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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第二十三章 栈道连云

仙剑淫女传 · 文四行 · 8,358 字

  火堆烧到后半夜便只剩几点暗红的炭火。山风比前半夜更硬了些,从石崖顶上灌下来呜呜地响,把崖壁上的碎石吹得簌簌往下掉。李逍遥是被冻醒的。他缩在赵灵儿身旁,左半拉身子贴着崖壁冷得发麻,右半拉身子挨着灵儿倒是暖烘烘的。他把衣服裹紧了些往灵儿那边又拱了拱,灵儿在睡梦中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在他胸口上。

  当下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山脊上浮着一线鱼肚白,秦岭的山尖尖从暗青色慢慢变成了灰绿色。阿奴第一个醒了,她揉着眼睛从毯子里钻出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她看见阿南还在睡,伸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阿南起来了。我饿了。」

  阿南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嘴角还挂着口水,两只眼睛迷迷糊糊地到处看。阿奴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登时伸手在他嘴角上抹了一把:「口水。」

  阿南的脸腾地红了。

  当下林月如已是起来了。她蹲在火堆边把昨晚烧剩的枯枝拢了拢重新点上火,又从包裹里翻出干粮在火上烤。她的动作很利索,三两下便把饼子烤热了,撕了一半递给李逍遥。李逍遥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子又干又硬硌得牙疼,他嚼了几下才咽下去。

  当下赵灵儿也醒了。她坐起来拢了拢头发,接过林月如递来的干粮安安静静地吃着。晨光照在她脸上,秦岭的早晨寒气重,她呼出的白气在日光里一团一团的。

  当下吃过了干粮众人便继续赶路。阿奴把昨晚烤糊的野果子从火堆边捡回来揣进怀里,说到了蜀山再吃。林月如看了她一眼道:「到了蜀山早酸透了。」阿奴嘻嘻一笑:「酸了也好吃。」

  又走了半日山道越来越窄。一开始还能两人并行的路渐渐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左边是直上直下的峭壁,石壁上生着一层滑腻腻的青苔,手一摸便往下掉碎屑。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涌上来的雾气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只偶尔能听见极深处隐约传来水流撞击岩石的闷响。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在崖壁上凿出来的一排石窝,每个石窝只能容下半个脚掌,踩上去脚后跟便悬在深渊之上。

  当下李逍遥走在最前头。他一手攀着峭壁上凸起的石棱一手扶着背后的剑柄,每迈一步都先伸脚探一探石窝稳不稳。有一回他踩上去石窝边缘哗啦碎了一块,碎石头簌簌地滚下深谷过了好一阵才传来一声极微弱的撞击声。李逍遥后脊梁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心道:「操你奶奶的。这要是掉下去老子连喊一声都来不及就到底了。」

  林月如走在他后面。她的轻功比李逍遥好得多,走在栈道上跟走平地差不多,只是偶尔伸手扶一下石壁。她看见李逍遥战战兢兢的怂样不由得噗嗤一声:「呆瓜小贼,你腿抖什么?怕了就让你走中间。」李逍遥嘴硬道:「老子是在找路。万一前面塌了得有个准备。」林月如啐了一口:「呸。就你那胆子还找路?蜀山派收徒弟是不是先测胆子?」

  赵灵儿走在中间。她在仙灵岛上也走过山路,倒是不怎么怕,只是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阿奴跟在她后面,这丫头在山里长大的反倒走得比谁都利索,有时嫌前面太慢还催两句。阿南走在最后面,嘴唇发白手抖得比李逍遥还厉害,两眼死死盯着脚下的石窝根本不敢看右边的深谷。

  当下走到一处拐角时前面的栈道登时断了。不是塌了,是给什么东西硬生生砸断的。断裂处的木板茬口很新,不是旧痕,是最近才断的。断裂面的宽度足有两丈,中间只有一根碗口粗的老藤从峭壁上垂下来,藤身给山风吹得晃晃悠悠的。

