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复建训练,习练枪法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95 字
在那神像胸口,似乎有一道贯穿的裂缝。
裂缝里不是石,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缓慢流动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无数手掌在挣扎,像被封在里面的人想要爬出来。
西伦想后退。
脚下的白骨碎片却忽然变成粘稠的黑水,缠住他的脚踝。
那只掌心白眼离他越来越近。
海面上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你带走了……不属于你的净意……”
“你会来……”
“你们都会来……”
西伦猛地睁开眼,壁炉火焰映入视线。
房间里一片安静。
他坐起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右腕袖口下传来轻微灼痛。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些。
不是夜。
只是云层重新遮住了日光,西伦低头卷起袖口。
黑气印记比睡前更深了一丝。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梦里的八臂神像仍残留在脑海里,那种庞大、腐朽、神圣又邪异的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八码头暴雨中的诡异,似乎真的只是一条手臂残肢。
仅仅一条手臂。
就能让伦德这样的三阶顶尖非凡者险些死在里面,能让一片码头陷入诡异暴雨,能让死者沉尸化作怨潮,能隔着梦境回望活人。
拥有一点神性的肢体。
这句话不再像传闻,而像冰冷的事实。
西伦抬手按住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能急,不能再去碰海边。
至少现在不行。
他需要更强的身体,更稳的精神,更高层级的枪术,也需要更多关于旧封、神性残肢与生命术式的情报。
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赛维的声音小心响起:“西伦先生,您醒了吗?”
西伦放下袖口:“进来。”
赛维推门进来,眼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也有掩不住的喜色。
“先生刚刚能自己坐起身了,喝了药,也吃了半碗粥。”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医生说,只要今晚不发热,命就稳了。”
西伦点头。
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老师醒着?”
“醒着。他说如果您醒了,就过去一趟。”
西伦起身,刚站稳,右腕又轻轻刺了一下。
他面色不变,整理好袖口,跟着赛维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伦德卧室的门半开。
房间里光线温暖。
伦德靠坐在床头,脸色仍白,却已经有了几分活人的精神。他看见西伦进来,视线在西伦脸上停了一瞬。
“做噩梦了?”
西伦脚步微顿:“看得出来?”
“脸色像从海里捞出来的。”
西伦拉过椅子坐下:“梦见了一尊神像。”
伦德眼神微凝。
“什么样?”
“八条手臂。”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低了一些。
伦德沉默很久。
莎拉也抬起头,看向两人。
西伦继续道:“其中一条手臂,掌心有眼。”
伦德的右手缓缓握紧床单。
昨夜被强行压回去的记忆,似乎又从伤口里渗出冷意。
“十年前,我父亲面对的东西,也可能只是其中一条手臂。”伦德声音很低,“我以前以为那是怪物。”
西伦看向窗外阴沉的天:“也许怪物这个词不够。”
“神?”
莎拉的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讥讽,“如果那种东西也算神,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被丢进海里的鱼饵?”
没人回答,壁炉里木柴啪地炸开一点火星。
伦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梦醒时的软弱。
只剩一种冷静的疲倦。
“先不管它是什么。”
他看向西伦,“昨夜我们能活下来,是因为它不完整,也因为旧封还在拖住它,以后若再遇见类似的东西,不能靠拼命。”
西伦嗯了一声。
伦德看着他:“所以从明天开始,若我的身体允许,我会恢复一点训练。”
莎拉立刻皱眉:“你疯了?”
“不是搏杀。”伦德道,“复健。”
莎拉冷笑:“你嘴里的复健,通常就是把自己练到伤口裂开。”
伦德看向西伦:“你监督我。”
西伦平静道:“我会让赛维准备最轻的器械。”
伦德满意点头。
莎拉看着这对师徒,忽然觉得自己多余得很。
一个比一个不听劝。
偏偏还都能用很平静的语气,把危险说得像早餐菜单。
西伦起身走到床边,再次检查伦德左臂的气息。
黑线依旧安分。
他指尖没有亮起白光,只用回响腔捕捉那一点细微的污染振纹。
很弱,像被关进瓶中的虫鸣。
短时间不会出事。
他收回手:“今晚继续喝宁静药水,灵香不要断。”
伦德看了眼他盖住右腕的袖口:“你呢?”
