干。
伦德在信里骂了他一顿。
“你不是炮台。”
“你是枪手。”
“枪手最重要的是活着开下一枪。”
西伦将信放在桌上,揉了揉右腕。
然后把当天的赤星练习减半。
那一夜,他坐在卧室里,右腕上的黑气印记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下,微微发烫。
西伦睁开眼。
没有惊慌。
只是将镇魂钉放在膝前,静静等了半个小时。
黑气印记最终重新蛰伏下去。
像一条不甘心的毒蛇,缩回阴影。
西伦没有追问。
也无从追问。
他只把这件事记在了纸上,夹进最深的抽屉里。
第一百七十九天。
清晨。
训练棚外下着细雨。
雨水打在铁皮顶上,声音密密麻麻,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敲着鼓面。
西伦赤着上身站在棚内。
库梭双手握着铁锤,脸色凝重。
“老大,真要继续?”
西伦点头。
“继续。”
库梭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浑身肌肉绷紧,猛地抡起铁锤,砸向西伦肩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棚里炸开。
西伦脚下木板微微一沉。
他的肩膀没有塌。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冷硬的暗光。
像铁。
又不像铁。
更像某种被反复锻打、淬火、冷却之后,终于褪去杂质的金属。
库梭被反震得手腕一麻,铁锤差点脱手。
他瞪大眼睛。
“再来。”
西伦道。
库梭咬牙。
第二锤。
第三锤。
第七锤。
第十三锤。
铁锤一次比一次沉,声音一次比一次闷。
到最后,库梭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西伦仍旧站在原地。
只是胸膛缓缓起伏。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他能听见自己的骨骼深处,有某种极细微的声音在回荡。
像铁片震颤。
像钟声沉入水底。
嗡——
下一刻,那声音猛然贯通全身。
西伦垂在身侧的五指微微一张。
皮肤下,筋膜、肌肉、骨骼仿佛同时拧成一股。
锻骨铁衣。
终于跨过了那道关口。
【成功完成一次击打习练,锻骨铁衣苦修法经验+1!】
【技艺晋升——>超凡级!】
【技艺:锻骨铁衣苦修法(超凡级)】
【超凡级搏击术,臻至圆满,再无精进。】
【特性:八极锻骨,气血如虹,骨似精钢,肤若铁衣!】
冰冷的提示在意识深处浮现。
西伦闭上眼。
吐出一口气。
气息落地时,脚边尘灰被震得向外散开。
库梭怔怔看着他。
“老大?”
西伦没有回答。
他弯腰拾起放在一旁的铁枪。
枪杆入手的瞬间,半年来所有枯燥练习像一条条线,忽然在掌心汇聚。
脚步。
腰背。
肩肘。
腕骨。
枪尖。
一切都顺了。
不是某个动作更快。
也不是某股力量更强。
而是整个人,从呼吸到意志,从骨骼到枪锋,都像被重新校准了一遍。
他平举长枪。
雨水从棚外吹入,落在枪尖上。
西伦一步踏出。
一枪刺向铁桩。
没有赤星。
没有寒息。
甚至没有明显的爆发。
只是很平静的一枪。
铁桩却在枪尖触碰的刹那,发出刺耳的哀鸣。
枪锋贯穿进去。
从另一侧透出。
没有多余裂纹。
只有一个干净得近乎冷酷的洞。
【成功完成一次枪术习练,那坦重装枪术经验+1!】
【技艺晋升——>超凡级!】
【技艺:那坦重装枪术(超凡级)】
【超凡级搏击术,臻至圆满,再无精进。】
【特性:大开大合,堂堂正正,镇胆之枪,越战越勇!】
西伦收枪。
雨声重新落回耳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掌纹清晰。
指节稳定。
气息沉在体内,安静得像一片深湖。
库梭站在旁边,半晌才憋出一句。
“老大,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吓人。”
西伦把铁枪靠回架子上。
“是吗。”
“嗯。”
库梭点头,很认真。
“以前也吓人,但以前像枪。”
“现在呢?”
“现在像……枪还没拔出来。”
西伦看了他一眼。
库梭咳了一声,低头擦手上的血。
罗德就是这时候走进训练棚的。
他撑着黑伞,裤脚被雨水打湿,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看见库梭虎口流血,再看见那根被洞穿的铁桩,罗德脚步微微一顿。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弯腰行礼。
“老大。”
西伦接过毛巾,擦去身上的汗和雨水。
“今日是什么日子?”
“八月二十一。”
罗德答道。
“距离您闭关,刚好半年。”
西伦点点头。
“外面有什么变化?”
罗德翻开第一份文件。
“武装暴动党原定年底的干部纠察,推迟了。”
“推迟?”
“是。”罗德道,“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南港运输线被海军临时征调,部分区域审查人手不足。实际原因暂时不明,但根据雷娜那边的判断,可能是内部派系没有谈拢。”
西伦披上衬衫。
“阿尔贝呢?”