  当下李逍遥站在断裂处边缘往对面看了看。对面那一截栈道倒是完好,石壁上还能看见人工凿出的石窝。他心道:「他妈的。这么宽,跳是跳不过去的。那根藤倒是个法子,可万一藤断了。」他伸手扯了扯那根老藤,藤身绷得紧紧的,根系扎在崖壁的石缝里,看着倒是结实。

  当下林月如走过来看了看,道:「我先过去。」李逍遥刚要说什么她已是抓住了老藤,脚尖在崖壁上一蹬整个人便荡了过去。她在半空中身子一翻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栈道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剑都没碰一下。她站稳之后回过头来朝李逍遥挑了挑下巴:「怎么样?」

  李逍遥嘴硬道:「你轻功好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也能。」

  「那你来。」林月如抱着胳膊笑。

  当下李逍遥咽了口唾沫抓住老藤。他学着林月如的样子蹬了一脚,可蹬的力道太大藤身荡出去的幅度过大,他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差点撞在崖壁上。千钧一发之际他腰眼使劲硬是把身子扭了过来,两脚在对面栈道的边缘蹭了几下才踩稳。林月如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扯了上来,李逍遥站定之后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当下接下来赵灵儿也荡了过来。她的身法轻盈得很,抓着老藤轻轻一荡便落在李逍遥身旁。阿奴更是轻车熟路,她从小在白苗族的山林里爬树摘果子,荡根藤跟玩儿似的,荡过来的途中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朝对面的阿南挥了挥。

  当下阿南站在断裂处那一边,两腿直打哆嗦。他不敢往前看也不敢往下看。阿奴在对面喊道:「阿南别怕!抓住藤就过来了!很简单的!」阿南嘴唇哆嗦了几下把手伸了出去碰了一下藤身又缩了回来。李逍遥看在眼里急得不行,正想开口骂他两句,登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当下不是风声。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当下他抬起头来。从峡谷的雾气里冲出来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密密麻麻地贴着崖壁往上飞。那些东西每一只都有脸盆那么大,通体灰黑,翅膀展开时能看见膜翼底下暗红色的骨架。它们的脑袋又长又窄,嘴里的牙细细密密的排成好几层,在日光底下闪着灰白色的寒光。

  当下「他妈的什么东西!」李逍遥拔剑出鞘。

  当下那群东西不是冲着人来的。它们的目标是那根老藤。第一只撞上去便死死咬住了藤身,牙齿啃进藤皮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第二只第三只接二连三地撞了上去,老藤剧烈地摇晃起来。阿南吓得连退了几步背贴着石壁,手里那把木剑举在胸前抖得跟风中的枯枝似的。

  当下林月如反应最快。她左手气剑指连发,三道剑气嗖嗖嗖地射出去穿过两只怪物的膜翼。那两只怪物尖叫着坠入了深谷。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越来越多的从雾气里涌出来黑压压地聚在那根老藤周围,牙齿齐齐地啃噬着藤身。老藤的纤维开始一根一根地崩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当下「阿南!」赵灵儿喊道,「快!」

  阿南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老藤又断了一股,整根藤猛地下沉了一截。阿南的脚又缩了回去。

  当下便在此时林月如从包裹里扯出一条长绳。她把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抛给了李逍遥,道:「拉住。」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她没有抓藤,直接从断裂处跳了过去。她的脚在对面栈道边缘点了一下整个人便弹了回来,一手抓住老藤一手拎住阿南的后领。老藤被她两个人的重量猛地往下一坠,藤身的纤维又崩断了好几股。

  当下李逍遥手上的绳子猛地绷紧了。他两脚蹬着石壁拼命往后拽,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青筋全都暴了起来。赵灵儿和阿奴也一齐拉住绳子往后拽。林月如拎着阿南在半空中晃了两下,那些灰黑色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朝她扑了过来,她左足连踢踢飞了两只,右手还要死死攥着老藤不让两个人坠下去。

