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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2 节

第359章 复建训练,习练枪法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95 字

在那神像胸口,似乎有一道贯穿的裂缝。

  裂缝里不是石,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缓慢流动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无数手掌在挣扎,像被封在里面的人想要爬出来。

  西伦想后退。

  脚下的白骨碎片却忽然变成粘稠的黑水,缠住他的脚踝。

  那只掌心白眼离他越来越近。

  海面上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你带走了……不属于你的净意……”

  “你会来……”

  “你们都会来……”

  西伦猛地睁开眼,壁炉火焰映入视线。

  房间里一片安静。

  他坐起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右腕袖口下传来轻微灼痛。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些。

  不是夜。

  只是云层重新遮住了日光,西伦低头卷起袖口。

  黑气印记比睡前更深了一丝。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梦里的八臂神像仍残留在脑海里,那种庞大、腐朽、神圣又邪异的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八码头暴雨中的诡异,似乎真的只是一条手臂残肢。

  仅仅一条手臂。

  就能让伦德这样的三阶顶尖非凡者险些死在里面,能让一片码头陷入诡异暴雨,能让死者沉尸化作怨潮,能隔着梦境回望活人。

  拥有一点神性的肢体。

  这句话不再像传闻,而像冰冷的事实。

  西伦抬手按住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能急,不能再去碰海边。

  至少现在不行。

  他需要更强的身体,更稳的精神,更高层级的枪术,也需要更多关于旧封、神性残肢与生命术式的情报。

  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赛维的声音小心响起:“西伦先生,您醒了吗?”

  西伦放下袖口:“进来。”

  赛维推门进来,眼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也有掩不住的喜色。

  “先生刚刚能自己坐起身了,喝了药,也吃了半碗粥。”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医生说,只要今晚不发热,命就稳了。”

  西伦点头。

  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老师醒着?”

  “醒着。他说如果您醒了,就过去一趟。”

  西伦起身,刚站稳,右腕又轻轻刺了一下。

  他面色不变,整理好袖口,跟着赛维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伦德卧室的门半开。

  房间里光线温暖。

  伦德靠坐在床头,脸色仍白,却已经有了几分活人的精神。他看见西伦进来,视线在西伦脸上停了一瞬。

  “做噩梦了?”

  西伦脚步微顿:“看得出来?”

  “脸色像从海里捞出来的。”

  西伦拉过椅子坐下:“梦见了一尊神像。”

  伦德眼神微凝。

  “什么样?”

  “八条手臂。”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低了一些。

  伦德沉默很久。

  莎拉也抬起头,看向两人。

  西伦继续道:“其中一条手臂,掌心有眼。”

  伦德的右手缓缓握紧床单。

  昨夜被强行压回去的记忆,似乎又从伤口里渗出冷意。

  “十年前,我父亲面对的东西,也可能只是其中一条手臂。”伦德声音很低,“我以前以为那是怪物。”

  西伦看向窗外阴沉的天:“也许怪物这个词不够。”

  “神?”

  莎拉的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讥讽,“如果那种东西也算神,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被丢进海里的鱼饵?”

  没人回答,壁炉里木柴啪地炸开一点火星。

  伦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梦醒时的软弱。

  只剩一种冷静的疲倦。

  “先不管它是什么。”

  他看向西伦,“昨夜我们能活下来,是因为它不完整,也因为旧封还在拖住它,以后若再遇见类似的东西,不能靠拼命。”

  西伦嗯了一声。

  伦德看着他:“所以从明天开始,若我的身体允许,我会恢复一点训练。”

  莎拉立刻皱眉:“你疯了?”

  “不是搏杀。”伦德道,“复健。”

  莎拉冷笑:“你嘴里的复健,通常就是把自己练到伤口裂开。”

  伦德看向西伦:“你监督我。”

  西伦平静道:“我会让赛维准备最轻的器械。”

  伦德满意点头。

  莎拉看着这对师徒,忽然觉得自己多余得很。

  一个比一个不听劝。

  偏偏还都能用很平静的语气,把危险说得像早餐菜单。

  西伦起身走到床边,再次检查伦德左臂的气息。

  黑线依旧安分。

  他指尖没有亮起白光,只用回响腔捕捉那一点细微的污染振纹。

  很弱,像被关进瓶中的虫鸣。

  短时间不会出事。

  他收回手:“今晚继续喝宁静药水,灵香不要断。”

  伦德看了眼他盖住右腕的袖口:“你呢?”

