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81 节

第378章 八音盒的奥秘,无法抗拒的灵魂之音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55 字

过了大约两分钟,奥因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坎伯的精神污染,外面还有什么消息?”

  奥罗一怔,想了想说道:“听说是猩红进修会和唱诗班联手设的伏——”

  “不是这个。”奥因打断他,“我是问,那场谈判本身,坎伯是怎么中招的,用的是什么手段。”

  “这……”奥罗犹豫了一下,“二长老那边封了消息,据说坎伯长老本人还没有清醒到能完整讲述的程度——”

  “那就等他清醒了再打听。”奥因的语气没有起伏。

  “是。”

  奥因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沉默片刻,又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奥罗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奥因的声音:“让奇克进来。”

  奥罗脚步微顿,应了一声“是”,推门离开。

  片刻后,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走进偏厅。

  奇克大约三十五岁上下,剃着极短的板寸头,脖子粗壮如牛,一双小眼睛深陷在骨骼粗大的眉弓下,看上去沉默而凶悍。

  他是奥因的私人护卫,也是霍克家族之外,奥因手下仅存的二阶战斗人员。

  “三长老。”奇克站在门口,等候指示。

  奥因没有抬头看他。

  “西伦每天的行踪,从今天开始,事无巨细,报给我。”

  “是。“

  “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待了多久,拿了什么东西——尤其是他从家族书库和资料室取走的任何文件。”

  奇克点头。

  “还有。”奥因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不要让他发现。”

  “明白。”

  奇克退了出去。

  偏厅重新陷入沉寂。

  奥因再次闭上了眼睛,手指恢复了那个有节奏的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停顿。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

  下午。

  西伦准时来到东翼静室。

  推开门的时候,坎伯长老的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

  那种深入骨髓的灰败之色已经退了大半,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的双手不再死死攥着床单,而是平放在身侧,呼吸也从昨天的急促紊乱变成了平缓而均匀的节奏。

  西伦走到床边,开启回响腔。

  精神力如水般无声渗入,勾勒出坎伯脑中的污染地图。

  昨天烧断了十三根外围的丝线后,那团盘踞在精神核心边缘的黑色浓雾收缩了一些——像是被烫到了,本能地回缩。

  但它依然在那里。

  而且在回缩之后,它的密度反而更高了。

  西伦凝视着那团浓雾的形态,心中有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活性污染。

  它有策略。

  被削弱的外围丝线只是它的触手——真正的核心从未暴露过。

  今天要做的,是继续削弱外围,逼迫它进一步收缩,同时试探它真正的形态。

  第三次净压,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西伦深吸一口气。

  眉心的祈祷圣芽缓缓亮起,纯白色的净意沿着他的指尖淌入坎伯的太阳穴。

  静室里,时间缓缓流逝。

  ……

  一个时辰后。

  西伦收回手指,长长呐出一口浊气。

  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但面色比昨天好得多——今天的消耗在可控范围内。

  坎伯长老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属于三阶强者的眼睛有些浑浊,带着初醒时的茫然。

  但很快,焦点汇聚,落在了床边的西伦脸上。

  “……你是……”

  声音沙哑,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木板上拉过。

  “我叫西伦。”西伦说,“您中了精神污染,族长请我来治疗。”

  坎伯看了他几秒钟。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感激,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在评估。

  “……多久了?”

  “您昏迷了五天。”

  坎伯沉默片刻,缓缓闭上眼。

  “我记得一些。”他说。

  他的声音已经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沙哑中带上了一丝属于长者的沉稳。

  “唱诗班的人……动用了东西。”

  西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坎伯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他缓缓攥了攥拳头,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多谢。”

  简短的两个字。

  一个三阶强者对二阶晚辈的感谢,没有多余的修饰。

  西伦微微颔首。

  “今天是第二次净压,还有最后一次。”他说,“明天或者后天,看您恢复的情况。”

  坎伯点头,没有再说话。

  西伦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坎伯的声音,低沉而平缓:“那个……西伦。”

  西伦停步回头。

  坎伯正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认,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好。”西伦坦然接受,没有丝毫扭捏。

  他推门离开。

  门外,黑星靠在墙上,看到西伦出来,立刻直起身子。

  “怎么样?”

  “醒了。”西伦说,“第二次净压完成,核心边缘的污染压缩了大约四成。明天最后一次。”

  黑星的眉头松了松,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

  “坎伯长老的面子你算是卖到了。”他压低声音,“一个三阶强者欠你人情,这可比什么阴灵源水值钱多了。”

  西伦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

  “我先回房休息。”

  “去吧。”黑星抱着胳膊靠回墙上,“明天我继续守着。”

  西伦穿过走廊,往西翼客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已经没有了早上那些投来目光的人。

  但西伦知道,有些视线是看不见的。

  他没有回头。

  第二天。

  晨光依然是那道白刃,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

  西伦醒来时感觉不错——精神力恢复到了八成以上,身体状况良好,右腕的黑气印记一如既往地安静。

  最后一次净压。

  他在心中确认。

  今天结束之后,坎伯长老的精神污染就能压制到无害的程度,剩余的收尾交给时间和药物即可。

  而他,就可以离开这座主宅,回到北区府邸继续自己的修炼和部署。

  洗漱穿戴完毕后,鲁卡斯照例送来了早餐。

  这次的分量比前两天略多了一些——多了一碟奶酪和一小块蜜糕。

  西伦没有放在心上。

  他吃完早餐,在客房里静坐了半个时辰,用月忆冥想法将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动身前往东翼。