  当下便在此时老藤终于撑不住了。最后一根纤维断开的瞬间林月如借着最后一点支撑力腰身猛地一拧将阿南朝对面甩了过去。阿奴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阿南两个人滚倒在栈道上。林月如自己则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深谷里坠去。

  当下绳子绷到了极限。李逍遥只觉得手心里一股巨力扯过来,粗糙的绳面割进他的掌肉里,疼得他眼泪都迸了出来。可他不敢松手,死也不能松。赵灵儿和林月如也一齐拽着绳子。林月如坠下去约莫两丈的距离绳子终于将她拉住了,她的身子在崖壁上撞了一下晃了几晃,然后她伸手攀住了石壁上的一处裂缝,足尖蹬着崖壁一点一点地爬了上来。

  当下李逍遥将她拽上栈道的时候两只手掌全是血,绳子上也沾满了血。林月如趴在栈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服被石壁上的青苔蹭得一片绿一片灰,脸上也蹭破了一块皮渗着血珠。可她抬起头来第一句话是:「那小子呢?」

  阿南缩在栈道角落里,阿奴正拍着他的背。他没受伤,只是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李逍遥松了一口气靠在崖壁上,两只手掌火辣辣地疼。

  当下赵灵儿掏出手帕替他包扎。她从自己裙摆上撕了两条布条把他的手掌一层一层地缠好,布条很快便被血洇红了可她没有停,仔仔细细地系了个结。李逍遥低头看她,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柔柔的,然后低下头去继续替他缠另一只手。

  当下那些灰黑色的怪物在老藤彻底断裂之后便散了。它们的目标不是人,是藤。老藤断了它们便重新飞回了峡谷的雾气之中,黑压压的影子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当下李逍遥靠在崖壁上缓了好一阵才站起来。他走到断裂处往下看了一眼,那根老藤已是彻底断了,残存的上半截在崖壁上晃了几下便滑进了深谷。他在心里把刚才阿南抖腿的怂样骂了一万遍,又想到林月如为了救这个怂货差点丢了命,心里那股火气又灭了。他走到阿南面前看了他一眼。阿南缩着脖子不敢看他的眼睛。

  当下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当下接下来的路虽然没有栈道那么险,可山势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太阳偏西的时候天登时阴了,大块大块的乌云从山顶上压下来,空气里涌起一股湿冷的土腥味。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山道上瞬间泥泞不堪。众人淋着雨在泥里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山坳里找到了一间废弃的道观。

  当下那道观已是荒废了很久。大门不知什么时候给人卸走了只剩下两个门框,正殿里的神像倒了一地缺胳膊少腿的,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倒是屋顶还算完整,只有几处瓦片松动漏了些雨,在后殿的地面上积了一小滩水。殿后有一间耳房略干净些,地上铺着一些不知谁留下来的干草。

  当下众人在耳房里生了火。火光照在残破的四壁上倒有几分温暖。阿奴把湿透的外衣脱下来搭在火堆旁烤着,只穿了一件小衫又裹了条毯子缩在火边取暖。阿南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因为刚才栈道上的事还没缓过劲来。林月如脱了外衣拧水,火光映在她只穿了小衣的身上,她的肩膀很窄锁骨下面有一道刚才在崖壁上刮出的红痕。李逍遥多看了两眼,林月如登时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李逍遥赶紧把目光移开了。赵灵儿坐在他身侧替他按住手上包着的布条,掌心温热隔着一层布条传到他的伤口上。

  当下吃过干粮之后夜渐渐深了。雨还在下,敲得屋顶上的瓦片滴滴答答的,从梁上漏下来的水滴滴在地上的积水中发出细细的回响。耳房里弥漫着一股湿木头和旧灰的气味。阿奴靠着阿南已是睡着了,呼吸声跟外面的雨声混在一起。林月如也靠着墙闭上了眼睛,剑横在腿上。赵灵儿靠在李逍遥的肩上闭着眼,睫毛在轻轻颤动。

  当下李逍遥靠着柱子望着火堆发呆。这破庙至少还能遮风挡雨,明天出了这片山就到蜀山地界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时火堆已是快灭了,殿外的雨声也变小了。