“仍在任上。”
罗德道,“但他最近动作少了许多,似乎被别的事务牵制住了。”
“好事。”
西伦系好袖扣。
“巴尔克的情况如何?”
罗德将另一份厚得多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正是我今天要重点汇报的事。”
西伦接过文件。
纸张上有远洋码头的路线图,几处红圈标记,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罗德压低声音。
“一个月前,远洋码头外的灰水河入海口,出现了一头海兽。”
“海兽?”
“是。最早发现它的是一艘运煤船。船身被撞出大洞,五名水手落水,其中三人失踪。后来又有两艘小船出事,但奇怪的是,这东西并不总是袭击船只,更像是在某片水域徘徊。”
西伦目光落在地图上。
灰水河。
远洋码头。
旧航道。
这片区域水深复杂,暗流多,雾也重。
确实适合藏东西。
罗德继续道:“码头上的渔民说,那头海兽像蛇,又像鱼,身上有青色鳞片,能在水面下搅起漩涡。有一名一阶非凡者亲眼见过它控水,把一艘十几米长的货船硬生生拖偏航道。”
库梭听得皱眉。
“御水?”
罗德点头。
“很可能拥有某种御水类超凡能力。雷娜查过,这类异种极少见,若能留下非凡遗物,价值极高。”
西伦翻过一页。
后面的内容,开始和巴尔克有关。
“巴尔克最近减少了在金叶酒馆露面的次数,频繁前往远洋码头内侧仓库。他私下接触了至少七名二阶非凡者,其中四人拒绝,二人失踪,一人离开北区。”
“失踪?”
“目前没找到尸体。”
罗德声音更低。
“另外,巴尔克正在筹备猎杀那头海兽。”
西伦指尖停在纸页边缘。
“他为何要杀这头海兽?”
“表面理由是复仇。”罗德道,“据说巴尔克的弟弟死在了海兽口中。但我们查到,他弟弟其实三年前就因为抢货被人打断脊椎,去年冬天病死在旧磨坊街。”
库梭冷笑一声。
“拿死人当借口。”
罗德没有接话。
他看向西伦。
“我怀疑,他真正需要的是那头海兽的非凡遗物。”
西伦安静地看着地图。
半年来,巴尔克一直像一颗钉子,钉在他的计划里。
不能无视。
也不能贸然拔。
现在,这颗钉子终于自己松动了一下。
为了猎杀海兽,巴尔克必须离开远洋码头的安全范围。
必须召集外人。
必须暴露准备。
必须进入水域。
这其中每一个“必须”,都是机会。
西伦将文件合上。
“继续收集。”
罗德立刻点头。
“重点查三件事。”
西伦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巴尔克准备了什么船。”
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准备召集哪些人。”
第三根手指。
“第三,那头海兽到底是什么。”
罗德记下。
西伦抬起眼。
“不要让巴尔克知道我在查他。”
“明白。”
罗德收起文件,正要退下。
西伦忽然又道:“让雷娜准备一套身份。”
罗德停步。
“什么身份?”
“外地来的二阶非凡者。”
西伦看向远洋码头的方向。
“缺钱,懂水路,话少。”
罗德眼神微动。
“您要亲自去?”
西伦没有否认。
雨水打在训练棚外。
灰蒙蒙的天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照在他平静的脸上。
“巴尔克既然给了机会。”
他轻声道。
“我总要去看看。”
数日后。
远洋码头的清晨,比北区更潮湿。
海风从灰水河尽头卷来,裹着盐味、鱼腥、煤烟和烂木头泡久之后的腐气,像一块湿布,沉沉捂在人脸上。
西伦下船时,天色还未彻底亮开。
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
扛麻袋的苦力赤着胳膊,肩膀上垫着发黑的破布,脚底踩过积水时,溅起一片浑浊泥点。
水手们在船舷边骂骂咧咧,绳索被绞盘拉紧,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远处有汽笛声传来。
低沉。
悠长。
像某头藏在雾里的巨兽,在灰白晨光中缓缓呼吸。
西伦穿着一件旧灰色风衣,头发染深了一些,眉骨和鼻梁也被罗德请来的老化妆师稍稍修过。
那老头年轻时替剧院演员上妆,手很稳,眼也毒。
他没有把西伦画成另一个人。
只是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粗粝,更阴沉,像一个常年在海风里讨生活、脾气不好又懒得说话的外地枪手。
风衣下藏着短铳和盘腰的黄金大枪。
西伦这次的身份叫西蒙。
来自南港以西的黑礁镇。
二阶非凡者。
曾在护航船队里干过几年,后来因为和雇主闹翻,拿了钱就跑。
这个身份不算完美,但足够粗糙。
远洋码头这样地方,每天都有太多来历不清的人上岸。
只要实力是真的,名字反而最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