“睡醒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西伦神色不变:“暂时死不了。”
伦德皱眉。
莎拉在旁边冷冷道:“你们师徒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西伦没有回答。
窗外云层缝隙里,重新漏下一道淡光。
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把细窄的刀。
第二天清晨,庄园里的草坪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湿气。
雨后空气格外清冷。
花圃里的泥土被泡得发黑,几株蔷薇枝叶低垂,叶尖挂着水珠。
远处马厩传来马匹甩鼻的响动,仆人推着小车从石径经过,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伦德披着深灰色外套,站在后院的训练棚里。
他左臂仍吊着,只能用右手活动。
莎拉站在棚外,脸色很差。
赛维则抱着一条厚毯,随时准备把自家先生按回轮椅上。
西伦来时,伦德正用右手握着一枚小铁球。
那铁球不大,表面磨得发亮,是他早年用来恢复腕力的器械。
可现在只是握紧、松开几个来回,伦德额角就已经冒出细汗。
昨夜那一战对他的损伤,比表面更深。
他的气血像被黑水冲散过,肌肉里还残留着虚软。
每一次用力,胸口都隐隐发疼。
但伦德没有停。
他低着眼,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铁球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西伦走到棚边:“老师。”
伦德抬头:“醒得挺早。”
“习惯了。”
西伦看了一眼旁边的器械架。
上面挂着铁锁、铁环、沙袋,还有几枚不同重量的黑铁球。
再远些,是两排木桩和枪架。
这里显然是伦德平日练武的地方。
不华丽,却很实用。
地面铺着厚硬木板,木板上有许多枪尖划过的浅痕。
棚柱边缘也有撞击留下的凹陷。空气里隐约有铁锈、汗水和松木油混合的味道。
伦德把小铁球放回木台。
“我只是活动一下。”
莎拉在旁边冷声道:“他说这句话之前,已经活动了二十分钟。”
伦德咳了一声:“不算久。”
西伦没有接话,走到器械架前,拿起一枚中等大小的铁球。
入手沉重,比看上去更压手。
他单手托住,试了试重量。
伦德瞥了他一眼:“都是特殊材质的,那枚六百磅,别乱举,容易伤肩。”
话音刚落,西伦已经将铁球稳稳抬到胸前。
动作不快,但很稳。
手腕、肘、肩,连成一条干净的发力线。
伦德原本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顿住。
西伦把铁球从胸前推到头顶,又缓缓放下。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呼吸平缓,胸膛起伏极小,身体并没有借助多余摆动,只靠纯粹的肌肉与气息将重量送上去。
黑色铁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落回胸前时,甚至没有磕碰出半点杂音。
伦德的眼神变了。
“你现在能举这个?”
西伦放下铁球:“之前练锻骨铁衣的时候,力气涨了一些。”
“这不是一些。”
伦德撑着椅背站直了些,眉头皱起,“半年前,你的基础力量还很普通。就算你晋升二阶,增长也不该这么快。”
西伦又拿起旁边更重的铁锁。
铁锁由数枚黑铁环串成,平时用于拖行、甩动和负重步伐训练。
重量更散,也更难控制。
他双手握住铁锁两端。
手臂微沉。
随后,铁锁被他缓缓提起,横在身前。
链环相互碰撞,却被他用气息压住,声音只响了一下,便安静下来。
伦德看着他的手臂,看着那种几乎没有多余颤动的肌肉控制,眼底震惊更深。
“你最近到底练了什么?”