  当下他发现自己肩头空了。赵灵儿不在他身边。

  当下李逍遥眨了眨眼睛在昏暗里四处看。阿奴和阿南挤在一堆干草上,阿奴的一条腿搭在阿南身上。林月如靠在对面的墙根底下呼吸平稳。

  当下他听见了极轻的声音。不是雨声。

  当下他侧过头去。耳房最里面有一根粗大的柱子,柱子后面堆着一堆半人高的干草。赵灵儿正坐在干草堆上,月光从屋顶破瓦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已是散开了披在肩上,衣襟敞着露出里面藕荷色的抹胸。她对面坐着阿南。不是阿奴身边那个卷着毯子打呼的阿南。是另一个阿南。是被她从林月如那边领到柱子后面的那个。

  当下赵灵儿的一只手放在阿南的裤腰上。她已是把他的裤带解开了,阿南的阴茎被她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捋着。阿南咬着牙低着头,身体绷得又僵又直,两腿在微微打颤。

  当下「灵儿姐。」他的声音像蚊子,「大家都在。」

  「大家都睡了。」赵灵儿轻声道。她的手没有停,指尖在他龟头上画着圈,「阿南今天在栈道上吓坏了吧。人家看你腿抖得比逍遥哥还厉害。」她微微笑了一下,「所以人家来帮你。射出来就好了。射出来就不怕了。」

  阿南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了赵灵儿的肩窝里。赵灵儿一手捋着他的阴茎一手轻轻地拍他的背,跟哄孩子一模一样。她的手法又快又柔,十指轮番在茎身上滑过,偶尔用指甲从根部刮到龟头顶端让阿南的整个身子都抖一下。阿南的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含含混混的呜呜声。

  当下李逍遥靠在柱子这一侧,后背贴着冰冷的柱石,柱子挡了他的视线可声音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阿南阴茎上分泌液被捋出来的细微水声,灵儿手指划过龟头时带出的咕滋声,阿南压着嗓子闷在灵儿肩膀上的一声又一声短促的低吟。这些声音混着屋顶上滴滴答答的漏雨声填满了整个耳房。

  当下他硬了。他觉得自己没救了。白天差点在栈道上摔死,老婆半夜偷偷跑去给差点害死大家的小白脸打手枪,他在这边听着听着硬了。他把手伸进裤子里握住自己的阳具。他的阳具不算粗也不算长,此刻却胀得发疼。他一边听着自己老婆给别人撸管的声音一边不自觉地捋了起来。

  当下柱子的另外一侧灵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飘过来:「阿南今天在栈道上很勇敢哦。后来那些怪东西飞来的时候阿南也没有哭。」

  阿南闷声道:「我……我差点尿裤子了。」

  「那也是勇敢。」赵灵儿轻声道,「差点尿裤子还往前走,比那些不怕的更勇敢。」她的手指加快了速度,拇指按住他龟头上敏感的那一点,另外四根手指包着茎身快速地捋着。阿南的喘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哼。然后他登时浑身绷紧了,两只手死死地攥着灵儿肩上的衣裳,嘴里发出一声被他自己捂住的、闷闷的叫声。

  当下李逍遥在柱子的这一侧也到了。他的精液射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热热的,量不大。他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裤子还没提上,阴茎还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抽动着往外挤残余的精液。他望着耳房天花板上漏雨的破瓦,心里在天人交战。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他又说不清自己该生谁的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精液,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老子真是个变态。」

  可他硬着。他又硬了。

  当下柱子的另外一侧赵灵儿的动作还在继续。她在阿南射完之后没有停而是继续用手揉搓着他依旧硬挺的阴茎,声音又轻又柔:「阿南还没怕够吧。人家再帮你一回。」

  这一回比方才更长。赵灵儿从用手变成了用身子。她俯下身去把嘴唇包在了阿南的龟头上。阿南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那根粗粗的阳具只被吞进了三分之一便鼓鼓地塞满了灵儿的嘴,灵儿的嘴唇紧紧地裹着他的茎身上下地滑动着,每一个来回都发出细微的滋咕滋咕的水声。她的手托着他睾丸下面那片柔软的皮肤轻轻地揉着,阿南浑身都在抖。