  “睡醒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西伦神色不变:“暂时死不了。”

  伦德皱眉。

  莎拉在旁边冷冷道:“你们师徒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西伦没有回答。

  窗外云层缝隙里,重新漏下一道淡光。

  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把细窄的刀。

  第二天清晨,庄园里的草坪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湿气。

  雨后空气格外清冷。

  花圃里的泥土被泡得发黑,几株蔷薇枝叶低垂,叶尖挂着水珠。

  远处马厩传来马匹甩鼻的响动,仆人推着小车从石径经过,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伦德披着深灰色外套,站在后院的训练棚里。

  他左臂仍吊着,只能用右手活动。

  莎拉站在棚外,脸色很差。

  赛维则抱着一条厚毯,随时准备把自家先生按回轮椅上。

  西伦来时,伦德正用右手握着一枚小铁球。

  那铁球不大,表面磨得发亮,是他早年用来恢复腕力的器械。

  可现在只是握紧、松开几个来回,伦德额角就已经冒出细汗。

  昨夜那一战对他的损伤,比表面更深。

  他的气血像被黑水冲散过,肌肉里还残留着虚软。

  每一次用力,胸口都隐隐发疼。

  但伦德没有停。

  他低着眼,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铁球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西伦走到棚边:“老师。”

  伦德抬头:“醒得挺早。”

  “习惯了。”

  西伦看了一眼旁边的器械架。

  上面挂着铁锁、铁环、沙袋,还有几枚不同重量的黑铁球。

  再远些,是两排木桩和枪架。

  这里显然是伦德平日练武的地方。

  不华丽,却很实用。

  地面铺着厚硬木板,木板上有许多枪尖划过的浅痕。

  棚柱边缘也有撞击留下的凹陷。空气里隐约有铁锈、汗水和松木油混合的味道。

  伦德把小铁球放回木台。

  “我只是活动一下。”

  莎拉在旁边冷声道:“他说这句话之前,已经活动了二十分钟。”

  伦德咳了一声:“不算久。”

  西伦没有接话,走到器械架前,拿起一枚中等大小的铁球。

  入手沉重,比看上去更压手。

  他单手托住,试了试重量。

  伦德瞥了他一眼:“都是特殊材质的,那枚六百磅,别乱举,容易伤肩。”

  话音刚落,西伦已经将铁球稳稳抬到胸前。

  动作不快,但很稳。

  手腕、肘、肩,连成一条干净的发力线。

  伦德原本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顿住。

  西伦把铁球从胸前推到头顶,又缓缓放下。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呼吸平缓,胸膛起伏极小,身体并没有借助多余摆动,只靠纯粹的肌肉与气息将重量送上去。

  黑色铁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落回胸前时,甚至没有磕碰出半点杂音。

  伦德的眼神变了。

  “你现在能举这个?”

  西伦放下铁球:“之前练锻骨铁衣的时候,力气涨了一些。”

  “这不是一些。”

  伦德撑着椅背站直了些,眉头皱起,“半年前,你的基础力量还很普通。就算你晋升二阶,增长也不该这么快。”

  西伦又拿起旁边更重的铁锁。

  铁锁由数枚黑铁环串成,平时用于拖行、甩动和负重步伐训练。

  重量更散,也更难控制。

  他双手握住铁锁两端。

  手臂微沉。

  随后,铁锁被他缓缓提起,横在身前。

  链环相互碰撞,却被他用气息压住,声音只响了一下,便安静下来。

  伦德看着他的手臂,看着那种几乎没有多余颤动的肌肉控制,眼底震惊更深。

  “你最近到底练了什么?”