西伦将铁锁放回去,想了想,道:“不少。”
伦德坐回椅子。
“说说。”
西伦看向莎拉与赛维。
伦德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
莎拉挑眉:“我不是你的人。”
伦德道:“那你可以当没听见。”
莎拉冷哼一声,却没有离开。
西伦沉默片刻,抬起右手。
他没有直接催动太多精神力,只在指尖凝出一点极淡的白光。
光很微弱,像晨雾里透出的第一缕日色。
可当那点白光出现的瞬间,训练棚里的潮气仿佛被净了一层。
赛维下意识觉得呼吸顺了些,昨夜因为照顾病人而绷紧的脑袋,也轻轻松开一点。
伦德眼神骤然凝住。
他身体向前倾了些,声音压低:“这是什么?”
“生命术式。”
西伦收回白光。
“能压制一部分污染,效果取决于污染类型和我的状态。”
伦德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西伦的手指,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学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觉醒了神秘学天赋?”
“应该是。”
“什么时候?”
“雪山奇境之后。”
西伦语气平稳,“黑鸦女士帮我消化宁静雪莲时,似乎顺手点化过我的精神,后来我在北区查到旧教生命术式残篇,做了测试,勉强能学。”
莎拉眉头微动。
伦德沉声道:“勉强?”
西伦看着他,没有改口。
伦德深吸一口气,像是被气笑了。
“能学生命术式的人,在南大陆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教团、学院、古老家族从小培养出来的神秘学者。
他们要经过长时间开化、祷式训练、精神净化,还要有相合的门径。”
他顿了顿,“你一个搏击俱乐部里打出来的二阶撕裂者,忽然告诉我,你能用生命术式净压污染?”
西伦道:“过程确实有些偶然。”
“偶然到离谱。”
伦德低声道,“这种术非常稀罕,不是拿钱就能买到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不是人人能拥有。
很多三阶非凡者,哪怕气息、肉身都强得可怕,也碰不了神秘学术式,一碰就疯,一学就废。”
西伦眼神微动。
看来自己的能力,比他原本想得还要稀罕。
他知道《祈祷圣芽》珍贵,也知道图索尔家族为何忽然改变态度。
但伦德说出这些时,那种分量更直接。
这不是一门普通的手段。
而是一张能让许多势力重新估价他的筹码。
也是一根会引来更多目光的钩子。
伦德靠回椅背,神情复杂。
“黑鸦女士……”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称呼,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存在,光是名字就不该在清晨的训练棚里随意多说。
西伦接着道:“除了生命术式,我还练了玄阴吐纳法。”
他抬掌,掌心向外。
一缕天蓝色寒气缓缓散出。
脚边木板上的水痕迅速凝成薄霜,霜线沿着纹理爬开,像一片细小的冰花。
伦德看着那道寒气:“图索尔的东西?”
“嗯。”
“他们居然真给你了。”
“交易。”
伦德看他一眼:“你总能把交易做得很危险。”
西伦收回寒气:“还有大雷音呼吸法。”
他说完,胸腔微微起伏。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雷音在他体内滚过。
声音不大。
却像闷雷藏在骨骼深处,震得训练棚顶上几滴残水簌簌落下。
伦德眼底的震惊又重一分。
大雷音呼吸法他不知道,但是从方才的动静,以及展现的气息可以窥见一二。
这门法对气息锤炼似乎极强,但也霸道。
普通二阶若没有足够结实的身体底子,练得越深,内脏和骨膜承受的负担越大。
西伦的雷音很沉。
不是浮在喉间的空响,而是从肺腑、胸骨、脊背一路联动出来的内震。
这说明他的气息根基极扎实。
伦德忽然明白,为何昨夜西伦能在那种污染残潮中硬生生把他抱出来。
不仅靠术式。
他的肉身、气息、精神都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生长。
伦德低声道:“还有吗?”
西伦想了想:“枪法一直没停,那坦重装枪术,快到大师级了。”
伦德眼角微跳。
莎拉在旁边听得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师徒平时都这样说话?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伦德没理她。
他站起身,从枪架上取下一根短训练枪。
赛维吓得立刻上前:“先生!”
“只是试试。”
伦德用右手握枪,左臂吊着,明显不方便。
西伦皱眉:“老师不适合动手。”
“我不用左手。”
“胸口会牵动。”
“你若能让我大幅发力,说明我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