  当下「灵儿姐。灵儿姐。」他魔怔似的重复着她的名字。

  当下赵灵儿没有应他。她专心含着那根阳具,吞到三分之一便停,退出来再吞。她的节奏不快不慢跟平日里替他梳头、替他缝衣裳一样,不紧不慢的。月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睫毛微垂着神情专注而温柔。过了好一阵她才从嘴里拔出那根湿漉漉的阳具,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亮晶晶的唾沫,然后把阳具扶正了放在了阿南的小腹上,用掌心轻轻压着转了转。

  当下「这回够了吗?」她柔声问道。

  当下阿南闭着眼点了点头。赵灵儿微微一笑把他的裤带重新系好了又把他的衣襟拢了拢,理正了他歪掉的头发。她拍了拍他的脸蛋:「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阿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他绕出柱子低着头蹭回阿奴旁边躺了下来。阿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梦话。赵灵儿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时已是将衣襟合拢了,头发虽然还是散的可衣带已是重新系好了。她走到李逍遥身边轻轻坐了下来挨着他又闭上了眼睛。

  当下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香粉也不是血腥,是那种微微腥甜的、说不清的气味。她把头靠在李逍遥的肩上,过了一会儿登时轻声道:「逍遥哥。你是不是没睡着?」

  李逍遥没有说话。他不敢说话。因为他裤裆里的阳具还硬着。赵灵儿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脸又往他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就那样睡了。屋外雨声沥沥。天快亮了。

  当下第二天雨停了。山里的空气被雨水洗过之后干净得有些呛人,每一步踩下去鞋底都能在泥里印出一个深深的坑。众人收拾了行装继续赶路。

  当下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山势登时平缓了。山道从窄窄的石窝变成了石板铺的台阶,台阶虽然很旧很古朴可每一级都方正而坚实。台阶两侧种着两排不知谁修剪过的矮松,松枝上还挂着雨珠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再往前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山道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牌坊。牌坊上刻着两个字:蜀山。笔锋苍劲,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所刻,石柱上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藓。

  当下牌坊后面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通向山门,路两旁每隔十步便立着一根石柱。山门是朱红色的,门上有铜钉。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两个年轻道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墩墩的。两人腰间都佩着长剑,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当下瘦高个先看见了他们。他的目光从李逍遥身上扫过去,落在他身后的赵灵儿脸上,愣了愣。然后又看见了林月如。然后又看见了阿奴。他把手里的拂尘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嘴巴张了两下才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李逍遥抱拳道:「在下李逍遥。余杭盛渔村人。受酒鬼师父指点,上蜀山求见独孤剑圣。」

  瘦高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李逍遥身上的衣裳被雨淋了又在火边烤过,皱巴巴的贴在身上,两只手掌还缠着带血的布条,看上去跟个逃难的差不多。瘦高个嘴角抽了一下:「酒剑仙师叔指点你?就你?」他扭头朝矮墩墩的道人递了个眼色,然后又转回来盯着李逍遥身后那三个女子,「你一个男的带着三个女的上蜀山来,到底是想拜师学艺还是来逛庙会的?」

  林月如眉头一皱便要发作。赵灵儿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当下矮墩墩的道人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走到李逍遥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歪着头道:「我瞧你不像是来拜师的。倒像是来逃荒的。逃荒就逃荒,你还带着三个娘们。你小子他妈的艳福不浅啊——」他话没说完,李逍遥已是一脚踩在了他的脚面上。