  西伦将铁锁放回去,想了想,道:“不少。”

  伦德坐回椅子。

  “说说。”

  西伦看向莎拉与赛维。

  伦德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

  莎拉挑眉:“我不是你的人。”

  伦德道:“那你可以当没听见。”

  莎拉冷哼一声,却没有离开。

  西伦沉默片刻,抬起右手。

  他没有直接催动太多精神力,只在指尖凝出一点极淡的白光。

  光很微弱,像晨雾里透出的第一缕日色。

  可当那点白光出现的瞬间,训练棚里的潮气仿佛被净了一层。

  赛维下意识觉得呼吸顺了些,昨夜因为照顾病人而绷紧的脑袋,也轻轻松开一点。

  伦德眼神骤然凝住。

  他身体向前倾了些,声音压低:“这是什么?”

  “生命术式。”

  西伦收回白光。

  “能压制一部分污染,效果取决于污染类型和我的状态。”

  伦德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西伦的手指,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学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觉醒了神秘学天赋?”

  “应该是。”

  “什么时候?”

  “雪山奇境之后。”

  西伦语气平稳,“黑鸦女士帮我消化宁静雪莲时,似乎顺手点化过我的精神,后来我在北区查到旧教生命术式残篇,做了测试,勉强能学。”

  莎拉眉头微动。

  伦德沉声道:“勉强?”

  西伦看着他,没有改口。

  伦德深吸一口气,像是被气笑了。

  “能学生命术式的人,在南大陆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教团、学院、古老家族从小培养出来的神秘学者。

  他们要经过长时间开化、祷式训练、精神净化,还要有相合的门径。”

  他顿了顿,“你一个搏击俱乐部里打出来的二阶撕裂者,忽然告诉我,你能用生命术式净压污染?”

  西伦道:“过程确实有些偶然。”

  “偶然到离谱。”

  伦德低声道,“这种术非常稀罕,不是拿钱就能买到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不是人人能拥有。

  很多三阶非凡者,哪怕气息、肉身都强得可怕,也碰不了神秘学术式,一碰就疯,一学就废。”

  西伦眼神微动。

  看来自己的能力,比他原本想得还要稀罕。

  他知道《祈祷圣芽》珍贵,也知道图索尔家族为何忽然改变态度。

  但伦德说出这些时,那种分量更直接。

  这不是一门普通的手段。

  而是一张能让许多势力重新估价他的筹码。

  也是一根会引来更多目光的钩子。

  伦德靠回椅背,神情复杂。

  “黑鸦女士……”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称呼,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存在,光是名字就不该在清晨的训练棚里随意多说。

  西伦接着道:“除了生命术式,我还练了玄阴吐纳法。”

  他抬掌,掌心向外。

  一缕天蓝色寒气缓缓散出。

  脚边木板上的水痕迅速凝成薄霜,霜线沿着纹理爬开,像一片细小的冰花。

  伦德看着那道寒气:“图索尔的东西?”

  “嗯。”

  “他们居然真给你了。”

  “交易。”

  伦德看他一眼:“你总能把交易做得很危险。”

  西伦收回寒气:“还有大雷音呼吸法。”

  他说完,胸腔微微起伏。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雷音在他体内滚过。

  声音不大。

  却像闷雷藏在骨骼深处,震得训练棚顶上几滴残水簌簌落下。

  伦德眼底的震惊又重一分。

  大雷音呼吸法他不知道,但是从方才的动静,以及展现的气息可以窥见一二。

  这门法对气息锤炼似乎极强,但也霸道。

  普通二阶若没有足够结实的身体底子,练得越深,内脏和骨膜承受的负担越大。

  西伦的雷音很沉。

  不是浮在喉间的空响,而是从肺腑、胸骨、脊背一路联动出来的内震。

  这说明他的气息根基极扎实。

  伦德忽然明白,为何昨夜西伦能在那种污染残潮中硬生生把他抱出来。

  不仅靠术式。

  他的肉身、气息、精神都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生长。

  伦德低声道:“还有吗?”

  西伦想了想:“枪法一直没停,那坦重装枪术,快到大师级了。”

  伦德眼角微跳。

  莎拉在旁边听得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师徒平时都这样说话?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伦德没理她。

  他站起身,从枪架上取下一根短训练枪。

  赛维吓得立刻上前:“先生!”

  “只是试试。”

  伦德用右手握枪,左臂吊着,明显不方便。

  西伦皱眉:“老师不适合动手。”

  “我不用左手。”

  “胸口会牵动。”

  “你若能让我大幅发力,说明我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