  ……

  静室里。

  坎伯长老已经半坐了起来,靠在垫高的枕头上。

  和昨天相比,他的精神又好了一些,眼中的浑浊退去大半,目光恢复了几分三阶强者应有的锐利。

  “来了。”他看到西伦推门进来,声音已经不再沙哑。

  “状态不错。”西伦走到床边,开启回响腔做了一次快速的扫描。

  好消息是——昨天压缩的四成并没有反弹,那团浓雾乖乖地蜷缩在精神核心的角落,密度虽高,但活性已经大幅降低。

  坏消息是——它仍然在那里。

  西伦收回感知。

  “最后一次,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他如实告知。

  坎伯微微点头:“我撑得住。”

  西伦没有废话,指尖贴上坎伯的太阳穴,眉心圣芽亮起。

  白意如刀锋般刺入。

  这一次,他不再是温和地逐根烧断外围丝线——而是直接逼向那团收缩后的核心。

  浓雾剧烈震动起来。

  像是一只被逼入死角的野兽,它开始疯狂地向四周喷射细密的黑丝,试图重新在精神空间中扎根。

  西伦冷静地逐一截断。

  白意包裹着每一根黑丝,将其烧成灰烟。

  坎伯的身体微微痉挛,额头上涌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缕浓雾在白意的碾压下化为飞灰时,西伦收回了手指。

  他的呼吸急促了几拍,额角的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

  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完了。”

  坎伯缓缓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礼貌性的客套,而是一个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人,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的笑。

  “……干净了。”坎伯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他能感觉到——那些日夜折磨他的诡异低语、那种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蚕食的恐惧,全部消失了。

  脑子里安静极了。

  像暴风雨过后的湖面。

  “完全净压成功。”西伦说。

  “但精神核心经过五天的侵蚀,目前还比较脆弱。接下来半个月要避免任何精神层面的高强度使用,每天服用宁静药水,睡前点净心灵香。”

  坎伯点头表示记下了。

  他看着西伦,沉默了几秒。

  “坐下说话。”

  西伦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正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奥斯顿走了进来。

  图索尔家族的族长今天换了一件深黑色的丝绒外套,衬得他银白的胡须格外醒目。

  他的步伐稳健,像一头上了年纪但依然精悍的老狼。

  “老坎伯。”奥斯顿站在床尾,目光在坎伯的脸上扫了一圈,“脸色不错。”

  “死不了了。”坎伯的语气平淡,但眼中有一丝暖意。

  两人是同辈人,几十年的交情不需要太多客套。

  奥斯顿的目光转向西伦,微微颔首以示感谢,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三个人围坐在床边,气氛松弛下来。

  “精神恢复了多少?”奥斯顿问坎伯。

  “七成左右。”坎伯活动了一下肩膀,“再养几天就差不多了。”

  “好。”奥斯顿点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然后他看向西伦,目光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年轻人,你干得不错。三次净压,五天时间,把一个中了活性污染的三阶强者从鬼门关拽回来——说出去,整个北区恐怕找不到第二个能做到的。”

  “族长过奖了。”西伦的语气波澜不惊,“只是术式对症而已。”

  奥斯顿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坎伯插话道:“西伦,来,跟我聊几句——你对精神污染的了解到什么程度?”

  “不算深。”西伦如实回答,“我只知道如何净压,对于污染本身的分类和性质,了解有限。”

  坎伯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坦率的回答很满意。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中招那天……”

  奥斯顿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那不是普通的精神干扰。”坎伯缓缓说道。

  西伦安静地等着。

  坎伯的目光投向窗帘遮蔽的窗户,像是在回忆什么令人不快的场景。

  “谈判桌上,双方本来还在扯皮,猩红进修会的人在前面演戏,态度暧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我知道,他们是在拖时间。”

  他顿了顿。

  “然后——唱诗班的人动了。”

  “就在谈判桌旁的一间暗室里,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坎伯的声音微微压低,像是连回忆本身都带着某种危险。

  “那不是人的嗓音。也不是单纯的精神干扰。是……‘唱’出来的。

  每一个音节都像针,刺进你的脑子里,然后在里面生根发芽。”

  西伦微微皱眉。

  “能具体形容一下那种感觉吗?”

  坎伯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你知道……‘催眠曲’这个概念吗?”

  “听母亲唱过。”

  “把一首催眠曲的所有温柔抽掉。”坎伯说,“只留下它让人入睡的那部分力量——然后放大一千倍。”

  “就是那种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奥斯顿的手指无声地叩了一下扶手。

  “回响之章。”他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坎伯缓缓点头。

  “密语唱诗班的祖器。“坎伯的声音沉了下来。

  西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祖器?“

  “每一个在北区扎根超过百年的势力,都有自己压箱底的东西。”

  奥斯顿接过话头,语气严肃,“那些经过历史沉淀、代代相传的古物,承载着创始者的意志和力量——有些甚至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

  “回响之章是唱诗班最核心的那件,一个八音盒模样的物件。”

  坎伯接着说道:“据说是他们初代主唱者用自己的血肉和声带铸成的。

  打开它的时候,音盒之间会流出声音……不是读的,是‘响’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里面,只要打开八音盒,就会释放出来。”

  “那种声音直接作用于精神核心。”坎伯看向西伦。

  “不经过耳朵,不经过任何感官,直接在你的脑子里‘响’起来。

  无法隔绝,无法抵抗——至少对我而言,只能选择尽快脱离它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