  当下「啊哟!」矮墩墩的道人抱着脚跳了起来,「你——你敢踩我?!」

  李逍遥嘻嘻一笑:「你嘴里不干不净的,老子帮你踩实了。」

  瘦高个脸色一沉,伸手便朝李逍遥肩头抓来。李逍遥侧身一闪躲开了这一抓,反手拔出背上长剑。瘦高个也拔剑出鞘,两柄长剑在空中一碰擦出一串火星。矮墩墩的道人跳着脚骂了一句也拔剑扑了上来,林月如冷哼一声越王剑出鞘挡住了他。四个人在石板路上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当下李逍遥的御剑术虽然还没练到家可身法比从前利索了不少。他在栈道上磨了一整天又在破庙里偷听老婆给人撸管熬了一夜,正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的时候。瘦高个的剑法倒是不弱,一招一式很是规矩,可李逍遥学的不是规矩剑法,是酒剑仙传的野路子。他架开瘦高个的剑,身子往前一窜拿肩膀撞在对方胸口上,瘦高个给撞得噔噔噔退了三四步。

  当下林月如那边更是干脆。她是林镇南亲传的武功底子,又跟着李逍遥一路上打过蛇妖打过石长老,实战经验比这两个天天在山门口扫地的道人强出不知多少。矮墩墩的道人还没递出十招便给越王剑的剑脊拍在屁股上,疼得嗷了一声。

  当下瘦高个稳住身形,脸上涨得通红。他登时撮唇吹了一声口哨,山门里面立时窜出三四个身着道袍的守门弟子,一个个手提长剑朝这边围了过来。

  当下阿奴一看这架势,赶紧拉着阿南往后退了几步躲到石柱后面。赵灵儿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微微皱了皱眉,手指结了一个印。

  当下便在五六柄长剑要围上来的时候,山门里面登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吵什么吵?老道睡个午觉都不安生。」

  众人一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黄面鼠须、宽袍双髻的道人从山门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腰间挂着一个大酒葫芦,走一步葫芦便磕一下屁股。他身上那件道袍皱得跟咸菜似的,头上的发髻歪到了耳朵旁边。

  当下瘦高个和几个守门弟子见了这道人立刻收剑站好,齐声道:「师叔。」

  酒剑仙走到场中看了看瘦高个,又看了看抱着脚龇牙咧嘴的矮墩墩道人,又看了看李逍遥。他盯着李逍遥看了好一会儿,登时打了个酒嗝:「你小子……怎么才来?」

  李逍遥看见酒剑仙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他收了剑朝酒剑仙行了个礼:「师父,路上出了些事耽搁了。差点掉下悬崖喂了怪鸟。」

  酒剑仙哦了一声也没追问。他转过身朝那几个守门弟子挥了挥手:「散了散了。这人是我叫来的。别堵在门口跟一群看门的狗似的,让人家笑话。」瘦高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酒剑仙又打了个酒嗝,酒味浓得瘦高个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他闭上嘴领着几个弟子退了下去。

  当下酒剑仙打量了一下李逍遥身后的几个人。赵灵儿朝他行了个礼,酒剑仙点点头。林月如收剑入鞘也拱了拱手。阿奴从石柱后面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喊了一声「老伯伯好」。酒剑仙的目光在阿南脸上停了停,阿南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当下酒剑仙挠了挠歪掉的发髻,道:「走吧。别站在风口上了。进去说话。」他摇摇晃晃地转身往山门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李逍遥的剑一眼,「刚才那一招肩膀撞人是谁教你的?土得掉渣。明儿个老道教你几招像样的,别在外面丢我蜀山派的人。」

  李逍遥嘿嘿一笑跟了上去。赵灵儿和林月如并肩走在后面,阿奴拉着阿南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众人穿过山门走在青石板铺的大道上,两旁是参天的古松和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殿宇。远处最高的山峰上隐约能看见一座大殿的飞檐,给云雾笼着,看不太真切。

  酒剑仙领着众人穿过前殿绕过回廊,进了一座宽敞的大堂。堂中供着三清像,香案上点着檀香,青烟袅袅地往梁上飘。两边摆着两排蒲团。酒剑仙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又从腰间摘下葫芦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道:「坐。都坐。跟老道说说,这一路上都遇着什么事了。」